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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危机四伏

作者:柳彬 当前章节:5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原来慧芫随着牧家在草原游荡数月,入冬后才返回大同城。牧家妹子伴其急急去镇守营帐探听,方知郑卿已被降职定边卫协守,前日奉调随山西大军去远征哈密,牧家长子蒋玮也已调宣府守军校卫。

气温日渐转冷,因与郑卿失之交臂,慧芫心中无比奥丧,只好陪着牧家在大同集市盘桓十数日、卖了牛羊,再一同辗转至宣府城去投蒋玮。

蒋玮此时已被调至镇国俯行宫锦衣卫,在石文义手下任七品校官,即在宣府城中租了一处房舍安排父母和妹妹住下。

见过慧芫,知其是郑将军的未婚妻,告知自己在大同军中,曾经在郑卿麾下效力,对其钦佩至极,她可安心在此暂居,又专门嘱咐家人要格外关照,慧芫便写了书信托他由军中信使传递郑卿。

因蒋玮忙于差事,十几日未归家,慧芫牵挂郑卿心切,这日竟独自去行宫找蒋玮打探消息,不期在镇国俯雅门前竟被刘汤江彬撞见。

刘汤认出是湖州陈江之女,曾经害得自己二弟丢魂想思、最终丧命,思忖此女确实美貌绝伦,不如掠去送与皇上,既可邀宠圣上、又能出口恶气。便对江彬耳语道,“此女系我家乡杭州城第一美人、秀外惠中,定是追寻郑卿至此,何不掠了献于圣上?”

石文义听罢,即命守门的锦衣卫将她捉住,交由刘汤锁入后院中,恰逢蒋玮从中出来看见,已然晚了,心知圣上好色、江彬邀宠,自己地位低下岂敢阻拦此事,不免痛惜万分。

幸亏前些日,有鞑靼武士夜袭镇国俯,慧芫亦趁机走脱,蒋玮才暗暗释然。

且说公主与古兴儿携慧芫避出宣府后,见慧芫已安然无恙,公主思念家中父母,就辞别二人,独自随鞑靼武士回国。古兴儿和慧芫因牵挂郑卿,在城外歇息十余日后,由慧芫领路,潜回宣府校官家打听消息。

蒋玮见慧芫、古兴儿突然到来,大吃一惊,忙领入内室道,“满城一直在搜查行宫逃出的女子和劫犯,你等怎还敢进城?”

“我急着探访郑公子下落,边关军中只认识你,所以才潜来寻你。”慧芫眼眶含泪,满脸焦虑回答。

“郑将军已被江彬陷害下狱,现正罚在城墙下做苦役,要引诱你出来。”蒋玮又说,江彬在宣府一手遮天,石文义领行宫锦衣卫飞扬跋扈,劝她速去京城、设法营救郑卿,时间长了恐怕性命不保。

慧芫听了如五雷轰顶、几乎晕厥,坚持要去见郑卿一面后,再去京师。蒋玮百般劝阻无效,只好答应隔日将她扮做送饭的杂役,等工地几名锦衣卫去晚餐时,安排他去工棚会见郑卿。

郑卿自来工地后,每晚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棚屋中,虽有校官蒋玮暗中关照,也被折磨的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慧芫见了不禁失声痛苦,郑卿忙将她揽入怀中,尽力安慰之辞,又怕她再入石文义魔掌,叹二人命中无缘,劝她早早自回湖州老家。

慧芫那里肯依,发誓进京为他审冤,只一个时辰,守在屋外的蒋玮怕出意外,赶紧将慧芫拉走,分手之状犹如生离死别。

二人刚刚回到蒋玮居所,一名便装女子突然随后闯入,蒋玮惊咳不已,慧芫认出是雪娇,忙给二人相互做了介绍。原来郑卿降职后又去参加西征,雪娇不愿就此返回湖州,便在京中舅舅俯上暂居,后听闻哈密报捷、战役结速,郑卿已复返大同军营。

前几日,听舅舅说郑卿已遭江彬陷害,关在宣府狱中,雪娇在京中心急如焚,又独自潜来宣府探听,寻到狱中囚犯做苦役的工地,遥遥望见郑卿戴着脚镣、倍受折磨,雪娇心如刀绞,却无计可施。

突然望见他二人从关押郑卿棚屋中出来,便悄悄尾随至蒋玮家中,恰遇古兴儿慧芫也同在一处,慧芫见了,紧紧拥抱雪娇,一时悲情难忍、泪如雨下。

蒋玮又将江彬出兵鞑靼,刘汤设计陷害郑卿的经过,详细告诉了雪娇,摧她三人速速回京、设法搭救,万一自己被调走,无人关照郑将军,后果不堪设想。

雪娇和慧芫对他千恩万谢,翌日一早,二人换了男装,雪娇携慧芫共乘一骑,三人快马加鞭、昼夜返京,不几日进入京畿,趁夜潜入了扬俯。

扬一清见了三人,甚为惊讶,听了详情,深思片刻后道,“我已令刑部派差人去解回郑卿,谁知江彬仗着武宗宠信,竟大胆扣押郑卿不放。正好安国良和潘永从西藩归来,最近应该已进入山西,你等可速出雁门关,寻安国良求助潘永,他领司礼监掌印,又系圣上东宫旧侍,善于在圣上跟前周旋,如今又十分器重安国良,一定会帮忙将郑卿从江彬手中索回,只要能押来京中刑部,便可无忧。”

古兴儿因生母被潘永谴送杭州教坊自尽身亡,深怨安国良,不愿去见义兄,遂辞别二人,独自去鞑靼国达尔罕城寻公主。

雪娇和慧芫不敢耽搁,连夜收拾一驾车舆,隔日就出京往山西去了,不几日进入连绵数百里太行山麓,官道在山凹中蜿蜒延伸,沿途除官驿和客栈外少有镇墟,路上往来客商百姓稀少。雪娇曾听闻有零星残寇藏匿在山中,因携了慧芫便倍加小心,每到黄昏就早早寻客栈住下,翌日天光才动身启程。

这日车舆进入太行山腹地,雪娇在车舆上与慧芫叙旧,山风时时卷起后帘,隐隐发现有数骑闲人,总是远远的尾随在后,象是在跟踪自己。雪娇想起上次进京被刘汤追杀的情景,心中大惊,心想此番携慧芫乘车,如果真是被歹人袭击,十分危险,便驱鞭加快速度祈望能早早进入墟镇,再设法脱身。

午后未正时分,山中突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瓢泼大雨聚至,把天地隐得昏暗,跟踪在后的几名歹徒趁机驱马追上车舆,前面二人冲上前伸手擒住马缰,强迫车舆停下。

雪娇下车持剑厉声喝骂,“何处歹人?敢截本小姐车驾。”

领头的人至前冷笑道,“扬小姐不认识我了。”

雪娇见是刘汤,心中暗暗叫苦,斥道,“你想干啥?”

“我奉旨接慧芫回宣府行宫侍驾,圣上对可是她日思夜想啊。” 刘汤满脸邪淫,皮笑肉不笑。

雪娇怒不可遏,出剑直取刘汤,终是寡不敌众,顷刻就被刘汤一行人击倒,将二人捆了缚于车内。

原来刘汤悄悄潜回京城,暗中守在扬一清府外,终于等到雪娇车舆出了扬俯,便领着几名打手驱马悄悄跟踪。他知雪娇非等闲之人,接受上次在襄阳失手的教训,只是远远跟着,意图在太行山腹地,人稀险要处再突然现身袭击。

至擒获慧芫,刘汤心中大喜,吩咐手下急奔前方寻到客店避雨,明日一早西出太行山,向北绕道大同,避开京畿直奔宣府。

且说安国良趁着春末初夏、粮足草盛,驱兵直捣土鲁番,一月即平定满速儿,潘永请命朝庭重命诸王,镇藩土鲁番与哈密后,至夏末,安国良和潘永领大军凯旋归来。

进入山西境内,安国良命大军暂住太原军营,自己携百余名卫队,送潘永穿越太行山回京复命。

这日午后突然大雨瓢泼,二人便在附近的官驿驻马歇息,瞧见不远处客店悬挂酒家旗幡,命人速去定了桌酒菜,旁晚时领了一名亲兵,陪着潘永来到客店饮酒消乏。

饮酒闲叙之时,安国良撇见邻桌几人穿着和语言跪密,即不象商贾又不似官差,怀疑是藏匿于山中的流寇,趁雨夜做案归来,在此饮酒做乐,其中一人竟似湖州走脱的刘汤,便吩咐亲兵暗暗去后院查看他们的行李。

片刻后亲兵悄悄回报,院中车舆上有二名被捆绑睹嘴的女子,似是被流寇抢劫的良家妇女。安国良听了,暗命亲兵立即赶回官驿,尽携卫士来锁拿这几个寇匪,自己与潘永继续吃菜饮酒。

刘汤因雨大不能成行,在客房中素然无味,就带着打手来店前饮酒庆贺,几人得意忘形、喝得醉意朦胧,对邻桌二位官人也未在意。刚要散席回客房休息,突然闯入数十持械官军,几人未及反抗已被全部捆了锁入客房。

卫士将车上的女子解了带进屋里问话,安国良认出是雪娇、慧芫二人,心中大惊,忙吩咐亲兵扶潘永回官驿歇息,让其余卫士退下,才详细向雪娇询问原由。

雪娇满脸风尘,喝了口水叙道,“郑卿在大同城被江彬刘汤设计陷害,关押在宣府狱中,刘汤又蛊惑皇上强霸慧芫,后因慧芫被公主领鞑靼武士夜袭行宫解救逃出,石文义竟使毒计置郑卿在宣府城墙做苦役,意图诱捕慧芫。”

安国良心中大骇,又问,“你两怎么要来太行山中?为何又被刘汤跟踪?”

雪娇心绪渐定,仔细解释,“我舅舅扬一清知情后,已命刑部派差人将郑卿押解回京,谁料江彬仗着圣上宠信,继续把他扣押在宣府,又指使行宫锦衣卫故意折磨郑卿,你义兄性命已危在旦夕。因皇上远在宣府行宫,舅舅身处朝廷中枢,无瑕离京去面圣,让我们尽快寻到你,托潘永去宣府面圣时解救郑卿,未想到出京时被刘汤一伙暗暗跟踪至此。”

安国良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想虽是石文义、刘汤狭思报复郑卿,但涉及江彬和皇上夹在其中,必须慎重考虑、而后妥善处置。便让雪娇、慧芫先去客房休息,命卫士将刘汤押来审问。

安国良脸色铁青,斥道,“你两次从我手中逃脱,这番又私领打手,绑架内阁重臣扬一清家中女娟,是活腻了吧?”

刘汤酒已醒了大半,见自己是落在安国良手中,已吓得魂飞天外,硬着头皮回道,“我奉旨查找慧芫,欲接回宣府行宫侍君,何来私自绑架大臣女娟。”

“奉旨查找慧芫?为何不携官府差人,你拿出公文我瞧瞧。”安国良真恨不得一刀将其毙命。

“是江彬大人传的口御,又嘱咐下官此事不京动官府,命我便装行事,请安将军明查。”刘汤深知此时只有死死拉住江彬和皇上,才能保住自己小命。

安国良思忖,这些事绝非刘汤一人之力所为,江彬、石文义才是幕后主谋,郑卿还在他们中,如此刻杀了刘汤,反对解救郑卿不利,还是等明日与潘永商议后在处置他。便斥道,“等回京将你交到刑部大狱,还怕你不认罪服法。”命卫士将刘汤押后院客房看守,自己匆匆赶回官驿见潘永,细说郑卿被江彬石文义陷害之事。

谁料雪娇因担心郑卿安危,一直躲在窗外偷听,想知道安国良如何处置此事,末了听说要将刘汤押回刑部,心中时分不满。回到客房后辗转反侧、彻夜不眠,至寅初时分,突然心生一计,决议悄悄劫走刘汤,私去宣府找石文义换出郑卿。

主意已定,携慧芫轻轻潜至关押处,把睡梦中的守卫打昏,将刘汤全身绑牢,堵了嘴装入麻袋中,交待慧芫随安国良回京后,仍在扬一清俯中暂居,自己盗了匹刘汤带来的良驹,伏了装着刘汤的麻袋,星夜驱马向东返回往雁门关。

翌日一早,安国良接卫士报告,雪娇私自劫了刘汤,已不知去向,只好伴着潘永先回京师,将追随刘汤的几名打手交刑部制罪。

因武宗仍在宣府未归,潘永与安国良便去内阁,拜访大学士扬一清,汇报了平定满速儿的战况,及安抚土鲁番和哈密两地的详情。

扬一听罢大喜,立即在内阁行文,托潘永带去宣府奏报圣上。又将弹核江彬石文义掠杀鞑靼牧民冒功、陷害郑卿的奏章一同交与潘永,嘱咐他江彬跪异狡诈、惑君专权,一定要见机行事,引导皇上尽快返京。

话说鞑靼国索罗忽部首领,在固原城两军阵前被郑卿射中毙命,其子索乌托继承首领职位,部落中其他头领欺其年纪轻、资历浅,多有不服者。索乌托为加强权柄,亲携金银珠宝赴达尔罕城晋见小王子,酒席间离坐跪于小王子案前,命随丛献上聘礼,肯请迎娶夜莺莺公主。

小王子为加强鞑靼国各部的统一,自索乌托继位后也早有此意,心想此番联姻既可避免罗索忽部内乱,又可使其长久忠效自己,便当即收下聘礼、应允了索乌托。只是公主自去中原游历,已二年未归,迎娶之事还须等她回来才可安排,索乌托心中大喜,叩谢道,“一切听从父王安排。”

罗忽部各头领闻知小王子已将公主下嫁索乌,才个个臣服,索乌得以专心励兵牧马、积蓄箭粮,立誓来日再犯汉疆,报父亲被射杀之仇。

至初秋公主回到达尔罕城,小王子见女儿平安归来异常高兴,亲自在王俯中摆宴为她接风洗尘,公主便将游历中原城镇的见闻,详细说与父王和三位兄长,众人听了纷纷咋舌赞叹。

宴毕,小王子将公主领入后堂,说,“你回来得正好,我已将你许配给索罗忽部继任首领索乌托,过些日子就通知他来达尔罕城迎娶你。”

公主听了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借口道,“孩儿还想陪在父王身边在待几年,多尽孝心。”

小王子叹了口气,说服安慰她道,“你母亲诞下你时难产亡故,你是跟着我在征战中长大,现在鞑靼国已统一,父王何尝不想你常年陪在我身边,只是你成年,不可能永远不嫁人,索罗忽部是我治下的一支重要力量,索乌托正当英武年华,你嫁与他,对于你和鞑靼国都百益无害。”

公主听了仍然不爽,低下头眼泪濮濮而下,哽咽道,“反正今年我是宁死也不出阁。”

小王子知她从小被自己溺爱,性格倔强好胜,不忍再逼她,就说,“婚嫁之事就依你意暂缓,你离开为父二年多,过两天带你去西南山中狩猎散心。”意欲在行猎时慢慢说服她。

公主这才破涕为笑,又拉着父王的手开始撒娇邀宠。

索乌托听说公主回国,立即派快马至达尔罕城请求迎娶公主。小王子专门谴信使告诉索乌托,拟于今秋末起兵犯明,胜归后即刻安排公主的婚嫁之事,如能掠得土地,新充疆域的二成,将全部做为陪嫁,归于索罗忽部。索乌托心中大喜,更加积极训练部族武士、准备随小王子出征。

几日后,小王子将国中之事托于三个儿子,自己知带随身数名亲兵,携了公主行至嘉峪关明疆以北的崇山峻岭中狩猎,在往西已是蒙古瓦刺国地域。众人在河边安下营帐,每日一早小王子领着公主去林中猎杀狍子、野兔、靡鹿等猎物,公主经过郑卿教授,射箭术更是大大长进,出箭既快又准,每每抢在父王之前射中猎物,引得小王子夸赞不已,公主更是舒畅欢快。

这日父女两向西追赶一头中箭的雄鹿,不知不觉已离开营地十几哩,突然间有数名蒙面歹徒窜出,提刀直奔小王子和公主,两人急忙拔剑迎战。

原来小王子统一鞑靼各部落后,势力渐大,不但阻碍了西部瓦刺国向东南发展的意图,还常有彪悍的鞑靼向西侵扰瓦刺国疆域,瓦刺国便深谋远虑,暗派密探混入小王子卫队,及时掌握小王子大军动向。这次小王子只带十余名亲兵,悄悄来鞑靼西北角边陲狩猎,瓦刺密探认为机不可失,前几日出城时已暗暗谴人密报瓦刺国王,速派杀手趁机行刺小王子,得手后再加祸明朝官兵。

几名瓦刺国刺客个个身手不凡,小王子和公主虽奋力抵挡,终是寡不敌众,苦斗了一个多时晨,力敌数人的小王子身上已多处负伤,体力渐渐不知,二人危在旦夕。

正可谓:危机四伏真情见,两肋插刀岂为钱,莫道巾帼无烈女,一生痴情肝胆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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