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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权倾朝野

作者:柳彬 当前章节:56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因走私绸绢的人犯被劫,湖州守备安国良懊悔至极,怪自己疏忽大意,未重视雪娇的告戒。他仔细思忖,刘钱父子在浙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怎么就会轻易就范呢,要是自己多派兵弁、亲自把守,绝不会让劫匪轻易得手的。

又亏软甲护身、镖伤不重,安国良只歇息到天亮,即去扬府找雪娇计议,顺便讨要些金疮药治伤。

雪娇帮他敷了伤药,细看扎伤安国良的飞镖,猛然记起和刘汤打伤郑卿的那支镖一模一样,说,“发镖的黑衣人正是刘汤,郑卿也是在莫干山被他暗镖伤背的。”

“早猜此事定与刘钱父子有关,果然不出所料,只是另一人武功十分了得,不知与刘家有何关系?”安国良想了想,忧心忡忡,“现在人证已失,如朝庭来人查案,我又如何对应?”

“他们必藏于浙江布政使俯中,你无凭无证,怎敢去搜?”雪娇思忖片刻,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只能这样了,立即以飞镖为物证,再上奏告刘汤带人打伤官军、劫走疑犯。”

安国良赶忙返回营帐行文,派亲兵快马递京。

再说石文义带人劫出刘钱和西洋商人,当夜赶回杭州城进入刘介俯中,翌日一早,四人商议,由西洋商人和刘钱立即写告状涵,递于浙江布政使司衙门,曰,“湖州守备安国良,私自带兵劫掠西洋商船,滋扰正常贸易,应于问罪。”

刘介即以浙江布政使司行文,快马加急递京,又派刘汤携贿银托张才从中周旋。刘瑾接了贿银,知是张才同党,竟私自扣下李东阳递上的奏报,依着刘介的污告奏章,私拟圣旨,令锦衣卫石文义,速速缉拿安国良,押回京畿刑部问罪。

这日,安国良正在营中歇息、泛读兵书,心里想着两份奏报应该已抵京,如朝廷下旨彻查走私案,自己便可顺藤摸瓜,进一步查实冶银场赃银下落。突有知府衙役等营,传他速去府衙接旨,暗思应是朝庭旨到,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再查冶银场贪墨案。

及至州衙府堂,突见刘介高坐其中,有大内锦衣卫立于一侧,高呼,“湖州守备安国良听旨。”

安国良只得跪下接旨。

“湖州守备安国良,私自带兵劫掠西洋丝商,执法犯法、罪不容赦,着即革去所兼各职,交刑部议处,钦此。”

宣旨毕,锦衣卫石文义即上前锁住安国良,压往杭州大牢。

雪娇闻讯后,急去狱中探视,安国良措手不及,叹道,“果然被你言中,我反被贪官诬陷。”又俏俏告诉她,玉兰化装潜入银场已多日,速去取出她收集的刘钱一伙私盗冶银的证据,择日你与她共同赴京,亲自交给扬一清,以待日后在大理寺参劾张才刘介。

见雪娇悲伤不已,就劝道,“我仍朝庭命官,刘介不能加害于我,只等刑部差人到,我便可进京申冤,拼死也要搬倒这帮奸臣。”

是夜,雪娇穿夜行衣,悄悄潜入冶银场宿舍,由玉兰引路,两人蒙面至银场总管卧室,将他击昏,盗走一周的入银记录和以往分赃明细。

翌日一早,银场总管醒来,急急报于刘钱。刘钱听了大惊失色,又不便声张,于是派出家奴,在全城各大街小巷暗中寻查,定要找那位逃脱的笔录生。

且说掌印太监刘瑾,自武宗即位、深得宠信,执掌东厂和锦衣卫大权。

为哄武宗开心,在京城西苑圈地千亩,构建筑豹房,置美女琴队粉妓、引鹰犬歌舞角触,供皇上消遣。

正德皇帝玩的开心,竟疏于朝纲,除近臣朝堂所议大事,一般奏章竟由刘瑾代阅代批。

刘瑾借机独揽阁权、欺凌百官。大学士韩文、吏部尚书刘宇见刘瑾愈发肆无忌惮,便上书弹劾刘瑾,怎奈武宗喜与宦官娱乐、不忍去之,反被刘瑾诬告韩文、刘宇外结阁臣、傾排异己。

武宗竟听信谗言,下旨将韩文、刘宇革职遣乡,刘瑾又荐张才由兵部寺郎升任吏部尚书。

二人自此更是内外勾结、卖官纳财。两朝重臣李东阳,见张才与刘瑾狼狈为奸、危害社稷,不免忧心忡忡、踌躇不决,只暗中寻机铲除奸臣。

右都御使扬一清刚正不阿,在朝堂上直言刘瑾干政、张才贪墨误国,刘瑾恼羞成怒,欲去之而后快。便约张才至内宫商议,趁着李东阳身体不适、告病在家,要向扬一清发难。

这武宗皇帝生性贪玩,且精力十分旺盛,常日醉心于声色犬马之乐,豹房的旧侍妾很快被他玩腻。这日,刘瑾让张才精心挑选四名外阜新纳秀女,献入豹房,但见四名新人均十六七岁,个个玉体粉嫩、玲珑剔透,撩得武宗周身血液沸腾。

刘瑾趁机秉告皇帝,“京中多有传闻,右都御使扬一清私贪筑边帑金,致使筑边工程停滞,臣请旨命张才赴延绥,查验墙墩修造事宜。”武宗急着携美女寝塌交欢,便随口欲允应其所请,刘瑾心中暗喜。

不日,刘瑾拟旨,命张才携兵部郎中周东,赴延绥巡查墙墩工程。

时值深秋,沿官道两侧,山峦起伏、树木繁茂,一品车舆富丽豪华、煞是风光,沿途县府均知张才新任吏部尚书,官员无不及尽巴结奉诚。

张才则来者不拒、一概受用,日日有美酒佳倄款待、夜夜有歌妓相伴,好不得意。足足走了十余日,才抵达延绥府城,延绥知府已出城十里相迎,只是不见游击将军仇钺的身影。

原来仇钺凭军功立身,从不阿谀奉承,对刘瑾张才之流更是斥之抑鼻。听说张才奉旨巡查墙墩工程即日到延绥,故意避开军帐,去各关绎巡视防务。

张才至延绥府官驿住下,即着知府派差人陪周东出城统计新筑城垣、台墩数量,因塞外风奇大,自己只躲在城内歇息,延绥知府日日奉美酒野味作陪。

逾二十余日,周东将查核已完成的城垣、台墩数量,整理成册报上,张才见只及全部工程的三成,便让周东唤来各修筑工地的监工,斥责到,“时已伸秋,大雪已至,修筑工程为如此拖延?”

众监工答说,“非我等监造不力,实是修筑帑金断断续续,工银不能足额拨付,因而延误工期。”

“既然如此,你等具实写明原因,都签上名,也好洗脱责任。”张才下令道。

众监工走后,张才便授意随行的周东,伪造拨付帑金和用工用购料记录,以为天衣无缝后,即日启程回京复旨。

这日早朝,张才奏告杨一清贪墨帑金数万两,延误筑边大事,并有延绥众监工签名和兵部记录为证,刘瑾趁机在旁鼓噪。武宗听完奏报大怒,不容扬一清辩解,下旨夺其所兼各职,着锦衣卫锁拿下狱,交刑部问罪。

扬一清突遭暗算,淬不及防、身陷冤狱。张才记起在浙江时听闻,湖州城首富扬国清正是扬一清胞兄,与浙江地方官布政使刘介多有不合,遂命刑部发文浙江布政使司,查抄扬国清俯宅,搜查国库帑金。

湖州城内,因安国良含冤入狱,雪娇这日正与父亲商议入京为其伸冤之事,突然刘介领官兵围住俯门,声言奉旨搜查帑金强行闯入,雪娇知其来自不善,立即吩咐玉兰从后门遁去,在郊外佃户家藏身。

官兵撞开大门,闯入府邸搜查,翻箱倒柜把个扬俯搅的鸡飞狗跳。闹腾了二个时辰,帑金分毫未搜得,刘钱却趁机将一装有田产地契的箱子,当做物证强行搬走,其实是想霸占扬家良田百顷为己有。

其时正值秋粮收割入库,刘钱竟领家奴,强行去扬家农户收取田租,凡不从者,强抢已收获的谷物充抵。农户纷纷入扬宅诉苦,杨国清大怒,携众佃户将刘钱堂告入湖州府衙。

至开堂审案,刘钱竟拿出伪造的田亩地契,杨家无法提供原始地契,被判败诉。国清当堂大骂知府昏臃,竟被衙役欧伤、驱出公堂。

雪娇见状愤怒不已,称有先帝赐地御旨,立誓进京城大理寺状告刘家。

“她若携先皇御旨去京告状,有李东阳等支持,岂不惹出许多麻烦?”回到府衙后堂,刘钱对大哥说,刘汤咬牙恶狠狠地说,“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跟在路上,趁她无防备,于僻静要她性命。”

刘钱闻言大喜,许重金予大哥,托其带人暗暗跟踪,至僻静处抢夺证据、加害雪娇。

杨府中,雪娇请来郎中为父亲疗伤,又嘱咐好家中事务,选择夜深人静之际,单骑出府,去携了玉兰,纵马飞奔北上。

二位姑娘均是自幼习武,不让须眉,快马加鞭,只一日,已脱出浙江地界。岂料刘汤早已纠集数十打手,日夜埋伏在杨府外,此刻一直暗中跟随二人。

在江苏地面,临近长江渡口时,雪娇突然勒马停步,与玉兰商议,“刘钱父子一贯诡计多端,恐他安排爪牙在长江北岸拦截,我俩不如转道,逆长江向西行,绕道湖北、河南进京,让其措手不及。”

“好主意,反正我俩人强马壮,多行千里也就二三日的功夫。”玉兰点头赞许,行至前方岔道,二人辨别方向后,策马往西。

刘汤带人追至路口,听闻马蹄声往西而去,便带人继续尾随,往湖北地界追杀雪娇。

秋末之后,京城的夜晚已是阵阵寒气,武宗在豹房玩腻了,便返回宫中理政。是日早朝,刘瑾安排张才上奏,“核查扬一清贪墨帑金属实,拟处极刑,请圣上定夺。”

对于筑边帑金一案,大学士李东阳知事关重大,亦抱病上朝,当即进前苦柬武宗,“昔日献王尝言,刘大夏、杨一清皆护国栋梁之臣,如此草率定罪,恐于社稷不利,老臣恳请皇上将杨一清案,命大理寺卿徐溥重审,以求公证。”

李东阳仍先帝顾命大臣,自明兴以来,内阁重臣以杨士奇、李东阳为最,其为官五十年,清节不渝,名震朝野,武宗即位后视其为弘骨,国之大事常问计于东阳。见他朝堂上力柬,便口御杨一清案发大理寺重审,李东阳才心中稍安。

大理寺卿徐溥为人正直,从来不附刘党,朝堂之上表示,务必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徐溥择日在大理寺升堂问案,又命兵部郎中周东呈上库俯拨金记录和用工用料记录,查核竟有多处数子与签名紊乱不清,周东回答讯问又前后矛盾,疑点甚多、无以服众,徐溥大怒,下令将其收监详查。

张才闻讯后担心翻案,入夜亲至徐溥俯贿以重金。被徐溥婉拒,正色告之,“此案干系朝庭重臣,我即授命皇上,当秉公办理,还望张大人体谅。”

徐溥又担心张才干扰办案,即派大理寺差人去兵部和工部,查封全部筑边工程的原始凭证、抄录成册,拟携部下亲赴延绥核对,务要探明真情。

张才见此情景,回俯与师爷商量后,入皇宫内庭寻刘瑾商议计策。其时刘瑾正陪侍皇上在紫云殿观歌妓献舞,刘瑾眼睛盯着舞女轻纱舒展、偶露春光,就想出主意,说,

“听闻你从刘介处,收获一名极品侍妾,风情万种、勾人心魂,徐溥既不纳银,何不用此女诱之?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张才豁然开朗,虽然极不情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回府许以秀秀纹银二千,事成之后送其归乡,嘱她如此这般、诱惑徐溥上勾。

是年初冬,大理寺卿徐溥亲赴边关查案,乘着两辕带棚车舆,领随从一行,出京后蜿蜒行至搠州。入夜,寒气凛凛,徐溥不愿滋扰地方,俏俏至官驿歇息。

徐溥心事重重不能眠,便掌灯读书,突然听得驿馆门外有女子凄惨哭声,唤随从去查究竟,回报是一纤弱女子,衣衫褴褛,自称被人拐骗之此,趁夜出逃无出可去,因而躲在驿馆门下哭泣。徐溥心升怜悯,着人将其领入,寻一间偏房暂时安顿。

次日晨,女子洗梳干净,来徐溥房中谢恩,徐溥细细打量,竟是一名绝色女子,问,“你是那里人氏,何以流落至此?”

女子答道,“奴妾秀秀,家居河南,因遭黄河水灾,举家往宁夏投亲,恰逢战祸,父母凶皆遭难,我孤身千辛万苦逃至搠州,却被歹人强行捆绑卖与青楼。昨晚老鸨竟逼我接客,我假意屈从,趁着嫖客酒醉,天黑时拼命逃脱。”

“你欲往何处?我可差人送你。”徐溥安慰她。

女子眼泪扑扑而下,跪地不起,“我现已无家可归,肯请大人收留。”

“即如此,你先随我们去延绥,办完差一同回京,再予你安排去处。”徐溥见秀秀凄然泪下、楚楚动人,竟不忍赶她走。

徐溥一行到达延绥城已是冬月,在官驿住下,当夜仇钺避开延绥知府,单独拜访徐溥询问杨一清案由,说,“我与一清公交往甚多,他为人高风量节、忠心耿耿,绝不信他有贪墨之事,张才小人陷害忠良,必定误国。”

“请仇钺将军放心,我一定秉公查清事实。”徐溥道。

“这样最好,”仇钺抱拳下跪,朗声高呼,“末将先在此谢过。”

徐溥安排随行的大理寺差人,会同兵部派住在各施工段的监工,逐一核查记录每段实际完成的墙墩数量,及发放的工料用度,再与库俯和工部每次下拨的帑金仔细核对。自己又亲赴多处墙敦核对,致冬月末全部清点核查完毕,每份记录上都让监工、差人三名以上签字划押,在官驿夜以继日装定成册,自己亲书封条、锁入铁皮箱,以备回京详细审案。

因亲自踏雪勘察墙敦,徐溥被寒气所袭,身体不适,仇钺劝其先在延绥歇息养身。徐溥牵挂杨一清仍在狱中,抱病卧于车舆之上急急返程,秀秀便同车送餐喂药、悉心伺候。

两辕带棚车舆复盖兽皮御寒,内有火盆取暖,秀秀轻衫薄缕,不免春光泄露、肌肤撩人,惹得徐溥心猿意马。

这日傍晚行至紫荆城官驿住下,此去京程城只剩一天的路程,徐溥身体已复愿,不免心情高兴,让人备下美酒与随行差人同享。

“尔等此番出京查案,因关系重大,我严令禁酒,现在任务完成,明日即可到家,今晚大家可以开怀畅饮,洗去寒气。”徐溥先举樽一饮而尽,随从皆大喜豪饮,又不断有人来上首,向他敬酒。

众人饮至亥时,徐溥已名顶大醉,秀秀便扶他进屋歇息。

房中已置好大坛火盆,屋内温暖如春,秀秀帮他除去衣裳卧于炕上。见其已深醉不醒,思忖片刻,将自己衣裳脱净,赤身裸体钻入裘被。至深夜丑时,徐溥口渴酒醒,触及裘中秀秀的肌肤玉体、玲珑双乳,竟控制不住,翻身将她压入身下,秀秀也不推委、娓娓配合,成就鱼水之欢。

事毕,秀秀凄凄委委哭泣,“小女早已无家可归,如今已是你的人了,奴家甘愿为妾,终身伺候官人。”

徐溥已被她风情迷痴、神魂颠倒,竟点头默许。

正可谓,“泱泱帝国普天行,朗朗乾坤广夏新,黑云压城冤情泪,阉人蔽日六部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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