大半年过了,我去了C市的一个叫做石望县的小县城做起了一所初中学校的保安。
可在那大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在这个多事的季节过后,我才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子成熟了好多。直到我勇敢地面对和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的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像一个25岁的男人。
首先是寒娜的病。她还是没能摆脱病魔的残酷折磨,她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养育她二十一年的父母,离开了这个她曾经和我说过是上天派她下来带给我快乐的世界。她回到天堂去了。我想现在的她应该不会很寂寞,因为天堂里有她爷爷陪伴在她身边,她可以很开心的搀扶着爷爷的手,漫步于银河畔,听着爷爷继续给她讲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当我站在辽阔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头上那广阔的夜空时,似乎真的看到了她在银河畔冲着我微笑。
记忆回到了寒娜死去的前一天。我们看着被病魔折磨得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寒娜,她微微地睁着她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眼神迷离的洒在天花板上,发白的嘴唇在轻微地抖动着,整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那时的她已经做了骨髓移植手术将近一个月了,可是病情不但没有一丝好转,她的身体反而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这又让我有再一次去鄙视医院的机会。
那天病房里的我们哭得一塌糊涂,我的视线几乎被泪水淹没了,这时候世界在我眼中如幻影般模糊。最后我就一直没见到寒娜睁开过眼睛,我知道她永远都睡过去了,她的面容变得如此的安详。
后来,我去了趟寒娜的故乡,那里山清水秀。我看到了寒娜说的那条溪水,我脱下鞋子挽起了裤脚行走于清凉的溪水中,真的像寒娜说的那样有种清爽的感觉从我脚底一直涌向心头。接近傍晚时,我爬上了这个村子最高的山顶上,感受着这座山所带有的寒娜和她爷爷的故事。每每当我看着山脚下的这个村庄,这个村子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很恬静,很文雅却又不失现代文明的气息,就像寒娜给我的感觉一样。如果不是当初寒娜亲口告诉我她是个被抛弃的孩子的话,我绝不相信她和这个村子脱离联系的。
我在这一大簇一大簇的竹林间行走,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零星的洒在铺满竹叶的土地上,听着这里的鸟叫声,我仿佛看到了宋圣平和我说的,那些他和寒娜一起掏鸟蛋的场面。也能感受到他和寒娜一起拉着手哼着歌行走在竹林小道上的那种欢悦心情。
后来易家父母带我去了安葬寒娜的墓地。听易爸爸告诉我,他说那一片墓地都是安葬易家祖先的地方,寒娜的身世本不应该安葬于此,可村子里的人都说寒娜应该属于这里,于是他才坚决把寒娜安葬在这片土地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易家的鬼魂。
我怀着悲痛的心情拜祭寒娜,我把自己写给她的歌送给了天堂上的她。那天的风把烧成灰烬的写有歌词的纸吹散了,灰屑漂浮于空中。我顺着寒娜的墓碑的朝向看去,我才发现原来她面对的是太阳下山的方向,远处一大片火烧云的晚霞浮在天边。我突然想起寒娜的那一句感叹,“人间有情天无情,天若有情天亦老。”,
“天已老”......。
我在易家坐了好一会儿,易妈妈带我进了寒娜生前的房间里。里面最吸引我眼球的是那些挂着的中国结,这样的环境让我想起了以前我曾经教寒娜如何编中国结的那一段时光。我还记得那时候寒娜总学不好,就毫不讲理的责骂我说我不懂得教她。每每那个时候我总会摆出一副特冤枉的表情,说:“拜托大姐,如果中国结好编的话,那还叫国粹吗?”于是寒娜都会朝我吐舌头扮鬼脸,嬉笑着问我,“你看,这变脸不也是国粹吗,我怎么不学都会啦?”最后我晕倒,她笑得更欢了。
我还记得那时寒娜还时不时地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中国结。我总会说以后当哪天你能自己编出中国结后我再告诉你。可没想到这个“以后”变成了永远。
这会儿易妈妈拿出一个圆形的中国结给我,她告诉我这个中国结是寒娜病危时转托给她的。易妈妈说:“那时娜娜跟我说,如果她能康复的话,她自己亲手把这个中国结交给你,如果她有什么不测的话,就让我把那个中国结转交给你......”易妈妈说着说着话音就被卡住了。当我双手接过易妈妈给我的那个中国结时,我的心和手都在颤抖着。看着躺在自己手里红彤彤的中国结,我的双眼又开始模糊了。一滴眼泪落下,打在中国结上,泪水慢慢地渗进中国结里面。
除了寒娜这件事外,这大半年里还发生了另两件事情。一件事是王氏父子被检查院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这可能将会成为N市有史以来影响最为严重,牵扯人员最多的案件。听说这一次检察院顺藤摸瓜揪出了很多暗地里在猛的吸取国家和人民血液的吸血鬼。这个大案件的进展一连占据N市多家报纸最佳上榜率的冠军。也让M县为更多的人所认知,十三街的知名度得以更加的攀升。可当我听别人聊起十三街时,我除了不好意思外就只有憎恨王氏父子了。看来当官的要往官场的哪两个极端发展都可以影响到他所管辖的地区,只是影响的性质不同,在百姓间的流传不同,还有当官的态度不同,当官者的良心不同而已。
从这件案件里,我明白了其实他们一早就在暗示我们他们并非善类,是要做坏事的。因为他们的名字已经在告诉我们,他们就一伙凌驾于“王法”之上的自认为有了钱就等于有了“福”和“贵”,于是就开始“榨”取人“民”的“利”益的团伙。
这一大案子曝光后不久,我特地去了趟观滩工地,发现那里的工程都停工了。我看见工地前的铁栏栅上挂有一块牌,牌上写着这些字“建筑拆解,闲人勿近”。我看完此牌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因为王福贵和张民利等人都把这工程的钱都贪污掉了,如今这伙人又被抓入狱了,没有人给那些农民工发工钱,所以那些农民工真的要把这些建筑都拆毁了。
那时,我看见一工人从工地里走出来,便上前问他。
“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还没建完就要拆掉呢?那样不是很浪费吗?”
“你不知道这工程之前的负责人是谁吗?”那工人奇怪地看着我问。
“听说就是那个贪官王福贵。怎么?没资金再开工了?”我好奇地问他。
“国家派质检队下来考察,发现这些楼房都严重不合格。”工人耸耸肩后回头看了看那些正在被拆解的建筑无奈地说。我看着那工人脸上焦虑的神情,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在对于拆除这些建筑的这件事上是那样的不情愿,毕竟这些建筑凝聚了他们一年的汗水和辛劳。可是我又不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他们在得不到工资的时候会想到用去拆除建筑的手段去威胁张民利。难道这是一种用痛去换爱的一个赌?
这时我想起了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抽象,但又好现实。想着张民利那些建立在一大堆人们痛苦之上的快乐,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过得这样的心安理得。或许是我这个人太小看现在这个社会上的人了,因为人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物种,并且这一类物种还在进化和衍变当中。
这大半年发生的另一件事就是峰子离开了N市,离开了这片南国的土地。他随欧阳清一起去了北方。
我现在所有的关于峰子的最后记忆都回归到峰子离开前的那一个多月上。
在峰子中枪住院的第二天,我好像看到峰子的父亲神情异样的离开医院。第二天峰子和欧阳清一同找到我,他说他收到人寿保险公司汇来的三万块钱的伤残赔偿费。后来易家才因为这三万块钱的赔偿费得以筹够寒娜手术所需的费用。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在医院过道上峰子在欧阳清的搀扶下拄着拐一瘸一跳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情景。在他把那张三万块钱的银行支票放到易爸爸的手里时,我看到易家父母用力的抱起峰子,他们当时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我注意到那时的欧阳清她整个人就定定的看着他们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场面,她也哭泣了,不过我想那是一种欣慰的哭。我发现我们这群人在这段时间很爱挥霍自己的泪水,总是那样的情不自禁。
我看着正把脸搭在易爸爸肩上的峰子,他在微笑着,好像在享受这一时刻他心里的那股温馨。
我看着过道上的大家,想起了以前峰子和我说过的什么是幸福的话。“幸福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快乐,而是因为自己由心的付出而让身边的人也能够分享到这份快乐。”这确实就是幸福。
手术过后的寒娜病情越来越差,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尘世。可是这些事情峰子都没能看见,因为他的枪伤好得差不多之后,他就和欧阳清去了吉林,欧阳清的故乡。他是怀着一种未来是幸福的心态走的。走的前一天,他特地和欧阳清一起去看了寒娜,那时候我们三个人陪着寒娜在医院里散步,我们走进医院花园里,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哥,你不是说要送礼物给娜娜吗?礼物呢?”欧阳清小心地把寒娜扶好坐下后对我说。然后她微笑着坐到峰子的身旁依偎在峰子怀里。我答应过寒娜和欧阳清,要在这天送她俩一份礼物,用于祝福手术后的寒娜。
这会儿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落下几滴小小的雨水。我坐在他们三个人的对面,把吉他抱在怀里,默默地看着寒娜,说:“娜娜,曾几何时你曾说过你有个小小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为你写歌,然后再深情地把歌唱给你听。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这件事,也不知道你是否还把这个心愿搁在心里。以前我没有承诺给你,现在我希望你能笑着听完我这首歌。”我抚摸了一下吉他,深呼吸一下,波动起吉他的琴弦,唱到:
心中真爱谁去诉说
爱你,却是没有机会的故事
大雨漂泊下相伴的身影
伸开手去感触那片温馨
烟花舞动的季节里
是你,告诉我不要哭泣
记得那次你说爱我的时候
连雨都凝固了
美丽彩虹,永恒的梦
当泪水习惯在坚强中感动
我们说好一起看花开花谢 溪水长流
夕阳轮回的落叶中
迈着细小的步子
一步又一步
唱着这首歌时我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心里的潮涌随着音乐的旋律此起彼伏。他们三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这首歌,没有谁说一句话。唱着唱着,我注意到欧阳清的双眼湿润了,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趴在峰子怀里。峰子表情凝重地一直在侧脸凝视坐在他身旁的寒娜。寒娜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一直在看着我,泪水还在流过她的脸颊。而我也流泪了,感觉得到自己那两滴泪水从眼角溢出,到划过脸颊,再到从我脸颊滴落所产生的心情感受。可我依然挂着微笑,因为那时的自己坚信我们还有未来。
晚上,峰子一直叮嘱我,他说如果哪天我有空了,一定要带上健健康康的寒娜一起来北方找他和欧阳清,他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讲给寒娜听。可是他不知道如今他这个心愿永远的破灭了。
我知道峰子说这些话在暗示我,他可能要永远离开这个他看了23年的南国天空了,他不再留恋这南国的风光,不再想去面对他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要去追求他的幸福去了。不久的将来如果我真有机会去趟吉林的话,或许我将看到的是一个拥有幸福家庭的峰子。而我深信峰子以后会是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是一位顾家爱孩子的好爸爸,因为他已经亲身体验过没有一个好家庭对于孩子意味着什么的痛楚了。
我一直深信自己所想到的这些事情。老实说我对那些富家子弟总有些偏见,不是鄙视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我知道有钱是一种资本,如果这钱是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哪怕只是挣到一毛钱,我也会毫不吝啬自己的感情去敬佩此人。换成那些整天拿着家里人给的钱到处挥霍的家伙,而且还边挥霍边炫耀,唯恐旁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这样的家伙给我的感觉就像拿钱当厕纸擦屁股,特恶心。
想到这我突然不想再去说这种关于金钱下已经扭曲的人种。因为从古至今关于金钱与人性这个话题都从未断过,我也尽过自己的努力去发表过关于这些事这些人的文章,可最后还是发现那些事还是那些事,那些人还传承了更多人。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每家每户的大门口的春联上总会看见求财的心愿了。“鸟为食亡,人为钱死”这个社会真谛时常在谱写。
“自己虽然老了,可是家人还要生活嘛。”一位老者曾在我帮他推着他的摊车上坡时,这样和我说了这些话。
“有了钱才能更好的生活啊。”邻居一个抱着他自己孩子的中年男子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想要买很多的东西哄我女朋友开心。”一个整天泡网吧的男孩曾在和我通宵时对我说。
当然了,这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我没有权力也没能力去干涉甚至于去阻止他们过这样的生活。毕竟我不能像比尔.盖茨那样,说出,“当你富有到某种程度时,钱对于你来说只是个符号。”这样牛逼的话。毕竟自己也是匹为了生活而低头向前走的马,身上的枷锁在深深地往肉里扣。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身边还有无数匹这样的马,一样的向“钱”走去。
七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所有这些事都发生之后,看着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心中有种极强的失落感,好像自己被世界给遗弃了。虽说这种感觉我在六年前的四月份也曾有过,那时在我刚从青少年拘留所出来时,面对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的突然离开时,我就曾有过这样的心灰意冷。可这一回,这种感觉更让我感到害怕。因为我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而且是那种不知限期的离开,自己只能用一些意念去挽留他们,却无力用行动去实现这种意念。每当那一刻,除了让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终于,我还是在三天前决定离开N市。离开这个因她的繁华而曾经装载过我的梦想,但是也是因为她的繁华让我在追梦的道路上摔得遍体鳞伤,身心疲惫不堪的地方。也许从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来找暑假工开始,这个城市就一直在以不同的方式告诉我:这个城市不适合我!
我决定去C市的石望县,因为那里有个朋友因为要回家办理丧事,他要我去顶他上半个月的班。我那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他了,因为我想换个新的环境。因为人们说过新的环境会陶冶出新的心情。
我在星南车站候车室候车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了谢莎。其实像谢莎那样的大美女,即使在混乱的人流中她照样是那样吸引人的眼球。特别是像我这种爱看美女的男人。
那天谢莎穿着件宽大的T恤,T恤把她穿的短裤几乎都遮盖掉了,露出双修长的美腿。加上她那高挑的身材再戴上一副酒红色的太阳镜的装饰,配以她那份天生丽质的气质做衬托,她真的就像个美女明星。我留意到今儿的她的表情有少许的忧愁。
谢莎站在候车室里东张西望,看她的样子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我不想和她打招呼,也不希望她发现我坐在这里,于是我忙把原先放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收了回来。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谢莎看起来成熟又漂亮,散发着十足的女性魅力。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我就是觉得她好陌生,不敢接近她。我一直都认为漂亮的女人她们以后的生活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的。因为漂亮本身就是一个女人最好的资本,漂亮的女人要么沦为男人的玩具;要么成为一个富裕家庭里具有美貌的贤妻良母,绝对没有平淡艰苦的生活。而她,自己选择了前者。
在我不留神的时候谢莎已经站在我面前。我慢慢地抬起目光看向她,发现她微微地抿起嘴隐约有些笑意浮在脸上。
“好久不见了,要回M县吗?”谢莎坐到我旁边的空座位上,拿下她的太阳镜放进挎包里,看着我问。
“不是,我要去石望县上班。”我回答她说。谢莎满脸疑惑的看着我,许久之后她才应了声哦。
候车室里人潮来往,很吵很热闹,我可以清晰地听见不同口音的话语掺杂在这吵杂的声音中。候车室的墙上挂着两个很大的钟,两个钟的时间走得不太对。从我跟前走过的旅客无论男女都会低头瞄一下我或者谢莎。我不知道自己和谢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沉默,这种气氛僵硬得要我快喘不过气来,我觉得和她单独在一起是这样的累,只能东张西望或者假装淡定地哼着歌曲来掩饰这种郁闷的心情。现在的我们,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一见面就相互开对方玩笑的闲情逸致,没有以前在一起吵了一整天的架还兴致勃勃的激情,更没那种沉默不语却异常觉得温馨的感觉。我不知道现在的谢莎还是否记得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记忆。
我偷偷地看了几眼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的谢莎。我觉得两个彼此曾经那么要好的人,这两个人不但一起牵手相伴过,还一同怀着共同的梦想,要去为这个梦想一起建设他们俩的完美世界。而现在这两个人形同陌人。当一方面对另一方时,只能在一起共同回忆曾经共同的记忆才能再次感受到彼此之间曾经的风花雪月。那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你还记得尚弟吗?和我们拜把子的,赵尚,你三哥。”我把脸转向谢莎问她。她停下玩手机的手指,看向我。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还露出少许惊慌的神色。
“他也是患有白血病才死的。”我说。
之后,谢莎的表情在惊慌之中又显出迷茫。我知道她是被我说的这话给震慑到了。此刻的她嘴角微微地张着,目光呆滞的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这会儿我没有去打扰她。我不想去中断她此刻的思想。就让她的思想尽量的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我们五个人一起结拜后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我想现在的谢莎的心一定从赵尚替她挡刀的那一刻起一直到赵尚的死去的这段时间里回归着。真希望谢莎在这一次记忆的回想中会感触到她自己以前曾经有过的美丽和快乐,然后能在这个花花世界中找回她自己,不要再把自己迷失得越来越那样的寄生化了。这也可以让我不再因为面对她时而感到那么的痛心那么的遥远了。
好一会儿过后,谢莎用一种我读不懂的眼神看向我,她只是很轻微的哼出一声笑声来,继续低下头玩起她的手机来。她这反应很奇怪,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不知道现在的谢莎她心里面到底还能装下些什么。
以前我看过一本书,说的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狼窝里的男孩,在他长大到六七岁时被人们发现后带回了人类的世界中来。结果人们发现那个男孩所有的生活习性完全没有一点儿人类的迹象,连最基本的思维也没有。他会直接吃生肉,他要手脚一起着地才会行走,他只会时不时像狼一样嚎叫一两声......可是这些都不是人类生存所需要的东西,人类所需要的生存条件他一点也不知道。我想这样的人离开了别人的包养和照顾后,他还会生存吗?如果再把他放回狼群中让他继续过那样的生活,那他真的还能健康的生存下去吗?我想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如果给那个男孩一面镜子,让他看清自己长什么样后,他会接受他的本来面目吗?人的本性迷失以后就很难再找回来了,所以古时候就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格言。现在我多希望每一个曾有过过错的人们可以虔诚的对世人说一句,“我曾浪子今回头。”后来一想,发现我把自己心中那个完美世界的人强行套在现实社会上来了,这根本只能引起人们的微微一笑而已。
后来,我坐的那辆车先出发了,我和谢莎道声别后离开了。其实我的心比自己这个肉体更想快一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候车室。
到了石望县后,我才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县城的期望太过于理想化了。本还想借助新的环境来驱赶自己心中的阴霾,可现在当我面对这个县城时,我不再去奢求这些了。
我这个人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后,一般都是从这个地方的公共设施和街道的清洁程度来判断这个城市的繁荣程度。我不会去数这个地方有多少个工厂又有多少栋高层建筑,更不会去调查这个城市一共走出了多少个名人,又有多少个高中毕业生考上了重点大学等等这些事情。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这个城市的一些华丽无实的外衣而已,谁会知道这靓丽的外衣里面的肉体上有没有别的令人感到反感的东西。
如果以我这种评价方式来评价这个县城的话,那么这个石望县就是那种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方了。我从车站一直走到菜市场,再从菜市场一直走到百货大楼,这一路上我都没有看见一个保留得比较完好的IC电话亭。菜市场一带的地面像铺了百家汇的垃圾地毯一样。我还担心起如果这里刮起大风那么飘起的将会是什么?是吉尼斯世界纪录,还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后来,我在朋友说的那所学校见到了他,他向我介绍了一下他的一些日常的基本工作任务和一些工作中要注意到的事项后,他给了我张类似于名片的卡片,他指着那张名片对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一个叫作甘霖南的人。说完这些后他就和他的妻子匆匆地离开了。我端详了这张卡片一会儿后把它放进了口袋中。坐在朋友的床上双手拍着自己的双腿,叹着气打量起这个陌生的新环境。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一切的东西都充满了淡淡的喜悦,除了一直搁在心里的那一段心酸故事依旧在向脑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