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却说凌霜走后,凌雪一人在家便也不做饭了,每日只前往王老太太家吃现成的.凌波也乐得逍遥,每日只呆在工地里,临到午饭的时候,便和留守工地的刘喜财一起到外面将就一餐.晚上若回来得早,便也在王老太太处蹭饭吃,若是迟了,便自个儿在街上应付一餐.如此这般的过了两天,第三天却是杨区长母亲的七十寿诞,凌波免不了准备下一个厚实的大红包,亲自前去应酬了一番.吃完酒席之后,他又前往姑妈家坐了一会,方才回到家里。
按照预定的行程,凌霜这天下午便该回来了,可是里外寻了个遍,凌波却不见她的踪影.他又到王老太太处询问凌雪,却被告知凌霜并未从雪枫山回来.凌波内心不由一惊,一丝隐忧不禁泛上他的心头,但想着年轻人贪玩,在山上多逗留一天也属正常,遂也不是很以为意.可待得第二天黄昏他回到家里,却依旧不见凌霜回来,凌波这才慌了神,猜想十有八九定是出事了。
"那雪枫山我虽没去过,但听人说那里的景点也不是很多,一般去游玩的人两天也就回来."张晓天也担忧地说道:"可如今已是第四天了,那凌霜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怪我一时糊涂,当时竟没向她打听究竟是随了哪几位同学去."凌波焦急道:"看来现今只有去找她的班主任,问问其他同学的情况了,若是都没回来,定是在山上出了什么事了."
"听凌霜说她们班的班长也一同去了,好象叫做蒋小宁什么的."凌雪说道。
"你可知她家住在哪儿吗?"凌波急问道。
凌雪却摇了摇头,三人正议论着,王老太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明情况之后,也不禁焦灼了起来,看着凌波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突然想起早晨收拾信箱的时候,里面有一封寄给凌波的信,便急忙取了出来,递与凌波。
凌波接过信,一瞧上面的字迹,整个人顿时便惊怔住了,只觉得一颗心几乎就要越出了胸膛.原来,那信封上的字迹,赫然正是凌霜的亲笔。
凌波顿了顿神,颤着手拆开信封,取出里面那张折好的信纸,飞快地读了起来:
"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刘爱群老师,也对不起朱家湾的舅舅,舅妈.这次中考,我原也想考出一个好成绩,来回报你们对我的关心和厚爱.可是我真的很没用,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深情,让你们失望了.我这次并没有去雪枫山,而是随了一位同学去了广东,我要在那里打工挣钱,供养凌雪读书.哥,你千万不要出来找我,找不到的.新学期一开始,你就回龙江一中读书吧,我知晓你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凌雪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像你原先照顾我们姐妹俩一样地照顾好她,你就安心的回校读书吧.你和凌雪不用牵挂我,我没事的,一旦找到工作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写信告诉你们详细情况的.哥,你和凌雪千万保重,还有晓天姐和王老太太,祝福你们开心快乐,永远平安. 凌霜."
凌波信还没读完,眼泪却早已迸流了下来。
"哥,这却是怎么了?"凌雪见凌波神色大变,不由惊问道。
"你姐哪里是去雪枫山游玩?她直是离家出走,到广东打工去了."凌波流着泪说道。
凌雪一听,呆怔了一下,突然之间便哇的一声哭将了起来.那张晓天早已抢过凌波手上的信纸,飞快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她也情不自禁流下泪来,一旁的王老太太问明情况,也不禁呆立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却如何是好?这却如何是好?"凌波流着泪喃喃说道,他只觉得心中绞痛莫名,满脑子全是凌霜飘忽的身影和面容。
"瞧这信上的日期,凌霜当天便已离开龙江了,如今说不得只有前往广东寻她回来了."张晓天轻声对他说道.瞧着他呆怔的神情和泪流满面的脸庞,她心中不由大痛,眼泪情不自禁又流了下来。
凌波听了张晓天的话,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对张晓天说道:"我今晚便坐十一点的火车前往省城,然后南下广东去寻找凌霜,凌雪便交由你们母女俩照顾了."
"我却和你一起去."张晓天说道:"我在广东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情况自是比你熟悉,寻找起来或许更方便些."
"这却不必了,我这次去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没的负累了你."凌波感激地望了张晓天一眼,摇头说道。
"如今却是什么也不用多说了,便是咱俩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张晓天决然说道。
"便让晓天和你一起去吧,她那边情况也还熟悉,行事到底方便些,凌雪自有我照料,你们放心好了."王老太太说道:"只是你们这般盲目前去却是不行,须得寻出一个确切的详细地址才好."
"是啊."张晓天点头道:"也不知凌霜随了哪位同学去?这须得打探清楚了,若是寻得这位同学,说不定也就有了她们在广东的确切地址."
"哥,你还记得凌霜以前有个叫曹淑芬的同学么?"凌雪突然对凌波说道:"我听凌霜曾经说过,她去年初中毕业之后,便去了外地打工,从此就没有再上过学了,今年夏天却不知怎的又回来了,前一阵子还上咱们家找过凌霜呢,你说凌霜会不会就是随着她去了广东打工?"
"这定然就是她了,凌霜要好的同学原也没几个,以她的性情,莫不是十分要好的,她是断然不会随同一起外出的."凌波肯定地说道:"我这便上她家问问情况去,你可知晓她家的地址么?"
凌雪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记得凌霜好像有一本同学通讯录,你知道她放在哪儿吗?"凌波又问道。
"这我却知道."凌雪肯定地点了点头。
三人飞快地来到凌雪和凌霜的屋子,不一会,凌雪便果然找出那本通讯录来,可上面记载的却是今年班上的同学名录,而那曹淑芬却是凌霜去年的同学,那上面并没有记载,凌雪复又翻身去找,可翻遍所有的抽屉,去年的那本同学通讯录竟是毫无踪影。
"莫不是凌霜怕我们寻着它,故意藏起来了?"凌雪疑惑地看着凌波。
"确有这种可能."张晓天沉吟道:"由此便也证明,凌霜确然跟着那曹淑芬去了广东."
"如今只有去找刘爱群老师了."凌波点头道:"她当过两人的班主任,应该知道那曹淑芬家的地址."
张晓天吩咐凌雪前去和母亲一起吃饭,自己却随着凌波来到刘爱群老师家中.刘爱群老师瞧过信后,大惊失色之际,也不由流下泪来.三人来到曹淑芬家中,谁知她母亲却不在,早找人打麻将去了.经过一番问询,方才在一处街坊的麻将桌上找着了她,问明来意之后,她却宣称早已和女儿失去了联系,实不知她在广东哪家工厂打工.可架不住凌波和张晓天再三恳求,方才在糊过一把大牌之后,不情愿地站起,领着三人来到家中.那曹淑芬原也没有留下一个确切的地址,经过一番寻找,方才在一堆乱纸中寻出一封信来,正是今年春天曹淑芬寄与她母亲的,上面赫然写着广东深圳一家制衣工厂的详细地址.凌波急忙取笔抄了下来,有了这个地址,三人紧张不安的心情方才略缓了些,离开曹淑芬家,刘爱群老师不免又含泪嘱托了凌波一番,方才分手回去。
两人随即又赶往火车站,购买了当晚十一点前往省城的火车票,方才回到家里.吃过晚饭之后,张晓天自去咖啡屋交待相关事宜,凌波则来到张玉忠师傅家,将工地上的一切事宜托付给了他,又留下一些钱,以供工地上急需之用.随后,他又找到阿标,仔细地嘱托了一番,那阿标见事情紧急,自是忙不迭地一一应允了下来.凌波却还不放心,想着两人虽然忠心尽力,但自己所留的款项却也还少,倘若真遇上什么麻烦事,两人却还应付不下来,于是,他便又给杨区长打了个电话,商量着他外出的这几天,若工地上真有什么张师傅,阿标应付不了的难事,便由龙翔宾馆的莫经理先应承下来,待他回来之后再做区处.那杨区长问明情况,也自依允了下来,凌波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回到家里,张晓天也自从咖啡屋回来了,两人收拾完行李,时间却已将将到了,两人复又出门,乘车赶往火车站。
晚上十一点,随着汽笛长鸣,从龙江开往省城的列车缓缓驶离了站台,而凌波和张晓天也就此踏上了南下广东寻找凌霜的行程。
凌波和张晓天到达省城之后,却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两人走出站台,来到售票大厅,所幸午后一点开往广东方向的列车还有余票,两人疲惫之余,却也略感到一丝欣慰.买好票,吃过早点,张晓天见凌波满脸焦灼,一付急不可耐的样子,便又拉着他到火车站附近的几个大型商场转了转,因天气闷热,两人又来到一座内设冷气的咖啡厅,直待到十二点三十分,方才进站检票,重新踏上南下的列车。
凌波除了十岁时姑妈曾领着他去过一趟上海之外,生平从未出过省境,不想他成年后第一次千里辗转,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这心中的滋味便可想而知了.而此时正是七月下旬,正值酷暑难耐的季节,车厢内人群拥挤,骄阳肆虐,各种气味扑鼻而至,更让人心烦意乱,闷热难当.可偏生卧铺票早已售完,两人买到的却是硬座,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座位上,热灼得竟是烫人,列车还没来出多久,凌波的衬衣便已被汗水浸湿了.他瞧张晓天也是一脸倦倦的,用一把方才在商场里购得的折扇勉强抵挡着阳光,他不觉买了两份报纸,层层夹压在列车的窗户上,情形方才好了些.望着身边的张晓天,想着凌霜前两日也定是遭受这番旅途的煎熬,他的泪水便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她生平从未出过远门,也从未坐过火车,以她那花骨朵儿般的体态,要承受这般的颠簸煎熬,其中的滋味便可想而知了。
"你却又想着凌霜了?"张晓天见凌波眼睛红红的,不禁问道。
"她生平从未出过远门,这般情形也不知她如何消受?"凌波叹道:"她自讨苦吃倒也罢了,却累得你跟着一起受罪,当真冥顽不化,糊涂透顶了."
"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数落凌霜,这倒也难得."张晓天微微一笑,"只是凌霜自有自己的苦衷,她这次出走固然鲁莽轻率了些,却也可怜可敬,你就别想太多,还是好生歇息一会吧."
"他哪里是鲁莽轻率了?分明是早有预谋,伺机而动,亏我还主动赞助她差旅费呢."凌波摇头道:"她也不想想,以她这般的年龄,这般的学识,跑到深圳能寻出什么门路来!"
"人必得经历一番之后,方才懂得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张晓天说道:"我瞧她这次出走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像许多迷途的羔羊一样,一旦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了.你虽不是她的母亲,可那怀抱也着实温暖得紧,你放心,她不会离开你的."
"诚如你所言,那可真就谢天,谢地,谢谢你了."凌波叹道。
太阳落山时分,列车员突然前来通知张晓天前往列车长办公室办理卧铺票手续,原来,上车伊始,张晓天便就向列车长预订下了沿途可能空出的卧铺,如今过得几站,果然便有位置腾了出来,两人补好票,取过行李,舒适地在卧铺上躺了下来。
"听说前往广东方向的卧铺票极是紧张稀缺,你却是如何从列车长手上弄到票的?"凌波不禁问张晓天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过是在原价的基础上多加了若干的手续费而已."张晓天低头伏在凌波的耳边,悄声说道。
"原来如此."凌波恍然道:"世界大一同,竟连火车上也不能幸免,可见这社会污染之深了."
"这世上哪还有干净的地方?"张晓天轻笑道:"便是你那承包的工程,以小女子之见,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当手段所得,只是我想破脑门,也想不出你这个正人君子是如何成功问鼎的?到时你定要告诉我这个谜底,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正人君子的绝妙手法."
凌波听得张晓天突然将话题转到自己承包的工程上来,而且所料分毫不差,不由暗暗吃了一惊,他略定了定,强笑道:"若是一些寻常的下三滥的招数呢?"
"我瞧却也不像."张晓天笑道:"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世间原也没有什么招数是你使不出来的,不定当真使用了某些下三滥的招数也未可知."
凌波又是一惊,张晓天的话实是洞察了他的肺腑一般。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问呢?"凌波尴尬地笑道。
"我却又问你什么了?不过是闲说闲聊罢了."张晓天淡然笑道:"你虽才智过人,但有一点我却是深知,你纵是浑身鬼魅伎俩,却也不是做坏事的主儿,便是使用些下三滥的招数原也无妨.再说,只要不牵涉到别人的身家性命,无论你做了何事,我都有办法替你兜转弥补回来,这一点,你且放心好了."
她这话虽说得轻淡,但人世间的关爱,信任,真情,以及年轻生命所独有的一种风淡云轻,恬静安详,尽皆深蕴其中,真可谓是深情宛转,风流妩媚了,凌波细味此言,不觉黯然消魂,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却又想什么了?"张晓天见凌波沉默无语,不觉问道。
"你这几句话,算是把我一辈子的为人行事都交待清楚了."凌波轻语道:"人谓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却愁茫茫尘世,寻不出一把绝世的玉壶来盛载你的一片冰心."
说完这话,凌波只觉得内心悲喜交织,悱恻难言,不觉起身离开铺位,来到车厢尽头的吸烟处.夜幕之中,只见车外原野千里,繁星闪耀,一派苍茫幽远的夏夜景象.凌波静静地伫立在车窗前,想着自己此生的遭遇,亦如这奔驰向前的列车一般,不断地拥有,不断地失去,不断地在一种坚持和反复中,身不由己地前行.那一刻,他只觉得暗香盈袖,却又凄清满怀,生命有足够多的苦难和不幸,也有足够多的美丽和真情,让他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夜晚独自体味自己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两人一路劳顿,及至下得火车,还未喝上一口热汤,那前往深圳的直达班车却又要起动了,匆忙之中,凌波只得在站前的小卖部里买了些食物和饮料,两人便又马不停蹄地登上客车,直向着深圳驶去。
凌波坐在车上,只觉得眼前道路宽广笔直,来往车辆川流不息,两旁绿树成荫,厂房林立,各种广告,招牌目不暇接,比比皆是,尤其是临近深圳市区的时候,各种名目的工业区,开发区不断闪现而来,接踵而至,仿佛一个巨大的工业群落似的.凌波早已从报刊,电视上知晓深圳市的发展规模和现代化程度,可如今见得这般高楼林立,园区密布的繁华景象,却还是不由得惊叹不已.同时,他对凌霜的担忧也愈发的沉重了起来,若是凌霜和那曹淑芬不在那家制衣工厂做活,这么大一个工业群落,他却又到哪里寻找她们去?
"这只是广东经济发展的冰山一角而已,整个珠江三角洲,数十个工业城市带,皆是这般繁华发展的景象."一旁的张晓天告诉凌波道。
"这却糟了,若是凌霜不在那家制衣厂里,这无数家的厂房院落,咱们却有上哪儿寻去?"凌波情急之下,不由把自己内心的忧虑说了出来。
"倘若当真如此,那确也麻烦了."张晓天宽慰他道:"不过事无定局,现今担忧也没有用,不定明天一找就中了呢?"
车子进入深圳市区,却已是晚上了.两人出得车站,拦了一辆出租,来到那家制衣厂所在的区治.因天色已晚,不便前往寻找,两人便在附近寻了一家宾馆,入住了下来.在街边的一处大排档吃过晚饭之后,凌波在张晓天房里略坐了一会,因见她连日旅途劳累,神情倦怠,便告辞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里,想象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他却又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寻着了那家制衣厂,却是位于一个农贸市场附近的一座四层旧大楼,瞧那规模也不是很大.两人来到的时候,正是工厂上班的时间,小街上人流攘攘,不断有人群涌入那座大铁门,铁门的两边各站着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认真地睃视着工人们胸前悬挂的岗位卡,那情形,竟和电视上演绎的现代化工厂差不了多少.张晓天见此,便拉着凌波站在附近的一棵树下,耐心地等候起来.凌波双眼紧紧地盯着人群中进入那座大铁门的年轻女孩,希望能从中找出凌霜,曹淑芬来,可是过得十余分钟,他瞧得眼也花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张晓天见开工铃响,铁门前已无人员出入,便拉着凌波来到那两位正在关闭大门的保安跟前。
"有什么事吗?"一名保安问道。
"我有一个亲戚在厂子里做事,名叫曹淑芬,现在她老家有急事找她,麻烦你帮忙转达一下."张晓天用一口流利的广东话,向他说明了来意。
凌波想不到张晓天居然还会这一手,他听惯了她的普通话,如今突然听得她一口地道的广东话,只觉得分外的悦耳动听,不禁又是惊奇,又是佩服。
谁知那位保安却是外地人,对她的话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地望着她。
张晓天登时醒悟,急忙又用普通话向他说明了来意。
"我只是一个门卫,按规定不能进入厂区找人."那保安注视了张晓天一会,方才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里面的管理人员,却不知你那亲戚是在哪个车间上班的?"
"这我也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只知道她在这家厂子里做活."张晓天说道。
那保安点点头,走进门卫室,向里面打了一个电话。
"呆会有人出来,你们直接问他好了."那保安出来客气地说道。
张晓天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两人便伫立在大门旁等候了起来.谁知等了许久,竟不见一个人出来,那保安见阳光炽热,便邀请两人到门卫室里坐下,又等了许久,方才有个身穿黑色T恤,满脸横肉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是你们两位要找人吗?"他神情冷漠而又狐疑地看着两人,用广东话问道。
"正是,还请大哥帮忙一下."张晓天笑着站起,用广东话回答道。
两人便用广东话交流了起来,凌波只听得云遮雾绕的,丝毫不得要领,但却见那年轻人的脸色渐渐的缓和了下来,他心中一喜,急忙递上一根香烟,并为他点上了火。
"你们随我来吧."他点点头,领着两人走进了厂区。
"他叫阿豪,是这儿的大工头,老板是他的一位亲戚."在路上,张晓天告诉凌波道。
阿豪领着两人来到侧楼的一间办公室,这里显是人事部门办公的地方。
"替我查找一个名叫曹淑芬的人."他大大咧咧地走到一张办公桌前,对一位中年女性说道。
她仿佛极听他的话似的,立即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取出一大本厚厚的花名册,认真地查找了起来。
凌波紧张地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眼神里得到某种肯定的答复,可是,一本厚厚的花名册翻完,她却抬眼对阿豪说道:"我们厂里并没有叫曹淑芬的人."
阿豪怔了一下,疑惑地望着张晓天。
"她今年四月份还在你们厂里做活的,寄回家的地址千真万确就是你们制衣厂."凌波心里一沉,不由急声说道。
"你且查查四月份的花名册,看看可有曹淑芬这个人?"阿豪看了凌波一眼,又对那中年女性说道。
"这却不必了."那中年女性指着那本花名册,对阿豪说道:"这是七月份的花名册,是目前我们厂最新的人事记录,既便是四月份的花名册上有曹淑芬这个人,也可以肯定她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厂里做了,因为最新的人事记录上并没有她的名字."
"有没有可能她最近这一,两天才进入工厂,而你们的人事记录上还未登上她的名字?"凌波想了想,急又问道。
"没有可能."那中年女性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我们厂这个月并没有新招进一名工人,我就是负责招工事宜的,有没有新招工人我最清楚."
"现在怎么办呢?"阿豪无奈地望着两人。
"还是请你们帮忙查一下四月份的花名册吧,我想知道曹淑芬究竟有没有在你们厂里做过."张晓天对他说道。
阿豪对那中年女性点了点头,她便又从抽屉里寻出另一本厚厚的花名册,认真查询了起来,随后,她又向财务部门核实了一会,方才对三人说道:"那曹淑芬确实在我们厂里做过,她是三月初进的工厂,却只做了短短的三个月,便于五月底离开了,刚才财务部门的工资结算单上也证实了这一点."
凌波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冒了上来,头脑立时就变得昏昏沉沉的。
"现在我也是爱莫能助了."三人走出办公室,阿豪抱歉似的对两人说道。
张晓天沉吟了一会,对阿豪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曹淑芬原先的工友,看看她们可知晓她现在的行踪?"
"行,我帮人帮到底,这个上午就交给你们了."阿豪点头笑道。
随即,三人便来到曹淑芬原先做过活的缝纫车间,阿豪向这里的工头说明情况,那工头便领着三人一一询问起正在操作的女工来,却也有十余位认识曹淑芬的,但却只是泛泛之交,自她离开之后,双方便再也没有联系了,实不知她现在的行踪。
三人一无所获地走出缝纫车间,阿豪瞧着凌波和张晓天沮丧的神情,不禁又领着两人来到另外一个车间,可是这个车间的女工,认识曹淑芬的就更少了,更遑论知晓她现在的行踪了。
这下当真是毫无办法了,凌波和张晓天呆怔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怏怏地和阿豪作别,离开了这家制衣厂,阿豪直将两人送到大门口,张晓天含笑谢过,客气地向他要了一张名片。
两人来到大街上,此时已是临近中午时分,整个城市阳光耀眼,热浪逼人,凌波却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空荡荡的,竟丝毫感觉不到这夏日的酷暑,他下意识地点上一根香烟,却又觉得满口苦涩,不觉又扔了开去。
"现今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再商量着怎么办吧."张晓天见凌波呆呆怔怔的,不觉轻语道。
两人来到一家冷饮店,各要了一杯冰水,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且先别急,凌霜这么大一个人定然能找到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请警察帮忙呢."张晓天宽慰凌波道。
自从得知曹淑芬并不在那家制衣厂后,凌波当时确实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凌霜与这个世界一并消失了似的,感觉特别的惊慌和难受.可现今他看着张晓天满眼关切地望着自己,一脸忧虑的神情,他不由自主地镇定了下来,她千里迢迢地陪伴自己来到这里,找不着凌霜的踪影,她心里也定是异常的焦灼的难受,自己可不能让她再为自己焦急挂怀了。
"其实,出来的时候,我便考虑到了也许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凌波理了理自己纷乱的思绪,对张晓天说道:"只是当真出现之后,我却还是一下子慌了神,如今说不得只有从零开始,重新调整思路和行动了."
"那曹淑芬既不回她原来的厂子,说明她早已寻到了别的门路."张晓天沉吟着说道:"只是她会去哪家工厂做活呢?或是从事哪一方面的事情呢?"
"那曹淑芬去年秋天方始出来打工,社会经验和自身技能原也缺乏得紧."凌波想了想,说道:"她既已在制衣厂做过活,想必对这方面还较具信心,她若要重新觅活,我想这制衣行业必是她的首选."
"那咱们下午便去附近的几家制衣厂转转,看看可能问出什么结果来."张晓天点头道。
吃过午饭,张晓天买了一把小花伞,又替凌波买了一顶遮阳帽,后来瞧着一家眼睛店,便又每人配了一副墨镜.这两人本就如同金童玉女一般,如今这一打扮,竟像是一对极潇洒浪漫的观光客了.可两人所做的行径,却是顶着烈日的酷暑,满街区地寻找制衣厂.这片街区的制衣厂,加工做坊却是极多,每条大小不一的街巷上都能寻出几家来,可两人直问了七,八家,却仍旧没有一点曹淑芬的踪迹,还想再问,不想下班时间已到,各家工厂都纷纷关了门。
两人精疲力尽地回到宾馆,凌波坐在张晓天屋里的沙发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广东酷热的天气,你现今总算领教了吧."张晓天看着他笑道。
"明日你呆在宾馆里,我一个人去打听就行了."凌波望着张晓天被烈日灼得微红而又疲倦的脸庞,不禁说道。
"这广东的天气我却也还适应,只是这大街上的温度委实太高,再加上还要不停地行走,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张晓天揉着发酸的脚脖子,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的,咱们千里迢迢地一路行来,哪能到了这里就丢下你不管了呢?"
凌波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再言语了。
"我瞧那阿豪倒也热心,我想晚上请他出来宵夜,恳请他帮助咱们一同寻找曹淑芬."张晓天对凌波说道:"他是本地人,又熟悉制衣这一行业,他若肯帮忙,自是比咱们这般寻找强多了."
"这主意确也不错."凌波点头道:"只不知他肯不肯帮咱们这个忙?"
"试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张晓天笑道:"反正咱们也要宵夜,并不在乎多他一个人,只不知他肯不肯接受咱们的邀请?`
她说着,拿起屋里的电话,按着名片上的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那接电话的正是阿豪本人,他听得两人请他宵夜,却也高兴,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双方约定晚上九点在两人所住的宾馆门口见面。
晚上九点,那阿豪果然骑着一辆摩托车依约而来。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大排档,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阿豪今年二十五岁,自小便在这一片街区长大,前两年他叔叔开了这家制衣厂,他也便成了厂里的大工头,由于他叔叔另有别的生意打理,厂里的日常事宜竟是由他全面负责,说是大工头,其实也就是这家制衣厂的厂长了.凌波和张晓天见他虽然相貌粗糙,神情桀傲,却也言语友善,态度亲切,便把两人从龙江市前来寻人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这却难了."阿豪摇头说道:"光是这一片小小的街区,就不下五万的外来劳务人员,更别说整个深圳市了,光凭名字,就想寻出这两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事在人为,我们俩无论如何也得寻着她回去."张晓天强笑道:"你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对这一带又熟,能不能帮助我们一下?"
她说着,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并答应事成之后,给予他一定的酬谢。
"我便知道你们请我前来,就是为了寻人的事儿."阿豪听了,笑道:"瞧在你们言行不俗,为人大方的份上,我便帮你们打听打听,不过结果却是不敢保证,这样吧,这附近的制衣厂就交给我了,你们把目标放在其他的工厂企业上,另外,我有几个兄弟是在这街面上混的,我会委托他们在车站,旅馆,饭店等公共场所替你们找找.至于酬劳嘛,你们看得起我,我又不缺那玩意儿,咱们还是免谈吧."
两人一听,登时大喜,忙不迭地致谢了一番.吃过宵夜,阿豪揣上一张上面写着曹淑芬,凌霜两人名字,年龄,籍贯等情况的字条,骑着摩托车去了.凌波和张晓天在附近转了转,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向几家旅馆,饭店打听两人的消息,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早,凌波和张晓天便又出门寻找了起来.只是这地方工厂企业委实太多,还没走上一条街,便已是中午时分了.吃过午饭,两人商量了一番,下午便分头打听,寻找了起来,以提高办事的效率和速度.两人各自奔波了一下午,傍晚回到宾馆一汇合,却还是杳无音讯.晚上,那阿豪来了一个电话,却也是毫无进展。
如此这般地苦寻了两日,走遍了附近的几条街巷,两人却还是一无所获.这天中午,凌波随着人流从一家鞋厂走出,脚步沉重地来到一个十字街口上,注视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一股说不出的伤心和失望不由自主地泛上他的心头,正失神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顶着炎炎烈日,从另一条街上慢慢地行走了过来,只见她脚步迟缓,神情忧郁,虽然撑着一把小花伞,却仍掩不住一脸的倦色,却不是张晓天是谁?凌波心中一算,急忙唤住了她,两人寻了一家冷饮店坐了下来。
"你下午却不用找了,自回宾馆休息吧."凌波注视着张晓天倦倦的面容,怜惜地说道:"这般酷暑高温,你若中了暑气,叫我更加的罪过难当了."
"你却放心,我并无你想象的那般娇气."张晓天摇头说道:"我倒有些担心凌霜,这般天气,她又是第一次出门,也不知她现今到低怎么样了?"
"这般情形,哪里还敢再去想她?"凌波低声说道。
"这般漫无目的的寻找,原也极难."张晓天说道:"不如咱们下午上警察局一趟,看看他们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也好,若是他们肯施以援手,定会比咱们这般干找强多了."凌波点头道。
下午三点,两人走进了所在区治的公安分局,接待他们的却是一位姓李的中年警官,听得两人的述说,他的眉头顿时便紧皱了起来。
"像你们这般情形,我们分局一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宗."他摇头说道:"内地人听得深圳发展迅速,便一窝蜂地涌来,好象这儿遍地是黄金似的,其实哪就有那么容易呢?现今多少人流落街头,居无定所,你却又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我们已经整整找了五天,实在是毫无办法了."张晓天恳求道:"她若是大人,我们也就不管她了,可她只是一个中学生,身上带的钱又不多,无论如何请你帮助我们,不然,我们当真就陷入绝境,进退两难了."
"愈是这种离家出走的中学生愈是麻烦."李警官说道:"他<她>们一无技能,二无身份,再加上年龄尚小,社会经验不足,极是容易上当受骗,现今好多的工厂作坊都在暗地里招收童工,他<她>们的名字一般都不会列在正常的招工名册上,这让我们警方查找起来极是困难."
"这么说,你们警方也是毫无办法了?"凌波哑着嗓子问道。
"你们既然向警方求救,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李警官取过一张表格,对两人说道:"现在,我们做一个情况登记,你们把她俩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另外,把你们居住宾馆的电话号码留下,一旦有了消息,我们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这张照片有用吗?"凌波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凌霜前两个月的毕业照,递与李警官道。
"有照片自然最好,这样查找起来也就方便多了."李警官接过照片,点头道。
"好一个漂亮标致的女孩儿!"李警官看着凌霜的照片,突然赞道.收好照片,他沉吟了一下,却还是对凌波和张晓天说道:"我们警方自会尽力地帮助你们查找这两人,只是深圳外来人口众多,是各类违法犯罪的高发地区,我们公安的警力毕竟十分有限,因此,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对我们寄以过高的期望,这类情况,通常还得你们自己去解决.当然,如果你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俩在深圳失踪了,我们可以立案侦查,这又是另外一种性质的问题了."
"那么,要达到什么条件才够得上失踪人员的立案标准呢?"凌波问道。
"这里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我可以给你们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李警官说道:"比如,你们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她俩在你们报案的时间内到过深圳.可是刚才听你们的介绍,你们也不能确定她俩在前几天果真就来到了深圳,你们只是根据一个以前的打工地址判断她俩来到了深圳,也许她俩离开龙江之后,并没有来到深圳,或是去了广州,或是去了北京,或是去了全国任何一个城市,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凌波和张晓天茫然地点了点头。
谢过李警官,两人神色黯然地离开了公安分局,与来时满怀希望相比,李警官的一席话,却又让两人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吃过晚饭,两人无言相坐了一会,凌波突对张晓天说道:"你这两日辛苦了,却是好生休息一会,我自去外面走走,很快便就回来的."
"你却是别走远了,便只在这附近转转吧."张晓天望着凌波,知晓他想独自出去散散心,不由轻声说道,短短的几日,他整个人便已黑瘦了一圈,脸色说不出的疲惫憔悴。
凌波走出宾馆,点上一根香烟,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了起来,也不知转悠了多久,直到双脚疲乏无力了,他方才在一处广场的音乐喷池前坐了下来.远处霓虹闪烁,华厦林立,近处人潮汹涌,车流不止,可这些都市的繁华在凌波的眼里却是完全不复存在,他满脑子充斥的全是他妹妹凌霜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从这个城市里将她寻找出来,如果说原先他还心急如焚,一边焦躁地寻找着凌霜,一边还忧心忡忡地记挂着龙江市他所承包的那个工程的话,那么,现在他心里所想的就完全是如何寻找凌霜这件事了,他深知眼前这个繁华现代的城市里,隐藏着多少致命的危机和陷阱,越是迟得一天,凌霜可能遭受的苦难和危险也就愈增加了几分,尤其是下午听了李警官的一席话,他心中的这种危机紧迫感也就愈发的强烈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尽快地找到凌霜,然后将她带回龙江去,为此,就算付出他所有的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凌波正想着,忽见张晓天拿着两瓶矿泉水,缓步向他走了过来,凌波心中一动,刹那之间,泪水就不知不觉弥漫了他的眼睛,原来,张晓天因不放心他,竟一路尾随着他来到了这里。
"你却又想什么呢?"张晓天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在想以往在龙江的那份生活."凌波微笑地说道:"现今想来,竟是平静美好得像是梦境一般."
"我们会找到凌霜的,会回到以往那份平静美好的生活中去的."张晓天看着他,,沉静地说道。
"你明天不用外出寻找了,这般找法原也虚无缥缈."凌波平静地对张晓天说道:"我明天准备去电视台和报社一趟,打听打听刊登寻人启事的价格,然后让人从龙江汇一笔款子过来,我已决定了,无论花上多大代价,我都要将凌霜寻了出来,如果这样还不行,我就在深圳生活下来,直到找到她为止."
张晓天听了,眼泪禁不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沉默了半晌,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与凌波。
"你却不用去了,那价格我早已打听清楚了,而且我已叫朋友从广州汇了一笔款子过来,估计这一,两天也就到了."张晓天轻声说道。
凌波一怔,他想不到张晓天居然早就开始了这番行动,他唯有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说,咱们这般找人的思路是不是错了?"沉默了一会,张晓天突然说道:"那李警官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或许凌霜和曹淑芬并未来到深圳,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也未可知."
"那曹淑芬只在深圳打过工,她此番领着凌霜出来,只会前来这个她还比较熟悉认可的地方,不会带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冒险."凌波缓缓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凌霜就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而不会在别的什么地方."
"我昨日又问了阿豪,他告诉我他们厂早已满员,从六月份起就停招工人了."张晓天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那曹淑芬并未跳槽去了别处,而是依旧领着凌霜来到这里,以为还能像以往一样在这里打工做活,谁知厂里却早是没了位置,被人拒绝了呢?她们比咱们早到四天,阿豪他们并不知情,便是拒绝了她们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呢?"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或许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凌波看着张晓天。
"你想想,现在是七月份,正常情况下,工厂企业是不会大量招收新工人的,因为这项工作在年初便已基本完成了,何况她们一无证件,二无技术,哪能轻易就找上一份工作呢?"张晓天分析道:"说不定她们现今还流落街头,或是在劳务市场排队呢."
"你这般分析大有道理."凌波想了想,点头道:"或许咱们把她俩估计得太过超前了,咱们总想着曹淑芬跳槽去了别处,说不定她当真却还在原地踏步,满大街找工作也未可知."
"那咱们明天便去这附近的劳务市场和职业介绍所寻寻看,若是当真如我所料,她们这几日要想找到一份工作却也不是一件易事,恐怕还真碰得上她们呢."
"好,咱们便从这里入手,想着也比上那些工厂寻找要明确踏实些."凌波点头道。
两人计较妥当,便又回到宾馆,谁知刚进入大堂,阿豪就从一张沙发上站起,飞快地走了过来。
"你们两人却是去了哪里?让我好等!"他大声怨道。
"你可是寻得什么消息了?"张晓天心中一动,紧张地看着他。
"却正是有她们的消息了."阿豪兴奋地说道,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字条来,告诉两人道:"这是我一位兄弟今天下午从一家职业介绍所抄来的,上面正有她们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呢."
两人接过那张字条一看,上面果然歪歪斜斜地写了两行字,正是曹淑芬和凌霜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学历等内容,显是阿豪的那位兄弟从招工登记册上抄录下来的,而且联系方式的后面,居然当真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两人一见,当真是又惊又喜,张晓天飞快地走到大堂服务台前,拿起电话,按着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谁知那个电话号码却是一家私人小旅社的,张晓天说明情况,却被告知旅社并无这两个人,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阿豪听得那家旅社的名称,却正是位于他制衣厂的附近,三人急忙寻了一辆车子,直赶了过去.这却是一家粗糙简陋的私人小旅社,环境极是不堪,阿豪自是认得那老板,也不消细说,那老板便将旅客登记册取了出来,凌波翻到一个星期之前,上面赫然竟有曹淑芬,凌霜的名字,但瞧着上面的记录,她们却只在这里住了两天,便就离开了,登记时间正是她们刚刚到达深圳的日子.凌波呆怔良久,只觉得内心又悲又喜,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切正如你所料,她们定是到了制衣厂,却又被拒绝了,在这里逗留了两天之后,方才去了别处."合上登记册,凌波抬头对张晓天说道。
阿豪详细地向旅社老板问起了两人的情况,那老板却还有印象,向三人描述了她两人的模样,以及那两天早出晚归,像是四处觅活的情形,只是她们走后,却再也没有回来过,现今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