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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作者:子夜的刀锋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三十三

许秀兰上回到龙江市,正是和丈夫朱文贵一起前去领抱凌霜,凌雪.从此生活劳累,家道艰辛,这十余年来,她便再也没有上过城了.而朱永兴打从出生之后,便从未走出方圆三十里地的范围.现今她母子俩随着凌波三兄妹进得城来,满眼只见高楼大厦,车流人群,竟是说不出的繁华热闹,两人目眩神迷之余,内心却也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及至进得大门,却见满院郁郁葱葱,种满了许多叫不出名儿的花草,一座极是庄重美观的大洋楼掩映其中,一眼望去,竟是比那电视上的有钱人家还要来得气派,漂亮.而屋子里的摆设布置,更是她母子俩生平所从未遇见,站在宽敞,雅洁的大客厅之中,许秀兰母子尽皆怔怔然的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像这般漂亮宽敞的大屋子,这一个月的租金可得花费多少啊?"许秀兰原也听过凌霜姐妹俩的介绍,知晓他们三兄妹现今租住在一座极漂亮的大屋子里,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般图画一样的大屋子,不由感慨地问凌波道。

"这说来又是一番奇遇了."凌波笑道:"若论真实租金,我便是劳累一年,也租不起这般大屋子."

许秀兰听了,直摇头感叹不已。

"永兴便暂时和我同处一室."凌波交待凌霜道:"舅妈养病调息,我看她就住在楼上书房隔壁的那间大屋子,也还安静明敞些,我年前已整理过一遍,你现今把新买的被褥铺上,再放置些随身用品,也便行了."

正说着,王老太太和张晓天母女闻得讯息,早已走将了进来.王老太太曾多次听闻凌霜,凌雪说及许秀兰的慈爱与高义,今番相见,自是欢喜不迭.闻得她此番前来原是为了看病,免不了又握着她的手感叹了一回.而许秀兰也早从凌霜姐妹的口中,知晓王老太太素日对凌波三兄妹照顾周全,关爱有加,不免诚心感谢了一回,今见她虽然家中巨富,却也为人慈祥和蔼,心中倒也踏实安定了不少.她少时原也读过几天书,并不是一个愚昧无知的乡下农妇,况且天性善良纯朴,待人极是真诚,因此未消过得几许,便已博得王老太太一片好感。

"我说凌霜姐妹俩如此的聪慧灵逸,原来却是你自小滋润的结果."王老太太握着许秀兰的手真诚地说道:"像你那般环境,能抚养出如此优秀的两个女儿家来,可当真是不易了."

"如今我却也省事了."许秀兰感激地说道:"自他三兄妹进得城来,多亏了老太太一力相帮,这非惟是他兄妹三人的造化,也是老太太天大的善心与慈悲了."

"你舅妈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风味在."张晓天在一旁对凌波偷笑道:"可见朱家湾的山水,当真是灵秀润滋,造化无常了."

"我舅妈的良善与美丽,在方圆百里之内,原是远近闻名的."凌波低声叹道:"只是岁月消磨,减却了她的许多风采,惟有她那一心待人的性情,却还是丝毫未改,这便是松柏之姿,非风雪可以摧之了."

待得晚饭,凌波原想请众人到附近的酒楼吃上一顿,谁知王老太太早已订下了望江楼的一处轩馆,说是要替许秀兰接风洗尘,凌波和许秀兰推辞不得,只好谢领了她的心意.众人乘车来到望江楼,其中的豪华盛筵,自是不必细述,尽皆是许秀兰母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物.及至吃罢饭,重新回到家里,却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你这几日便只随着凌雪四处逛逛,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凌波对朱永兴说道:"待得过了元宵节之后,我再安排你活做不迟."

朱永兴一听,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凌波又将凌霜唤到一旁,取出一千元钱,交待她道:"舅妈既已到了城里,凡事便由不得她了,须得治愈了方可离开.她现今要上姑妈家去,你便相随着,出来之后,你领着她上街购置几套衣物及一些随身用品,明日一早,咱们便领着她上市人民医院瞧病去."

凌波交待完凌霜,便前往杨区长的家中,和他商量起表妹朱永红转学的事来。

"你却是有几个妹妹,这般让你牵肠劳心的?"杨区长点着一根烟,看着凌波笑道。

"这是第三个,也是我最想为之尽力的一个."凌波笑道,把自己和舅舅一家非比寻常的关系向杨区长述说了一遍。

"这事却也简单,但不知你想把你妹子转到哪所学校去?"杨区长微笑地看着凌波。

"自然是教学质量越高的越好."凌波笑道:"依我的本意,我还想把我的妹子转到龙江一中呢."

"龙江一中却也难办,往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想进龙江一中,我费尽了许多气力,却也还未能得逞呢."杨区长边说边拿起了电话,"现今市教育局的欧阳局长还欠着我一个人情,除却龙江一中,其余的中学便只是一句话的事了."

凌波听得他说及市教育局的欧阳局长,想来定是欧阳云飞的父亲了,想着三年前他托付欧阳云飞办理两个妹妹转学的事,心里不免又大大感慨了一回。

杨区长和欧阳局长通过话后,对凌波说道:"你妹子转学的事,欧阳局长已经答应了,具体转入哪所学校,过个三,两天便有个确切的消息,这事我自会交待秘书前去办理,保证让你妹子开学之后能进城读书就是了,你现今且放宽心胸,把那精力放在承建的那几个工程上,如今春节已过,,接下来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两人就目前承建的几个工程,细细研讨了一回,凌波看看时间不早了,方才告辞了出来。

其实,表妹朱永红转学之事,凌波心中早就有数,杨区长肯将两个偌大的工程承包给他,这等芝麻般的小事,他又怎会不帮忙呢?而现今社会,只要像他这般有权有势的人物出马,又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呢?这在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于表妹朱永红而言,却无异一次人生转折,一件天大的好事了.想着不消几日,表妹朱永红便可进城随着凌霜,凌雪一处读书,这不但奉合了舅舅,舅妈的心意,也能让朱永红更加健康,顺利地成长,凌波内心却也说不出的喜悦,那感觉,恍恍然直如三年前他领着两个妹妹上城读书似的。

第二天一早,凌波,凌霜两人便领着许秀兰来到了龙江市最大的人民医院.此次能够动员舅妈进城看病,凌波殊知不易,况且接诊的又是龙江市著名的内科专家黄海生主任,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凌波岂能轻易错过?在他的一力要求下,黄海生主任除却常规的病情检查之外,又对许秀兰的身体做了一番全面,细致,彻底的检查,这其间,自然涉及到了不少的科室和诸多先进的医疗设备,因此,整个上午,许秀兰便是在一系列的医学检查中紧张地穿梭忙碌着,及至下午四点,各类医学报告和化验单据便已齐聚在黄海生主任的案头。

"你这病情却是耽误了."黄海生主任经过一番分析之后,对许秀兰说道:"你这病原是普通的肺结核,因未能及时根治,且又不注意调养,现今已转成慢性空洞型肺结核了,且伴有结核性胸膜炎,若不及时治疗,任由这般继续恶化下去,将来便十分难为了."

"医生,现今可还严重么?"许秀兰和凌波兄妹同时问道。

"都已经咯血好几年了,你们说严重不严重?"黄海生严肃地看着三人:"这结核病原就是一种消耗性疾病,所谓三分病七分养,方才听你们述说,病者不但平时没有正规的治疗,竟还整日的劳作,这岂不是不要命了么?"

三人听得,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凌霜的眼里更是不知不觉便蓄满了泪水。

"我自己感觉却好."许秀兰强笑着对黄海生主任说道:"我已有两,三个月未曾咯血了,现今开一些药回去,调息调息一番就是了."

"这却不行."黄主任尚未开口,凌波已然大声说道:"现今既已这般严重,说不得只有住院治疗,彻底根治一番了."

"这病确实拖延不得了."黄海生主任看着许秀兰,沉静地说道:"你且先住进医院,治疗,观察一段时日再说,你这病已成沉疴,恐怕没有三,五个疗程无法治愈呢."

许秀兰听了,半天做声不得,沉默了一会,她却还是摇头道:"我这病自家心里最清楚,原也用不着住院,只需开点药带回去吃就行了."

凌波哪里容她分说,早已敦促黄海生主任开具了住院手续,自己缴了一大笔钱进去,又吩咐凌霜和护士一起将许秀兰在病房安顿了下来,那许秀兰推辞拒绝不得,又见凌霜泪光莹莹的,万般哀求自己,便不忍拂了他兄妹的心意,说不得只有暂时在医院住了下来.黄海生主任瞧过之后,将凌波唤出了病房。

"你舅妈这病,原是一种极严重的肺结核,以她这么多年咯血的经历,若是换做他人,恐怕早就不迹了."黄海生主任对凌波说道:"可是你舅妈却是硬生生地挺了过来,而且病情还未恶化到不可医治的程度,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医学奇迹了."

"这是为什么呢?"凌波问道。

"这肺结核在民间俗称痨病,在旧社会是一种死亡率较高的传染病."黄海生主任沉吟了一下,告诉凌波道:"患上这种病的人,一般心理压力都极大,你舅妈能够这般顽强地挺过来,除了乐观的心态和极强的意志力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凌波一听,眼睛顿时红了起来,想着许秀兰疾病缠身,却又含辛茹苦,倾尽全力地抚养五个儿女,支撑她顽强面对病魔的,除了那无尽的爱与责任之外,又还会是什么呢?

"这肺结核病最关键的便是要安心静养,丝毫不能操作劳累."黄海生主任继续说道:"尤其是像她这般病情,莫说田间劳作,便是一般的体力活儿也不能让她沾手了."

凌波含泪点了点头。

"像她这般病情,彻底治愈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呢?"凌波问道。

"现今的肺结核病,并不是一种严重危及生命的疾病,就现今的医疗条件而言,一般肺结核的治愈率都在98%以上."黄海生主任告诉凌波道:"不过,若想完全治愈,并不是仅仅依靠药物就能达到的,其间积极的心态,安静的环境,充足的营养和睡眠等等,都是治疗这种疾病的重要因素,像你舅妈这种病情,至少得分好几个疗程来治疗,恐怕没有呀,两年的时间,她这病是很难根除的."

凌波一听,惊怔了一会,但一个念头却也随之冒了上来,那便是无论花上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将舅妈的病彻底地治愈好。

"你舅妈病情虽重,但现今看来却也不至于危及生命,只要日常调养得当,彻底治愈的可能性还是相当高的."黄海生主任对凌波说道:"我现今找你谈话,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根据你舅妈的血样分析显示 ,你舅妈患有极严重的贫血症状,其心肺机能已经不全,伴发有心肺功能障碍症状,这一点,你和你的家人可得小心在意了."

"您能说得再仔细一点吗?"凌波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

"长期的劳作和营养不良,导致你舅妈患上了严重的贫血症状,其身体机制,尤其是心肺机能,已比常人衰弱了许多,虽然还未达到衰竭的边缘,却已足够引起我们的注意和重视了."黄海生主任看着凌波:"她极需一段较长时间的休息和调理,你明白我的话吗?"

凌波点点头,沉默了下来。

"除了这些,她身体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吗?"凌波又问道。

"有了这两样,难道还不够吗?"黄海生主任看着他,突然微笑道:"你放心,经过检查,你舅妈身体的其他方面倒还正常,但便只这两样,已足够令人头疼的了."

"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我恳切希望你能治好我舅妈的病,拜托你了."凌波看着黄海生主任,突然弯腰鞠了一躬,诚挚地说道。

"针对你舅妈的病情,我们会尽量拿出一个较完善的治疗方案,以便让她早日恢复健康,你且放心好了."黄海生主任点头道。

凌波回到病房,吩咐凌霜回家摆弄晚饭,自己则留下来陪伴许秀兰。

"阿波,医生的话你也莫要全信."许秀兰对凌波说道:"我现今感觉却好,并无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你且让医生开点药,我自带回家吃好了,这住院治疗,却是万万没有必要的,没的空费了钱财和人力."

"这黄海生主任是龙江市赫赫有名的内科专家,在心肺疾病方面堪称绝对的权威."凌波看着她,微笑道:"现今咱们既已找上了他,说不得只有听他摆布,一切任由他安排了."

"这般高级的医院,岂是我生受得了?"许秀兰急道:"况且你舅舅又要忙着农活,又要照顾永红,永福,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呢?"

"永红妹子的事我已联系好了,过得两日,我便可上朱家湾接她进城读书了,至于家中之事,我和舅舅自会料理妥当,原也不用你操心."凌波笑道:"以后凌霜,凌雪以及永红,永兴皆会天天前来瞧你,住在这儿,原也和家里一样,你且放宽心胸养病就是了."

许秀兰一听,顿时喜忧交集,半晌说不出话来,凌波愈是如此用心,她心里便愈是觉得不安,她生平只知付出,从不思什么回报,今见凌波这般煞费苦心,由不得感激莫名,默默流下泪来。

"你自领得凌霜姐妹进城,其间多少辛酸劳累,你不说我也知道."许秀兰含泪哽咽道:"只恨我和你舅舅爱莫能助,丝毫相帮不了你,如今你事业刚刚有了起步,却又如此大费周折,叫我和你舅舅怎生消受得了?"

"你如此说,倒真正叫我无地自容了."凌波听了,心中一酸,不由含泪说道:"我兄妹三人自幼失亲,全赖你和舅舅成全,方才有了今日,凌霜,凌雪自幼唤你做妈,在我心目中,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母亲呢?如今莫说请医看病,便是抛却身家性命,我也心甘情愿,一力周旋到底,你现今只管安心养病,其余的听我安排吧."

许秀兰听得凌波说出如此诚挚,动情的话来,一时间涕泪纵横,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凌波又良言劝解了一番,方才稍好了些.不一会,凌霜,凌雪,朱永兴三人来到医院,替换凌波回去吃饭,凌波仔细交待了一番,方才走出医院.是夜,许秀兰便由凌霜相陪着住在人民医院,开始了正式的治疗之旅。

凌波自从承包工程之后,家中杂务便尽皆交由凌霜打理,唯独一件,却还是他独力亲为,那便是每日早起的买菜,一则是因为历史遗留,他早已养成了每日早起的习惯,二则因为凌霜学习繁忙,恐误了她的睡眠,因此,无论前日如何繁劳辛苦,第二天凌晨,他必早早起床,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赶往附近的菜市场.如今许秀兰母子进得城来,凌波于这一节便愈发的留心了,除却日常的菜蔬之外,他每日又精选了乳鸽,黑鱼,乌鸡,猪肝等滋补之物,吩咐凌霜细细熬制之后,送往医院给那许秀兰补养,凌霜自幼与许秀兰情深,值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尽力之理?因此,许秀兰在凌波兄妹安排料理之下,虽是住院治疗,实比那疗养院还要来得舒适安逸,而其间的一日三餐,更是花样百出,丰盛异常,实是许秀兰生平所从未之遭遇。

凌波兄妹愈是细心照料,那许秀兰便愈是感觉不安,住院治疗的费用暂且不说,光是那一日三餐摆弄出来的东西,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补之物,她长久艰难辗转,哪里禁得住这般排场阔绰?在加上凌霜,凌雪开学在即,她愈发不能让他们兄妹为自己耗费时日了.因此,在医院住得两日,许秀兰便极力要求回朱家湾去,凌波兄妹劝解良久,许秀兰总也不听,反正是打定主意,要回朱家湾去了.凌波猜得许秀兰的心思,便央求姑妈凌敏及王老太太轮番劝阻,怎奈许秀兰念及凌波兄妹的难处,心中总也不肯为难他们,任是众人如何劝说,她也不肯呆在医院了,凌波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大急,怎奈许秀兰抱定心思,凌波一时也无法可想.这日黄昏,他从医院回来,彼时张晓天正一个人提着喷壶浇花,凌波站在庭院,呆呆地看着她,满脑子想的却是怎生挽留许秀兰的法子。

"你却还不去吃饭?只管呆怔在这里做什么?"张晓天看着他,奇道。

"我舅妈明天就要办理出院手续了."凌波愁叹道:"我精心炮制的计划就要半途而废,现今又怎能吃得下饭呢?"

"你姑妈劝解也无用么?"张晓天放下喷壶,问道。

"我姑父和姑妈整整劝解了一下午,怎奈我舅妈总是不听."凌波摇了摇头,"他俩都是教师,口才见识自是一流,只是诸多道理讲透,我舅妈却是抱定心思,定要回朱家湾去,这可如何是好?"

"你舅妈柔善慈悲,事事为你们兄妹着想,她这番回去,依我看并无多大原因,只是怕连累你们兄妹罢了."张晓天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没的让人心里难受."凌波叹了一口气,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

"恶人难沾,小人难处."张晓天看着他,突然笑道:"对付你舅妈这等一等一的大好人,其实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你又何必踌躇为难呢?"

"却不知你有何妙法,能够让我舅妈回心转意?"凌波听得张晓天此言,心中一动,不由紧紧地看着她,因为他太清楚这小女子的能为了。

"这般情形,旁人愈是劝阻,你舅妈心里便会愈发的不安,而归去之心也就愈发的坚定了."张晓天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这番劝阻之语,你们三兄妹说不得,亲朋好友也说不得,唯有不相干的却又极具权威的人士方才说得,而且效果定然不差."

"却又从哪里找出这么一位人士来呢?"凌波狐疑地看着她。

"你却又傻了."张晓天看着他,摇头道:"黄海生教授是你舅妈的主治医生,又是疾病方面的权威专家,若是由他出面去挽留你的舅妈,你舅妈能不掂量掂量么?"

"正是这个道理."凌波听得此言,想了想,大笑道:"如今便只三分病,咱们也说成是十分,然后再由黄海生教授出面晓以利害,恐怕我舅妈还真有回旋的余地."

"在此之前,你须得与黄海生教授深入交流一番才行."张晓天笑道。

"今晚我便上黄海生教授家去,好好委托他一番."凌波点头道。

"黄海生教授与我家有旧,今晚我便陪你走一遭吧."张晓天说着,又拿起了喷壶,"他老人家极是和善,这事十有八九他会鼎力相助,你且放心好了."

吃过晚饭,张晓天便领着凌波来到黄海生教授家里,黄海生教授见得张晓天,极是喜悦,急忙热情地招待了起来。

"几日不见,你愈发的高挑秀逸了."黄海生教授看着张晓天笑道:"昨日在医院,和你母亲闲聊了好一会儿,正想打听你的近况,却又被一紧急手术耽误了,不想你现今这般的光彩照人,可见老夫是愈发的老朽了."

"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旁人亲近您还来不及呢,又怎谈得上老朽二字?"张晓天笑道:"这不,我但凡有点小事,便立马就想起您老人家来了."

张晓天说着,取过凌波手上的礼物,递将了过去。

"咱们是世交,哪来这一套的规矩?"黄海生教授急忙站起,极力推辞道。

"我原也说不用,但我这位朋友心热情急,定要如此,说不得只有顺着他了."张晓天叹道。

"可是为了你舅妈许秀兰的病情么?"黄海生教授自是识得凌波,不由问道。

"正是为了我的舅妈."凌波点点头,把自己前来的目的告诉了黄海生教授。

"现今医疗费用昂贵,病患者及其家属无不盼望早日出院,像你这般强留住院的请求,倒也少见."黄海生教授和蔼地笑了起来:"根据我们院方专家会诊的意见,你舅妈的病情虽然严重,但这是长期劳累和缺乏治疗的结果,一时半会也难以根治,主要还是以休养生息为主,药物治疗为辅,按照我们的治疗方案,你舅妈在医院原也不用多待时日,待得稍加调息之后,便可出院回家静养了,你现今却要我虚抬病情,强留住院,岂不是叫我违反院方的治疗原则么?"

"我舅妈一心只为他人,从不顾惜自己,她回家若是肯安心养病,我便不会出此下策了."凌波说道,把自己兄妹三人和舅妈许秀兰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海生教授。

"她这病已沉疴多年,总也舍不得进城来瞧一回."凌波最后说道:"前几日我好不容易赚取她进得城来,说什么也得让她治愈了再走,这事万望您帮忙成全,我们一家人都感激不尽."

"只要休养得当,你舅妈的病轻也未始不可治愈."黄海生看着凌波,微笑道:"但不知你要我怎生帮忙,才能留下你的舅妈?"

"这事原也简单,您只消代表院方出面,和她交谈一次,告知她病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然后再根据国家治疗结核病的精神,一时半会不让她出院便可了."张晓天在一旁笑道。

"还有,她若问起治疗费用,您也不用据实告之,只管拣最低了的去说,最好控制在三,五百元左右,这样,她或许会心安些."凌波在一旁补充道。

黄海生教授看着两人,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百善孝为先,念在你两人如此慈悲仗义,我便试将一试,尽力留下那许秀兰就是了."他爽快地说道。

两人一听大喜,忙不迭地又感谢了一番。

却说许秀兰架不住凌波的再三恳求,方才进得城来瞧病,她的本意原不过是略微瞧瞧,开些日常之药回去便罢了.谁知凌波径直安排她住进了医院,每日输液吃药,如同患了极严重的病情似的,由不得她心生焦灼,坐卧不安,况且一日三餐所食,皆是极好的滋补之物,更令她感激之情郁结于心,直是莫可云状,她自是精明聪慧之人,安能不知凌波为此所付出的诸多耗费?因此住得三,两日,她便再也不肯住将下去了,莫说现今身体感觉已无大碍,便是有天大的病情,她也不愿如此牵涉凌波兄妹了,因此无论何人劝说,她都一门心思要回朱家湾去,再也不肯在医院多呆一天了。

这天上午,她一早便收拾好简单的生活用品,一边坐在病房里和凌雪闲聊,一边等待着凌波前来办理出院手续,这是她昨天晚上和凌波再三商议后形成的结果.可是她左等右等,总不见凌波前来,待得上午十点,却又有一年轻护士前来,准备为她挂瓶输液。

"我已决定办理出院手续了,今天这瓶就不用挂了吧?"许秀兰急忙对护士说道。

"这是黄海生主任早就开好了的药水,已经算入了药费之中,无论今天你出不出院,这药总归要用在你的身上的."护士一把抓过许秀兰的手臂,微笑道。

许秀兰无奈,只得又躺回病床上,勉力配合护士小姐的工作。

许秀兰等了一个上午,总不见凌波前来,待得中午时分,方才见着凌霜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你哥说好上午前来办理出院手续的,怎的到现在还不见身影呢?"许秀兰不由问道。

"今天工地上有急事,我哥一大早便出了门,到现今还未回来呢."凌霜笑道,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摆置了出来,却是一小碟青菜,一小碗米饭,外加一小缸熬的浓浓的野生甲鱼汤。

"这等稀罕之物,我怎的消受得了?快快收拾起来,带回去你们兄妹分吃了吧."许秀兰一见,情不自禁地说道。

"你若消受不了,我兄妹更加的不济了."凌霜笑道:"你且放心,我哥现今已成了土财主了,所谓打土豪,分田地,你不吃白不吃的."

"你哥赚钱也不易,怎能如此铺张浪费呢?"许秀兰叹道:"我自无事,你们兄妹三人却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暴殄天物,令我左右为难么?"

"如此,我便一口一口的喂你,你便不觉得为难了."凌霜笑道,果真舀起一勺甲鱼汤,认认真真地送到许秀兰的嘴里。

凌雪一旁看着,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望着笑语嫣然的姐妹俩,许秀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苍白的脸上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浮上了一个淡淡的笑靥,同时,一种欣慰喜悦之情也轻轻地在心头上涟漪开来。

待得午后两点,医生所开的药水早已点滴完毕,而凌雪也已随着前来医院的朱永兴上街闲逛去了.许秀兰正坐在病房和另一位病友闲聊着,黄海生教授突然缓步走了进来。

"这几日感觉如何?可还好些了吗?"他站在许秀兰的病床前,亲切地问道。

"感觉却已大好了."许秀兰感激地说道:"这几日承你费心,当真是谢谢你了,我原本想今日出院,却不想又有事给耽误了."

"谢字不敢当,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了."黄海生教授微笑道。

"我现今便可办理出院手续么?"许秀兰问道。

"这个问题,你的家属也已向我提过多次."黄海生教授和蔼地说道:"我现今前来,便是想和你解释,交流一下,顺便讨论一下你今后的治疗方案."

"莫非是不能出院,还要在医院里继续治疗下去么?"许秀兰听得黄海生教授的话,不由急问道。

"你患的是慢性疾病,既便不在医院里就治,日后在家里的养治也是必不可少的,因此,须得有一个针对性的方案才行."黄海生教授解释道:"你这病不是一日而成,也非一日可除,这期间,必得有一个长期而又艰难的过程,你可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许秀兰茫然地望着黄海生教授,有点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了。

"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不妨到院子里坐坐."黄海生教授话锋一转,邀请许秀兰道:"一则你活动活动身子,二则咱们详细探讨一下你的病情."

许秀兰住院这几日,早已知晓负责医治她的黄海生主任是市人民医院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老教授,深得广大医护人员和病患者的尊敬,今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的病情,惊讶和感动之余,内心却也不由惴惴然起来,隐约之中,她知晓黄海生主任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她。

两人走出病房区,穿过绿草如茵的草坪,在远处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黄主任,是不是我的病情有让你感到为难的地方么?"甫一坐下,许秀兰便不安地问道。

"此番找你,正是想和你谈谈你的病情."黄海生教授看着许秀兰,微笑道:"你的病情,较之一般的癌症,心脑血管等不治之症却也还轻,但在结核病症中却是极严重的一种,况且你伴发有严重的贫血症状,若不及时,彻底的医治,恐对你的将来及生命都会造成极严重的后果."

"这么说,我是不能出院了?"许秀兰惊怔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道,她满脑子想的是怎生出院,对于自己的病情,倒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像你这般的结核疾病,咱们国家已有了明确的规定,非得到专门的医疗机构进行彻底,科学的医治不可."黄海生教授和蔼地说道:"针对你的病情,我们医院已制订出一个较完整的治疗方案,只要你能积极配合我们,治愈你的病症还是较有把握的,这治疗才刚开始,你怎的就想要出院了呢?"

"我,我的感觉却好."许秀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些年也都这般过来了,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不适,你还是开点药让我回去,慢慢地调息医治吧."

"你的病症,并不是简单吃些药物就可痊愈的,须得经过科学的综合的治疗才行."黄海生教授看着许秀蓝,亲切地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急着出院吗?"

许秀兰怔怔地望着他,沉默了半晌,却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现今冬去春来,正是治疗你疾病的大好时机."黄海生教授接着说道:"昨日你的家属前来找我商议出院的事宜,我已将这其间的利害关系告诉了他,他的本意也是不希望你出院的,既然你的家属都极力赞成,你又何必焦急着要出院呢?"

许秀兰呆怔了好一会,却还是依旧摇了摇头。

"我看你的这几个孩子却好."黄海生教授微笑地说道:"前来办理各项事宜的那位男孩热情,细心自不必说,便是你那两个女孩儿,其漂亮雅致,聪明灵秀,一看便知非一般寻常人家可比,可见你教导有方,福份非浅了."

"这却是她们哥哥的功劳,我可不敢承当."许秀兰心中一暖,微微地笑道。

"能够拥有这几个好孩儿,也算是人间一种极大的福份了."黄海生教授和蔼地笑道:"你现今四十岁不到,正所谓来日方长,前面还有大好的亲情和生活等着你去面对,去享受,你又怎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轻易放弃治疗自己的疾病呢?不为别的,便是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们将来更美好的生活,你也应好好配合我们的治疗,又怎能轻言放弃,急着要出院呢?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你家人的心,辜负了你家人的美意么?"

若说别的,许秀兰或许还未必会听,但一说到亲情,一说到将来的希望和美好,却正正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她含辛茹苦,殚精竭虑地抚养几个孩子,正是为了孩子们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正是为了他<她>们将来能有一份充满希望和美好的生活.如今,孩子们已渐次长大,生活的轨迹也已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在这时节,自己又怎能不顾孩子们的感受,辜负他<她>们的一片心意呢?一念至此,许秀兰的内心便不由得踌躇了起来。

"你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黄海生教授见许秀兰低头不语,接着说道:"只要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三,两个疗程之后,病情便可大为改观,那时再回家静养不迟,如若你轻易放弃这次治疗机会,无论对于你的身体,还是对于你的家庭,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这一点,请你务必要详加考虑清楚."

许秀兰听得此言,愈发的忐忑难安了,她自是知晓自己的身体沉疴已久,若是长期发展下去,必是一种难以挽回的局面,只是由于家庭状况的原因,她一直强忍着支撑到现在,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来为她的家庭,为她的亲人们奉献更多呢?只是一想到自己治疗所需的费用,皆要凌波全力支付,她内心却又实实不忍,因为她太清楚赚钱的不易和艰难了。

"家道艰难,孩子们赚钱也极其不易."许秀兰沉默了良久,诚恳地对黄海生教授说道:"像这般大医院,我们委实住不起,您还是开一点药让我回去静养吧."

"这里,我又要向你解释一下国家关于治疗肺结核疾病的相关政策了."黄海生教授听得她如此说,想着凌波昨日的交待,不禁微笑道:"像你这种病,在广大农村极为常见,因此国家出台了许多相关的优惠政策,其治疗过程所需的各种费用,均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范围之内,一般的农村家庭,都可承受得起,你且放心好了."

"那么,像我这种病情,如果基本治愈好的话,得花多少钱呢?"许秀兰不觉问道。

"如果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三,五个疗程之后,你的病情便可得到极大的改观."黄海生教授微笑道:"这其中所要支出的费用,我初步估算一下,可能要三,四百块钱吧."

"这么低啊?!"许秀兰听得这个数字,情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她虽从未上过城里的大医院,但也听闻了许多农村人上城里看病的经历,莫不是叫苦连天,怨声载道的,许多人为了看一场病继而家道中落,甚至倾家荡产的,举不胜举,在她以及许多农村人眼里,城里的大医院,甚至比城里的官府衙门还要令人觉得可怕。

"你要相信我们医院,相信我们政府."黄海生教授看着许秀兰,心中暗叹一声,又继续微笑说道:"你前几日入院的时候,家属已经存进了一千元钱,我想,对于你的病情,这笔钱已经绰绰有余了,我希望在这方面,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些钱还是可以赚回来的,是不是?"

许秀兰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黄海生教授这番入情入理的话,让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决定来。

黄海生教授见她有些心动,又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温言劝慰了她一番,许秀兰见他如此关心自己,亦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将那出院之事暂且抛开,再也不言及一语了。

晚饭之后,许秀兰正和凌霜,凌雪等人坐在病房聊天,凌波突然领着朱文贵,朱永红走了进来,许秀兰见了,不禁又惊又喜,问起缘由,原来,朱永红转学的事已有了明确的结果,新学期开始之后,她便将在凌霜原先就读过的龙江市第四中学就读了,今天一大早,凌波便是上朱家湾接朱永红去了,而朱文贵牵挂妻子的病情,便将小儿子朱永福寄托在亲戚家里,一起随着两人下山探望许秀兰来了.当下众人相见,虽分别不过几日,却也自有一番欢喜情景。

许秀兰问起家中情形,却是一切均好,又见朱永红顺利进得城里读书,内心不觉更是欢喜。

"我已问过黄海生主任,你这病在医院里治疗一,两个疗程之后,便可回家一边静养,一边治疗了."凌波笑着对许秀兰说道:"到时,你便替我主持家中事务,管教管教她们三姐妹,等病情完全好转了再回朱家湾不迟."

"是啊,现今田里农活简单,我自领着永福过活却也轻松,你便留在城里多陪陪她们几姐妹吧."朱文贵也对许秀兰说道,在路上,凌波已向他告知了自己的挽留计划,朱文贵爱妻心切,岂有不依允之理?

"妈,你就留下来,让咱们母女多亲近亲近吧."凌霜搂着许秀兰的脖子,亲热地说道:"过得一,两年,不定我便要到外地上大学读书去了,到时想和你这般亲近恐也不易了."

许秀兰瞧了瞧凌波三兄妹,又瞧了瞧刚刚进城来的朱永兴,朱永红,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和柔情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她含泪点点头,终于答应留下来继续治疗了。

至此,在众人的努力下,凌波心中的一块石头方才轻轻落了地。

朱文贵见凌波诸事已经安排妥当,许秀兰也答应留下来安心治疗,心中再无牵挂之事,因此在城中住得一日,便满心欢喜地回朱家湾去了。

朱永红进城之后,凌波考虑到凌霜年岁已大,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而朱永红和凌雪年龄相仿,正好在一处做伴,便让凌霜住进了后厅一个较小的卧室,而将原来她姐妹俩居住的大卧室留给了朱永红和凌雪,他自己则仍旧住在原来的房间,以便对她小姐妹俩有个照应。

不一日,便已到了学校报名注册的时间,龙江四中原是凌霜的母校,她原计划那天领着朱永红前去报名注册,谁知事到临头,她所就读的龙江六中有一个宣传活动需要她参与,急切脱不开身子,故此,领着朱永红前往四中报名注册的任务便又落在了凌波的身上.这天一早,凌波又像三年前一样,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载着衣饰一新的朱永红,前往他熟悉已久的龙江四中去了。

朱永红随着凌波走进整洁,宽敞,环境优美的四中校园,感觉也像三年前的凌霜一样,充满了新奇,羞涩和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凌波注视着朱永红略显不安的脸庞,想起那年第一次领着凌霜走进校园的情形,不觉微微一笑,轻轻拉过朱永红的手,轻车熟路地向初二年段的办公室走去。

谁知在办公室里,他第一个遇上的竟就是凌霜原来的班主任刘爱群老师.原来,刘爱群老师今年也正好在初二年级带班,是初二<三>班的班主任.她见着凌波,却也吃了一惊,及至问明情况,她便上上下下打量起朱永红来。

"这公然又是一个三年前的小凌霜了."收回目光,她对凌波愉快地说道。

"不然,您再辛苦一次,让我妹子进入您的班?"凌波心中一动,看着刘爱群老师微笑道。

"这需得段长点头才行."刘爱群老师看了朱永红一眼,对凌波笑道。

凌波瞧她的神情,知晓她已经应承了下来,心中不禁大喜,急忙找到初二年级的段长,却还是当初接纳凌霜的那位李段长,他对凌波居然还有印象,因此不消三言两语,朱永红便归入了刘爱群老师带领的初二<三>班,这一全年级最优秀的班集体。

回到家里,凌波向凌霜和张晓天说起此事,两人都笑了个花枝乱颤。

"缘份啊缘份."张晓天大笑道:"也亏得你老人家敢说,也亏得她老人家敢收!"

"她老人家一向眼光独到."凌霜也笑道:"说不定这会儿她心里比咱们还欢喜呢."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凌波悠悠然说道:"凌霜这块硬骨头她已啃过了,现在,也该送块大肥肉让她滋补滋补了."

凌霜听得,一掌便拍向凌波,笑道:"我有那么不济么?"

"你往日夸赞永红妹子聪颖俊秀,腼腆可人,我自不信."张晓天一把搂过一旁羞涩含笑的朱永红,对凌波笑道:"如今见得她这般模样,莫说那怜香惜玉的刘爱群老师,便是我这种天马行空之人,也要禁不住心喜了."

"心喜之余,别忘了将身上的仙气沾点儿个她,也让她温润温润."凌波笑道。

众人一听,尽皆轻笑了起来。

晚饭之后,凌波取出三十元钱交与朱永红。

"这是你这个月的零用钱,你自己计划着自由用度."他告诉朱永红道:"若是有其他用钱的地方,你尽管向我开口,或向你凌霜姐开口,总之,千万莫要客气生分才好."

朱永红哪里见过这么多钱?极力拒绝了起来。

"这是定例,你凌雪妹子也有的."凌波不由分说地将钱揣进她的口袋里,说道:"这城里不比乡下,总有许多用钱的地方,你自收好就是了."

"你数学,物理已是极好,并不输与城里最好的学生."凌波又说道:"只是英语稍差些,可在这方面多花点时间,幸好刘爱群老师是你的英语老师,在这方面她自会给你许多帮助,平时若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请教你凌霜姐,她别的方面寻常,独是英语还是拔尖的,平时我若有空,也自会辅导于你.至于家务事方面,你却听从你凌霜姐的安排,凡事莫要抢着去做,便宜了你凌雪妹子."

朱永红点着头一一听着,及至听到最后一句,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由于朱永红不熟悉路径,仍由凌波载着去上学.而朱永兴闲来无事,则被凌波打发到医院陪伴他母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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