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的办事速度还挺快的,刚过一天,通过第一轮面试的同学的名单就公布了。我站在宣传栏前看着刚贴出来的通知,内容的后面还附带写上了些参加第二轮面试的时间、地点和一些注意事项。我的名字出现在通过的同学名单中。而此时学校的各个社团、协会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开始了它们的招新工作。我朝宣传栏的另一端看去,想到如果自己进不了学生会的话也要有条后路走吧,于是我找到了一个名字好奇怪也很长的协会,另一条后路出现了——我要再报学生团体联合会理事会。
南国的秋总像幽幽峡谷里的泉水,总会一滴一滴的落在一潭清凉透彻的水中,然后激起细细涟漪,让原本平静的湖面发生微微的波动。随着中秋节的临近,更让人觉得大学这个地方就是让学生们的情感变得更加复杂化,很多节日都被夸张的放大,并称其为爱国情怀。所以中秋节所蕴含的爱国情怀就更不用说了。
中秋节那天,我和宋圣平为了找地方举办我们的中秋之约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我俩先是把学校附近的饭店都走遍了,都是满席。原本想在学校找块空地过也就算了,可偌大的一个D大,在那天连个像样点的空地都没有。整个D大到处可见放了牌挂了横幅的地方,这些地方表示这片土地今晚有人包了。面对这些的这些现象,我再一次感到中国人口的多啊。最后我们只能无奈的把聚餐地点选在一间离学校蛮远的酒吧包间里。
找到地方后,我开始在为今晚不能约个女生出来而有些担心时,这会儿谢莎打电话给我,接听电话的那一刻我便决定带谢莎去赴宿舍的中秋之约。对于我这个决定,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做假,毕竟我一直都只想和寒娜去,而非谢莎。可是如今碍于面子问题,再说舍友们又不知道谢莎是不是我女朋友。反正这社会以假乱真的事到处都是,各种假奶粉、假大米、还有木耳啊、鸡啊,所谓“真假大比拼”了。很多时候人们都认为假的东西会留住美丽的赞美声,或者带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便昧着良心去心安理得地继续造假充真。比起这些以假来危害别人健康和荣誉的事一比起来,我对我这一决定也没那么往心里去了。
我在谢莎宿舍楼下等她的那一段时间里,终于体会到女人爱磨蹭对男人来说是什么滋味了,幸好谢莎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女人,所以我只用等了她半个小时。可就是这半个小时足以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到场的人。不过我还是觉得挺庆幸的,如果我约的是一个十足的女人,或许我就不用去参加什么中秋之约了,呆呆地对月长叹就把今晚给过了。现在稍稍把话题转一下,来说到底这女孩和女人是怎么来划分的,又是怎么区分一个女子是女孩还是女人的?我到现在也还是不能给出答案。有时候我想是不是从年龄上分,还是看是否发生过性行为,有没有孩子,再或者从那个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女性魅力这些因素特性来划分,还是某些特定的人在特殊的场合和时间才会随口说出“女人”这个词。或在此人的表情十分严肃时才能区分出一个女子是女孩还是女人?后来我才发现我这个答案好幼稚,因为这答案本身就相互冲突,相互矛盾。
当我牵着谢莎的手出现在包厢时,首先跳入眼帘的是一片霓彩灯下不断闪烁的空间,音乐声震得人的耳膜和心脏也跟着一起强烈震动,劲爆的音乐声随着门的打开像河流般向外涌去。七八双眼睛泛着光齐刷刷地看向我和谢莎,一秒钟过后大伙顿时炸开了。
“哦?帆树你们迟到了,该不会去做那个了吧?”此话一出便是一阵坏笑。
“哇,帆树,这你女朋友吗?这么漂亮,大嫂怎么称呼呢?”
“你们大家先别急嘛,他们俩迟到先罚酒,一起罚,喝交杯酒。”
舍友们激动地说着,有几个室友还站起身来递了瓶酒给我,我也应舍友们的荒谬意见和谢莎来了个交杯酒。在他们一片欢呼声中我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喝光。此刻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享受着自己变成主角被他们簇拥的美妙感受。
我牵着谢莎的手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今晚的谢莎显得异常开心,连坐都坐不住了一直微笑着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打起招呼说些我没有听清的话。而我也像平时一样先环视厢内的设计以及厢内每一个女性,那些所谓是舍友们女友的人。可我错了,在我满怀希望的三十秒环视之后,我发现在整个可见的屋内只有三个女性,还有一个是谢莎。我应该一早就想到的,在一个月内找一个女朋友,还要告诉她说来参加这含有莫名其妙意义的聚会,之后还不知道在聚会过程和聚会结束后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强迫那女朋友上床什么的。在这些荒谬加不可能实现的事实下,有哪个女生会来嘛。
这时,我四处游荡的眼神呆滞了,目光像被揪住似的落在一个也正在看着我的女生身上。
“娜娜?”
我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此刻所看见的这个人,小声地问了自己一声。便往那女生坐的位置挪了过去。
“果然是她。”我的心不断地在乱跳。
寒娜用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我,有些不自然的和我打了声招呼。我则那样哑口无言地看着她,在她那双如弯月般的眼睛里我在看着自己。包间内依然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可传进我耳朵的声音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怎么了?帆树,我女朋友,漂亮不?我介绍一下吧。”这时宋圣平窜过来对我大声说道,我看了他们俩一眼后,微笑着告诉宋圣平我和寒娜原本就认识。
“帆树和我是老同学了,我们一起复读过的。”寒娜向坐在她身旁的宋圣平这样介绍起我。她的神情有些仓促,我想也许寒娜不希望我说出太多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给宋圣平听吧。于是我点头配合寒娜的介绍。随后的时间里宋圣平在繁杂的音乐声中和我讲了他和寒娜从小到大的一些快乐的事情,他还重点把“青梅竹马”这个词反复用在他和寒娜的故事里。我注意到宋圣平在讲这那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总洋溢着快乐幸福的笑容,而偎依在他怀里的寒娜也露出很欣慰的笑。或许在娜娜的世界里,那些晚上和宋圣平一起到山上数星星的日子比和我一起在下雨天没地方避雨的场面更加让她铭记。而上山采果,下河摸鱼的事也远比旷课看烟花喝奶茶来得更让人感动吧。我看着寒娜那双闪烁的眼睛,思想不知道已经飘去哪了......
“老公,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时谢莎也凑了过来,由于她是在我不经心时朝我身上扑过来的,因此我和她一同摔倒到沙发的后面,顿时引来大家的一阵爆笑。我看着躺在我身上的谢莎,自己也无奈地笑了。
后来,宋圣平和寒娜牵着手深情的合唱那一首《明天我要嫁给你》,我倚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们俩的身影,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己的脑子会这么闷,总有股不舒服憋在心里,而且还越憋越多,但这种不舒服又释放不出来,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不断充气的气球,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我一直都认为爱情这东西是属于两个相恋的人的,在其中一个还沐浴在爱河里时,另一个人或者第三者的离开或间入,都会伤害到另一个人。虽然心里面难过,但只要自己在意、关心的那个人开心,我就开心。哪怕这些开心不是我给予的。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幼稚,好做作。好像在演爱情电视剧一样可笑,完全违背了现代人的爱情观。比起脚踏多只船,玩一夜情,逛窑子、妓院、夜总会,拍色情电影,包二奶、养汉子这些人们因为性而爱的行为比起来,我的想法真的只能藏在自己心中永远不说出去好些。
世上总会存在一种看不惯他人的好的类群。这一类群的人他们的心灵极为扭曲,属于没事找事,想方设法要把在天空中飞翔的人们扯回地面得以找到自我安慰的人。正当我们吼歌吼得正带劲时,轰的一声冲进来七八个人。这些人个个酒气冲天,赤膊袒胸的,毫无生机的眼神在他们额前的长发缝隙间流泻出来。一个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冲着我们破口大骂,说:“你们大爷的,你们老母死了?吼这么大声!”整副样子就像一个还睡着觉,中途群体起来梦游的家伙。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们会小声点的。”寒娜很礼貌地走上前对那伙人道歉说。
这帮人歪着脑袋用一种很龌龊的眼神在打量着寒娜,没有一个人理会寒娜的道歉。
“这个女的长得不错啊。”一个头发长得像女人的家伙一把把走近的寒娜拽了过去,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其他家伙奸笑着也趁机对寒娜大摸特摸起来。寒娜拼命挣脱着,我刚想冲上去,宋圣平先扑了上去,得到的回报是遭到那些人的暴打。这时有两个家伙瞄见站在一旁的谢莎,又色心大起地朝她走去。谢莎有些惊慌地退到我身后,那几个家伙依旧视我以无形,他们把我推开后强迫性地拉扯起谢莎。
“放开你们的臭手!”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空酒瓶子就朝那个拉扯谢莎的家伙头上砸去,又迅速抡起一拳重重地将另一个家伙击倒。这时在场的其他舍友也开始和那几个人扭打起来,不出一会儿,那伙人倒地的倒地,溜走的溜走了。我呼了口气,整了整零乱的头发,走过去扶起还躺在地上的宋圣平。
“还好吧?”我问。
“没,事。”宋圣平勉强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寒娜。我们把宋圣平和受到惊吓的寒娜扶到沙发上坐好。谢莎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臂,清幽的眼神在看着我的眼睛,喃喃地开口问我:“老公,你不是说不会用这种暴力来解决同样暴力的事情吗?”我听得出她的话是对我刚才做出的反应感到很疑惑。
我伸出手理了下谢莎凌乱的发丝,轻声告诉她:“这事,必须要这么做。”
短暂的时间过后,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也陆续爬了起来,我们都没有理会他们,他们也不吱声地离开了这间包间。
“天也晚了,大家也该回去了。”我对大伙说。出于本性的了解,我知道那伙人一定会再来的,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事端,我们还是回校安全。可是太晚了,正当我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突然包间里挤进来一大堆人,黑压压的几乎要把这个包厢给挤烂了。
“他大爷的,谁敢打我兄弟,不知道我们是谁啊!想找死啊!”一个手里提着酒瓶,似乎是这伙人的权威者的人冲着我们吼道。转动的霓虹灯照射到那人手中的瓶子上,折射出绿色的亮光映在我的眼睛上,包间内的气息一下子僵硬起来,周围的气温让人感到很燥热。
我看着眼前那一帮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的家伙们,他们一个个满脸怒气,衣衫褴褛的。搭配着各种鸟窝般的彩色头发,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站在烟气缭绕的环境下,在不停闪烁的彩灯中。这让我想到《西游记》里的地狱鬼卒。而现在的他们正在演绎现实的中国的青年一代。在面对这种场面,当然只有我站出来试着去调解了。
“是我做的。”我走上前对那位发话者说。谢莎似乎也想站出来和我一同承担这事,我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那伙人一点点朝我这走来。
“没办法,就算自己再能打,这回也是没用的。”为此我决定不反抗,低头让他们打,打完后他们自然会离开的。我的心已经开始妥协,接下来就是微闭起眼睛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好,有种!你这家伙死去吧!你,......”为首的那人一大堆废话过后还没有动手。我觉得奇怪,便抬起头看了一下。
“峰子?”我迟疑地吐出这个名字。
“青帆?真的是你啊。有三年多不见面了,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峰子说。他似乎很激动,半开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我打量他一会儿后,不屑地转身背对着他站着。
“看来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没原谅我。”
“峰子?峰子!”谢莎像个小孩似的连蹦带跳地上前和峰子打起招呼来。我侧过身瞥看着他俩。想开口对谢莎说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莎?莎莎。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峰子边说边把手中的酒瓶放好,然后对他身边的人说:“一场误会,这是我大哥,这是我小妹。没事,自己人。”峰子的话在那群人当中果然很有权威,原本那些人个个绷紧的脸竟在这句话之后瞬间消失了。
在那帮家伙陆续退出包厢时,我注意到峰子和谢莎两个人还在开心地聊着。而我没有理会峰子,一个人坐在舍友们之中喝着闷酒,并时不时把盛酒的瓶子拿到眼前,透过瓶子看向头上的霓虹灯,发现彩灯的颜色都变了,包厢里的摆设也都变了,连人也被瓶子的轮廓给扭曲了。最后,峰子在离开的时候塞给我一张写有他手机号码的白纸。
“帆树,那个叫峰子的是谁啊?”峰子离开后宋圣平推了推我问。
“对啊,帆树。那家伙混得厉害,刚才那场面真够吓人的,要是他们真动起手来,我们铁定玩完。幸好有这位峰子哥。”......
舍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看他们的样子大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而我从峰子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些关于峰子,关于我以前还在混时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度想起。
我看了看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的寒娜,转过身来到窗边,迎着拂面的微风,望着窗外茫茫的夜空中挂着的几颗星星,它们和地面的万家灯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从而更加显示出广阔天空中那几颗星星的微弱与孤独,而偶尔飘过夜空的那一两点亮点,也是地面给予它的空航灯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身边已经开始有寒娜活动的身影了,可比起以前没有她的那种生活更加的让我感到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