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由于师资力量奇缺，欧阳云飞到达秀水中学的第二天，便走马上任，担任起初二年级的物理老师来.虽不是科班出身，可他毕竟是全国著名理工大学的高才生，对此等初级物理教学倒也能够勉强应付.魏校长得此生力军，自是喜不自禁，不住口的对他赞扬感激，倒弄得欧阳云飞有些郝郝然起来。
午间吃饭，欧阳云飞自是和秦晚烟，白小朵一伙。
＂伙食不错，居然还有肉呢.＂坐下之后，欧阳云飞笑道。
＂这可是你老同学特意上街为你买的.＂白小朵笑道:＂我们平日却也难得吃上几回，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难不成你们每天尽吃这些东西?＂欧阳云飞注视着桌上另外两色青菜和一碗可以照见人影的清汤，诧问道。
＂可不就是么?＂白小朵笑道:＂一则这里物质紧缺，想要吃些好的东西确也不易，二则你老同学节衣缩食，把每月大部分的奖学金和生活费都拿去资助一些贫困的学生了，所以饮食也就清淡了些.＂
欧阳云飞点点头，看了秦晚烟一眼，无语了下来。
＂别听她说，我们的饮食在学校已经算是好的了.＂秦晚烟笑道:＂这里五天一墟，基本的生活用品和菜蔬肉类还是可以保证的，真正清苦的是魏校长，你若看了他的饮食，那才真正吃惊呢.＂
欧阳云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除却那一大碗肉，若说眼前的饮食已经算是好的话，那么，他平日的生活直可用奢华来形容了.下午无课，欧阳云飞独自到镇上转了一圈.果然，除了三，两色普通菜蔬之外，他委实找不出什么营养丰富的食物.无奈之下，他只得深入民居之中，经过一番交涉，商量，方才用高于市场的价格购得了二十余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以便让秦晚烟和白小朵两人滋补滋补，两人见了，感动之余，却也将他数落一番.可是晚饭时分，依旧将那老母鸡炖了.三人却也不敢独享，偷偷地分予了魏校长一大茶缸，方才大快朵颐起来。
过得两日，却已到了礼拜六，下午依例是不上课的，因此午饭之后，大部分师生纷纷走出校门，学校顿时冷清了下来。
＂你来得正好，明日陪我下乡一趟吧.＂秦晚烟对欧阳云飞说道:＂我班上有一名女生，名唤多吉的，开学至今，竟都一直没有前来上学，我原计划明天和小朵上她家看看，谁知小朵竟又临时有事回家去了，说不得只有你陪我走一趟了.＂
＂听这名字，像是少数民族的?＂欧阳云飞点头道。
＂布依族的，一个极听话懂事的女孩.＂秦晚烟说道:＂这个学期，我班上已经有两名学生辍学了，我不希望她是第三个.＂
欧阳云飞一怔，问道:＂这种情况，秀水中学多吗?＂
＂几乎每个班级都有，多则三，五名，少则一，二名.＂秦晚烟说道:＂还有，今年夏天，秀水镇西南部的乐坑，刘家坝两个村子都遭到了泥石流的袭击，通往镇上的道路至今还没有修好，现今这两个村子共二十余名学生还困在山里，一直无法前来上学，魏校长急得不行，明天还要亲自去察看呢.＂
欧阳云飞点点头，虽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想到山里孩子的求学之路竟是如此的艰难。
＂多吉的家远吗?可要有什么准备?＂怔了一会，欧阳云飞问道。
＂她家住在一个名叫石瓦的寨子，离学校大约有四十余里.＂秦晚烟说道:＂明天咱们得自备干粮，清水，还有手电，恐怕回来天已经黑了.＂
欧阳云飞听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地相距四十余里，那么.来去就是近百里的路程了，这要在一天走将下来，可真是够呛的.可是瞧着秦晚烟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浑不是一件什么难事似的。
＂你经常这般下乡的么?＂他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没有，这一年来，只不过走了十几个村寨.＂秦晚烟告诉他道:＂有些村寨，离镇里有六，七十里，甚至上百里的路程，一天根本走不下来，因此有时不得不放弃了.而这些村寨的学生，几乎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才能回家一趟，所带的尽是些腌制的菜干之类的东西，生活极是清苦.＂
欧阳云飞点点头，现今，他终于有所知晓他所处这个中学的一些真实情况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头戴草帽，背着干粮，水壶出发了.山区太阳出得早，不过早晨六点多钟，便已是满山灿烂，天地同辉了.彼时正是九月中旬，阳光直射在身上却也还灼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山区便道，两人走了约摸两个多小时，欧阳云飞早是汗流浃背，气喘嘘嘘了，所带的一壶水也早告馨尽，可偏生所过之处，极是荒凉贫瘠，竟寻不到一处水源，没奈何，只得将秦晚烟壶内的水略分了些过来.又走了一会，方才来到一处名唤前坑的村落，趁着秦晚烟走访几位学生家长的当儿，欧阳云飞方才重又续上了水，又喝了小半碗一位学生家长敬奉的苞谷酒，感觉这才完全恢复了过来。
出了前坑村，那道路愈发的崎岖难行了，尽是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而那无遮无拦的阳光，也愈发的明晃焦灼了.由于渡过了最初的疲劳期，欧阳云飞行来倒也不觉得比方才更辛苦，令他惊奇的是，如此曲折陡峭的山路，秦晚烟行来竟是稳稳当当，沉沉静静的，与他相比，非但丝毫不落下风，竟仿佛还有一种恬然自适，未尽全力的感觉，这令他诧异之余，却也不由暗自敬佩不已。
又行得一会，两人来到一处高高的山梁，这里有几株参天的古树，极是阴凉喜人，两人便坐在树下歇息，补充些干粮，水份。
＂你还是往日龙江一中那个柔弱美丽，楚楚动人的秦大才女吗?＂欧阳云飞注视着秦晚烟，突然笑道:＂这般强硬作派，你竟可参加奥运会的女子二十公里竟走了.＂
＂我却也算不得什么，白小朵那才叫厉害呢.＂秦晚烟笑道:＂开学前夕，她前往银寨沟做学前动员，来回一百二十余里的山路，她一天竟就走将了下来，回到学校，天色竟还完全没有变黑呢.＂
＂什么叫学前动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欧阳云飞咂舌之余，不觉问道。
＂这学前动员，主要是针对各个村寨小学的毕业生而言，这秀水镇每年的小学毕业生人数和秀水中学的初一新生人数总有很大的一段差距，因此每逢新学年开学前夕，咱们学校总要派人前往各个村寨，鼓励，动员更多的小学毕业生前来秀水中学就读.＂秦晚烟告诉欧阳云飞道:＂这是魏校长常年坚持的一项创校举措，而这项举措，也着实激励了不少学生家长，吸纳了更多的小学毕业生前来咱们的秀水中学继续自己的学业.＂
＂这么说，你今年也参加这项活动了?＂欧阳云飞注视着秦晚烟略显疲惫的脸庞，问道。
＂我却也还好，不过走了镇子附近的几个村子.＂秦晚烟笑道:＂更远的地方，则是白小朵和另外几位教师负责的，至于那些最为僻远的村寨，从来都是魏校长亲力亲为，有时一出门，他竟好几天都回不来，连续在群山深处打转呢.＂
＂不想你们为了山区的教育事业，竟付出了如此多的艰辛和努力.＂欧阳云飞呆怔了一会，由衷地说道:＂这非惟让人敬佩，直是让人感动了.＂
＂你却也不赖，一个在职大学生，不远千里，专程来到这里，把山区的教育事业当做自己的事业.＂秦晚烟笑道:＂短短几日，魏校长就多次在我面前称赞你了，说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有益于人民的人.＂
＂如此英雄辈出的地方，我倒也想成为一名白求恩.＂欧阳云飞苦笑道:＂只是我前来此地的动机本就不纯，当不起任何赞誉，说不得只有今后暗自努力，争取跟上你们的步伐就是了.＂
＂现今，你终于知道自讨苦吃的滋味了吧?＂秦晚烟看着他，笑道。
＂岂止是自讨苦吃，我竟是作茧自缚了.＂欧阳云飞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身体，饿其体肤，.....＂
他念念叨叨地背了一大段，一付状极开心，愉悦的模样。
＂别掉书袋了，前面还有无限险峰在等着你呢.＂秦晚烟一把将他扯将起来，大笑道。
又跋涉了一回，两人来到大山深处的石瓦寨，却已是中午时分了.石瓦寨依山而筑，有近百户人家，是一个布依族聚居的村落，其服饰，民居自是与别处不同，但其贫瘠，落后的状况却是与沿途见到的村寨毫无二致.欧阳云飞曾在电视，杂志等处见到对西南少数民族村落的一些报道，无不是风光旖旎，景色动人，其老百姓更是服饰鲜美，脸溢幸福，可谓与此地绝不相同了.两人穿过大半个寨子，问了数户人家，方才在寨子西首的一处山脚下，寻着了多吉的家.这却是一典型的布依族民居，屋子不大，前面的空地上晒着数十片半青半黄的烟叶，一旁低首坐着一位手持烟杆，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
两人上前攀谈，这中年男子却正是多吉的父亲.秦晚烟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正想说明来意，忽见屋后的一条小径上，突然转出一位身材苗条，身背一大捆柴禾的少女来，只见这位少女年约十四，五岁，一身极简陋的土布衣裳，零乱的头发之下，一张被太阳晒成红黑色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却不是秦晚烟苦苦前来寻找的学生多吉?
那多吉站在小径上，怔怔地望着秦晚烟，一脸惊喜而又惶恐的神情，仿佛浑已忘了身上沉重的柴禾似的。
＂多吉，你还好吗?＂秦晚烟微笑招呼她道。
迎着她温暖而又关切的目光，那多吉身上一颤，突然一把放下身上的柴禾，捂着脸转身便向后山跑去。
＂多吉！＂秦晚烟只觉得鼻子一酸，不由呼唤了一正，起身便欲追去。
＂秦老师，你别追了，多吉是不会再回学堂去了.＂多吉父亲却伸手拦住了她，叹声说道。
＂这却又是为什么呢?＂秦晚烟不由含泪问道。
多吉父亲取过两只木墩，招呼两人坐下，随后重新燃起手上的旱烟杆，向两人讲述起了多吉这次退学的缘由.原来，他们家，除了多吉之外，却还有两个年龄较小的男孩，一个今年小学三年级，一个却才正要上小学，由于家庭贫苦，委实负担不起姐弟三人的学业，说不得只有多吉先行告退，改由她的两个弟弟代为继续了。
＂不是我们家重男轻女，委实是家里穷，没有法子.＂多吉父亲苦着脸，无奈地说道:＂多吉已经读过两年的初中了，可她的两个弟弟这才刚刚端起书本，我想让他们姐弟三人都识点字，懂得一些简单的道理，只是家里穷，委实供养不起他们姐弟三人，说不得只有委屈多吉了，希望秦老师莫怪.＂
＂是啊，我们也想让多吉读下去的，只是家里实在太穷，没有一点办法.＂多吉母亲早已闻声走了出来，此刻站在她丈夫身后附和道:＂比起寨子其他孩子，多吉读了两年初中，已经算是好的了，这次回来，也不算对不起她，这事多吉心里也明白，她原本想上镇里亲口告诉你的，只是最近一直不得空儿，竟累得你白跑一趟了.＂
秦晚烟和欧阳云飞听闻，注视着神情极是愁苦的多吉父母，以及那座简陋残破的屋子，不觉面面相觑起来。
＂除了家里穷，多吉不去上学，还有其他原因吗?＂秦晚烟怔了一会，却又轻声问道。
＂还有，家里农活多，孩子大了，也该回来帮忙了.＂多吉父亲实说道:＂我们山里人要求不高，长年有一碗安稳饭吃便行了，书读得多少原也不是很重要.多吉今年十五岁，也正该回来帮忙，照顾两个弟弟了.听说外面工厂多，多吉也说了，过得一，两年，她就到外面打工去，帮衬帮衬家里.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我们寨子里的孩子都这样，比不得你们城里.＂
＂这怎么行呢?多吉眼看就要初中毕业了，这时候退学，未免太可惜了.＂秦晚烟下意识地说道。
＂我们也知道对不起孩子.＂多吉母亲叹道:＂只是家里实在太穷，即便她明年考上了高中，我们也供养不起，这多读一年，少读一年，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不一样的，初中毕业，总归还有一张文凭.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变故，我想，还是让多吉继续读下去的好.＂秦晚烟沉默了一会，对多吉父母说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多吉随着我继续回学校上学，她今年的学杂费由我和学校一力承担，不用你们花一分钱.另外，我们学校再每个月发给多吉十五块钱的助学补助，算是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要她能够回校读书，我和学校一定尽力帮助她，努力不让你们为难就是了.＂
听得这话，莫说多吉父母怔住了，竟连欧阳云飞也怔住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她，眼神中流露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
＂还有，农活忙时，多吉也可以回家帮忙，十天半个月都行，她这段时间拉下的功课，由我负责帮她补上.＂秦晚烟却依旧平静地望着多吉的父母，诚挚地说道:＂多吉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让她回学校读书吧，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坐下来商议，解决，只是不要让她退学，好不好?＂
三人又俱都一怔，他们委实想不到秦晚烟竟会考虑得如此周详，那份拳拳的劝学之心，直可谓是发自肺腑，一览无遗了。
＂是啊，让多吉回校读书吧.＂欧阳云飞只觉得内心感念莫名，也不禁相劝多吉父母道:＂即便将来要出去打工，多识得一个字，多读得一天书也是好的，外面的工厂虽多，可也要求有文化，有技术的工人，不然，孩子在外面也照样吃亏受苦.让多吉继续读书吧，这对她很重要，让我们大家一起帮助她，好不好?＂
这又是一番感人的话语了，沉默之中，这回，轮到多吉的父母面面相觑起来。
＂多吉的事，怎么能烦劳你和学校呢?＂多吉的父亲自是明白人，注视着秦晚烟，他为难地说道:＂再说，学校的光景也不是很好，听说许多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又怎能有助学补助发放给多吉呢?＂
＂只要多吉能够回到课堂，这笔助学补助，无论是学校出，还是我个人出，都是一样的.＂秦晚烟微笑着说道:＂你们是多吉的父母，我是多吉的老师，我们都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她，对不对?你们相信我，我一定照顾好多吉，让她还像以往那样，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读书，好吗?＂
多吉父母相互望着，脸上尽皆流露出犹疑而又踌躇的神情。
＂不如，让多吉再读一年?＂多吉母亲迟疑地望着丈夫。
多吉父亲没有言语，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望着秦晚烟:＂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秦晚烟知晓他的意思，不由郑重地说道:＂我是多吉的老师，我们都希望多吉过得好，是不是?＂
多吉父亲点点头，沉吟了一会，他突然掉头对着屋子后面喊道:＂多吉，你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多吉躲躲闪闪地从屋后走了出来.原来，她方才竟都一直躲在屋后，聆听自己父母和老师的谈话。
＂你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和你老师一起回校吧.＂多吉父亲注视着女儿，脸上流露出一份少有的暖意，＂你有一位好老师，今后，你一定要好好的读书，莫要忘了你老师今天来接你的情意.＂
多吉欢快地应了一声，含笑看了秦晚烟一眼，喜滋滋地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多吉父母便也邀请秦晚烟和欧阳云飞两人进屋歇息，又要生火做饭，两人急忙阻止了，秦晚烟见事情竟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来得顺利，心中自是高兴，只是时辰不早，两人却也不敢久留，待得多吉收拾完毕之后，两人便起身告辞，领着多吉出了院门，多吉父母直将三人送到寨外，方才回去。
＂你每月虽有奖学金和生活费，但这般大包大揽，你自身应付得下来么?＂路上，欧阳云飞背着多吉沉重的行李，不无担心地对秦晚烟说道。
＂这却还行，除却那些奖学金和生活费之外，我平时也写些散文，随笔之类的文章，所得的稿费虽然不多，却也堪堪可以应付目前的局面了.＂秦晚烟轻声说道:＂像多吉这种情况却也还好，有些学生，任是你想尽各种办法，却也拉不回课堂上来，那才真正让人痛心和无奈呢.＂
欧阳云飞点点头，他知晓那种情形，面对广大的贫困山区，个人的帮助毕竟是十分微茫和渺小的。
＂我想，我是来对这个地方了.＂注视着秦晚烟脸上浮现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歉然和忧伤，欧阳云飞叹息着说道:＂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你这份师者父母心的情怀，能够呆在你的身边，陪你走上这么一段路，不惟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极有意义的事情了.＂
＂你却又来了.＂秦晚烟笑着打断他的话语，＂咱们都是学生出身，自小承惠无数，于这教师之义，又有什么好阐述的呢?＂
＂那好，咱们便谈谈你的散文和诗歌.＂欧阳云飞笑道:＂别的不说，只论那见诸于报刊的文字，据白小朵介绍，那是美得不能再美的作品，什么时候也让我拜读拜读?＂
＂不过是一时的无聊之作，岂能当真?＂秦晚烟摇了摇头，笑道:＂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可不敢在你的面前献丑，没的以后没了提笔的勇气.＂
＂不用白小朵介绍，我也知道你的文笔功底，这看与不看其实却也一样.＂欧阳云飞笑叹道:＂我只奇怪，这般艰苦环境，你竟还能写出许多美丽纯净的文字来，这不仅仅是秦大才女四个字可以形容了，这非惟需要才情，更需要心胸，意境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没听说过诗到穷处方始工一句吗?＂秦晚烟笑道:＂在此日久，你信不信我还能写出更加惊世骇俗，美丽无端的文字来?＂
＂信，怎么不信呢?＂欧阳云飞愉快地大笑道:＂我这便替你扫除障碍，让你专心构思策划去.＂
说罢，他一把抢过秦晚烟手提的一个沉实的袋子，披挂在自己身上，然后转身大踏步前行去了，只留下秦晚烟和多吉悠悠然地跟在后面。
三人回到学校，已是晚上八点余钟了，天色完全漆黑了不说，那白小朵更是倚门翘盼，将那晚饭热了又热，见得三人平安归来，方始放下心来.吃罢晚饭，秦晚烟将多吉安置好后，方才回到自己宿舍，只是明天又是周一，这又得准备教案，预备两日后的英语测试卷子去了。
第二天，多吉便又坐在了初三<一>班的教室里，继续开始自己中断了两个礼拜的学业。
却说欧阳云飞来到秀水中学之后，很快便发现学校虽然地处偏远，设施简陋，但学风，校风却不是一般的好，很有些朴素自然，积极向上的意味.尤其是秦晚烟和白小朵分别举办的音乐兴趣小组和文学兴趣小组，以及她俩联手创办的<<杜鹃>>校刊，让他情不自禁便想起了他往日读书时的龙江一中.内心感慨之余，他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之外，便也积极参与到秦晚烟，白小朵倡导的学生素质教育之中，成了她两人最好的助手和战友。
欧阳云飞中学时期便是一位极优秀的学生干部，进入大学校园之后，又相继在校学生会，校团委任职，其组织能力，宣传能力自是非凡.他见秦晚烟，白小朵早已将各自的领域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生课外的体育活动之中.这项工作，原是由学校的孙玉勇老师负责，自从去年秋天秦晚烟母校赞助了一批体育器材之后，一时间，要求从事体育活动的学生竟是越来越多，而秀水中学却只有孙老师一位体育老师，其日常的忙碌情形便可想而知了，今见欧阳云飞主动要求加入进来，和他一起并肩做战，孙玉勇老师岂有不欢迎之理?只可惜学校体育器材虽然有些，可体育基础设施却是简陋得不行，除了操场中间一个孤零零的篮球架之外，可说是一概体育设施全无，仅有的几张乒乓球桌，却还是去年冬天魏校长亲手拼制而成的，现今摆放在一个如小仓库般的大黑屋里，这便算是学校唯一的一处室内活动室了.针对这般一穷二白的情况，欧阳云飞找到了魏校长。
＂我的意思，咱们学校最好能筹建一座比较标准的篮球场，这样，咱们学校就能组建自己的篮球队，到校外参加各种比赛了.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考虑，这个篮球场，最好由水泥铺设而成，而不是现在这般坑坑洼洼的泥土.此外，咱们学校也可以考虑在校园的四处增设一些诸如单，双杠，平行梯，吊环之类的体育设施.这样，同学们锻炼起来也就更加的方便了.＂欧阳云飞提议道:＂还有，咱们学校那条简易的跑道也可以修整一遍了，长度，宽度不够不说，竟还凹凸不平的，若是当真比赛，恐怕还没跑到终点，好多同学已经崴了脚了.＂
魏校长睁大眼睛，只怔怔地望着欧阳云飞，那神情，仿佛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那条跑道，却还是前年刚翻整的，只是山区雨水多，不过两年，便已是这付光景了.＂过了好一会儿，魏校长方才愁苦着脸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做梦都想，只是咱们学校经费着实有限，连老师的工资发放都有困难，哪能顾及到这方面来?今年暑期，咱们学校对原先的男，女学生宿舍进行了一番修整，我近年来募得的一些资金，全都耗费在这上面了，你说的这事，我实实是没有法子了.＂
＂怪不得男，女学生宿舍如此的宽敞明亮，原来却是才刚新建的.＂欧阳云飞点头道。
＂为了这事，小秦老师还暗中资助咱们学校三千元钱呢.＂魏校长告诉欧阳云飞道:＂咱们学校男，女学生宿舍原是两间残破的大屋子，环境极是恶劣.小秦老师前来之后，一直对此极为关注，经过咱们学校多方努力，再加上她那笔资金的注入，方才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翻盖起了这两座坚实宽敞的大屋子.经此一役，咱们学校和小秦老师已经倾其所有，再也无力承办其他的事务了.因此，你方才的建议，说不得只有缓一缓，看看以后的情形再说了.＂
欧阳云飞点点头，沉默了下来。
＂咱们学校简陋，让你受委屈了.＂魏校长看着欧阳云飞，疚歉地说道:＂你放心，我往后定想方设法筹措资金，改善一下咱们学校的体育设施，让更多的学生加入到体育活动中来.＂
＂不想为了学校的发展，你和秦老师竟是如此的殚精竭虑，这事原是我冒昧了.＂欧阳云飞看着他，突然笑道:＂只是这事你也不必挂怀，竟交由我全权处置好了，我定想方设法，筹措资金，营建出一个标准的篮球场来，也让咱们学校的篮球队拥有自己的主场，好和别的中学篮球队切磋交流一番.＂
＂你的意思，你要一力承建这座篮球场?＂魏校长又像方才那般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欧阳云飞。
＂我努力着试试吧，如果不行，到时你别笑话我就是了.＂欧阳云飞笑道。
晚饭的时候，欧阳云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晚烟和白小朵。
＂这却是好事了.＂秦晚烟点头道:＂只是咱们学校地处偏远，此事行来恐为不易.＂
＂方才我和魏校长仔细算了算，一个水泥铺就的比较标准的篮球场，外加翻整新跑道，增设单，双杠，平行梯等体育设施，所需之费，大约在两，三千元钱之数.当然，这只是原材料的成本和运费，其余沙，石，工钱之类的费用，魏校长可一力解决，不用我来操心.＂欧阳云飞告诉两人道。
＂那么，你准备如何料理这件事呢?＂白小朵问道:＂两，三千元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哪来的这么多钱?这般行为，又不好向家里开口.＂
＂这事我当做为一个自我锻炼的实践机会，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能向家里开口.＂欧阳云飞点头道，＂我是这般想的，这事既由我首倡，说不得我要拿出自己历年所有的积蓄了，只是这只有五，六百之数，却还远远不够，这剩下的款项，我想通过四处募捐的方式获得，比如我的亲朋好友，老师同学之类的.另外，我还准备到附近的厂矿企业，商家店铺走走，四处游说一番，看看能不能募得一些资金.通过这种方式，除了募捐自己之外，还可以就此宣传咱们学校的现状，让更多有识之士关注我们，加入到帮助我们的行列中来.＂
＂到社会上去募捐，倒也是个好法子，咱们教育事业的发展原也需要各方面的力量加入才行的.＂秦晚烟点头道。
＂若真要募捐，这方圆数十里就别想了，早让魏校长乞讨遍了，唯一的法子，便是上县城去，只是别让人当骗子打了回来.＂白小朵笑道。
＂既如此，咱们便上县城逛上一圈.＂欧阳云飞笑道:＂只是我一个人不行，还得你们两位大美女帮忙.另外，还得几个衣着朴素，能言善道的学生，这般声势，城里那些有钱人家不捐出几个子儿来能说得过去吗?＂
＂是极，是极.＂白小朵大笑道:＂这般打土豪的方式倒也新鲜，我愿随你上城历练历练，看看自己乞讨的本领如何?＂
＂我班上有一个叫叶梨儿的女生，极是能言会道，模样儿又长得好，到时可以带上她，还有多吉和初一<二>班的小米线，两人穿上少数民族服装，也极能博人好感的.＂秦晚烟也笑道。
＂如此便更好了.＂欧阳云飞大喜道:＂我今晚便书写爱心倡议书，油印宣传材料去.＂
＂你既如此用心，说不得我也要向周围的人募捐一番了.＂白小朵笑道:＂只是除了我的父母和我原先师专的一些师生，却也捐不出几个钱来.＂
＂哪能劳动你的父母呢?这事咱们还是四处动员，广泛发动群众的好.＂欧阳云飞急忙说道。
＂我也四处活动，看看能不能拉些赞助来.＂秦晚烟说道:＂只是还有一节，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从镇里通往咱们秀水中学的道路极是狭窄坎坷，尤其是雨雪天气，说不出的泥泞难行.学生们往往裹着一鞋子厚厚的泥土进来，湿淋淋的一坐就是半天.这般情形，学生苦楚难受不说，对身体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我原也和魏校长商议，看看能不能将这条道路改造一番，只是此举所费颇巨，不得不作罢.现今趁着这筹建篮球场的机会，我看咱们是不是规模搞得更大一些，多筹得一些资金过来，最好也能将这条道路改造一番，既便不能，若能为以后学校改造这条道路打下一个基础，也是好的.＂
＂这就是了.＂欧阳云飞和白小朵听闻，同时点头道:＂既如此，咱们就竭尽所能，努力将这件事办好.＂
＂不瞒你们说，临来学校之际，我母亲曾强塞给了我三千元钱，这笔钱我留着无用，无论是营建篮球场或是改造道路，你们一径拿去好了.＂秦晚烟却又说道。
两人一怔，不由有些讶异地望着她，三千元的款项，她轻轻淡淡一张口便已捐了出来，这般行为，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这却不忙，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欧阳云飞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现今还是先行募捐去，这对咱们，对学生都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浪费了不好.＂
当天晚上，欧阳云飞便草拟了一份爱心倡议书，除了分寄给他母校的师生和亲朋好友之外，他又将这份爱心倡议书油印了数百份，以备上城募捐，宣传之用.秦晚烟和白小朵也从各自带领的班级里挑选出了六名能言善道，面目端庄的男女学生，临时组成了一支秀水中学爱心宣传队，预备上城进行募捐.依着三人的意思，本是一人各带两名学生，分成三个宣传小组，分头进行募捐.谁知临出发的前一天，原先教初一年级英语的宋文忠老师却又因病告假了，全校的英语教学任务便又责无旁贷地落在了秦晚烟的身上，这使得她竟连三，两天上城募捐的时间也腾挪不开，没奈何，这项活动，只得由欧阳云飞和白小朵两人负责进行了.这天，堪堪到了周末，欧阳云飞和白小朵准备完毕，便领着那六名精心挑选的队员，乘坐白小朵她二哥新买的小四轮，浩浩荡荡开赴城里去了.那六名队员男，女学生各三名，各个年级都有，民族成份复杂不说，个头，模样也是参差不齐，远远望去，犹如一支临时拼凑而成的多国部队，而且其中大部分队员还是生平第一次进城，喜悦，新鲜，忐忑不安等各种神情不一而足，欧阳云飞和白小朵免不得又宽慰激励了一番.只是当时出发已经迟了，待得进到城里，却已是傍晚时分了.吃过晚饭，两人却也不立即展开行动，而是领着六人上街细细游玩了一番，一则是放松心情，二则是察看地形.待得第二天一早，方才整束完结，踌躇满志地上街募捐去了。
由于是第一次开展这项活动，两人对于募捐一事皆是毫无经验，遂也不敢轻易分兵，说不得只有拢在一处，先行获取一些经验再说了，这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先行之举了。
众人首先来到县城最繁华的人民路上，离得最近的，便是一家装饰靓丽的服装店，自不待言，欧阳云飞和白小朵领着众人走了进去.那店主却是一位衣着新潮的中年妇女，欧阳云飞微笑着递过一张倡议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昨晚便瞧见你们一伙了，一人咬着一根羊肉串，极是惬意得很，这会子却又进来要钱.＂那女店主扫了一眼倡议书，环顾着众人说道。
＂是吗?我却没有什么印象.＂欧阳云飞尴尬地笑道。
＂我们学校贫穷，哪能吃得上羊肉串呢?不过是摊主瞧着我们学生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自愿请的客，并未花上我们分毫的.＂白小朵笑道.她说起谎来竟是自自然然的，一点儿也不脸红。
＂是啊，那摊主不但请我们吃羊肉串，竟还赞助了我们学校二十块钱呢.＂叶梨儿顺风扯帆，状极真诚地说道。
＂算了吧，这街上卖羊肉串的一天也挣不了二十块钱，竟还会全部拿出来赞助你们学校?别蒙人了.＂那女店主撇嘴说道。
＂这份爱心，原不论富贵贫贱，无论多少，我们皆会衷心感激的.＂欧阳云飞说道.众人听晚，也纷纷随声附合起来.这般情形，大伙儿早已等待了许久，现今临场发挥出来，虽不是协调同步，整齐划一，却也众口烁金，热闹异常.那女店主架不住众人的再三恳求，再加上门口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万般无奈之下，方才从柜上取出两元钱，交予了众人。
＂与这两元钱相比，咱们的募捐箱可做得委实大了些.＂走出店门，白小朵瞧着初三<一>班班长张青山手上的募捐箱，对欧阳云飞笑道。
＂好歹也是个彩头，再不济，中午一个人的米粉钱也算有了.＂欧阳云飞笑道，领着众人向下一家店铺走去.可接下来的情形，却是与第一家服装店大同小异，任是众人如何恳求劝说，那些店主要么死活不出，要么勉勉强强地拿出三，五元钱来以作敷衍.众人走了七，八家，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所募之数也不过零零散散的二十余元。
＂这竟是叫花子要饭了，也没见过这般吝啬小气的.＂又从一家店铺空手转出后，白小朵对欧阳云飞摇头道。
＂我瞧他们生意却也萧条，这般情形，倒也正常不过.＂欧阳云飞苦笑道:＂你没见刚才那家理发馆，隐隐然倒有希望咱们学校赞助他们的意思呢.＂
＂可不是么?你想他们扶，他们还想让你背呢.＂白小朵想起方才在理发馆里的情形，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一位五十余岁的警察走将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瞧着张青山手上的募捐箱，又环顾了一下这支参差不齐，服装迥异的队伍，问道。
＂我们是秀水中学的，因为学校简陋，所以上城来募集些建校基金.＂欧阳云飞急忙递过一张倡议书，解释道。
＂秀水中学的?＂那警察看过倡议书后，抬眼望着欧阳云飞，＂这么说，你是一名老师，身后的这些都是你的学生了?＂
＂正是，正是.＂欧阳云飞瞧着他脸上犹疑的神情，急忙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学校的公章，财务章，以及一本收款收据来.原来，为了这次募捐活动，魏校长也是不惜血本，将学校的一应家底全部交由欧阳云飞使用，这回，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公章虽然不假，但你们这般募捐活动却还是违法了国家的有关规定.＂那警察看过印章票据之后，却对欧阳云飞和白小朵说道:＂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像你们这种上街募集资金的行为，都得经过国家民政部门的批准，否则，便是非法募集资金，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欧阳云飞倒也没有料到这一层，不由讷讷地问道:＂有单位的公章，也不行吗?＂
＂自然不行.＂那警察以一种勿庸置疑的口吻说道:＂否则，任何单位都可以上街募集资金了，换言之，任何单位也都可以随意处置募集来的资金了，这怎么行呢?国家能没有一套明确的规定吗?＂
随后，他把上街募集资金的有关法律规定和程序，详细地向两人讲述了一遍.欧阳云飞和白小朵对这一节原是一片空白，听得他详细解读之后，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按规定，你们这一行为，已经触犯了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是一违法行为了.＂那警察看着两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方才听说有人领着孩子在街上大肆募捐，这才过来瞧瞧，你们且说说看，到现在为止募集了多少资金了?＂
＂世道艰难，我们走了七，八家店铺，所募资金大约只有二十余元.＂欧阳云飞苦笑着取过张青山手上的募捐箱，递与那警察道。
那警察却不接，环顾着众人，他突然轻声笑将了起来。
＂既如此，我也就不处罚你们了，杯水车薪，那点钱还不够你们坐车回去.＂那警察笑道:＂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解决，切不可行此违法之举.现在，你们就收拾收拾，回归秀水中学去吧.不然，被有关部门查处，你们可就没这么轻易脱身了.＂
说完，他掉转身子，施施然地走开了去，只留下欧阳云飞目瞪口呆的一群。
＂这下，咱们该怎么办呢?＂白小朵望着欧阳云飞，轻声问道。
＂听他所言，咱们这次募捐活动，确有违法之嫌.＂欧阳云飞沉吟了一会，对白小朵说道:＂只是我瞧他面慈心善的，倒也不会当真对咱们怎样.再说，咱们好不容易来到城里，这般空手回去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咱们再坚持坚持，如若真有人出来制止，咱们二话不说，立马就回学校去，你看如何?＂
＂本来就一无所有，要打要拘由他去了.＂白小朵点头笑道:＂只是有一节咱们可得说好，若是当真要蹲号子，可得由你一人全力顶着，我还要领着孩子们回去呢，不然，魏校长和小秦老师前来领人，咱们这丑可就丢大了，那些学生家长还不得把咱们骂死?＂
＂却也没到那份上.＂欧阳云飞闻仰，不禁笑道:＂咱们初衷不错，又有学校公章罩着，若是果真出事，不过是批评教育，没收款项而已，全身而退还是可以保证的.只是那么回去，倒真正对不起魏校长和小秦老师了.＂
两人商议完毕，便不顾那警察的劝阻，又继续领着学生募捐了下去.只是整整一个上午，分发了百余份传单，耗费了无数唾沫星子，众人所募款项也不过约摸四，五十元.这般成绩，远远低于两人的预期，沮丧之余，唯一值得欣慰之事，便是自从遇着那老警察之后，竟就再也没有遇上其他的警察，也再无别的国家工作人员前来过问他们的这次募捐活动了。
便对上午惨淡的战果，午饭之后，两人决定兵分两路，各自带着自己的队员出击，以期达到多点开花，增益扩收的效果.欧阳云飞领着张青山等三人在城东一带转悠，所获居然颇丰.尤其是在城东一家农贸市场，经过一番宣传，演讲之后，不少商贩竟纷纷解囊相助，其数目虽然低微，不过是二，三元的零碎票子，但胜在数目众多，战至傍晚时分，四人所募的款项竟然超过了上午和白小朵等人通力合作的结果.面对这般成绩，欧阳云飞和张青山等人自是欣喜若狂，众人喜滋滋地回到小旅馆，不一会，白小朵那一组人马也回转来了.仔细一打听，她们的战果更是辉煌，分开一个下午，她们竟就募得了一百五，六十元，堪堪是欧阳云飞那一组的两倍了。
＂我等也算是积极努力了，却不及你等的一半.＂欧阳云飞不禁又惊又喜道:＂却不知你等是采取何种办法，取得这般战果的?＂
＂我发觉愈是豪华商业街上的店铺愈是吝啬小气.＂白小朵喝了一口水，总结道:＂倒是一些寻常百姓开的小店铺愈是容易通融.下午我们经过一处老街，里面的生意虽也寻常，但不少商家却是纷纷解囊，其中不乏五元，十元的票子.后来，我在一处僻静巷子里遇着了一位开小装饰店的女孩，她听得我介绍之后，竟拿出店里仅存的六十余元钱捐给了咱们学校，这还不算，她又临时找了一个人帮她看店，自己却随着我们四处奔波，帮着一起宣传，募捐，方才有了现今这般辉煌的战果.＂
＂这却是一位极富爱心的活雷锋了.＂欧阳云飞急忙说道:＂却不知她现今在那里，也让我见识见识?＂
＂人家不愿叨扰咱们，方才巷口分别，早已走得远了.＂白小朵说道。
＂这里民风淳朴，真心相帮咱们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欧阳云飞说道，把自己方才在城东农贸市场募集的情形告诉了白小朵。
＂只可惜这里经济落后，想要募得更多，却已不可能了.＂白小朵叹道。
＂虽比想像中略差了一些，但能取得这般成绩，却还是令人鼓舞的.＂欧阳云飞喜道:＂下午临别之际，我便已知晓你这一队人马定会取得优异成绩，因此把主要希望全都寄托在你们的身上，如今果不其然，端的没有让人失望！＂
＂不过是略有些语言上的优势罢了，不说也罢.＂白小朵笑道:＂明日，咱们还这般兵分两路吗?＂
＂我的意思，这城里大街小巷的商铺竟全部交由你了，你和叶梨儿这一组言语又伶俐，模样儿又好，定能博得众人的同情和好感.＂欧阳云飞说道:＂我和张青山这一组则专程到城里的大小单位募捐去，这一明一暗的活动，一则避免太过招摇，二则又广开渠道，不定还有更大的收获呢.＂
＂你倒想得好，抛头露面，招摇过市的事安排我去做，自己却跑到单位办公室喝茶看报去.＂白小朵笑道。
＂我若有你这般花儿一样的模样，早就揽下这等上街风光的活了，也免得和那些官老爷们打交道.＂欧阳云飞闻言，也不禁笑道。
当晚，两人就着秀水中学的公章，写了数十封介绍信.第二天，欧阳云飞揣着那些介绍信，领着张青山等人迤逦来到了巷口附近的那家土特产公司.谁知那经理竟不在，其余人等却也不敢做主，众人等了一会，却总不见那经理前来，不得已，众人只得怏怏退出，转而来到邻近不远处的一家农机厂.这回厂长却是在了，正站在财务室门口领着大伙儿热热闹闹地发工资呢.欧阳云飞递过介绍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厂长一言不发，只一把扯过欧阳云飞，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