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从未与外人下过棋,实不知自己的真实水平如何."张晓天注视着棋盘,突然叹道:"经此一战,方才知道自己其实坐井观天,将自身的实力估计得过于强势了."
"秀川家族在日本是有名的围棋世家,出现过不少的顶尖高手."凌波说道:"晴美自幼接受过众多名家的指点,棋力自是非凡,她十三岁时,便已获得全日本围棋竞赛的少年冠军了,是当时日本轰动一时的人物."
凌波把当时在中日联合夏令营了解到的情形,缓缓告诉了张晓天。
"凌波君这是过誉了."秀川晴美从棋盘上抬起头来,敬佩地看着张晓天,"晓天姐姐当真是了不起,这盘棋我全力搏杀,也曾出现了逆转的迹象,但你总能化险为夷,屹然不倒,而且能将先手的优势保持到最后,真正令晴美感到佩服."
"这却实在不敢当了."张晓天微笑摇头道:"这盘棋变化莫测,反复无常,其间胜负几度易手,若说我最后有一点点先手的优势,却也占有极大的运气成份,况且中盘之后,我一直处于守势,若说佩服,我才真正佩服你呢."
"这话说得中肯."凌波点头道:"你黑棋棋势原也不错,只是晴美身经百战,实践经验远比你来得丰富,被白棋凌厉诡异的攻势困住之后,你黑棋有些施展不了手脚.所幸你天资聪慧,竟凭着对围棋深刻的感悟和理解,生生地将这局面应付了下来.你们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一个胜于经验,一个长于发挥了."
"单就此局而言,却还是晴美下得比我高明."张晓天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和晴美对弈一局,也让我一旁长长见识."
"我往日也是下野棋的好手,若论实战经验,却也输与她不多."凌波笑道:"只是真实棋力与自身造诣,两人差得不止一筹两筹,除非她让子."
"也不用让子."秀川晴美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晓天姐姐这种凝重深厚的棋局,即便输了也是心甘情愿,心悦诚服.可是那野棋可就不好说了,我常常阴沟里翻船,输得不明不白,事后想来当真是窝火郁闷.你既是这方面的好手,说不定三下两下便将我杀得人仰马翻呢."
"那是你碰到顶尖高手了."凌波笑道:"和我下棋,你只管躺在大船上晒太阳,我保管风平浪静的绝计翻不了船."
秀川晴美和张晓天听了,都不觉轻声笑了起来.其时窗户发白,晨曦微露,竟已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