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十月下旬，秦晚烟接到了来自母校的一封信和数张包裹单。
＂亲爱的晚烟老师，您好！首先，本人不揣冒昧，谨代表全校数万名师生向你致以最亲切的问候和最崇高的敬意.其次，请允许我以个人的名义，向我最亲爱的晚烟同学致以最深沉的祝福，祝福你身体健康，美丽如昔！
遵照你的指示，经过本人以及众多同学的努力，现已筹措得各类书籍四百余册，手风琴，笛子，口琴等乐器若干，以及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等体育用品若干，另有更多学习用品不及详述，包裹内皆附有清单，望一一查收.你是我们班级被称为老师的第一人，做为先驱者，我们有全力支持你的责任与义务，因此，若有更多困难和需求，可来信告之，我等定当鼎力相助，所谓情系一心，共赴时艰，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其余情款，容修书另叙，山高水长，唯愿善自珍重！
另，天气转凉，本人友情赞助衣物一套及慰问品若干，望笑纳. 你的亲爱的辅导老师 李明月 ＂
秦晚烟微笑看过，将信仔细地收存了起来.随后，她将那几张包裹单交予了魏校长.魏校长听得介绍，登时大喜，急忙率领数名男生兴冲冲地直奔镇邮政所而去.未已，校门口一阵喧哗，只见十数名肩抗手提者鱼贯而入，其中竟有七，八名有本镇村民组成的临时义工，那规模，竟是异常的浩荡。
彼时正是黄昏放学时分，望着操场上堆积得如同小山般的各类物品，全校师生怔怔得都有点说不出话来的意味。
＂篮球十五个，排球十五个，羽毛球拍二十付，乒乓球拍三十付，跳绳五十根，拉力器十个，...＂白小朵念着一张清单上的物品，转身对一位体格魁梧，圆头肥脑的中年男教师说道:＂这岂不是全套的美式装备么?够你成立一个加强连的了.＂
那男教师名唤孙玉勇，是学校唯一的一名体育老师，此刻他怔怔地注视着清单上的物品，脸上流露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发财了，知道不?＂白小朵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笑道。
＂可不就像占领了美军的一个仓库么?＂孙玉勇老师尴尬地笑了起来，＂你也别羡慕我，我瞧那几百册书籍，也够你成立一个图书馆的了.＂
＂可是，咱们学校没有场地啊.＂白小朵说道，随即掉头看着魏校长:＂校长，这么多东西，咱们可怎么处置啊?＂
魏校长原先背着一大捆书进来，一付汗流浃背的模样，如今看着满地堆积的物品，那喘息声未见平复，反倒愈加的沉重了.听得白小朵言语，他仿佛从一种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似的，走到了秦晚烟的面前。
＂小秦老师，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实话，看到这么多堆积如山的物品，秦晚烟自己都有些怔忡，她原不过是给自己母校的辅导员李明月老师写了一封信，除了简略介绍秀水中学的情况之外，并委托她帮助自己购买一些诸如手风琴，口琴，笛子之类的乐器和音乐书籍，以便自己上音乐课时之用.她却不想李明月老师竟一下子就捐赠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别的不说，光是那数十个崭新的书包和各类学习用品，就足够在县城开一家文具店了，瞧这规模架式，李明月老师和她班里的同学，定是在母校开展了一场类似于向山区孩子献爱心的大型活动，不然，不可能在这短期内筹措到这么多物品。
＂要不，咱们先登记造册，然后再按实际需求陆续发放下去?＂秦晚烟征询般地看着魏校长，＂如有可能，咱们当真可以成立一个图书馆和建设一些诸如乒乓球桌之类的体育设施了.＂
＂咱们学校简陋，这些场地和设施恐怕一时半会还跟不上呢.＂魏校长看着那些物品，苦笑道，那神情，仿佛那些物品给他带来了一道天大的难题似的。
＂你不是一天到晚都梦想这些东西的么?怎的现今心愿达成了，你却又这般失神落魄了呢?＂白小朵在一旁笑道。
＂这，这，这也太超前了些，让人没个心理准备.＂魏校长结结巴巴地对白小朵说道。
＂咱们学校可不是穷疯了么?你当人人都吃得山珍海味啊?＂一位青年男教师深有同感地说道。
＂这事咱们以后再慢慢商议不迟.＂秦晚烟看着天边渐渐压过来的乌云，对众人说道:＂现今还是将这些物品转移到一个安全的所在吧，不然被雨淋了，可就大煞风景了.＂
众人一听，登时醒悟，急忙指挥围观的学生将这些物品转移到学校会议室那间简陋的大屋子里去了。
晚饭之后，新雨初歇，秦晚烟坐在宿舍前，摆弄着那架刚刚收到的手风琴。
＂这琴声倒也悠扬，不如，咱们合作一曲，我唱歌，你伴奏.＂白小朵走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正想聆听聆听你的歌声呢.＂秦晚烟高兴地说道。
白小朵原先在地区师专也是一名文艺分子，喜欢演唱各种流行歌曲，如今两人合作，演绎起了台湾歌星齐秦的那首<<花祭>>，倒也忧忧郁郁，缠缠绵绵，引得不少学生在远处驻足观看。
＂这般曲风，咱们私底下娱乐可以，若是在学生面前，可是有失教师的风范了.＂一曲既罢，白小朵笑道。
＂不然，让学生们接触一下不同的曲风也是好的，只是不要在课堂上做为推荐的曲目就是了.＂秦晚烟笑道，随即对远处几位驻足观望的女生招手道:＂张秀秀，你们几位过来，咱们也合作一曲吧.＂
听得秦晚烟言语，张秀秀几位女生犹疑了一下，却还是慢慢地走将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注视着秦晚烟和那架手风琴。
＂怎么样，你们也合唱一曲，老师用这琴声给你们伴奏?＂秦晚烟笑看着她们道。
＂我们唱不来的.＂张秀秀红着脸说道:＂也不知道唱什么歌好?＂
＂可惜我不会唱你们当地的民歌.＂秦晚烟笑道:＂不如，咱们就唱那首<<送别>>吧，权当是咱们大伙娱乐一下，打发打发时间.＂
她说着，示意那几位女生坐下，然后拉起手风琴，演奏起了那首<<送别>>的旋律，看见那几位女生犹犹疑疑的，白小朵起了个调，首先吟唱了起来，而秦晚烟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也微笑着用眼神鼓励她们，于是，犹疑了一会之后，那几位女生也依着旋律吟唱了起来，一开始却也不怎么合拍，可是随着旋律的深入，她们也渐渐地放开了声音，最后，竟随着那手风琴优美的旋律，将这首歌曲完整地演绎了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比在课堂上演绎还要来得动听啊?＂秦晚烟拍着手风琴，对张秀秀几位说道
那几位女生都笑着点了点头。
＂这琴声真好听.＂张秀秀由衷地说道:＂秦老师，你还能为我们演奏一曲吗?＂
秦晚烟点点头，又悠悠扬扬地拉起了一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她动作娴熟，技艺高超，当真将手风琴独特的音乐韵味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一曲既罢，就连一旁的白小朵也不禁拍手叫起好来，更遑论张秀秀她们几位了。
＂它叫手风琴，是一种适合伴奏或是独奏的乐器.＂秦晚烟解下手风琴，向张秀秀等人详细地介绍起来.她们一会望着秦晚烟，一会望着她手上的手风琴，脸上尽皆流露着惊奇而又兴奋的神情，尤其是张秀秀，紧紧地盯视着手风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迷离和喜悦。
＂你们，想学吗?＂秦晚烟看着她们，突然问道。
张秀秀等人一怔，尽皆呆呆地望着秦晚烟，脸上流露出了某种羞惶和不安的神色来。
＂这么高级的东西，我们可学不来.＂张秀秀红着脸，低声说道:＂再说，我们农村，平时也接触不到这种东西，白学的.＂
＂多接触一些东西总是好的，哪会白学呢?＂秦晚烟却热情鼓励道:＂凭你们的聪明劲儿，我保证两，三个月之后，你们就会拉这首<<让我们荡起双桨>>了.＂
＂真的?＂张秀秀等人都睁大了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自然是真的，这又不是什么难学的玩意儿.＂秦晚烟用手风琴拉了一个悠扬的长音，轻松地说道:＂如果你们想说，下午放学之后，可以到初二<一>班的教室来找我，我准备开设一个音乐兴趣班，教你们一些简单乐器的演奏方法，比如这手风琴，口琴之类的.＂
＂秦老师，那你就教我们吹口琴吧.＂张秀秀立即热烈地说道:＂口琴的声音也很好听，如果将来有钱了，我们也买上一把，这样，就可以天天吹了.＂
＂这就更简单了，你们明天傍晚径直到初二<一>班来找我就是了.＂秦晚烟笑道:＂刚好这次学校新到了十几把口琴，到时我保证你们都能吹上喜欢的曲儿.＂
她说着，竟进屋拿了两把崭新的口琴出来。
＂这是两份吹奏口琴的简易入门，我现在示范一遍，你们先拿回去练习练习.＂秦晚烟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口琴演绎了一遍之后，将那两把崭新的口琴分别给了张秀秀和另外一位小女生，＂这两把口琴，你们就拿回去试着轮流出吧，明天我再教你们正确的识谱和吹奏方法.＂
张秀秀等人拿着口琴，喜悦无限地走了。
＂教学任务这么繁重，你偏还往自己身上揽事儿.＂白小朵摇了摇头，对秦晚烟笑道。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这世上多些歌声总是好的.＂秦晚烟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成立一个文学兴趣小组吗?现在有了这几百本书打底，我看你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这倒也是.＂白小朵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你这革命热情，我不加快脚步都不行了.＂
两人正说着，魏校长一脸愁苦地走了过来。
＂小秦老师，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可以吗?＂他探询般地说道，一脸认认真真的表情。
＂商量可不敢当了，您是校长，有什么事径直吩咐好了.＂秦晚烟笑道，礼让着魏校长进了屋子。
＂白老师，你也一起参加吧.＂魏校长却又招呼白小朵道。
三人坐下之后，魏校长脸上的神情愈发变得不自然了。
＂是这样的.＂魏校长看着秦晚烟，吞吞吐吐地说道:＂大山深处，有两所十分僻远的山区小学，一处名唤南溪小学，一处名唤金田寨小学，那里常年不通水，电，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目前只有三名民办教师，维持着那两处近百名学生的求学之梦.由于环境极其艰苦，那里经常三，五个学生共用一本课本，而作业用的字簿更是十分稀缺，有的甚至捡用烟纸，废纸来替代，正经的教学设施更是不用提了，学校有时甚至连粉笔，墨水都供应不上.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曾筹得少量学习用品，准备对这两个学校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可谁知龙岗坝小学又遭受了泥石流的袭击，整个学校被冲了个一干二净，我那一点学习用品，又转移到龙岗坝小学的捐助上了.现在，承蒙你母校的关爱，我们学校拥有了一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物品，你看咱们是不是从中匀出一点，去支援那两所处境更加艰难的小学啊?＂
秦晚烟只怔怔地望着魏校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没有想到，她身处的秀水镇竟然还存在着这般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的山区小学，一个连教学用的粉笔都不能正常提供的学校，她不知道日常的教学工作是如何维持的，而置身其中，那三位民办教师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努力来坚守自己教师职责的呢?
＂白老师是本地人，她对那两所小学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魏校长看了看白小朵，又对秦晚烟说道:＂我想，各个村寨小学是咱们秀水中学的基石，若是生源从小学阶段就开始流失了，那咱们秀水中学也就失去发展的根本了，而整个山区的教育事业也将日渐式微下去，因此，我觉得如果有可能，我们还是应该对那些更加困难的村寨小学施以援手的，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是啊，在我们山区，真正困难的还是那些散落在大山深处的小学.＂白小朵点头道:＂那里自然条件更加恶劣，处境也就更加的艰难，更多的生源便是在小学阶段便开始流失了，如果能够渡过这一阶段，以后继续求学的路子也就有了较大的可能，在这方面，我是深有体会的.＂
＂所谓情系一心，共赴时艰，面对更加困难的村寨小学，我们实无袖手旁观的权利，魏校长，就依着您的意思，咱们赶快抓紧行动吧.＂秦晚烟看着魏校长，诚挚地说道:＂只是，这批物品既已抵达了咱们学校，我想，就不要以我母校的名义而是径直以咱们秀水中学的名义捐助好了.另外，我请求参加这次捐助活动，为学校，也为山区的孩子们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小秦老师能够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魏校长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只是路途遥远，你就不要参加这次活动了，到时我另外挑选几位合适的人选去就是了.＂
＂不，我想亲眼看看那些僻远小学的生存状况.＂秦晚烟却坚持道:＂如有可能，我想写几篇关于咱们落后山区教育状况的文章，将这里的真实情况介绍给更多的人们，以便更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到改变这种状况中来.＂
＂如果能够这样，那就更好了.＂魏校长看着秦晚烟，却又迟疑道:＂可是，最近的南溪小学，离这儿都有四十余里的山路，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的，我有这方面的心理和身体准备.＂秦晚烟微笑着肯定地说道。
＂那好，这个星期天，咱们学校就分成两个组，分别将一些必需的教学用具和学习用品运送到南溪小学和金田寨小学去.＂魏校长最后决定道。
魏校长走后，秦晚烟和白小朵相互苦笑了一下，都不觉陷入了沉默之中。
＂山区学校的落后状况固是令人惊诧，可也幸亏有着魏校长这样的人士在苦苦支撑.＂秦晚烟突然叹道:＂他的眼光和胸襟实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高远和深沉，他心里真正记挂的是山区的每一个孩子，以及整个山区的教育事业.在他身上，我们当真有许多值得学习与激励的地方啊.＂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十分渺小的.＂白小朵也叹道:＂你没看他五十多岁便已头发花白了，苍老得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似的.＂
星期天一大早，秦晚烟和魏校长一组，白小朵和另一位男教师一组，分别带领三，四个身强力壮的学生，背负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各类教学文具和学习用品，踏上了通往南溪小学和金田寨小学的路程。
至此，秦晚烟第一次以这种上山下乡的方式，投入到了秀水镇这片广阔而又贫瘠的山区，以及这片山区所承载的极其落后的教育事业。
自从收到秦晚烟母校捐赠的大批物品之后，魏校长便愈发的忙碌了起来.除了正常的教学工作之外，他更多的和泥水，木工等活计打上了交道.通常，他一扔下粉笔和板刷，便有立即拿起了砖刀和锯子.怎样在学校有限的资源内，利用校园一角那几间残败如废墟般的破屋，创建出一座小型的图书室和一间像样的文娱活动室，以及与它们相配套的基本设施，便成了他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只见他或是挥汗如雨地混迹在工地现场，或是斜背着那个人造革的带有明显文革色彩的黑色挎包，匆忙地走在离校或是回校的路上.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座简易的图书室和文娱活动室，竟然也像模像样地慢慢建立了起来.只是这前后数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仿佛更黑，更瘦，更苍老了。
而秦晚烟和白小朵分别建立的音乐兴趣小组和文学兴趣小组，则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一种生机勃勃的迹象.秦晚烟的音乐兴趣小组从开办的第一天就吸纳了二十多名学生，这让她母校所捐赠的十余支口琴和笛子，几乎在一天之内就消耗殆尽，而随后参加的学生，使得她不得不做出一份乐器两个人共同使用的决定.白小朵的文学兴趣小组更是蓬勃发展，现今已汇聚了近五十名的学生，这批以那四百余册书籍为底子，以白小朵带班的初一<二>教室为据点的文学爱好者，已俨然成为秀水中学最大的一个文艺团体了，其规模，竟超过了由体育老师孙玉勇所带领的那批体育爱好者了。
这孙老师是学校唯一的一名体育老师，原先由于学校只有两个破篮球，一个孤零零的篮球架，以及一条劣质的泥土跑道，其余体育设施，体育用品一概全无，因此工作极是散漫拖沓，经常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可是自从秦晚烟母校捐赠了一大批体育用品后，他突然焕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在秦晚烟和白小朵两人的鼓动下，他不但实现了教学的多样化，而且业余时间，教授同学们学打羽毛球，乒乓球等体育活动，亦是十分的尽心尽力.在他的影响下，学校参加体育活动的人愈来愈多，一改以往学生怠于体育锻炼的风气，只是山区孩子喜静不喜动，面对着那四百余册图书，他麾下的人马还达不到白小朵那边的群情汹涌罢了。
＂你这大才女也别光顾着你那音乐圈子，抽空也到我文学班讲讲课，助我一臂之力.＂这天，白小朵对秦晚烟说道:＂你领头掀起了这场培养兴趣，全面发展的浪潮，可不能这时候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
＂我成立音乐兴趣小组不过是教他们识识谱，吹吹口琴，笛子，等他们粗略领会之后，我也就不再理会了.＂秦晚烟笑道:＂我现今想的是怎样将那些英语极差的学生组织起来，强行成立一个课外英语辅导班，以改善那些学生的英语水平.＂
＂这么说，你是见死不救了?＂白小朵笑道。
＂客串可以，常驻可不行.＂秦晚烟笑道:＂文学熏陶，可以说是现今中学生最主要的熏陶，你想轻松，我还想往你身上压压担子，让你更上一层楼呢.＂
＂此话怎讲?＂白小朵笑问道。
＂前两天咱们上镇政府闲逛，你不也看到那台废置的油印机了么?＂秦晚烟笑道:＂其实，那台油印机的主要零部件都还齐全，只要稍加修理，实比咱们学校那台老爷机强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把它免费借用过来，稍加修理之后，便可以拿来油印咱们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比如，你不妨借着这台机子创办一本文艺刊物，在咱们自己学校内部进行发行，宣传，最初的稿件可采用你们文学班的作品，继而再向全校学生公开征集，这样，你们文学班的影响可就大了，也有更多的同学踊跃加入进来，不但许多学生的作文水平和文学素养能有明显的提高，你这主编大人却也水涨船高地成为秀水中学文艺新浪潮的真正领袖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白小朵边笑边摇头道:＂只是我老人家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力气去编辑，油印一本刊物?你要知道，就算是一本校刊，每期没有一，二十篇文章是下不来的.＂
＂你却又傻了.＂秦晚烟笑道:＂你不会挑选几个得意门生成立一个编委会，让他们自编自印去啊?一方面是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一方面是培养他们的文学鉴赏水平.咱们只需要提供一些油墨纸张和一些指导性的意见便好了，这等颐指气使的好事，许多人做梦都梦不来呢，你却还推诿.＂
＂是极，是极.＂白小朵大笑道:＂我便试试看，当它一回北大的陈独秀.＂
＂这么说，咱们明日便去镇政府，花言巧语地把那台油印机蒙骗过来.＂秦晚烟说道。
＂不过，这事我一个人摆弄不下来，到时你可得帮我.＂白小朵又极认真地说道。
＂行，这事我可以与你合作.＂秦晚烟笑道:＂不瞒你说，当年我读中学的时候，就是我们校刊资深的编委之一，曾为我们校刊的发展，壮大立下过汗马功劳呢.＂
＂有你这句话，我这领导也就放心了.＂白小朵欣慰似的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想法.＂秦晚烟却又对白小朵说道:＂咱们这山区，天然就是一个生物标本示范基地，咱们可以动员教初三物理和生物的齐远志老师也成立一个生物兴趣小组，教与同学们更多的动，植物知识，我想，这对于山区的孩子们，还是有很多俾益的.＂
＂这个主意好是好，只是不知道齐远志老师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白小朵迟疑道。
＂咱们可以去动员动员他，让他参与到这项活动中来.＂秦晚烟颇具信心地说道。
齐远志老师今年二十八岁，是学校的物理兼生物老师，他为人沉静，不喜交往，可对于教学工作却极是认真负责，是学校为数不多的骨干教师之一.可是.当他听了秦晚烟和白小朵的提议之后，却极力摇起头来。
＂不瞒你们两位，我原先在学校学的只是物理，从未接触过生物这门课程，是魏校长赶鸭子上架，我方才兼任了学校的生物老师.＂他苦笑着对两人说道:＂说实话，就我那点可怜的生物知识，山区里的孩子个个都可以当我的老师，我又怎能成立兴趣小组，教予他们更多的知识呢?＂
＂我倒没料到这一层，没的让你为难了.＂秦晚烟笑道。
＂是我才疏学浅，让两位见笑了.＂齐远志老师急忙说道。
＂其实，生物学得好坏与否并不是很重要，就我们学校而言，重要的还是物理这门主要科目.＂白小朵笑道。
＂我别的才能一样也无，若要发挥，也只有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了.＂齐远志老师看着两人，沉吟着说道:＂若有需要，我可以在课外时间成立一个物理辅导小组，组织感兴趣的学生对有关物理方面的问题进行一些探讨和交流，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帮助那些物理成绩较差的学生.＂
＂我们班恰好有几个物理成绩较差的学生，这下，要麻烦齐老师多多照应了.＂秦晚烟听闻，不禁高兴地说道。
＂尽力，尽力而已.＂齐远志老师客气地说道。
告别齐老师之后，白小朵对秦晚烟笑道:＂齐老师不喜近人，不想他却答应成立一个物理辅导小组，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我瞧齐老师外冷内热，平日待学生也是极好的.＂秦晚烟点头道:＂他能主动附合我们的提议，成立一个课外辅导小组，正是他教学工作中一贯的认真的表现.＂
＂工作也只能做到孙老师和齐老师这一步了.＂白小朵突然喟叹道:＂剩下的老师，不是年老多病，便是家务缠身，又或是心有旁骛，对于日常的教学工作，有时候连魏校长也奈何不得，更遑论其他方面了.＂
＂这倒也未必.＂秦晚烟微笑道:＂其实，能有现在这种局面，我已经很高兴了，这远比我原先的预想要强上许多了，当然，除了魏校长，孙老师.齐老师等人之外，这与我从一开始就遇上你，承蒙你不遗余力地冲锋陷阵是完全分不开的.＂
＂琴声悠悠，书声朗朗，咱们俩还不知道谁成全谁呢?＂白小朵闻言大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