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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作者:子夜的刀锋 当前章节:152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三十一

却说凌波自从深圳回来之后,便想着怎生找到一所中学,让凌霜继续她的学业.龙江四中的校领导他已找过,原则上同意凌霜在校复读一年初三,但若要直接上高中,以她的中考成绩,则是爱莫能助,万万不能了.凌波因念及凌霜已经读了两年的初三,再复读已是毫无意义,便又另谋别的学校.只是凌霜的母校既已不收,以他的能力和关系,别的学校更不用奢谈了.不得已,凌波却又找到杨区长,请求他帮忙解决这件事。

"这事虽不大,却极麻烦,恐怕我也无能为力."杨区长为难地说道:"我们市的高考成绩,一向在全国名列前矛,凭的就是优生优取的不二原则,莫说像你这种情况,便是市,区领导的子女,若是考试成绩不合格,也照样无书可读,极少通融得下来.去年江湾区委陈书记的儿子中考,离最低录取分数线只差了三分,联系了多少学校,却还是被断然拒绝了,不得已,最后只能重新回到原校复读一年.便是我们区,新近根据市里的指示,已向下属的教育部门下达了一项决议,主要内容便是杜绝类似你这种走后门,拉关系的不正之风,你现今却又找上我,要我如何区处帮忙呢?"

"这么说,我妹子只能回校复读,再无其他的办法了?"凌波怔怔地望着杨区长,呆了半晌,方才苦涩地问道。

"若是直接上市里的中学,难度不小,而且社会影响也不好."杨区长摇了摇头,沉吟了起来,望着凌波满脸焦急的神情,他突然灵机一动,对凌波说道:"办法我倒有一个,只不知你和你妹子肯不肯听从我的安排?"

"只要能读上高中,任何安排我都听从你的,现今哪还有什么挑剔的呢?"凌波见杨区长的口吻神情,知晓事情大有转折的余地,不禁大喜道。

"若是直接上市里的中学,我虽勉力可以办理得下来,但到时负面影响自是不小,对你妹子的压力也是极大."杨区长对凌波说道:"不如咱们采取一个迂回战术,我先安排你妹子到市郊的一所农村中学读上几个月的高一,到时再以转学的方式回到市区的中学来,这样既避免了直接走后门,拉关系的嫌疑,你妹子又有书可读了,你看怎样?"

凌波一听,不得不佩服杨区长头脑灵活,手腕高明,按照他方才的建议,这的确是一个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的好法子,但想着凌霜要远离市区,寄宿在郊外的一所农村中学里,他的心不禁又恻恻然了起来。

"如今说不得只有这样了."凌波思考了一会,觉得还是先解燃眉之急再说,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下决心地对杨区长说道:"临开学时,便麻烦你安排一番,找一所就近的农村中学让我妹子前去就读,至于日后转学之事,你多放在心上就是了."

"这事却也简单,我一高中同学便在市郊的青龙乡中学当校长,到时我跟他言语一声,你自领着你妹子前去报到就是了."杨区长爽快地说道。

因要等待择校入学的消息,凌霜和妹妹凌雪在朱家湾过了一个短暂的假期之后,便提前回来了.因见凌波为自己入学的事暗暗发愁,凌霜不由宽慰他道:"实在不行,我便回校复读就是了,不过是迟一年上高中,这原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我既不觉得羞耻,你也就别为我发愁了."

凌波想不到凌霜竟会说出这番明晓事理,落落大方的话来,可见她当真是放下包袱,解放思想了,凌波感动之余,却也不由暗生一种愧疚之心。

"复读倒也不必了,不过是白浪费一年的光景."凌波看着她沉吟着说道:"学校我倒是找了一家,不过离家却远,是市郊的青龙乡中学,你恐得在那里寄宿,每个周末才能回来一趟.我已计划好了,你只消在那里读上三,两个月,我便替你转回到市区的中学来."

"只要能读上书,便是寄宿也无妨,我原先在朱家湾,从初一开始便已在红枫乡中学寄宿了,这事对我却也算不得什么."凌霜说道:"只是我寄宿之后,你一个人又要照顾凌雪,又要应付工程,这可难了."

"这却不难,凌雪现今已明白事理,家里的事务大多已可应付下来.况且又有她干妈和晓天姐照着,她自无事的."凌波听得凌霜肯去青龙乡中学读书,不禁高兴地说道:"倒是你一个人留宿学校,没的让人牵挂,幸好你一向独立惯了,又极吃得苦,这便让人放心不少了."

看看开学日期临近,凌波便也开始操作凌霜就读青龙乡中学的有关事宜.便在这时,凌霜原先的班主任刘爱群老师突然前来告知了一个新消息。

"经市教育局批准,龙江第六中学在原有高一年级的基础上,新设了两个美术专业班,现今已开始招收新生了."刘爱群老师递过一份招生简章,告诉凌波兄妹道:"我已打听清楚了,凌霜的中考成绩,却也还在那第一批的新生录取线上,你们若是有心去读,这便赶紧报名注册去吧."

"这美术专业班是一种什么性质?将来能参加高考吗?"凌波问道。

"你却是读过龙江一中的,怎的连艺术招生的规矩也忘了?"刘爱群老师笑道:"这美术专业班,原是为了满足本市有绘画兴趣,想在这方面有所发展的中学生而特别增设的,学制虽然只有两年,却也得学习文化课程,将来除了专业考试之外,也还得参加高考,只有专业,文化两项尽皆过关了,方才可能被有关院校录取,这便与那些准备投考音乐,体育等专业院校的在校高中生无异了."

"读这类专业,须得有兴趣方好."凌波转头看着凌霜:"你可愿意读这美术专业么?"

"自从跟晓天姐学习绘画之后,我便极喜欢这门艺术."凌霜不加思索地说道:"若能读上这美术专业班,实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较之考上龙江一中还要令人高兴!"

"只是读上美术专业,虽说将来高考的成绩录取线较之普通中学要来得偏低,但择业的意向却也有限得很,现今可要想好了,免得将来后悔莫及."刘爱群老师善意提醒道。

"这却无妨,我既喜欢上了这门艺术,便定要在这方面取得一些成就."凌霜坚定地说道:"若是两年之后考不上美术院校,我也不后悔,到时再勤加刻苦,努力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就是了."

"你若早有这份心思,这次又何愁考不上龙江一中呢?"刘爱群老师慈爱地搂过她,微笑道:"你既已决定,明日便和你哥报名去,只要心中有理想,有追求,剩下的事便好办了,即便将来考不上大学,凭着自身积极的人生态度,也能在社会上立足发展,你且放心好了."

"就是,环境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你既已选择,今后全看你自己如何去把握决定了."凌波点头道。

刘爱群老师走后,兄妹俩便商量着明日前去报名的事儿。

"你且将毕业证书,中考成绩单,个人照片等整理出来,明日一早,咱们便上龙江六中去,争取尽早报上名儿."凌波说道:"想这龙江市乃人文荟萃之地,喜欢绘画的人必也极多,若是迟了,恐名额已满,却又空欢喜一场了."

"这次却不用你陪我去."凌霜对凌波笑道:"你且将报名费给我,我自行一人前去便好了,你已照顾了我许久,现今我也要学着凡事去面对,自己去应承了,无论明日能否报上名儿,你且让我一个人前去好了."

凌波怔怔地瞧着凌霜,仿佛一夜之间,凌霜竟似真的长大成熟了,一种莫明的喜悦和欣慰禁不住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那好,我便将报名费给你,凡事你自己斟酌着办吧."凌波将报名所需的费用递交与凌霜,故作平静地说道。

第二天晚上,他从工地回来,凌霜却已顺利地报上了名,正式成了龙江六中美术专业<一>班的一员了.瞧着凌霜按捺不住的兴奋神情,凌波只觉得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倒不是因为凌霜读上了她喜欢的美术专业,而是他终于看到了凌霜脸上那种开心的,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了,这比她考上了任何一所好的学校还要令他感到高兴。

"听班上老师说,读这美术专业,因为要经常购置画纸,颜料等物,日常所需费用要比普通中学高得多."凌霜略带为难地对凌波说道。

"这却无妨."凌波笑道:"我早已料到这一层了,到时自会替你安排妥当,你只管放心学你的画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张晓天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这却是你的启蒙恩师了."凌波看着她,对凌霜笑道:"你能有今天,多亏了她的启蒙开发,还不快谢谢她."

"不敢当."张晓天笑道:"我也是从别人的得意门生做起,原也想在这方面出人头地,却不想现今一事无成,一败涂地,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凌霜承了我的衣钵,总算是后继有人,将我未竟的事业发扬光大了,这虽不是我的本意,却也勉强对得起周云亭老先生昔日对我的栽培了."

"现今谢她还早,这两年我还承望她做我的美术顾问,指引我更上一层楼呢."凌霜笑道。

"这话却是不错."凌波点头道:"你既启蒙了她,说不得便要辛苦两年,引导她登堂入室,方才算是为人师表,修成正果了."

"别的不敢说,山水,花鸟上的造诣,现今龙江市能高过我的数不出三位来."张晓天自信地说道:"便是你班上的那些美术老师,若论起师门辈份来,一个个却还是我的徒子徒孙呢,这两年我便辛苦辛苦,替那些晚辈们出出力,谁叫咱们住得左近,你又口口声声唤我晓天姐呢?若是错过了你这聪慧灵逸的丫头,恐怕周老爷子在九泉之下也要怨我目不识珠,误了他的后事了."

两兄妹一听,登时大喜.凌波知晓有张晓天这等神仙般的人物从旁辅导指点,凌霜两年之后考上美术院校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想着这龙江六中的美术专业班,直如为凌霜特地增设的一般,不但先前无书可读的烦恼烟消云散,竟还恰恰迎合了凌霜早已暗具的心思,可谓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凌波心满意足之余,不禁也感慨造化无常,天无绝人之路了。

凌霜自从读上美术专业班之后,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日益的容光焕发,愉悦开朗起来,凌波瞧了自是满心欢喜,又见凌霜闲暇之余,总喜欢与张晓天一处,两人或是讨论绘画技法,或是休闲玩耍,皆如一对亲姐妹似的,此番情形,更是令凌波喜悦异常,他知晓无论为师为姐,张晓天皆是绝佳的不二人选,有她在,他这个当哥哥的便可有可无,丝毫不影响大局了.而凌雪自幼活泼伶俐,极少让他操心,现今在龙江中学读书,虽还是和往日一般的嘻笑玩闹,但凌波知晓她天性如此,并不影响她日常的学习,况且又有王老太太,张晓天,凌霜等人在一旁维护着,他更是全无挂念了.他既没了后顾之忧,便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他所承包的工程上来。

经过几个月的奋战,凌波承包的工程也已初具规模了.为了未雨稠缪,扩大业务,他一方面吩咐瘦猴专职负责公司的招工事宜,四处网罗人才,招聘工人.一方面却又依葫芦画瓢,暗地秘密地展开了新一轮的承包行动.他这般上下奔波,四处忙碌,有时甚至连回家吃饭的空儿也没有,常常半夜方才疲惫地回到家中,当真是一门心思全放在了他刚刚开始的事业上。

这天下午,他正在工地上和刘喜财等人搬卸一大车建筑材料,傻大个突然涕泪迸流地奔进工地来。

"秀才,我爷爷却是死了."他嚎哭着对凌波说道。

凌波怔怔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傻大个的爷爷这几天病重,凌波便让傻大个专程在医院服侍他,并没有前来工地做工,而自己这几天一直忙着工地上的事,竟抽不出时间去看他,谁想这会儿竟就死了呢?

"这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凌波急忙问道。

"下午两点咽的气,现今还在医院躺着呢."傻大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你却是不用慌张伤心,凡事有我们兄弟呢."凌波知晓傻大个自幼孤苦,全凭他爷爷一力抚养长大,爷孙俩感情自是非浅,不禁安慰他道。

附近的工人们都闻声拢了过来,听得这般消息,也不禁为傻大个难过起来.凌波见傻大个只一味地坐在地上痛哭,一个极强壮健硕的大汉,直如一个三岁的孩子一般,他不禁也红了眼睛,略想了想,他将张玉忠师傅拉到了一旁。

"傻大个的爷爷死了,他家昔日的积蓄我想这次住院治疗却也花得差不多了,这丧事须得咱们大伙儿帮衬着才行."他对张玉忠师傅说道:"我对于这一摊却是一无所知,你人生阅历丰富,不若由你出面主持全局,所需费用一应由我全部负责就是了."

"我自责无旁贷."张师傅点头道:"但不知你想如何料理此事?"

"他爷爷抚养大个成人倒也不易,此事不可太过简慢了."凌波沉吟着说道:"我看这样吧,咱们就依龙江市的风俗,按照老规矩一路行将下来,规格不必太高,却也不可太简,就依中等人家的水平,你看如何?"

"这却极好了."张师傅看着凌波说道:"傻大个能有你这般兄弟,他爷爷九泉之下有知,也该知足了."

"咱们都是穷苦出身,说这番话可就见外了."凌波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二千元钱交与张师傅,"这钱你先拿去办事,我现今便带人去医院,将大个的爷爷抬回家再说."

两人商议完毕,走到傻大个身旁,好言宽慰了他一番,凌波便叫上阿信,阿义两人,三人随同傻大个一起来到医院,将傻大个爷爷的尸首抬回了家中.这边张师傅已请得法师,道士等人,开始布置灵堂,超度亡灵不题.王老太太闻得讯息,便也赶来慰问,因念及傻大个孤苦,他爷爷素日又是她老厂子的旧人,便也留下一千元钱,相帮傻大个料理丧事,凌波和傻大个等人力阻,却也拗不过王老太太,无奈之下,便也收了下来,统由张师傅造册登记,全局处理。

凌波因有张师傅相帮着傻大个操办丧事,自是放心不小,他又嘱咐瘦猴这两日陪伴傻大个,兼着从旁协助张师傅,自己却和阿标等人一起应付工地上的各项事宜.过得几日,却已到了傻大个爷爷出殡之日,这天,凌波特地放了半天假,按照龙江市的风俗,和傻大个素日交好的一干兄弟,天明时分便已齐聚在傻大个家中,行过叩拜之礼后,便齐送他爷爷出殡上山,落土安葬,凌波早已租得几辆车子,在鞭炮齐鸣中,一行队伍倒也浩浩荡荡,仪式虽不豪华隆重,倒也热闹异常.从山上回来之后,众人齐聚在傻大个家附近的一处酒楼,凌波和张师傅早已在这里安排好了十几桌酒席,以答谢工地上的一干兄弟工友及傻大个的街坊邻居.这日,凌波却也吩咐凌霜不必煮饭,姐妹俩自和王老太太母女前来应酬了一番.傻大个感念众人高义,强忍着心中悲痛,端起酒碗逐桌敬酒,众人力阻不听,竟喝得酩酊大醉,凌波吩咐阿信扶他回去歇息,众人又喝了一回,方才散了。

席后,阿标自领着一干兄弟工友回工地做活,凌波则和张师傅留下来料理些善后之事,两人消消停停地忙到下午四点,方才将一应杂事处理完毕,两人坐下正欲喝杯茶,突然,阿信急冲冲地奔了进来。

"秀才,工地上出事了!"阿信神情慌乱地对凌波说道。

"却是出了什么事了?可是有人受伤了?"凌波一听,倏地站了起来,他第一反映便是兄弟们酒后操作,他们中间的哪一位出了意外事故。

"这却不是."阿信气喘喘地说道:"方才有一群社会上的人冲进咱们工地,不由分说,便操起家伙朝咱们的人一阵乱打,幸亏阿标领着几位会武功的兄弟抵挡了一阵子,饶是如此,阿义,陈小喜,以及吴师傅等人还是受伤了."

"竟有这种事?!"凌波怔怔地望着阿信:"他们几位伤得重吗?"

"却已是头破血流了."阿信说道:"阿标急命我过来,要你赶回工地处置呢."

凌波听得,拔脚便走,张师傅急忙也尾随了出去.三人来到工地,却只见众工友皆齐聚在工地的施工楼前,正群情激昂地大声议论着,场面极是紧张混乱。

凌波分开众人,察看受伤的阿义,陈小喜,吴师傅等人的伤情,却只见三人都是头部流血,显是被棍棒等物所伤,所幸三人伤势并不是十分严重,言语神智皆还清楚明白,凌波一边安排人手护送三人去医院,一边向阿标等人询问详细的情况。

"方才我们众人正按部就班地劳作着,突然,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手持棍棒冲了进来,朝着附近的人就是一阵乱打."瘦猴嘴快,抢先说道:"阿标上前喝问,那伙人只言咱们工地上的人不讲道上的规矩,抢了别人的饭碗,故此前来惩办一番,那伙人极是凶横,无分老弱青壮,逢人便打,幸得阿标领着一干兄弟抵挡维护,方才避免了更多的流血,那伙人临走之时却还扬言,若是咱们不退出建筑界,他们还要再打上门来,兹生更大的事端呢."

凌波听得此言,内心已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一时半会他却想不出这幕后的老板究竟是哪一位。

"听瘦猴此言,想必咱们惹恼了道上的一位人物了."张师傅担忧地看着凌波:"你这段日子在外面可曾得罪过社会上的人?"

"我并未得罪过道上的什么人."凌波摇了摇头:"此事非寻常的江湖事端,那干人恐怕也是受人指使,后面或许还隐藏着更加不明身份的人物呢."

"秀才说得没错."阿标在旁突然说道:"方才那伙人中,有一个却是我儿时的街坊,现今在社会上混迹,他偷偷告诉我,他们是受了东城区华顺建筑公司顾老板的指使,方才到此寻衅闹事的."

"这就是了."凌波点头道:"这龙翔宾馆的扩建工程,原是承包给华顺公司的,只是区领导见我诚实可靠,方才给了我,却不知为何延至今日,他们方才上门寻仇报复呢?"

"按说他们若有怨气,你自承包到手后,他们便会采取报复行动了,如今延俄至今日,这其中会不会有另外的隐情?"张师傅说道。

"且不管他有没有另外的隐情,他既打伤了咱们的人,咱们就得讨回这个公道来."阿标看着凌波说道:"今晚咱们召集工地上的十几位弟兄,我再联系社会上的一干人,立马就杀到那顾老板家里去,也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替受伤的弟兄们报仇."

"不到万不得已,这步棋还是暂缓一步."凌波看着阿标,摇头道:"我和他都是为了各讨一碗饭吃,这般打打杀杀的并不是解决事端的手段,此事须得另外寻找一个法子才行."

"他既不仁,咱们就不义,阿标说得没错,今晚咱们就杀向他家去."阿标身后的十余位弟兄皆神情激愤地说道。

凌波感激地望了弟兄们一眼,却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摸出一根香烟,紧张而又快速地思索了起来,一时间,众人皆鸦雀无声,只默默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一声令下似的。

"你识得顾老板的家么?"凌波突然问阿标道。

"虽不识得,却极易寻访得到,龙江便只这么大,他还能飞上天去么?"阿标说道。

"那好,今晚你便和我一起去会会这位顾老板."凌波说道:"其余兄弟该干嘛还干嘛去,这事我自会处理,定给大伙儿一个明白交待就是了."

"你和阿标两人前去能行么?"张师傅担忧地问道。

"我又不是去找他打架,哪用得着带许多人去?"凌波苦笑道:"他的目标是我,我这回亲自送上门去,他虽心怀怨恨,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且放心好了."

众人听得凌波如此说,又瞧他一脸沉静,仿佛成竹在胸的模样,虽然心中犹疑,却还是纷纷散了.又劳作了一回,凌波见工人们情绪也还稳定,复又到附近的医院看望了一回受伤的工友,方才回到家里.彼时傻大个已经酒醒,众人便又聚在一起喝酒吃饭不题。

晚饭之后,凌波和阿标两人按照寻访到的地址,辗转找到了华顺公司顾老板的住处,这却是东城区新近开发的一片小区,一幢极漂亮的别墅小洋楼.凌波和阿标商议了一番,便摁响了大门上的门铃。

过得许久,方才有人出来查看,却是一个极健壮的年轻人。

"你们找谁?"他充满敌意地望着两人。

"我是区三建的凌波,前来拜会华顺公司的顾老板."凌波微笑道。

那人紧紧地盯视了凌波一会,方才大声说道:"你且等着."

随即,他便转身走了进去,又过得许久,却是另外一位年轻人走了出来。

"进来吧."他对两人说道。

凌波和阿标相互看了一眼,便随着他走了进去,穿过院子,跨进门厅,里面却是一个装修极为奢华的大客厅,内中齐刷刷地站着四,五位神情端然,眼含敌意的年轻人,而正中端坐在沙发上的一位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便是华顺公司的总经理,顾达顺顾老板了。

"却不知哪阵风把我们年轻的凌老板吹来了?"顾老板看着凌波两人走近,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若非顾老板眷顾,在下怎敢轻易上门?"凌波看着他,沉声说道:"我手下有三位工人今天下午被人打了,想必顾老板一定知道此事吧?"

"笑话,你的工人被打了,我怎的会知道?!"顾老板看了看他左右的几位手下,轻声笑了起来。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凌波说道:"你指使的那伙人中,原也有我们熟悉的相好,这等群殴之事,原也瞒不过许久的."

"你要如此说,我却也无法了."顾老板不动声色地盯着凌波:"这么说,你今晚前来,可是要讨回这个公道的了?"

"讨回公道不敢当,只是前来告知顾老板一件事."凌波也紧紧地看着他:"你也是吃建筑这碗饭的,应该知道弟兄们生存的艰难,工人们风吹日晒,流血流汗,原不过为了养家糊口,充填肚子而已.我公司虽不及顾老板的风起云涌,却也有五,六十号弟兄围着我等米下锅,若是顾老板不体谅我,逼得我无法向弟兄们交待,说不得我只有领着他们上顾老板家要饭来了,所谓有奶便是娘,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全是在生存线上挣命的主儿,为了活命,那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的,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尊严呢?"

"你这是威胁我?!"顾老板一下子站了起来,盯视着凌波道,他身边的几位手下也齐盯着凌波,一付蠢蠢欲动的模样。

"阿标,顾老板不相信咱们的苦衷,你且代表弟兄们表示一下."凌波掉头对阿标说道。

阿标点点头,突地从腰后抽出一小截建筑工地上常用的纹形钢筋来,只见那截钢筋极短,大约只有三十余公分,但却有大拇指般粗细,拿在手里竟是沉甸甸的.顾老板一惊,他的手下也立即紧张地看着阿标,有两个甚至已伸手去摸身上的家伙。

"料理你们几个,原也用不上这截钢筋."阿标看着他们,突然冷笑一声,双手一使劲,那截钢筋已从正中间弯曲拱起,慢慢向两边压了下去,他双手一合,那截三十余公分长,大拇指粗细的钢筋已被他硬生生地拗成了一截十余公分长短的钢筋,而且严丝合缝得不留一点隙儿.阿标抛下手上那截有如铁疙瘩般的钢筋,气定神闲地望着他们,当真是眉头也未曾皱一下,大气也未曾喘一声,仿佛他方才拗折的不是钢筋而是面条似的。

顾老板和他的手下直看得心惊肉跳,尽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须知这钢筋愈短,愈是难以拗折,而要将这截仅有三十公分长短,却有大拇指般粗细的钢筋从中拗折,而且严丝合缝得不留一点隙儿,除了机器之外,他们还真没见过哪个人有这般神力!

"我来意已明,这便告辞了."凌波招呼阿标一声,两人便向厅门走去。

"等一等."顾老板突然惊醒了过来,不由自主地唤道。

凌波转过身子,也不言语,只静静地望着他,那顾老板对一手下耳语了几句,那手下点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你今天既已登门拜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顾老板看着凌波说道:"便算是我打伤了你的手下,你现今却待如何?"

"很简单,向我兄弟道歉,赔偿所有的医疗费用,然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活儿,从此再不生事."凌波说道。

"这却不行."顾老板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我手下也有一百来号弟兄,我也得为他们的饭碗颜面负责,这道歉,赔偿之事,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况且还有两笔账,咱们现今还未结算清楚呢."

"却不知顾老板要和我结算哪两笔账?"凌波看着他问道。

顾老板正欲回答,突然院子一阵喧哗,门厅开处,已有二,三十号人涌进客厅来,阿标见那二,三十号人尽皆带着家伙,内心不由一惊,情不自禁便护在了凌波的身前。

"却是哪两位吃了豹子胆的,竟敢只身闯入顾老板的家中?"一个高亢豪爽的声音突然自人群中响起,只见人流分处,一个极是威风,显是领头大哥模样的年轻人走上前来,站在了顾老板和凌波等人的面前。

"此间正有一个难题,还得兄弟替我排解排解."顾老板一见着他,不禁大喜道。

凌波自听得那年轻人的声音,便觉得仿佛极是相熟,如今见得他站在顾老板的面前,一张瘦削凶悍的脸庞,一头半长不长的乱发,却不是他原先在火车站扛大包时认识的长发老七是谁?

凌波一瞧之下,心里立觉坦然了起来,便也不言语,只微笑地望着他,那长发老七听得顾老板言道,不觉掉转过头来打量着凌波和阿标两人,谁知一瞧之下,他却惊喜地大叫了一声:"这不是凌波兄弟么?!你怎的在这里?"

"我和这位兄弟,便是那两位吃了豹子胆的人了."凌波指着阿标,对他笑道。

"怎的,你们认识?"顾老板讶异地望着凌波和长发老七,惊问道。

长发老七看看他,又看看凌波,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大笑一声,将手一挥,随他而来的二,三十位弟兄便尽皆退了出去。

"我们原也不认识."长发老七微笑地看了凌波一眼,对顾老板说道:"只是一次危难之中,这位凌老板挺身而出,救了我老七的性命,我们方才认识了."

"这,这,这又是从何说起?"顾老板看了看长发老七,又看了看凌波,喃喃说道。

"顾老板,咱们这次的合作到此结束了."长发老七突然从身上取出一沓钱来,递与他道:"不是我老七不讲江湖规矩,这位凌老板实是我的生死兄弟,便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非但不敢动他,而且还得拼着性命去维护他,我现今也不管你们俩有什么过节,到底谁对谁错,从今以后,谁胆敢再去招惹我凌波兄弟,便是摆明了和我老七过不去,我首先第一个废了他!"

他这话说得义正词严,斩钉截铁,透露着一种生死兄弟间的豪情与义气,凌波听了心中一阵温暖,不由感激地望着他.阿标见事态突然间急转直下,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老大,竟是凌波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不由得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先前紧绷着的神经也不觉放松了下来。

"他既是你的生死兄弟,我却还有何话可说?"顾老板颓然叹道,却不伸手去接长发老七手上的钱,"日后还要仰仗兄弟们的帮忙,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就是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收回来呢?"

长发老七微微一笑,重又将钱揣了回去,然后拍着顾老板的肩膀说道:"除却这事,顾老板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弟兄们定当照办就是了."

"既是自己人,咱们坐下说话吧."顾老板看了看凌波和长发老七,无奈地说道。

"不知你们两人究竟有何过节,能说来听听吗?"坐下之后,长发老七问两人道。

"这事原也稀里糊涂,现今再也不必提了."顾老板叹道:"从此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人走各人的道就是了."

"方才顾老板说要找我算两笔账,不知是什么意思?"凌波问道。

"现今不说也罢,不说也罢."顾老板摇头道。

"其实,我今晚来找你,主要还不是为了伤人这件事."凌波从皮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递与顾老板:"你且先看看这个."

顾老板接过一看,却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龙江市税务局城郊分局新办公大楼的工程承包合同。

"为了这个工程,我曾费了许多心思,钻营了不少门路,却还是被你捷足先登了."顾老板将合同递还给凌波,垂头丧气地说道。

原来,这顾老板的华顺公司原是龙江市东城区较有规模实力的一家建筑企业,曾承揽过不少工程项目,凭着公司的实力和顾老板灵活的手腕,华顺公司原本已承揽下龙翔宾馆的扩建工程,只差签署最后的正式合同了,不想突然间横插了一家三建公司进来,硬生生地将煮熟了的鸭子夺了去.顾老板气愤之余,却又碍着杨区长的面子,只得强忍了下来.前两个月,他又盯上了市税务局城郊分局新办公大楼的承包工程,他费尽心机,使出了浑身解数,眼看就要承包上这项工程了,却又突然被告知工程已被东城区的三建公司承包了去.这一下顾老板又急又怒,所谓新愁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早已知晓三建公司的老总只是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位乳臭未干的雏儿竟从自己的手上接连抢走了两项工程,恼怒之余,他不禁找到东城区新近颇具势力的江湖大哥长发老七,请他帮忙料理凌波一顿,一则出出心中恶气,二则警告凌波从此老实本份些,莫要再抢夺他的饭碗了,若是他胆小畏事,就此退出建筑行业,则更是意外之喜了.他却不料凌波当天晚上便寻上门来,他年轻却是年轻,但与那胆小畏事却是丝毫沾不上边儿,便是他刚才的那番言语和表现,便让他暗暗惊佩不已,他原本只想警告威吓凌波一番,谁知凌波根本不吃这一套,隐隐然倒有随时反击之意,不得已,他又将长发老七请了来,原是想为此事做个了结,谁知那凌波竟又是他共过患难的生死兄弟,这事发展至今,便弄得如此不尴不尬的局面了。

"咱们俩争取的无非是利益二字,俗话说和气生财,打打杀杀的终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凌波见顾老板呆呆怔怔的,不禁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有个建议,不若咱们俩联手合作,将这项工程共同承建下来."

"你是说咱们共同承包这个工程?"顾老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怔怔地望着凌波。

"正是."凌波微笑道:"我原是刚出道的新手,正有许多地方要仰仗你们前辈高手呢."

"你这话却怎的不早说?!也免得老七兄弟辛苦前来一趟!"顾老板一拍大腿,惊喜无限地说道:"这等好事,只有傻瓜才会不答应呢!"

"我若一进门便说出来,岂非示弱露怯了?"凌波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你合作,原是看中了你公司的规模实力,而不是你仗势欺人的下流手段,我既有本事承包得工程,便也有本事应对你暗中下的绊儿,这龙江市的建筑公司多如牛毛,我随便联手一家,难道还敌不过你吗?况且我们承包工程,凭靠的全是官府衙门的关系,若论官府衙门上的势力,咱们谁弱谁强还不知道呢?"

"这话不错."顾老板看着他,由衷地伸出了大拇指:"前倨后恭,有胆有识,佩服,佩服!"

"那么,我受伤的那几位弟兄如何区处?"凌波笑看着他。

"我明早便去医院看望他们,一切医疗费用全部由我来支付."顾老板不加思索地说道,随即掉头吩咐一位手下道:"那马上到望江楼订一个房间,今晚我要在那里请凌老板和老七兄弟宵夜,好好地喝上一回."

那位手下点着头出去了。

"咱们承包工程的事就这么定了,详细的合作细节咱们改日再谈."凌波对顾老板说道:"我已好久未遇上老七兄弟了,今晚正想和他好好把酒言欢一回呢."

"这话没错."长发老七兴奋地说道:"今晚咱们兄弟不醉不归,看看谁先躺了下来."

"还有这位兄弟,端的是好武功,好胆色."顾老板瞧着阿标,敬佩地说道:"就凭刚才那番惊人的表现,就该好好地敬上三杯酒了."

"他名叫阿标,是我多年的兄弟,也是我建筑队的队长,他不仅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一身侠肝义胆,忠烈情怀!"凌波自豪地介绍道。

众人来到望江楼,交杯换盏间,凌波问起长发老七的境遇,长发老七便简略地告诉了他,原来,自从那陈老大死后,长发老七依旧回到了他原先发迹的东风街,重新聚拢了一批兄弟,自任团伙首领,在社会上混迹了起来,因在和别的街区火并中声名显赫,短短半年时间,他的手下已扩充至二百余号人,隐隐然已有了东城区江湖老大的威风权势了。

凌波也将自己别后的经历简单地告诉了他,两人忆起在火车站扛大包时的情形,以及那次陈老大惨死的状况,都不禁感慨叹息了一回。

"现今你已在社会上讨生活,定有许多恼人的麻烦事儿."长发老七对凌波说道:"日后但有什么难处,我手下的二百余号弟兄尽皆任你差遣,莫要让人小瞧了咱们兄弟去."

"若果真遇上危机,我定然向兄弟求救."凌波点头笑道。

众人直喝到半夜,方才走出望江楼,和凌波惜惜作别之后,长发老七带着两个手下先行离去了,凌波正欲和顾老板分别,却被他执手拉到了一旁。

"我方才仔细想了想,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合作?"他低声对凌波说道:"这项工程的预算以及可能产生的承包利润,咱们都心知肚明,我也不诳你,我现今给你十万块钱,你将工程完全交由我一人承建,如何?"

"这却不行."凌波笑着摇了摇头:"你所开的价钱虽也公道,公司的信誉虽也良好,但那工程的承包合同却是我凌某一人签承的,倘若不由我亲手承建,我又怎可放心呢?"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顾某的为人及公司的信誉了."顾老板强笑道。

"你放心,这建筑行业的一切赚钱手段我尽皆知晓."凌波笑着对他低声说道:"只要不违反合同协议,不造成严重的质量问题,咱们当然是怎么赚钱怎么来了,我若不想赚钱,巴巴地弄这个工程来玩啊?"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顾老板笑道:"既如此,那咱们便精诚合作,通力将这项工程承建下来,我也向你说句交心的话,我虽承揽过不少工程,但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过任何严重的质量问题,你且放心好了."

"其实,这工程质量才是咱们建筑行业的立命根本和发展基础,若失去了它,莫说利益前途,便是连性命也不保了."凌波点头感慨道。

"若是短期行为,或可一搏致富,但若想长期发展,给手下的弟兄们一碗稳定的饭吃,则非要坚守一定的底线不可,这也是许多前辈高手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啊."顾老板认同道。

"你既如此说,那咱们的合作必定会是成功而又愉快的了."凌波听得此语,不禁高兴地说道。

两人坦诚地交谈了一回,均觉得对方的言行颇合自己的心意,只是夜已深沉,来不及做更深入的详谈,两人便约好明日见面的时间,方才各自离去。

"秀才,你下午在工地上拒绝了我杀上门去的建议,那时便已决定和顾老板合作了么?"回去的路上,阿标问凌波道。

"那时却还没有,我之所以前往顾老板的家里,便是准备探探他的口风."凌波说道:"不瞒你说,自从听得此事是顾老板背后做祟后,我的心反而坦然了下来,你想,咱们是刚出道的雏儿,而他早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了,若说玩命,他敢和咱们玩吗?他犯得着吗?因此我前去找他理论,原不是为了伤人的事,而是想探探他的真正心思和口风,今天若不是老七兄弟来,恐怕他都不知怎么下台呢."

"你既不怕他,又有老七兄弟在一旁替你撑腰,你却为何还要将辛苦承包到的工程分予他一半,这岂不是白送给他一块天大的馅饼么?"阿标问道。

"我便知你心有不甘."凌波微笑地看着他:"问题是,以咱们公司目前的人手和实力,咱们并不能两线作战,单独完整地吃掉这块馅饼."

"咱们公司刚刚成立,无论资金或是人手都不足以应付大的场面,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往前走."凌波告诉阿标道:"我前段日子委托瘦猴一力负责招工事宜,虽也取得一定成绩,却也还不足以应付城郊税务分局这项工程,而这项工程的施工期限极是紧张,下个月就要破土动工了,我思之再三,便决定联合另一家公司,共同承建这项工程,而华顺公司无论规模实力,还是信誉口碑,皆是一家比较理想的公司,于是我便趁着这个机会找上门去了."

"原来你早已胸有成竹,怪不得如此从容不迫呢."阿标恍然笑道。

"和华顺公司合作后,须得一个亲信得力的人过去."凌波看着阿标笑道:"你便以三建公司建筑队队长的身份,领着一帮兄弟过去,全权代表我处理那边的事务,如何?"

"这却没问题."阿标笑道:"只是你两头奔波,这下可要更忙碌了."

"我现今的主要心思,却还不在这两个工程上."凌波坦然告诉他道:"区领导对咱们三建公司的发展极为重视,其下属的文化局欲新建一座文化交流中心,工程的设计图纸目前已经出来了,区领导希望咱们三建公司能够承揽这项工程,因此,我现今的烦恼不是有没有活干,而是有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资金去承揽更多的工程,发展,壮大我们的企业."

阿标怔怔地望着凌波,心里直是说不出的惊讶和佩服,他也是一个老建筑了,知晓现今龙江市的建筑企业和各种名目的施工队多如牛毛,竞争异常的激烈,许多实力雄厚的建筑企业都经常因为揽不到工程而头疼不已,华顺公司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不然,他们也不会采取那种报复泄恨的手段了.而凌波却仿佛极轻易就能揽到工程似的,浑然一付不动声色却又手到擒来的高手模样,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所承包的三建公司无论从实力,规模,信誉等各方面来讲,与其他资深的建筑企业相比,更不知差了多少档次了。

"你既有这般通天的能耐和发展前景,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他不由问凌波道。

"企业运转资金倒还罢了,我自有办法从别处挪转过来,我目前最头疼的就是人手不够."凌波叹道:"若是我有足够的人手,我定能在龙江市的建筑行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要想找到一批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建筑工人原也极难."阿标也叹道。

"所以,现今的这两处工程,我便交予你和张师傅了."凌波说道:"我目前最主要的心思,还是要放在解决人手缺乏这个问题上,一方面我准备添派人手,协助瘦猴扩大招工的力度,实在不行,便到农村和外地去,争取在这一,两个月之内,吸纳六,七十名新工人进来,另一方面,我也联系了几家较小的建筑企业和施工队,准备以合作的方式,将它们并纳到咱们三建公司来,如果此举能够成功,咱们三建公司便有两,三百号人马,不但承揽那文化交流中心没问题,便是日后有些大的工程,咱们也能独力应承,不必再分他人一杯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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