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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子夜的刀锋 当前章节:9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凌波虽然年仅十七岁,但在张老秃的建筑队里却不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和他同年的有三个,比他小一岁的居然还有两个,再见上李小秋,瘦猴等六,七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因此,大伙儿一块做活倒也不觉得沉闷,只不过张老秃生意极好,目前手上的在建工程就有三处,这帮年轻人经常被张老秃分得七零八落的,凌波随着张师傅砌了几天砖之后,便和李小秋,阿信三人被张老秃安排到了另外一处工地,那处工地时间紧,任务重,无论是劳动气氛,还是劳动节奏,都比上一处工地有了不同,

凌波在这个工地干的活儿主要就是配料,即将工地上的钢筋,水泥,砖块等各种建筑材料搬送到各个作业点去,如果碰上浇铸水泥混凝土,则把从水泥搅拌机里吐出开的混凝土,浇铸到各个作业模块中去,这些活儿看似简单,却极是累人,一天到晚被师傅催唤着,极少有空闲的时候,往往一天下来,不是腰酸背痛,手脚无力,就是精疲力尽,疲惫不堪.因此,每天晚天晚上九点一过,检查完两个妹妹的作业之后,凌波就早早的上了床,也无心思看书,往往躺下之后,一挨枕便已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5:30分起来,仍是如此这般的劳累重复。

在工地上,凌波最害怕的就是往水泥搅拌机上填料,那时,只要机器一响,就要一土箕,一土箕不停地往搅拌机上装填沙石,水泥,忙累得有时候连腰也直不起来,两臂酸麻自不用说,有时吃饭的时候,竟连碗筷也拿不住,更令他难受的是,时间一长,他的两只手掌便被土箕柄勒得火辣辣地痛,后来,手掌上的肉被勒破了,变成了一道道血痕,一提起土箕,便是一阵钻心似的痛,令他当真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勉力支撑了下来,一个月不到,他的两只手掌竟已被硬硬生地磨出了两道厚厚的血茧,而这时候,无论怎么用力,他的两只手掌竟是恢复了似的,再也感觉不到先前那般的疼痛了。

虽然工作繁重,但凌波慢慢适应过来之后,感觉工地上的生活,却还是比较简单和开心的,,前来工地上做活的人,大都是些穷人苦孩子,大伙之间,没有尊卑之分,也无猜忌之心,人际之间的关系竟是异常的简单和纯粹.和工友们混熟之后,便有老师傅教他忙里偷闲,怠工省力的法子,凌波有时试了试,果然还当真管用,但凌波念及张老秃待自己的恩义,便不肯用,依旧全心全意地干活,工间休息之余,他也常常混到工友们中间,开心地和他们闲聊,打牌,玩笑取乐,甚至和李小秋等人偷偷喝上几口白酒,时间一长,他竟已俨然成了一名年轻而又勤奋的建筑工人了。

黄昏散工之后,李小秋经常邀约凌波晚上到他家喝酒打牌,凌波知晓那是工地上年轻人经常会聚的热闹场所,但他几乎每次都谢绝了,他倒不是不喜欢和李小秋他们在一起,而是因为他要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两个妹妹的身上,除了辅导她俩功课之外,还要和她们多谈心,多交流,以了解她们在校园的活动情况和思想状态.他知道,两个妹妹刚刚开始城市生活,学习倒还在其次,关键的是要调整好心态,尽快地融入到这个城市的生活和节奏之中,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让她们熟悉这个城市和周边的环境,培养一种认同感和参与感.因此,平日里,凌波总是鼓励两个妹妹多到外面走走,多和同学和街坊的孩子慢交往,凌雪一则年纪小,二则天性乐观开朗,接受新鲜事物特别快,不消凌波吩咐,她住进没几天,就已和大院里的孩子熟络了起来,而且三兄妹闲谈时,总能听到她开心地说起班上的趣事以及和同学们交往的情形,这让凌波自是放心不小.真正让凌波有点忧心的却是大妹妹凌霜,她总是文文静静,沉默寡言的模样,平日里极少出门,也没听她说起交往了什么朋友,凌波除了多鼓励她,多和她交流之外,别的却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工地里,甚至星期天也不例外,实在没有多少时间陪她俩上街,游玩,接触外面的世界.因此,他只有把晚上有限的时间花在她俩的身上,以弥补自己心里的疚歉和白天,星期天不能在一起的损失。

那李小秋邀约凌波几次之后,见凌波总不肯前来,便不再邀约了,倒是自己经常骑着自行车,怀揣着一瓶酒,前来凌波的住处,两人或喝酒,或闲聊,着实打发了不少寂寞无聊的时光。

凌拨白天做事,晚上陪伴两个妹妹,日子倒也过得简单平静,除了姑妈一家,欧阳云飞,李小秋等有限几个人前来探视之外,三兄妹的生活当真可以说是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了,除了有一次,也就是开学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天晚上,欧阳云飞突然领着凌波原来的班主任宋忠平老师前来看望凌波,这让凌波颇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之感,师生这次见面,自是大异于往日,宋忠平老师说起凌波昔日的得意处,不觉又感慨叹息了一番,幸得欧阳云飞在一旁笑语宽解,方才遮掩了过去,师生三个做在外间的小饭桌旁,虽然无茶无酒,只有清水一杯,香烟一盒,却也坐了个夜深灯阑方散,这也算是凌波平淡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极开心的插曲了。

而真正在凌波兄妹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引起阵阵波澜的,则非凌波的老同学秦晚烟莫属了.自从第一次上门赠书之后,每隔一,两天,最多不超过三天,她便要登门拜访一番,或是在外间和凌波闲谈,或是在里屋辅导凌霜姐妹俩功课,说些女儿间的悄悄话,时间不长,姐妹俩便都喜欢上了她,经常晚烟姐,晚烟姐地叫个不停,那凌波反而退居其次了,倒是每晚护送秦晚烟回家,成了他的一项主要任务了。

这天,工地上特别的忙,浇铸完最后一处混凝土,却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凌波又累又乏,回到家里,却不见姐妹俩的身影,正疑惑间,忽见小饭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却是姐妹俩随着秦晚烟看电影去了,凌波这才放下心来,吃过饭,洗罢澡,凌波一个人坐在外间的床上,突然间没了两个妹妹的身影和她们的说话声,他还当真有点不适应,呆呆怔怔地坐了一会,他想起秦晚烟送给他的高三课本,不觉取了出来,数学,物理,化学三本书他略看了看,虽然也还看得进去,书上的习题也一目了然的就能解答,但终归还是无复校园读书时的那份兴趣盎然和孜孜不倦了,他知道,他先今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再也没有往日专心攻读的心情了,随后,他又拿起了语文课本,这倒还引起了他的阅读兴趣,他不禁躺在床上,慢慢地看了起来,看了一会,他突然明白,他现今的心情,只适合读一些趣味性较强的东西了,他不禁笑自己当真开始堕落了,若是原先的数理化老师知晓他现在的心情,不被他当场气死才怪呢!

临近晚上十点,姐妹俩方才笑嘻嘻地走进屋子里。

"你晚烟姐呢?她不在么?"凌波问道。

"晚烟姐送我们到门口,便自行回去了."凌霜说道。

凌波急忙走到门口,巷子里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凌波回到屋子,坐在自己的床上,凌雪塞给他小半包瓜子,便兴奋地向他将起了她们和秦晚烟上街看电影的经过,以及电影上的精彩情节,凌霜也不时开心地在一旁做着补充,凌波一边咬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听着她俩的讲述,看着她俩开心的模样,他心里也挺高兴的。

"晚烟姐说了,明天上午她还过来带我和姐姐一起上街,咱们还要到公园去游玩呢."凌雪讲述完一段,突然对凌波说道。

"明天上午你们不用上学了吗?"凌波奇怪了。

"明天是星期天,你忘了么?"凌霜笑道。

"是吗?"凌波想了想,笑道:"也不是忘了,而是压根儿就没有这个概念."

姐妹俩听他一说,都不禁笑了起来。

凌波从口袋里取出二十元钱交予凌霜,吩咐道:"你们明天上街,看见什么需要买的,便买了下来,我没空陪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钱交给你们自己处理,晚烟姐带你们上街,自是不要你们花费什么,但你们也得感谢她一下,请她喝杯茶或是吃个小点心什么,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凌霜姐妹点头依允了下来。

第二天傍晚,凌波收工回来,姐妹俩却已煮好晚饭等着他了。

三人坐上桌,凌波便问起她们今天上街游玩的情形。

"晚烟姐带我们逛了文化一条街,还领着我们到市少年宫玩了一趟,中午是在街上吃的,玩得可开心了."凌雪抢先兴奋地说道。

"她本来还想请我们吃了晚饭再回来,可我担心你回来迟了没饭吃,这才提前回来了."凌霜说道;"下午我和凌雪请她吃冰激凌,她吃了,竟不要我们付钱,自己抢先付了,总之,今天的费用全是她出的,我们没有花上一分钱."

说着,她又将那二十元钱还给了凌波.

"这钱你们留着,平时需要什么,或是想吃什么,便自己买了去."凌波说道。

"你上次给我们的钱还没用完呢,这钱你先收着吧."凌霜却将钱塞还给了凌波。

"哥,今天下午晚烟姐还领我们上龙江一中玩了一趟,那里面跟公园似的,好大好漂亮."凌雪说道。

"只要你专心用功,再过几年,你便可以进去读书了."凌波笑道。

"晚烟姐还带我们去了你原先的教室,她说你原先年年考第一,还多次拿过省里和全国的一等奖,今年暑期,你竟还和日本学生做过交流,有这回事么?"凌雪突然用一种钦佩的眼光望着凌波,认真地问道。

"年年考第一不敢说,不过,前五名那是跑不了的."凌波自信地笑道:"至于其他的事,那倒也不假,只不过那些都是虚名儿,没什好夸耀的."

"原来你真的这等厉害!"凌雪吐了吐舌头,大为佩服地说道。

"你晚烟姐和欧阳大哥书也读得极好,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必定到外地上大学去了."凌波说道。

"这么说,明年岂不是见不着他们了?"凌雪问道。

"他们假期还回来的,哪能见不着他们呢?不过是不常见罢了."凌波笑道。

"你们一个个读书都这等厉害,怎的我一读上书便犯困想睡觉呢?"凌雪望着凌波,颇为不解地问道。

"你现今年纪还小,读书犯困倒也正常,将来自会改观的,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一读上书就打盹儿."凌波笑道。

凌雪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你呢?"凌波看着凌霜,笑道:"你随晚烟姐上了一趟一中,该不会也犯困想睡觉吧?"

"也还是有点儿的."凌霜红着脸轻笑道。

"这倒好了."凌波看着两个妹妹,不禁笑将了起来:"你们晚烟姐好心带你们玩了一趟回来,一个个倒成了小磕睡虫了."

凌霜姐妹俩听了,都不觉低头讪笑了起来。

"我和你们晚烟姐,欧阳大哥三个,书读得好那是不假."凌波说道:"不过,我们三人平时读书也极是勤奋努力的,别看你们晚烟姐闲时这么轻松适意,她用功的时候,那是比谁都要来得专注和刻苦,但凡能取得好一点的成绩,与平时的用功努力那是分不开的."

姐妹俩见凌波说得在理,都不觉点头称是。

十一国庆那天,凌波提前向张老秃告了一天假,兄妹三人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起来也不煮饭,径直到街上去吃了,然后到市中心的人民广场看各种文娱表演,中午,三人各吃了一份龙江著名的美食乌鸡粉丝煲,心满意足之后,又来到龙江大剧院,看了一出午间场的儿童音乐剧,出来之后,又到市区各热闹处逛了一圈,方才在黄昏时分,来到姑妈家吃晚饭,吃过晚饭,又看了一会儿电视,三人方才慢慢走回家去。

"晚烟姐说今晚龙江一中开文艺晚会,很是热闹,她和欧阳大哥还要登台表演呢."凌雪突然对凌波说道。

"正是,今天是学校文艺汇演,你晚烟姐和欧阳大哥要表演一个节目,叫做吉他和小提琴的对话,你晚烟姐弹吉他,欧阳大哥拉小提琴,很好听的."凌波说道:"可惜我不在学校了,不然,领着你们进去观看观看也是好的."

"我们学校明天晚上举行国庆文艺汇演,不如去我们学校看."凌霜说道。

"好啊."凌波高兴地说道:"但不知能不能进去?"

"晚会在学校操场上进行,可以容纳很多人."凌霜说道;`老师说了,允许学生家长进去观看."

"那好,明天晚上我们早点吃饭,就去你们学校看文艺表演,想来那也是极精彩的."凌波说道。

"却还是看不到晚烟姐和欧阳大哥的表演."凌雪遗憾地说道。

"这也简单,该天叫他们到家里亲自为你表演一番就是了."凌波笑道:"你老哥的口琴也吹得极好,待会回家,我吹几曲给你们听听."

"你真的会吹口琴?"凌雪望着凌波,兴奋地说道:"往日在朱家湾,我最喜欢听李老师吹口亲了,不如你教我学吹口琴吧."

"这就更简单了,待会回家我就教你."凌波笑道。

经过一家文体商店的时候,凌波便进去买了一把崭新的口琴和一本简谱歌曲集,他将口琴递予凌雪,凌雪信口吹了几个音符,高兴得不得了。

回到家,凌波取出自己的那把旧口琴,先吹了一曲欢快的校园歌曲,姐妹俩听了都拍手叫好,凌雪便缠着凌波教她,凌波便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耐心地教了起来,那凌雪年龄虽小,却极是聪明,每次晚饭之后,跟着凌波识谱练习,不到一个月,竟已能吹奏一些简单的歌曲了.她初步学会口琴之后,深以为喜,整天拿着那把口琴,在院子里其他一些小孩子面前吹奏摆弄,引得那些小孩儿羡慕不已,尤其是房东家那十岁的小男孩,对她崇拜得不得了,整日找着她玩.凌霜见了有趣,便也跟着学了起来,凌波见凌霜也来了兴致,心中自是高兴,便也买了一把新口琴给她,那凌霜自是更不用说了,不久,便已能吹奏各种曲子了.凌波见两个妹妹学会了吹口琴,却也是高兴异常,他知道音乐能陶冶人的情操,改变人的心情,自己常常不在家,姐妹俩寂寞无聊时,也算有了一种自我消遣的方式了。

国庆节后的第三天,凌波领到了上个月的工钱,除了一个下雨天全队放假之外,他整整做了二十九天,是整个建筑队出勤率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张老秃按李小秋,阿信等人标准,每天十元计,结算给了凌波二百九十元钱。

那天晚上,凌波揣着厚厚的一叠钞票回到家里,立即拿出自己上个月制作的小帐本,一项一项累积合算了起来,由于他每天都记着流水帐,这项工作并不困难,不一会,数字就出来了,上个月所有家庭支出为两百二十六元,看到这个数字,凌波心里一紧,不觉有重新核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凌波不禁有点怔住了,他清楚,每月支出二百二十六元,只是日常开支,并不包括兄妹三人的衣服鞋袜,医疗费用,学杂费用等开支,如果粗略算上这些开支,则每月支出最少在二百七十元以上,而自己今天领取的二百九十元,却已是他所能挣取的最高收入了,因为按照李小秋的说法,建筑队每月都要因为天气原因停工几天,如果老板一时揽不了活,停工的时间就更长了,正常来讲,一个月能做上二十五,六天的活,已经是非常理想了,像上个月这种整月不停工的情形,那可是非常罕见的,如果真照李小秋的说法,那么自己每个的可能收入也就平均在二百五,六上下,这刚好和每个月的开支扯平,甚至还要不够,如果这样,不要说攒钱还张老秃了,便是入不敷出的情形都极有可能出现。

凌波呆怔了一会,又重新拿起流水帐本看了起来,他想从各个分类项目中看看可有什么节省的地方,可看来看去,总无节省之处,唯一可能的就是生活费用这一摊了,可是日常一荤两素的标准却也不高,总不能让两个妹妹天天吃素吧,况且每天的鸡蛋和西红柿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月买上两,三次水果,于情于理那也是难以减免的,而姐妹俩每月三十元的零用钱,那更是连想也不用去想了,其余的情况,大抵也是如此,凌波拿着帐本算来算去,总觉得通篇下来,竟无丝毫减免节省之处,即便勉强减免下来,所得也是有限,于事并无大补,遂轻叹一声,放下了帐本。

既然支出减免不了,唯一的可能,便是想办法增加收入了.其实,如果按照他每月平均二百五,六十元工钱计算,他的收入在龙江市工薪阶层也算是高的了,他姑妈凌敏教了几十年书,如今每月工资平均起来连两百元都不到,要想找一份比在建筑队干活轻松,又能挣更多钱的事儿,对于凌波来说,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最现实的做法,便是上工地加夜班去,赚取一点加班费,张老秃目前的三个工地,倒有一处是晚上加班干活的,凌波因为两个妹妹刚刚进城,晚上要多花时间陪伴她们,所以也就没有考虑晚上加班的问题,如今一算家里的经济帐,虽然目前还可以应付,但为了将来长久计,晚上加班却已是势在必行了,不过,却也不用多做,一个月只要加上十五天的夜班,能挣取百把块钱便好了,一则恐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二则两个妹妹的学习也不能完全耽误了。

凌波计较妥当,心里方才轻快了些,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他方才明白维持一个家庭的艰难与不易了,自己现今却才当了短短一个月的家,而姑妈家和舅舅家却整整抚养了他们三兄妹十年,这其间付出多少的努力和牺牲,便可想而知了,一念至此,凌波不免又叹息感慨了一回。

这天晚饭之后,欧阳云飞突然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你可知我和秦晚烟合奏的对话,在这次校文艺汇演中拿得了什么名次?"欧阳云飞看着凌波,满脸笑容地问道。

"莫非是第三?"凌波看着欧阳云飞喜悦异常的神情,大胆猜测了一个名次。

"告诉你吧,正经是第一!"欧阳云飞乐不可支地说道:"竟把校舞蹈队和合唱队比下去了,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这倒当真是意外之喜了."凌波听了,也是讶异非常,这倒完全出忽他的意料之外了。

"这可得感谢你当初的点拨了."欧阳云飞呵呵大笑道:"你不知那天的演出效果,可以说是一曲既罢,掌声雷动,那全场的欢呼声,直是震耳欲聋,经久不息,竟是如大明星的气派了."

"你们两人必定也发挥得好,不然,校舞蹈队的金字招牌焉能轻易倒下?"凌波喜悦异常地说道:"这一下,咱们学校又多了个双子星座,元旦的全市中学生汇演也有好戏瞧了."

"说不得只有玩命了."欧阳云飞笑道:"不过,有这第一名打底,上市里演出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也不知咱们的秦大才女,现今高兴成什么样了?!"凌波想了想,笑道。

"今晚就被她班上的同学拉去放血了."欧阳云飞大笑道:"她居然还说今晚请客的钱要我支付一半呢!"

"这原也不错,军功章有她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凌波笑道:"班里的那帮狐朋狗友又岂能轻饶了你?到时候你找她补回就是了,说不定还有得赚呢."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欧阳云飞听了,不禁连连点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欧阳大哥,我还没见过你拉小提琴呢,什么时候你拉一回给我听听,好吗?"凌雪在一旁说道。

"好啊,我下次就带小提琴来,好好拉上一曲给你听听."欧阳云飞笑着应允道。

"我也学回吹口琴了,咱们也可以来一次对话,"凌雪认真地说道。

"这就更好了."欧阳云飞大笑着对她说道:"到时候咱们也去参赛,拿它个全国第一!"

凌波和凌霜听了,都不禁大笑了起来。

"你也有好事儿."欧阳云飞取出一个厚实的大信封,交予凌波说道:"这封信好象是从日本国寄来的,是不是你参加中日夏令营结识的日本朋友?"

凌波一听,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一张淡淡雅雅,雪白精致的少女脸庞来.她叫秀川晴美,今年十六岁,是日本东京一所中学的高一女生,是这次中日联合夏令营日本代表团的一名成员,她看上去温柔恬静,斯斯文文的,其实却是十分的热情友好,是凌波在夏令营交往较多的日本成员之一,临别时,她曾主动和凌波交换了彼此的通信地址。

凌波接过信封,一看上面的发信地址,果然便是那秀川晴美寄给他的,拆开信封,里面除了厚厚一叠明信片之外,还有一张折好的雪白纸张,凌波展开信纸,低头读了起来:

凌波君:

非常感谢你在夏令营期间对我的关照和友爱.这次中国之行,我感到非常的开心和愉快.中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我喜欢它,我也十分荣幸能够遇见你,你是一位优秀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国中学生,能够和你成为队员,是一件让人欢喜而又开心的事情,我希望我们的友谊不会随着这次交流活动的结束而中断,我喜欢并期待着和你继续交往下去。

秋季开学,我已经升入高中二年级了,和同学说起这次中国之行,他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我想,真实情况也是这样的,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吗?我会带着那份美好的回忆等着你的来信.樱花是我们日本国的国花,象征着美丽,纯洁和生命,希望你会喜欢樱花,也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像樱花一样美丽,灿烂,永远绽放!

秀川晴美  年 月 日

这封信竟是用中文写就,只是遣词造句之间仿佛还不是很熟练,有几个词语竟还用英文单词代替,凌波微笑读过,仔细地折回好信纸,一旁的欧阳云飞和凌霜,凌雪三人正啧啧有声地传阅着那厚厚一叠的明信片,凌波取过几张一看,只见明信片上竟全是各色各样的樱花,有远景,有特写,有阳光下灿烂地绽放, 也有风雨中静默地凋零,当真是绚丽多姿,美不胜收。

"欧阳大哥,你看,这张明信片上竟然还有人呢!"凌雪突然指着一张明信片对欧阳云飞说道。

欧阳云飞取过那张明信片一看,只见一株绚丽如霞的樱花树前,一位十五,六岁的身穿和服的日本少女,含笑斜伫,悄然而立,她容颜雪白淡雅,神情恬轻安详,衬以身后一树的樱花,竟是说不出的静美雅致,又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给人一种极强烈却又极和谐的美感。

"漂亮,这樱花,这女孩,简直是太漂亮了!"欧阳云飞忍不住赞叹道。

凌霜急忙取过,也是忍不住赞美了起来。

凌波见他们如此激赏,也禁不住从凌霜手上取过那张明信片来,仔细一看,明信片上的那位少女,竟就是秀川晴美本人,他心里不由暗吃了一惊,想不到秀川晴美穿上和服,立在樱花树前,竟会是这般的美丽好看,而且,这张精美的明信片又是怎生制做出来的呢?

他趁另外三人不注意,悄悄把这张明信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四人传阅完那叠全是各色樱花的明信片,尽皆赞赏不已。

"这些明信片太漂亮了.只可用美仑美奂四个字来形容."欧阳云飞对凌波感叹道:"你那位日本朋友也当真会送东西,连我也忍不住想去日本看樱花了."

"你若喜欢,不妨挑几张去."凌波笑道。

"真的?"欧阳云飞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你尽管挑了你喜欢的去."凌波笑道。

欧阳云飞大喜,果然从那叠明信片中挑了自己最为喜欢的几张出来。

"还有信封上的那两枚邮票,也一并送予我吧."他又对凌波说道,早在还没把这封信送与凌波之前,他便已喜欢上那两枚精美的邮票了。

凌波笑着点点头,他知道欧阳云飞平时喜欢集邮,有好的邮票,他自然是不肯放过的了。

欧阳云飞走后,凌波将那叠明信片挑选了几张出来,准备送与秦晚烟和表姐陈静,剩下的一人一半,全部送与了两个妹妹,自己惟独留下那张上面有秀川晴美本人形象的明信片。

第二天晚上,他给秀川晴美回了信,信中,他除了感谢她精美的明信片和真诚的友谊外,也把自己目前的状况和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简单地向她做了一个说明,信的最后,他诚挚地表示,自己虽然不是一名中学生了,但他仍然愿意以一名普通中国男孩的身份,和她继续交往下去。

两个月之后,那秀川晴美便回了信,这封信很长,整整写了三大张纸,而且,里面的英语单词也多了起来,在信中,她对凌波的遭遇表示了自己真挚的同情和伤感,也对凌波的选择表示了自己衷心的钦佩和尊敬,她告诉凌波,无论何时何地,何种身份,她都愿意成为他的朋友,信的最后,她说自己正在努力学习中文,将来一定还会来到中国,那时,她一定前来龙江市看他和他的两个妹妹。

这封信写得极是坦诚真挚,凌波看了不觉深受感动,在夏令营期间,他本来对秀川晴美就颇有好感,现今她如此情谊深长,不觉又回了一封信过去,.不久,他便又收到了秀川晴美的第三封信,随信寄来的竟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包裹里面是两件小巧精致的日本陶俑,说是送给他两个妹妹的。

从此,凌波和秀川晴美两人,便如真正的朋友一般,通过一封封信,隔着万里云海,真诚地交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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