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却说探得凌霜的消息后,第二天一早,凌波和张晓天便按照阿豪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凌霜和曹淑芬曾经登记过的那家职业介绍所,却正是位于离阿豪制衣厂的一条街之外,可见两人当真如同张晓天所料,进厂不成,转而就近求职来了。
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口舌,那工作人员方才翻到凌霜两人登记的那一页,上面的记载,果然与阿豪兄弟提供的丝毫不差,问起工作人员,却哪里还有印象?何况她俩自从登记之后,竟就再也没有来过,中介所原本给她两安排了一份服务行业的工作,谁知按上面留下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却是没人接听,遂也就罢了。
两人听得半信半疑,但按照常情,凌霜两人既已离开了那家小旅馆,上面的联系电话却也丝毫无用了,除非她俩亲来,不然,倒当真是找不着她俩了。
"这报名费是每人十元,对她俩来说也算是不易了,按说她俩不该交钱登了记,却又突然没了下文,这端的不符合常情,除非她俩另行找到了工作,只是这份工作,却又是谁提供的呢?"走出中介所,张晓天对凌波说道。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家中介所有问题,她俩不得不另谋去处."凌波看着张晓天:"她俩在小旅馆里呆了两天,依我分析,原是一边自己找活,一边等候中介所消息的."
"这又须得问问阿豪了."张晓天想了想,走到一个公话旁,又给阿豪打了个电话,这里距离制衣厂极近,不过十分钟,那阿豪便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阿豪走进中介所,和里面的人说了好一会话,方才走了出来。
"那里面有一个人我原也认识,他跟我说了实情."阿豪叹道:"这家中介所全无任何凭信资历,是一家地下黑中介,专门骗取上门求职人员的报名费,哪里可能安排活给人做了?便是有啰哩啰唆,纠缠不清的,他们便叫人威吓打骂了去,那些上门求职的多是些无依无靠的外地人,说不得只有吃哑巴亏了."
"这却是了."张晓天点头道:"凌霜两人不知从哪里知晓了这家中介所的底细,又或是被人威吓了一番,便被迫离开了小旅馆,另到别处去了,不然,她们不会白白浪费这二十元报名费的."
阿豪走后,两人便也离开了这家中介所。
"曹淑芬领着凌霜到达深圳之后,首先便来到了阿豪的制衣厂,求职未果后,便寻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而且一住就是两天,这说明魏淑芬在深圳并没有熟人,或是能让她去投奔的人."张晓天又分析道:"她俩在那家黑中介受骗后,自会继续寻找觅活的机会,以她俩的经验和见识,我估计她们不会走得太远,因为在她们眼里,这地理位置的远近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都是繁华热闹的世界,同样都有众多的就业机会,她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呢?再说,她们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她俩进行太多的折腾.她们如若还没找到活干,肯定还在这一带转悠,如若当真自己找到了活干,也越不过这四周有限的范围,除非,有正规的中介所安排她俩别的工作,那可就难说了."
凌波不得不承认张晓天这番话分析得极有道理,他想了想,说道:"目前当务之急,却还是首先到各家中介所去寻找她们,按照时间推断,她们从小旅馆出来至今,却也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找不到工作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对,咱们现今便就顺着这条街,一家一家地寻去."张晓天点头道:"我觉得这是咱们目前最为可行的一个办法."
可是这条街的职业中介所和劳务服务中心却也太多,几乎每走上二,三十米,便能遇上一家,而且里面的工作人员见两人不是前来招工,而是巴巴地打听寻人,大都生硬拒绝,不愿搭理.两人碰了几次壁后,便各买了一大袋饮料和一条香烟,遇见女的便递过饮料,遇见男的便扔过香烟,再加上张晓天能言善道,又会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那情形方才好了起来.只是随后中介机构的报名册上再也寻不到两人的名字,而众多的求职人员之中,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两人顶着炎炎烈日,走访了数十家中介机构,端的是眼也看花了,嘴也问干了,脚也走得快迈不出步子了,却还是一无所获.天黑之后,两人只得怏怏回到宾馆,经过大堂的时候,宾馆工作人员递与张晓天一封信函,原来却是她广州朋友的汇款单到了。
凌波看见上面的金额,竟是整整一万元的数字。
"你怎的要朋友汇这么多钱来?这般麻烦你朋友可怎么敢当?"凌波讶然之余,不由说道。
"咱们这就跟凌霜耗上了,明日便让她上深圳电视台显显芳名."张晓天倦倦一笑,说道:"你且放心,这是我在广州花艺店的利润所得,丝毫也麻烦不了我那朋友,不然,我早就向龙江方面求救了."
凌波默然无语,她的所做所为,又岂是一个谢字所能轻易了得?
两人回到房间,略休息了一会,便又下楼去吃晚饭.两人径直走到对面街上的大排档前,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却是喝点酒吧,我今天多点了一味清蒸鳗鱼."张晓天点完菜,对凌波说道。
"却也不用了,我喝不惯这里的啤酒."凌波说道。
两人吃罢饭,张晓天正欲起身结帐,却被凌波一把按住,因大派档客人众多,凌波便走到店老板身前结帐,张晓天自行离开座位,在街边等候了起来。
凌波付完钱,刚一转身,突然瞧见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至,急剧地在张晓天身后停了下来,只听得张晓天一声惊呼,身上斜背着的挎包早已被刀割断,落在了摩托车后座的一位男子手上,前面骑摩托车的一踩油门,只听得一阵轰鸣,摩托车早已呼啸而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所有的一切,竟只发生在短短的的两,三秒钟之内,待得凌波奔到街边,便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张晓天和旁观者的惊呼声了。
"你却是伤着了没有?"凌波一把扶着张晓天的肩膀,颤抖着问道,随后在张晓天的身上仔细地察看了起来。
"我却是没伤着,只是挎包被抢了."张晓天呆怔了许久,方才惊魂未定地说道。
"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凌波喃喃说道,他只觉得气血翻涌,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张晓天喘息了一会,突然看见凌波的左手一片殷红,不由一把抓过,惊问道。
凌波看着被张晓天举起的左手,只见从虎口至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大口子,殷红的鲜血正不断地涌冒出来,淋漓了整个左手。
"想是刚才奔得急,被某种利物划破了."凌波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已被他撞翻在地,碗筷,杯盏竟是落了满地,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左手是如何被划破的,想来也不是地上的那些破碗烂杯。
"也没见过动作这么快速的人,差一点就要拦下那辆摩托车了."大排档老板走了过来,操着广东话对他说道:"你撞翻了我的一张桌子,赔钱吧."
"你却是要赔多少钱?"张晓天用广东话对他说道:"我的包被抢了,他的手也受伤了,你可不能狮子大张口乱开价啊."
"既是自己人,一切好说,就二十块钱吧."大排档老板笑道。
凌波苦笑着用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张晓天接过,点了两张十元的人民币给他,又将剩下的钱塞回凌波的口袋里。
"你却又何苦如此拼命呢?"张晓天明知凌波一心牵挂自己的安危,奋不顾身地冲将过来,但瞧着他满手淋漓的鲜血,却还是忍不住怨道。
"只要你没事便好,我原以为他们要伤着你了."凌波淡淡地笑道,随后问张晓天道:"你包里有些什么东西,损失大么?"
"原也没什么,不过是数百元钱而已."张晓天说道,突然却又直直地看着凌波:"还有那张汇款单,我的身份证也在里面."
凌波只觉得头脑一阵轰鸣,整个人顿时像是傻了似的。
"这却是要报警了."他略回过神之后,不由急声说道,张晓天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两人奔到附近的公话旁,按着上面贴示的报警电话,急忙拨了出去。
不一会,便有一辆警车鸣叫着驶了过来,车门开处,走下三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来.张晓天向三人详细地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那三人又询问了几位旁观的目击者,方才领着凌波二人进入他们居住的宾馆,进行了现场笔录。
"那笔钱能冻结得住吗?"做完笔录,凌波问警察道。
"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一名警察回答道:"我们刚才已经通知附近的邮政部门了,他们自会采取措施的.再说,那些抢劫犯也不敢轻易前去冒领,他们知道你们肯定会报案,又怎会去自投罗网呢?"
两人听得这般说,方才略微放下心来.回到房间,想着这般突如其来的遭遇,两人都觉得郁闷异常,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生生的,却累得你跟着受这份罪!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凌波越想越气,不由得大声说道:"偏生那凌霜却又找不着,这会却又找谁理论去?!"
"就算那罪犯冒领了那一万块钱,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张晓天含泪说道:"我所烦恼的却是这几天咱们不能上电视台和报社刊登寻人启事了,这时间拖得越长,我担心越是难以寻着凌霜了."
凌波见她声音哽咽,神情悲戚,想着她这一路千里迢迢地随自己前来,不知遭了多少的苦楚,受了多少的罪过,内心亦不觉酸楚难当,泫泫然几欲流下泪来。
"你放心,我昨夜也叫人从龙江汇了一笔款子过来,数目也正好是一万元."凌波拍了拍张晓天的肩膀,安慰她道:"那寻人启事便是迟两天刊登也无妨,现今最重要的却还是我们俩要保重身子,谁也不能再出差错了."
"你却是从哪儿弄到了这笔款项?"张晓天拭去泪水,紧紧地看着凌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须得明白地告诉我,不然,凌霜既便寻着了,你却又出了什么事儿,这岂不是祸起箫墙,让人空欢喜一场么?"
"这事容我回去之后再向你解释."凌波说道:"你且放心,我绝对不会出事的,我既能承包到工程,便也能筹措到这笔款项,这原也不是什么极难的事儿,你且放宽心胸好了."
"也罢,回去之后我自给你一万块钱好了."张晓天说道:"你用这钱我自心惊,却还是用我的吧,免得让人牵肠挂肚的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这事回去之后再慢慢商议不迟."凌波叹道:"只要你觉得心安,无论怎么着都行,反正我承你的盛情,也远不在这一万块钱的上面."
"你却又来了."张晓天嗔道:"我最不喜听的便是你这番絮絮叨叨的话了."
"你包被抢了,身上可还有余钱么?我回屋取些给你."凌波起身欲走。
"狡兔三窟,我又怎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蓝子里呢?"张晓天却笑着从旅行包里取出一个钱夹子和一叠钞票,"这般情形,我自有好几种应急措施,你且放心好了."
两人正说着,忽听房门响动,似是有人在外敲门,凌波不觉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却见门外站着的赫然竟是昨天下午在区公安分局遇着的李警官,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警察。
"我有事经过这儿,上来看看你们."李警官走进房间,亲切地对两人说道:"你们的妹妹找到了吗?"
两人原以为李警官前来定有凌霜的消息,谁知竟不是,而且听他的口吻,警方对此事还是一无所获.但他能前来探望慰问两人,却也着实让人感动了,两人急忙端水递烟,招呼他坐了下来。
李警官见凌波左手上缠着一曾厚厚的纱布,不觉问他出了何事,凌波便将不久前张晓天遭遇飞车抢劫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刚才那起飞车抢劫案便是发生在你们的身上."李警官叹道:"这真是雪上加霜,出门撞见鬼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凌波问道。
"方才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告诉我了."李警官说道:"一万块钱的汇款,这可是个抢劫大案了,分局的刑警队也已派出了人马,现今街面上的治安不是很好,你们以后出门千万要小心一点."
"那笔汇款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凌波又问道。
"这类案件我们处理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李警官说道:"关于寻找你妹妹的事,我已通知了各个辖区的警点,一旦有了消息,便马上通知你们."
"谢谢."凌波衷心地说道。
李警官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取出一张名片递与两人。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联系,能够帮忙解决的,我一定尽力而为."他微笑地说道。
张晓天接过名片一看,只见上面的名称赫然竟是区公安分局的李文杰政委。
"原来是李政委,失敬了."张晓天不由笑道:"却不知您昨日怎的当起接待员来了?"
"昨天是我的工作接待日,正好遇上你们了."李政委笑道。
两人直送到宾馆大门口,看到李政委的车子走远了,方才重又回到房间。
"不想李政委这等和善热心."凌波感叹道:"前有歹徒飞车抢劫,后有政委亲临慰问,便只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这黑白善恶竟就彰显得如此泾渭分明."
"这事却也解释不得."张晓天摇头苦笑道:"谁又相信遭袭的是我,可流血受伤的却偏偏是你呢?"
她望着凌波的左手,眼睛不觉又红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又踏上寻找凌霜的征程.这一天却是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来得炎热,两人苦寻了一个上午,走遍了整整一条大街的中介机构,却依旧是一无所获.疲乏之余,两人在街边的一家快餐店坐了下来。
"今天的太阳太毒了,你呆会便回宾馆歇息去."凌波对只吃了两口便停箸不用的张晓天说道:"我素日在建筑工地劳作惯了,也还耐得住炎热,自行一人慢慢寻去好了."
"这却不用."张晓天摇头道:"这会儿回宾馆,我又怎能安心休息得了?"
凌波无语,瞧见对面街上有一家药店,不觉过去买了一些清凉解暑的药品,交与张晓天,两人在快餐店休息了好长一会,方才起身离店,又一路寻将了过去。
到了午后,那阳光愈加的刺目耀眼了,太阳白炽炽明晃晃地悬挂在半空中,整个城市仿佛笼罩在一片火海中似的,让人有一种窒息般的感觉.凌波和张晓天且行且停,不断地寻找,打听着两人的行踪,当真是说不出的艰难困苦.到了午后两点,大街上的人群早已稀落了下来,人们纷纷躲避在阴凉的地方,以抵挡这令人难耐的酷暑.凌波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浑身焦灼,口干舌躁,任是喝多少水也没有用,饶是他身经百炼,却也有点难以抵挡这热浪逼人,令人呼吸困难的酷热天气,回头看看张晓天,却犹自紧紧地跟随在自己得身旁。
"前面有一家冷饮店,咱们休息一会再走吧."他不觉对张晓天说道。
两人走进店里,叫了一大堆冷饮,痛饮了一番,凌波又到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条毛巾,嘱咐张晓天净了一把脸,两人休息了好一会,感觉方才好受了些。
"咱们便在这里休息一,两个时辰再走,遇上这般天气,便是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了."凌波对张晓天说道。
张晓天无语,只默默地吸着一盒饮料。
凌波回头望着外面骄阳似火的世界,却只见满天耀眼,万物静凝,整个城市竟像是要凝固了似的,弥漫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气息。
"也不知凌霜她们两人躲在何处抵挡这七月的流火."张晓天突然叹道。
"是啊,这般烈日下,她们会躲在哪儿呢?"凌波喃喃说道。
张晓天直直地注视着凌波,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咱们却是走了弯路了!"
"你却是发现什么了?"凌波瞧着张晓天,不由紧张地问道。
"凌霜和曹淑芬第一次上中介便上当受了骗,以后定是小心翼翼,再不会轻易相信街上那些各种名目的中介了."张晓天说道:"她们如若还想再找工作,你猜她们会上哪家去?"
"自然是这附近信誉最好,也最有能力的一家了."凌波不假思索地说道。
"对啊,咱们便打听出这家来,然后上那儿寻去."张晓天大声说道:"这便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这却是了."凌波也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若是她两人,也必定会上那家寻找工作去,免得重蹈以往的覆辙!"
张晓天当既唤过店老板,询问了起来,那店老板不加思索地告诉两人,这附近规模最大,信誉最好的中介机构,非区政府主办的劳动力中心市场莫属了。
"咱们这就寻了去."张晓天看着凌波,兴奋地说道。
"去还是再休息一会吧,我瞧你才刚有点缓过劲来."凌波犹豫道。
"寻人要紧,我没事的."张晓天拉过凌波的手,说道:"不瞒你说,经过刚才的分析,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那区政府劳动力中心市场离这儿却还有三条街的距离.两人走出冷饮店,凌波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上,便直奔了过去。
还未临近劳动力中心,凌波老远便瞧见大门前聚集的人群了,下车之后,两人穿过人群,走进大门,只见院子里亦是三三两两,人群涌动,竟是异常的喧嚣热闹.凌波不觉牵过张晓天的手,两人目光不停地在各色人群和行李之间穿梭寻找着,一边缓慢地走向大厅.却只见那中心大厅竟是一个面积极大的礼堂,或坐或站,或进或出地聚集了好几百号人,直如一个大集市似的.凌波牵着张晓天的手,两人犹如赶集似的在人群中流连寻觅了起来。
凌波只觉得大厅内人潮汹涌,人声鼎沸,四周弥漫着一股恶浊之气,憋屈得几欲令人透不过气来,环境极是嘈杂混乱,闷热不堪,厅内的人群多有背包扛袋,负席携枕之辈,见此情形,凌波愈发的留心在意了起来.两人脚步缓慢地向厅内移动着,双眼尽皆紧张不安地四处睃巡扫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凌波精疲头昏,两眼发花之际,突然,他只觉得右手一紧,却早是被张晓天反手一把攥住,那力道竟是大得惊人,他不由转眼看着张晓天,却见她双眼定定地瞧着前方某一处,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情不自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不远处的水泥地上,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低着头倚包而坐,一脸困顿不堪的神情,却不是凌霜和曹淑芬又是谁?!
那一瞬间,凌波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将出来了,他呆怔而又缓慢地回看了张晓天一眼,只见她亦是怔怔地望着自己,却早是泪流满面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飞奔了过去。
凌霜正低着头坐着,忽听得一声呼唤,等她抬起眼时,却看见凌波和张晓天早已站在她的面前了,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惊怔地望着两人,一脸难以置信而又惊喜莫名的神情。
"你怎的这等糊涂,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凌波见凌霜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一付愁苦不堪,依依无力的模样,泪水早已迸流了出来,他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哽咽着说道。
"哥."凌霜抬眼望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哭将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凌波抚摸着她散乱的头发,心痛难忍地说道:"现今便是天塌下来也由哥一力顶着,绝不让你受丝毫的委屈了."
凌霜听得这话,哭得愈发的伤心了,直是珠泪迸流,花枝乱颤,好一付雨打梨花的模样。
"你这就跟哥回龙江去,从今以后,哥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凌波见凌霜哭声稍歇,提起她地上的背包,红着眼对她说道。
"哥,你却是让我留在这儿吧."谁知凌霜却哽咽着说道:"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受,只要你和凌雪能读上书,便是做牛做马我也愿意,你就让我留在这儿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凌波一听,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我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在这儿受苦的,你无论如何都得跟哥回龙江去."
"我这次出来,便已决心在这里奋斗打拼了."凌霜悲悲切切地说道:"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一份工作,供养凌雪读书的,你就安安心心回校园去吧,你原是学校最有才华的学生,切不可因为我和凌雪,一辈子便就这么荒废耽误了."
凌波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颗心犹如针扎般的难受,望着哀怜却又倔强的凌霜,一时间,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的到现在还这等执迷不悟?!"一旁的张晓天走到凌霜的面前,大声说道:"你现今这么做,你觉得你对得起谁?你辍学养家的哥哥咱们暂且不论,你觉得你对得起关爱怜惜你的刘爱群老师吗?对得起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舅舅,舅妈吗?对得起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亲人们吗?他<她>全心全意地关照你,爱护你,难道就是为了看到你现在挤在这满大厅的人群中间,为了那区区的几百元钱苦苦地等待吗?难道就是为了看到你像一只流浪的小猫一般徘徊在城市的角落里吗?他<她>们的满腔心血,满怀深情,难道就是为了看到你现今的这付模样吗?就算你找到了一份工作又如何?这满大街,满世界的打工仔,打工妹多得是,你愿意让那些挚爱你的亲人们看到你是一个永远一事无成的打工妹吗?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她>们,难道你就是以这种让人心寒齿冷的方式报答的吗?你但凡有点知遇感恩之心,便该好好坐回课堂上去,将来建功立业,出人头地,以不负众人对你的期许和寄望,让他<她>们感觉对你的心血没有白流,对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对你的至爱和深情永远值得自豪和欣慰,这样方才是你报答他<她>们的最好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混迹在社会的最底层,苦苦等候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打工机会,你难道当真愿意这辈子就这么交待了?你难道当真以为那些至爱你的亲人们对此会无动于衷吗?你若这么想,非但看轻了自己,竟连那些至爱你的亲人们也瞧得轻了,你想这般自私固也可以,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决定你的思想和行为,但你有没有抿心自问过,你当真努力了吗?你当真可以自豪而又心无愧疚地面对那些至爱你的亲人们吗?"
张晓天的这番话,犹如阵阵的惊雷在凌霜的耳边掠过, 凌霜痴痴呆呆地望着她,整个人竟是傻了似的。
"你知道你哥为了找你急成什么样了吗?你知道你哥这几年遭受的苦楚吗?你知道你哥在最困难的时候为你们姐妹做了什么吗?"张晓天越说越激动,突然从新买的挎包里取出那个钱夹子,她颤着手打开钱夹子,从夹层的最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来。
"你且看看,你哥为了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她流着泪将纸条交与凌霜,哽咽着说道。
"晓天,不要这样!"一旁的凌波突然明白那纸条是怎么一回事,急忙伸手阻止道.原来,那张纸条赫然竟就是他春天的时候上市人民医院有偿献血的收款单据,当日便被张晓天取了去,却不想她竟是随身珍藏,一直保留至今。
"且让她看看吧."张晓天一把抓住凌波的手,流泪摇头道。
凌霜痴痴怔怔地接过纸条,低头看了起来,待得看清上面的内容,她一下子神色大变,直望着凌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一心想让你哥回校读书就是对得起你哥吗?"张晓天突然说道:"你都不知你哥的胸襟有多宽广,你哥的情怀有多深厚!像他这样的人,岂是一个区区的大学校园容得了他?他投身到这个广阔的世界正是恰得其所,符合他海纳百川的才识品行,实话告诉你罢,他总有一天会潜龙升天,纵横寰宇的,用不着你来替他操心!还有,你知道他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吗?你知道他最欣慰的事又是什么吗?我也实话告诉你罢,他最大的理想便是能和你们姐妹俩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看着你们健康幸福地成长,他最欣慰的事便是你们姐妹俩将来能够成为一个身心健康,情趣高尚,品行端正而又才华横溢的优秀人材,以不辜负亲人们对你们的期望,以不辜负你们早在九泉之下的父母双亲!"
凌霜手里拿着那张单据,双眼却是定定地望着凌波,听了张晓天的话之后,她的身子突然轻轻地颤抖了起来,眼里的热泪也是控制不住地滚滚而下。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张晓天取过她手上的那张单据,重新放回到自己的钱夹里,"你若觉得这般行为对得起你哥,对得起刘爱群老师,对得起朱家湾的舅舅,舅妈,以及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亲人们,那么,你便留在这儿,我和你哥自回龙江去,你若还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腔真情回报他<她>们,让他<她>们为你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欣慰,那么,你便和我俩一起回去,从此收拾山河,奋发图强,成为一位真正优秀的人物!我现今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你自家仔细考虑清楚,我和你哥在外面等你,无论回与不回,十五分钟之后,你都给我俩回个话儿."
张晓天说完,便再也不瞧她,径直拉着凌波的手朝大厅外走去,凌波还想挣扎说话,早已被张晓天扯得远了,两人来到外面,站在附近的一棵树下。
"晓天,谢谢你."凌波满眼感激地望着她:"谢谢你刚才的那番话,谢谢你以这种方式规劝凌霜,有些道理,也许她一时半会还领会不了,但我相信,一旦她明白过来之后,她一定会感激你的,真心真意地感激你的."
"凌霜外柔内刚,一般的言语规劝不得,说不得只有破斧沉舟了."张晓天叹道:"她的心地委实太过良善了,总想着亲人们遭受的苦难和不幸,总想着倾其所有地改变这一切,以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人,她全神贯注之际,却忘了人生还有一番大的境界,忘了人世间还有许多东西凌驾于苦难和不幸之上,比如生命自身的喜悦和快乐,比如世间真情的美丽与难得,比如人与人之间相互承担的责任和道义,以及黑暗之中寻找光明的决心和勇气等等,她总是悲观地沉缅于自己的情感世界之中,从而忘了世间还有许多更美好,更珍贵,更艰难的东西等着她去拥有,去创造,去承担,她拥有许多优秀难得的品质,但这些品质还未能升华成一种卓然屹立的精神,如果她能从个人的情感世界里走出,发现人生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更为广博,更为美好,也更需要她全力付出的世界,我想,那时她也就真正地成熟长大了."
"你的话端的一针见血,精辟无比."凌波大惊喜道:"不想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地,当真是了不起!这话非惟对凌霜振聋发聩,便是我听了亦觉得受用无穷,获益匪浅呢!"
张晓天却静静地看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其实,这些道理,我也是遇着了你之后,方才慢慢感悟出来的."张晓天看着凌波,慢慢地说道:"做人的道理人人都懂,但要当真实践起来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却让我对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若说感激,我却还要感激你呢."
"这却不敢当了,不敢当了."凌波听得如此说,急忙摆手道。
"这也不是什么敢当不敢当的问题."张晓天感叹道:"人总得互相提携,互相帮助着才能进步,所谓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我不过是承人芳泽,留人余香罢了."
凌波看着她,许久,方才叹道:"你能这般想,这般说,足见清风明月,内心一片皎然了,这等境界,我是实实不及的."
两人站在树下,像是在倾心交谈,其实四只眼睛都是直直地望着大门口,等待着凌霜出现的身影.可是骄阳似火,酷暑逼人,大门口人群虽然进进出出,却总不见凌霜的身影。
"你说,凌霜会跟咱们一起回去吗?"凌波突然问张晓天道。
"她倘若当真不想跟咱们一起回去,你却又如何?"张晓天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凌波一怔,不由呆呆地望着她。
"我相信她会跟咱们一起回去的."张晓天注视着大门口,轻声说道:"她的性情很像你,纵是委屈自己也不会轻易让人失望,便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她也会跟咱们一起回去的."
却说自从张晓天拉走凌波后,凌霜独自站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之中,只觉得内心百感交集,如同潮水般地波澜起伏,张晓天的话语,犹如一阵阵的暴雨,也如一阵阵的春风,不断地敲击着她,吹拂着她,使得她陷入一个迷离倘徉的世界之中,久久无法自拔,心神激荡间,一种极温暖,极纯净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洋溢在她的心间,那是一种蓝天白云,芳草萋萋般的感觉,很美,很纯,也很温柔,使得她一瞬间双眼便充满了泪水,而一种莫名的喜悦和忧伤也随之弥漫了她的全身,她仿佛又坐在了朱家湾那一坡美丽的杜鹃花丛中,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小虫儿的低语声,而她静静地坐着,静静地任由天边的白云带她进入一个梦想的世界,那是一个遥远而又美丽的世界,一个让她为之喜悦,为之落泪的世界,她原以为自己永远也进不了那个世界,自己永远只能以一种卑微的目光远远地注视和想象那个世界,而张晓天今天的一席话,却又让那个世界真实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使得她在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疼痛中,禁不住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她哥哥凌波的面容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以前,她总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的恬淡,那么的从容,无论任何艰难险阻,他总是微笑着面对,从不灰心也从无怨恨,其实,生活给予他的风雨和苦难,一点都不比自己少,是什么支撑着他去勇敢承受的呢?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是一种博大的胸怀,一种坚定的信念,一种对生活,对亲人永不言弃的责任与挚爱,是这些美好的东西支撑着他一路走来,支撑着他一直微笑着面对所有的一切,他很贫乏,却又很富有,因为他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一个美好的世界。
这一发现,使得凌霜的身子禁不住又一次轻轻颤抖了起来,她终于看到了生活除了苦难和不幸之外,还有另外一些美好而又重要的东西,终于看到了生命除了感伤和酸楚之外,还有一些让她感觉温暖和喜悦的东西,那一刻,她只觉得有一种温柔如水般的东西静静地流淌在她的心间,充盈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与美丽,仿佛突然间自己进入了一个繁花盛开,阳光灿烂的世界一般。
"凌霜,你这是怎么了?"曹淑芬见凌霜长久地站着,泪流满面地一动也不动,不禁问道。
凌霜仿佛突然间清醒了过来似的,一把拿起了地上的背包。
"我却是要回去了."她对曹淑芬说道。
走出大门,只见大街上车水马龙,阳光耀眼,而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她哥哥凌波和张晓天正面带微笑,充满希望和喜悦地静静地望着她。
"哥,晓天姐,我决定跟你们回去."她不由走上前去,对两人轻声说道。
随既,她放下背包,一把抱住凌波的肩膀。
"哥,我对不起你."她哽咽着说道,泪水如珍珠断线般地滑落了下来。
热泪一下子就迷离了凌波的双眼,他轻轻地揽着凌霜的肩,那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轻如羽毛早已飘飘然地离他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臂弯间那无以伦比的温暖和充实,只剩下生命那种无法言喻的狂喜与伤悲。
"你这几日却是受苦了."凌波扳过她的肩,注视着她憔悴困顿的面容,怜惜地说道。
凌霜轻轻一笑,掉头看着张晓天。
"凌霜,我便知道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张晓天看着她,满怀喜悦地说道,
"晓天姐,谢谢你."凌霜走上前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诚挚地说道,泪水禁不住又滑落了下来。
"你却不知道我们有多爱你,有多担心你!"张晓天揽住凌霜,也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这却好了,这却好了."见此情形,凌波只觉得心潮澎湃,禁不住喃喃说道。
这还是凌霜生平第一次主动与人拥抱,这般亲密行为,往日她连想也不敢想,可今天却是自自然然就做了出来,和张晓天分开后,凌霜静静地望着两人,心中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安详。
"哥,晓天姐,以后我也许成不了一个优秀,杰出的人物,但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快乐,坚强,对生活充满感激和向往的人,请你们放心好了."凌霜站在凌波和张晓天两人面前,异常郑重地说道,这两句话,在她走出大厅之前便已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而且她也已决定,今后自己一定要按着这两句话去做,努力不让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失望。
"你能这般说,便已是一个优秀,杰出的人物了."张晓天拉着凌霜的手,满怀欣喜地说道:"你哥苦苦等待的,便是这两句话,而你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凌霜掉头望着凌波,只见他对自己含泪点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正大抒心怀,那曹淑芬也已从大厅里走出,静悄悄地站在不远处。
"你现今却是如何?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呢,还是继续留在这儿?"凌波不觉走上前去,问她道。
"我原也不想出来的,可是我妈一味的玩牌赌博,我那弟弟眼看着就要读不上书了,如今却又叫我怎么回去呢?"曹淑芬突然痛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
原来,曹淑芬的母亲赌博成瘾,家中的一切事务全然不管,那曹淑芬在去年秋天便已出来打工了,只是今年初夏时生了一场病,方才回到龙江休养,病愈之后,却又被她母亲打发了出来,那时节凌霜却正好中考落榜,于是两人便携手来到了深圳。
凌波闻此情形,心中不觉暗叹一声,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钱来。
"却还是我来吧."张晓天伸手阻止道,随即她从挎包里取出纸和笔,草草地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又从自己的钱夹里取出三百元钱来。
"这是我广州花艺店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你现今便就前往,自有人安排你的食宿和工作."张晓天将字条和钱递与曹淑芬道:"我那花艺店虽小,却比你在厂子里苦熬强多了,这三百元钱便权当你前往的路费吧."
曹淑芬大喜,接过字条和钱,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随即便拿起地上的背包。
"你却还是明天再去吧."张晓天瞧着曹淑芬蓬乱的头发和脏污的衣服,叹道:"你今晚且和我们一处,先行梳洗打扮一番,换过一身衣裳再说吧."
凌波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四人坐上,回到宾馆,张晓天重又新开了一间房,又领着凌霜和曹淑芬到附近的服装店,分别替两人各买两套夏装,经过一番梳洗沐浴之后,两人穿着新买的夏装,确也焕然一新,亮丽了许多,众人聚在张晓天的房里,各自说起了别后的情况。
原来,她两人的行止,头两天和凌波,张晓天所料的丝毫不差.两人来到深圳之后,立即便来到了阿豪的制衣厂,谁知厂里满员,早已不招收新工人了,两人顿时傻了眼,不得已只能寻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复又到附近的一家中介所联系工作,谁知等了两天,竟是一无消息,后来在中介所门口听得一位受骗的打工仔说,这是一家地下黑中介,全无资信能力.两人当真再也不敢在街上的中介机构应聘工作了,经过打听,两人辗转来到了区劳动力中心市场,两人起初还在附近的一家小旅社睡了两夜,后因担心身上余钱无多,便再也不敢住了,每日只待在劳动力中心等候消息,晚上则和一些同样遭遇的打工仔,打工妹在附近的一个草坪上过夜,幸得这两天天气炎热,除了睡眠不好之外,倒也没有遭受多大的苦楚。
"这般简单行止,我俩前后竟整整寻了七日."张晓天掉头对凌波笑道:"可见也是愚笨之极,全无一点聪明机敏了."
"我等本就不是福尔摩斯,能取得这般成绩,也算令人欣慰了."凌波微笑道:"只是苦了你这七天的辗转奔波,无限煎熬了."
张晓天听了这话,想着两人这七日所遭受的种种艰难,眼睛不觉便红了起来。
"方才你们在大厅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着实令人惊讶."曹淑芬问道:"深圳这么大,却不知你们是怎的找到我们俩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还亏得你们晓天姐的神机妙算."凌波叹道,也把自己和张晓天这几日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她俩。
"如今人已找到,却是要告诉那阿豪一声了."张晓天说道。
"还有那李政委,他内心其实也关切得紧."凌波点头道。
两人首先将喜讯告知了公安分局的李政委,那李政委听了自是欢喜,除了一番祝贺之外,得知两人明日即将启程回家,又免不了嘱咐祝福了一番,两人衷心谢过,方才放下了电话。
那阿豪听得曹淑芬和凌霜两人已经寻到,当既便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几人见面,不免又感叹嘘吁了一番。
"还是你们两人厉害."阿豪笑道:"我怎的就想不到她们躲在劳动力中心市场呢?"
"无论如何,这次都得多谢你诚心相助."凌波感激地说道:"你若无事,便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如何?也让我好生敬你两杯酒."
"这样吧,这顿晚饭便由我来做东,也算为你们兄妹重逢庆贺一番."阿豪爽快地说道。
"这怎么敢当?"凌波急忙说道:"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能让你破费?"
"你们这番出来原也不易."阿豪说道:"既然认识了,也算一种缘分,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今日说不得让我先请一番,日后若有机会到你们龙江去,你们却再请我不迟."
随后,他便领着众人来到附近的一处酒楼,挑了一个雅座坐下,一口气连点了十余味生猛海鲜,竟是阔气大方得很,幸得凌波极力阻止,方才罢了,又吩咐叫上酒水。
"你们龙江市怎的尽出美女?"席间,阿豪瞧了瞧张晓天,又瞧了瞧凌霜和曹淑芬,笑道:"先前遇着一个已属不易,如今却又突然冒出两个来,早知道这样,我便吩咐招工的强收了她俩去,这般人材,无论如何也不能流到别人的田里去."
众人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
"我们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自古就是盛产才子佳人的地方,欢迎你以后有机会惠顾我们龙江市."凌波笑着邀请道。
"一定,一定."阿豪笑道:"下次你们再来深圳,也别忘了和我联系,别的事不敢说,请你们吃几餐饭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