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午后时分,凌波三兄妹到达了龙江市。
由于天气炎热,再加上长时间的汽车颠簸,凌霜姐妹俩都精神萎靡,困顿不堪,尤其是是凌雪,一下车,便直嚷着口渴难受,凌波领着两人来到汽车站前的一个小卖部,买了几瓶汽水和酸梅汤,三人痛饮了一番,情形方才好些.随后,凌波将携带的的物品寄放在小卖部里,领着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由于精神不好,姐妹俩都吃得很少.吃过中饭,回到小卖部,凌波见天气炎热,携带的东西又多,便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前往他租住的屋子。
凌霜姐妹俩一进入屋子,放下东西,便用一种新奇的目光四处打量了起来,只见屋子虽然简朴,却也收拾得整洁干净,凌雪的精神像是恢复了过来,开始叽叽喳喳,兴奋地向凌波询问各种问题,凌波微笑着一一做了回答,凌霜见屋子里虽然东西不多,但基本生活用品却也一应俱全,包括她们姐妹俩日常梳洗的镜子,梳子,香皂,发夹,头绳等物,都办理得妥妥当当,又新又漂亮,尤其是他和妹妹睡觉的那铺新床,式样新颖美观,十分的好看,床上用品也是全新购置,墨绿色的凉席,淡雅的薄被,柔软的枕头及漂亮的枕巾,一看就让人有一种温馨,愉悦的感觉,凌霜为哥哥的苦心经营而心怀感激的同时,也不禁为他的细心周到而暗暗敬佩不已,凌波又取出两套崭新漂亮的书包和学习用品给她们瞧,三人歇息了一会,凌波便烧了水,打发两个妹妹洗澡,然后吩咐她们在里屋好好的睡上一觉,随后,自己也洗了澡,在外间的床上躺了下来,不久,便已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里屋还没有动静,凌波烧了一壶水,然后,开始整理从舅舅家带来的东西.不久,里屋的两个妹妹也已醒转,来到了外间,凌波见两人脸色大有好转,已基本恢复了正常,又见里屋书桌的小闹钟已堪堪指向下午五点,便从衣柜里取出两套漂亮的衣裙,吩咐她们换上,说是要带她们到姑妈家吃饭,两姐妹换过衣裙,从里屋出来,果然是焕然一新,另有一付漂亮模样了。
凌波取出两把钥匙,分发给了两人,随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三十元钱来,凌霜二十,凌雪十元,说是给她俩的零用钱,两人见钱多,怎么也不肯收,凌波硬塞给了她们。
"待会到了姑妈家,你们要多笑,多开心点,尽量哄她高兴."凌波笑着交代两姐妹道.随后取出两顶雪白的遮阳帽,给两人戴上,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才领着她俩出了门。
却说凌敏因为凌波的事情,已是好几天茶饭不思,诸事不理了.虽得陈克之苦口婆心,百般劝解,却总也不能释怀.她素知凌波做事,自有一种迥异于常人的恒心和韧性,轻易难以改变,前两天凌波去朱家湾,她便已知晓,这事已经难以挽回了.若要强阻,恐怕凌波也未必会听,一场风波又是不小,可若要她勉强同意,实实又是大违她的本意,于心不忍.何况这事,她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总归是一腔愁闷郁怀,难以遣释。
这天,她正红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忽见凌波带着两个妹妹,走近床前来,她一见着凌霜两姐妹,不觉又想起了她死去的哥嫂,忍不住抱着两人又痛哭了起来,凌霜,凌雪哪里知道她的心事?见姑妈哭得伤心,不觉也情不自禁,稀里糊涂的哭了起来,
凌敏哭罢,仔细端详两位久未见面的侄女儿,却只见她俩一个清雅喜人,一个圆润可爱,都是极漂亮的女孩儿,两人脸上泪痕未拭,一付轻轻怯怯,雨打梨花的模样,看上去愈发的楚楚动人,由不得她心生一种我见犹怜,何况她哥的感觉,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凌波虽已执意离开校园,但两个侄女儿能够进城读书,接受更好的教育,总归还是一件好事,遂不由暗叹一声,将万千心事暂时收起,柔言劝慰起两个侄女儿来,随后又提起蓝子,上街买菜去了,至于凌波之事,木已成舟,阻之无益,思之伤心,竟是无可奈何了。
凌波正陪着两个妹妹在客厅看电视,忽见陈旭站在他俩的房门口,向他招手示意,他急忙走了过去,房间里,竟然还有他的表姐陈静。
"哥,这是我和陈静从小积攒下来的零用钱,你先拿去用吧."陈旭将一叠大大小小的钞票递给凌波,说道。
凌波心中一热,一种手足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陈静倒也罢了,一向温柔娴静,雅致大方,又兼之和凌波同年,两人感情自是颇深,而陈旭平日精灵鬼怪,长于算计,极富经济之头脑,家里人称储钱罐子,那是只进不出的,谁知这关键时刻,他竟也和姐姐陈静一样,倾囊相助,着实让凌波感动了一回。
"我已筹到足够多的钱,可以应付眼前的局面了,你们的钱,我暂且还用不着."凌波没有接钱,只对两人真诚地说道:"你们放心,我现在真不缺钱,恐怕事情办完,我身上还有余钱呢."
"不管怎样,你身上多一分钱也是好的,还是收下吧."陈静说道。
"当真不用,我现今阔绰着呢."凌波笑道,把自己的经济情况,简单地告诉了姐弟俩。
两人又推让了一回,见凌波坚辞不收,方才罢了。
临走之际,凌波投桃报李地说道:"我现在每个月都有工资了,以后你们有不方便向爸妈要钱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好了."
陈静微微一笑,陈旭则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这顿晚餐,凌敏置办得颇为丰盛,大家见她脸色略有缓和,也都敢放声说话了,因此,这顿饭也还算吃得和谐热闹,不像前几日那般的压抑沉闷了。
吃过晚饭之后,凌敏取出两千元钱来,交予凌拨,其中一千元做为他们三兄妹目前的开支,另一千元则让他归还给张老秃,凌波那里敢收,极力拒绝了起来.说是他目前的工资,已足够应付三兄妹的生活,至于张老秃的那一千元欠款,两人已有约定,那钱原不用匆忙归还的,以后从他工资中慢慢扣除就是了.凌波此言,或真或伪,不过是想着不让姑妈操心破费而已,因为打从他开始计划此事,心里想的便是自己独力而为,不愿连累亲人们的。
凌敏见凌波神情毅然,坚辞不受,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感佩,她自小便视他如同己出,焉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她收回了一千元钱,却将另外的一千元钱强行塞入凌波的手中。
"你想独力应承此事,我却也管不了你,只是外面的那一千元欠款,你必需得归还人家,现今大家做事,赚几个钱都不容易,人家好心帮你,咱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就这般平白地消受下来."她义正词严地对凌波说道。
凌波见她神色稍有好转,不敢再轻易惹她生气,无奈之下,只得将那一千元钱暂且收了下来。
随后,凌敏又领着凌霜姐妹上街,为她俩购买了几套衣物和一些随身用品.回到家,略坐了一会,凌波便要带两个妹妹回去,凌敏也不挽留,却是和他三人同行,一起来到了他租住的屋子。
这屋子原也不用细看,通共两个房间,东西也不多,粗粗瞧上两眼便已了然,凌敏坐在外间饭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凌波三兄妹,眼睛不觉又红了起来,所幸屋子虽然简陋,却也收拾得干净,比她想象的情形,那是要好上了许多,伤心之余,她也不禁为凌波的苦心和他办事的效率,而感到暗暗的叹服。
凌敏和凌霜姐妹交谈了一回,见屋子简陋,总无可收拾之处,又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凌波一路送将出来,凌敏也不言语,来到大街上,两人分手,各自回家去了。
凌敏回到家,和丈夫陈克之说起方才去凌波住处之事,不觉又垂下泪来。
"我看你两人相见不如不见吧."陈克之说道:"一见面,你就泪眼婆挲的,弄得人家孩子也难受,这是何苦呢?这孩子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小独立自主惯了,吃苦受委屈他可以浑然不当一回事,但你一伤心流泪,他就受不了啦,依我看,他的事你竟不用管了,你越少操心,他或许越快活自在些."
这陈克之当真是凌波的"老朋友",这番话,实是凌波心里真实的写照,可惜他不在,不然,又要对这位"老朋友"心存感激了。
"难道就此丢开了他不成?"凌敏白了他一眼,说道。
"怎能丢开他呢?他真有困难,咱们该帮的还是要帮的."陈克之说道:"他行与不行,总得让他自己试过之后方才知道,你又何必越俎代庖呢?既便是吃苦,只要他心里愿意,任由他吃去好了,没有别的大事,咱们袖手旁观,过个一年半载之后,再做商议,这也是咱们日常对付他的法子,只指路,不带路,任由他自己去发挥,好与坏,一切以实效为检验标准."
原来,这陈克之夫妇教育孩子,另有一套与众不同的法子,即只做战略上的指导,不做战术的安排,只提供后勤保障,不提供炮火支援,成败与否,任由孩子自己去领悟和发挥,凡事不干涉,不强迫,不放纵,却又多启发,多鼓励,多交流,一切以孩子的意愿和兴趣为中心,以实效为检验标准,颇有一种顺其天性,无为而治的思想.陈克之对他总结的这套方法,本来颇为得意,在他看来,凌波就是一个极为成功的范例,可是具体运用到两个亲生儿女身身上,却又是另一番情形,女儿陈静天性柔弱,效果虽然不显,倒也不大离谱,至于儿子陈旭,则大谬不然,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这让他痛心疾首之际,不得不对他加以管教,实在大违他的本意和这套高明的理论。
凌敏听得丈夫论及教育孩子的方法,细量之下,也觉得大有可取之处,凌波这些年所取得的成绩,原也比一般孩子优异得多,只是如今情景各异,这套方法也不知还管不管用?不觉又与丈夫讨论了一回,却也无甚结果,若说就此丢开,不再管了,那也是绝无可能,说不得只有顺其自然,相机行事了。
第二天早起,凌波也不买菜做饭,带着两个妹妹在附近街上吃了早饭,便领着她俩到龙江市最大的江滨公园游玩了一番,临近中午的时候,便又来到姑妈家吃饭,午饭之后,三人也不回去,就在姑妈家休息,午睡了,待得起来,凌波又商量着带两人到码头附近的游乐场玩,陈旭在家无聊,便也跟着去了,直到太阳落山之际,四人方才回来吃饭。
吃过晚饭之后,凌波正和陈克之闲聊,忽然想起后天已到了八月三十一日,该是学校报名注册的时间了,而自己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尚未去办,便急忙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大叠稿纸来,上面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写出来的关于暑期参加中日联合夏令营的一些过程和感受,以及自己从这次活动中所收获和思考的一些东西,他拿起文稿,交待了两个妹妹几句,便走出家门,买了几斤新鲜水果,上宋忠平老师家去了。
宋忠平老师正在家里,看见凌波上门,异常的高兴,待得看见凌波手上的水果,又不悦了起来。
"你一个学生来老师家,却又带什水果呢?这么做,岂不是大违我们师生之情么?"宋忠平老师责备道。
凌波也不解释,只笑着将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正想找你聊聊这次中日联合夏令营的情况呢."宋忠平老师沏了一杯茶,放在凌波的面前,随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回来了也不过来坐坐?是不是参加什么活动去了?"
凌波看着宋忠平老师,心中暗道惭愧,急忙将那叠文稿递了过去。
宋忠平老师接过,低头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几页过后,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和专注了起来。
"好,写得非常好,生动,客观,而且深刻."刘忠平老师看完,满意地对凌波点头道,想了想,他又说道:"我觉得很有必要拿到班里组织同学们讨论一下,这里面有很多有益的,值得我们思考的东西,讨论过后,每个人针对这篇文章,也写出一篇心得体会,得出自己的结论来,我想,这会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凌波把那次在学生会和欧阳云飞等人讨论的情形,以及同学们的热烈反应,告诉了宋忠平老师。
"确实应该这样,凡是能引起我们思考的东洗,大家都应该积极参与进来."宋忠平老师点头道:"我也会把这篇文章呈交给老校长,其实,参与讨论的不应该仅仅是学生,还应该包括我们老师,从某些方面来讲,这是一个整体教育模式和教育思路的问题,我们老师也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随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些问题,各自交换了彼此的看法,这其中,竟有许多不谋而合,心有灵犀之处,这让宋忠平老师不觉大为兴奋,愈加的侃侃而谈了起来。
讨论告一段落,当宋忠平老师重新沏过一杯茶,问起凌波的暑期生活时,凌波微笑着把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这对宋忠平老师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他立时惊变了脸色,怔立当场,无复几分钟前的喜悦兴奋,眉飞色舞了。
"你当真已然决定了?"他只觉得满口苦涩,心里却是焦灼灼的,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凌波点点头,把自己无法回避的身世和现实问题,全然告诉了这位他尊敬和喜欢的宋忠平老师,宋忠平老师听完,不觉怅然若失,神情间,说不出的颓废沮丧。
"你是我尊敬的一位老师,不能在你的手上完成学业,对我也是一种遗憾."凌波望着自己老师的模样,心里也是异常的难受,但还是微笑地说道:"不过,我不得不这么做,请你务必理解和体谅我,现在,我只想安静地离开校园,希望你能以生病休学为由,低调处理这件事情."
宋忠平老师看着他,眼里竟已闪动着泪花:"你知道吗?你已被学校定为明年唯一一个全国重点大学的保送生,这是前几天学校研究决定,老校长亲口告诉我的.现在,学校正在整理你的材料,准备向清华,北大等高校进行推荐,相信明年二,三月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所要就读的大学了,谁知,你竟---"
刘忠平老师颓然凝住,竟哽噎着说不下去来。
凌波想不到学校竟然如此器重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他也不禁呆怔了半晌,心里也说不出是喜是悲,是感激还是难受。
"你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刘忠平老师见凌波默然无言,不觉伤感地说道:"失去你,不仅是学校的损失,也是我教学生涯一件惨痛的事情,在我所有的学生中,你是全面表现最为优秀的一个,具体到这件事上,你也无愧于最优秀三个字,你的这个决定,做为老师,我竟不知道是该为你感到欣慰,还是该为你感到伤心了。
"我很感谢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教诲,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永远的老师."凌波见宋忠平老师情难自已,也忍不住伤感而又真诚地说道。
又坐了一会,凌波见宋忠平老师情绪低落,自己也是心潮起伏,很有一种难受的滋味,便起身告辞了出来.宋忠平老师本想再询问凌波生活上的一些具体情况,看看自己有无帮助的可能,但见凌波神情黯然,只道他内心伤悲,便不忍再问,只得送了他出来。
凌波走后,宋忠平老师连连叹息,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最喜欢的学生,竟然会是这般遭遇,竟然会因为现实问题而辍学打工,想到伤心处,他不觉又红了眼睛,所谓伯乐常有,而千里马不常有,一个老师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自己喜欢的学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就,相反,一个老师最沮丧的事,也莫过于自己喜欢的学生,由于种种原由而没能完成学业,或是辜负了他的期望,给了他一种极大心理落差.现今,宋忠平老师就有了这种极沮丧又极惋惜的痛苦心境,这种心境,竟然使得他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他便找到了老校长,把凌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凌波本是老校长办公室的常客,两人自是有过多次的交流,老校长对这位品学兼优,为学校取得过无数荣誉的学生,也一向另眼相待,赞赏有加.如今听得凌波竟然要退学了,震惊之下,也不由得痛惜不已,急忙唤来对面办公室的校党委李书记,三人讨论了半天,觉得凌波的情况,实是一个社会问题,涉及到诸多方面,以现有的政策,学校竟是无有多大能为,若只是凌波一个人因为经济原因而退学,学校还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免去学费,提供奖学金,甚至动用学校的特别经费等等,可是一旦涉及到他的两个妹妹,学校当真就爱莫能助了,三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却只是无疾而终,不欢而散,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当然,这已是后话了,凌波也并不知晓。
却说凌波从宋忠平老师家出来,心情也着实郁闷了一番,只有回到姑妈家,见到两个正笑语嫣然,观看电视剧的妹妹,方才振作了起来,他向姑妈提出由于天热路远,他明天准备另开伙食,就不过来吃饭了,凌敏想起前一晚和丈夫陈克之的对话,总归要让他们自己独自去应付,便也依允了,凌波待得两个妹妹一集看完,便领着她俩回去了。
三人刚回到大门口,却见李小秋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等你半天了."李小秋说道:"房东老余说你昨天就回来了,却又看不见影儿!"
凌拨急忙把李小秋让进屋里,李小秋见了凌霜姐妹,不免大大地称赞了一番,凌波向他说明了这几天的情况,李小秋见凌波诸事具备,却也不禁为他高兴,两人兴奋地交谈了许久,直到里屋的凌霜姐妹已经睡下了,李小秋方才回去。
"这辆自行车归你了."临走的时候,李小秋突然指着卫生间边上的一辆旧自行车对凌波说道,"这是我朋友顺来的,见着交警躲着走,真被碰上,也不用和他多废话,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凌波会意,点头笑纳了下来。
第二天,凌波便骑着那辆自行车上街买菜去了,那辆自行车虽旧,但一应零件俱全,性能极好,凌波骑上它感觉特别的得心应手,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买完菜回来,凌霜姐妹也已醒了,凌波将买回的豆浆,油条等早点摆弄好,打发她俩吃了.三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凌雪竟要一人上街玩去,凌波怕她走丢了,便又一同随了去,在附近街上逛了一圈,回来已是十点多钟了,凌霜便要摆弄午饭,却被凌波笑着制止了,他独自洗菜,备料,烹饪,轻松自如地干了起来.原来,为了应付这一天,他处心积虑已久,早就跟姑妈凌敏学会了厨房里的活儿,并且炒得一,两个好才菜.现在,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诸事具备,凌霜摆弄好碗筷,三个人便围着那张小饭桌坐了下来.这还是兄妹三人第一次正经地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种怪怪的不自然的感觉,凌波微笑地看着两个妹妹,为了这一刻,他曾经梦想,细想了无数次,想象中,该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场景,可是如今看来,却也稀松平常的很,可见想象和现实,毕竟还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吃饭吧,晚上带你们去看电影."凌波笑道.本想说两句别的,却不曾想冒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我看不如去看戏,戏台上的人儿才好看呢."凌雪说道.她对前年在龙江大戏院看过的一场戏,至今恋恋不忘。
"好,那咱们晚上便去看戏."凌波笑道,随即看着凌霜:"你呢,你喜欢看电影,还是看戏?"
"我?"凌霜一怔,说道:"都可以."
凌波知晓她又犯老毛病,无缘无故地走神了,自和凌雪说笑了起来.原来这凌霜,还真有一段曲折的心事,这两天来到龙江市,随着哥哥和姑妈一起,尽是吃到的,喝好的,这使她愈发地想起朱家湾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来.她总也忘不了山里那些贫苦而又温馨的日子,如今和他们分离,生活在城里,她好象亏欠了他们什么似的,心里总有一种酸酸楚楚的感觉,异常的难受,再加上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她将要去面对完全陌生的老师和同学,这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极是忐忑不安,当然,让她感觉最强烈的,还是哥哥凌波退学的事,这几天,经过旁人的叙述和自己的观察,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哥哥退学,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她和妹妹,是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出来打工,来照顾她们两人的,这一结果使得她黯然神伤,难过不已.可偏偏她又不能对哥哥提及,怕伤了他的苦心,让他难受,因此只得暗自伤心,低徊不已。
凌波多少知道凌霜的心事,但这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化解得了的,总归是要时间来慢慢消除,所以他也不深以为意,只在饭桌上不时地讲些笑话,逗她俩开心。
吃过饭,夏昼难消,凌波便出门到巷口的一个旧书摊上,借了一套金庸的武侠小说和几本少年读物,回来之后,他将那几本少年读物交给两个妹妹,自己则躺在外间的床上,看起书来,谁知这一看,竟入了迷,直到临近晚饭的时候,方才放下手。
摆弄好晚饭,三人围着桌子正要坐下,忽听门外一阵喧哗,却是李小秋领着阿标,瘦猴,阿信,傻大个等人,抬着一大箱啤酒,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秀才,恭喜你乔迁新居了!"瘦猴放下手上提着的几包菜肴,向凌波拱手笑道.这瘦猴原名吴大贵,和李小秋同年,为人诙谐有趣,是建筑队上的头号开心人物。
"不敢当,怎么敢劳动弟兄们呢?"凌波急忙笑道,随即看着李小秋:"地方狭小,怎么招待呢?"
"这事我自有成算,不用你费心."李小秋笑道,领着两人竟到房东老余的屋子里,抬了一张大桌面和几把长凳子过来,将大桌面覆盖在原来的小饭桌上,沿边摆上凳子,房间虽然狭小,却也将将抵得过了,于是,瘦猴,阿信等人纷纷找碟拿碗的,将带来的菜肴摆上,凌波见这几个要好的朋友前来,不胜喜悦,急忙跑到外面的店铺里买了两包好烟进来,大伙挤挤地围坐在一起,阿信便"嘭`"嘭"地开起酒来。
这几个人中,数凌波的年龄最小,十七岁,但年龄最大的阿标,也不过是十九岁,这帮年轻人平时在工地干活还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如今坐在酒桌上,更是肆无忌惮,随意玩笑了起来。
凌霜姐妹俩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一开始都惊惊懵懵,呆呆怔怔的,及至大家坐下之后,听得他们说话有趣,热情自然,方才慢慢回转过来。
"秀才,你两个妹子长得确也好看,我先敬一碗了."瘦猴对凌波说道,然后对凌霜姐妹点头笑了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干脆!这等敬酒词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李小秋笑道,随即也站起来敬了一碗,.于是,众弟兄也纷纷站起来敬酒,一时间,凌霜姐妹应对不暇,不知如何是好,所幸他们只是自喝自酒,而且喝完就算,也没有下文,两人方才安定了下来。
"今后你们上学,若是有男同学欺负你们,告诉大个我,我定替你们教训那些兔崽子去."傻大个对坐在他身边的凌霜姐妹说道。
"若是女同学欺负我呢?你也教训她们吗?"凌雪问他道。
"这女同学嘛?可也不好教训."傻大个瞪着眼睛望着凌雪,面露困惑这色,仿佛不料凌雪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似的.及至他一眼看到对面的阿标,方才醒悟似地对凌雪说道:"阿标哥哥武功好得很,不如你跟他学上两手,这样,女同学就不敢欺负你了."
"傻大个,你行啊,将这宗巧事儿推给我."阿标笑道:"让我去教小凌雪对付女同学,亏你想得出!你当我练的是花拳绣腿啊?!"
大伙儿听了两人的话,顿时大笑了起来。
"大个哥哥,我瞧你聪明得很,一点儿也不傻,怎么他们都叫你傻大个呢?"凌雪天真无邪地望着傻大个问道。
"他们自己傻,怕吃亏了,所以才叫我傻大个."傻大个想了想,郑重地对凌雪说道。
大伙儿一听,登时又大笑了起来。
"今后谁要说大个傻,我就跟谁急!"阿信拍着桌子叫道。
正欢饮间,凌霜姐妹早已吃完饭,下桌去了.大伙儿也不理会,继续把酒言欢,笑闹如旧,那凌雪因记挂着晚上上戏院看戏的事,心里焦灼,不时用眼频频地看着凌波,谁知凌毫无反应,倒是被李小秋瞧了个真切。
"你心神不宁的,有什话要说吗?"李小秋看着她,笑问道。
"我们晚上准备去看戏呢."凌雪童言无忌,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今晚的戏不好,咱们明晚去看吧."凌波对凌雪笑道,同时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现今没人看戏,戏院已许旧不演了."李小秋说道:"不过,今晚戏院有一场晚会,是省歌舞团的,已经演出三天了,听说很好看,不如今晚咱们大伙儿一起看晚会去."
众人一听,都轰然叫好,凌雪更是兴奋,心想,那不是电视上的情形吗?便不催促凌波,转而催促起李小秋来。
"晚会要到八点钟才开始,现今还早着呢,且让我们把这箱酒喝完再说."李小秋笑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交给阿信:"你先骑车去买票,完了再回来喝酒,我替你留着两瓶."
凌波见状,焉有李小秋破费之理?急忙从自己身上掏出钱来递予阿信,阿信却不接,从李小秋手上取过钱后,便一溜烟地走了。
大伙儿又喝了一回,那阿信已买了票回来,果然是晚上八点的,凌雪这才放心下来.又喝了几碗,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李小秋便叫撤了席,将那桌面和凳子还给了房东老余,凌波将碗碟归到一处,也没时间清理了,大伙儿一拥出了门,凌波载着大妹妹凌霜,李小秋载着小妹妹凌雪,一起骑车向大戏院直奔了过去。
那晚会确也精彩纷呈,大伙儿叫好声不断,那凌雪更是看得眉飞色舞,喜悦异常,晚会直到晚上十一点方才结束,大伙儿在戏院门口便做了鸟兽散,依旧是李小秋载了凌雪回来,看看夜已深了,凌波也不挽留,任由李小秋自去了。
第二天,正是八月三十一日,早饭一过,姑妈凌敏便已过来,领着凌雪上她所任教的旧城区胜利小学注册报名去了.她俩走后,凌波便也推出自行车,载着凌霜,前往往龙江市第四中学办理注册报名手续。
第四中学位于龙江市区偏南部,距离凌波的住处,步行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所幸出了巷子,来到大街上,附近便有一个公共汽车停靠站,正好有一路车经往市四中,交通还算便利,凌波一边骑着车子,一边向凌霜指点通往四中的路径和明显的标志物,言语间,便已来到了市四中。
凌霜随着哥哥走进学校大门,只见校园内草坪如茵,花圃,绿树比比皆是,各式大小楼房掩映其中,竟是说不出的美观漂亮,远处的操场,光是篮球架就有十几个,竟比她在乡下就读的红枫乡中学还要来得大,校园内,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或愉快交谈,或玩耍戏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洋溢着一种健康快乐的和谐气氛,.见此情景,想起自己就读的红枫乡中学,凌霜不由自主就感到一阵紧张和惶恐,这里的环境和气氛,比她想象中的城里中学,还要好上是十分,怯怯地随在哥哥走在校园整洁的林荫道上,凌霜并不知道,其实这只是龙江市一所普通的中学,由于近两年重新修建了一番,方才变得如此漂亮,原先的模样,那是定会让她安心不少的.凌波瞧着凌霜脸上的神情,不觉微笑拉过她的手,轻轻松松地向前行去。
凌波对校园的情况自是熟悉,很快,便就找到了初二年级的办公室.段长姓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教师,凌波先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便把那张该着市教育局大印的转学证明交给了他。
"欢迎,欢迎.这事李校长已经交待我了,王秘书也向我打过招呼,没问题的."王段长热情地说道,搬过一把椅子,请凌波就坐,凌波没有坐,只含笑望着他,
"让你妹妹留级,其实也是为你妹妹着想."王段长从办公桌的几份学生档案中,取出一份来,正是凌霜从红枫乡中学转出的档案,"红枫乡中学的教学质量确实不敢恭委维,这导致你妹妹的基础知识存在某些方面的缺陷,为了弥补这些缺陷,让你妹妹能有更好的提高和发展,所以学校才让你妹妹留一级,并没有起它别的意思,"
王段长措词婉转地解释着凌霜留级的事情,凌波自然知晓他的意思,急忙微笑着点头称是。
"我准备把你妹妹编入初二<四>班,这是全年级班风和学风最好的一个班级."王段长对凌波说道:"班主任刘爱群老师,是市教育局的先进工作者,特级教师,也是我们学校最富责任感的一位女教师."
"谢谢王段长,让你费心了."凌波衷心地感谢道,他知道一个优秀的教师对学生的影响和意义。
"刘老师,正想找你,请你过来一下."王段长对一位正刚从门外走进办公室的中年女性说道.只见她年约四十余岁,脸庞圆润,体态丰满,眼神极是明亮锐利,顾盼之中,颇有一种明快爽利之感。
"这里有一位学生,是从红枫乡中学转来的,准备编入你们四班,你看怎么样?"王段长笑着对刘爱群老师说道,将桌上凌霜的档案递给了她。
"你饶了我吧."刘爱群老师接过档案,却不看,只对王段长说道:"从外校转入的学生,一个个不是学习成绩太差,就是跳皮捣蛋成性,我可受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初二年级,谁还有你高明呢?"王段长笑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注意,李校长也是这个意思,特别交待过的,你还是看看吧."
刘爱群老师看了王段长一眼,便拆开档案,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双眉渐锁,脸色也冷凝了起来,凌波情知不妙,不由紧张地望着她。
"谁是凌霜同学?!"
刘爱群老师看过档案,掉过头,眼神锐利如同刀锋一般,望着凌波兄妹大声问道。
凌霜红着脸怯怯地应了一声。
刘爱群老师看着她,似乎略微一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凌霜,她的脸色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最后,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柔和的笑容。
"行,这名学生我收下了!"刘爱群老师转头对王段长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此事到此为止,这个学期,不要再往我们班塞另外的转入生了."
"这个没问题."王段长指着办公桌上的那几份学生档案,对刘爱群老师笑道:"这里还有几个困难户,我另外找人就是了,不再麻烦你了."
凌波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大喜,不禁感激地对刘爱群老师说道:"刘老师,谢谢你!"
"你是谁?"刘爱群老师略带讶异地望着凌波.问道。
"我是凌霜的哥哥,今后辛苦麻烦你了."凌波诚挚地说道。
刘爱群老师点点头,领着凌霜到她的办公桌报名注册去了。
"刘老师今天这等爽快,倒也罕见!"王段长对凌波笑道:"往日我往她班里派学生,总要大费一番口舌,她却还是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最后虽然收下了,却也没好脸色,像今天这等主动爽快,倒真是奇怪了."
凌波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已经看到她怒容满面,随时就要发作了,可不知为何,却又阴转多云再转晴,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其实,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师生第一次见面,有时也和朋友初识,恋人初遇一样,有眼缘一说,第一眼看到好,便千好万好,别的缺点也就不在乎了,也就是说两人投了缘了,这刘爱群老师今天的表现正是这种情形.方才她看到凌霜的档案,可以说除了思想评语还算入目之外,其余的简直一无是处,糟糕透顶,她当场就想发作,拒绝王段长的要求,可是,及至她看到凌霜的模样神态,竟是说不出的轻怯娇羞,婉约动人,宛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一般,一种怜爱疼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特别是凌霜清眉秀目之间,虽说含羞沾愁的,一付小女儿的模样,但也自有一种灵动聪慧之色,让她怦然心动,如同遇着了自己极喜欢,极中意的女孩儿一般,她竟一口就应承了王段长的要求。
她将凌霜领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出学生花名册,开始和颜悦色地问起了她的有关情况,凌霜见她态度亲切和蔼,便也静下心来,将哥哥凌波昨天晚上教她如何应付的话语,一一说了出来,刘爱群老师见她双亲不在,只和哥哥妹妹生活在一起,心中更是怜悯不已,一时间注完册,办好手续,刘爱群老师又柔声交待了几句,便指点着让她缴纳学费去了。
凌波和妹妹交完学费,两人又到初二<四>班的教室转了转,熟悉一下环境,便离开校园,回家去了。
中午,凌雪没有回来吃饭,想必是姑妈办完事,径直领回家去了,凌波也不以为意,和凌霜吃罢饭,便又躺在床上,看起那本武侠小说来,到了下午两点,他叫醒午睡的凌霜,载着她,又到学校去了。
看着凌霜走进教室,凌波一时无聊,便在校园四处闲逛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四中,和另外几个他到过的中学相比,说实话,新扩建的四中确实漂亮,特别是高年级教学楼前,一个近百平米的大花圃,上面由鲜花组成的敏于思,慎于行六个大字,便让他赞赏不已,逛了一圈之后,他来到操场上,经过一个篮球场的时候,正有七,八个高年纪的同学在场内自由投着蓝,他不禁停下,微笑地看了起来。
那七,八个人投了几个蓝之后,没甚兴趣,便商议着打半场对抗,谁知一人摇头退了出来,场上数来数去,竟只有七个人,忽见凌波微笑地站在场外,其中一人便问凌波会不会打篮球,凌波未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人见状,便极力动员他加入进来,凌波知道按照惯例,凌霜下午要打扫卫生,发放课本,甚至还会召开第一次班会,评选班干部,一时半会没那么早出来,因此便接受了他的邀请,走进了篮球场内。
划分好双方队员之后,便由退出的那位同学当裁判,一场由四人一队组成的篮球半场对抗便开始了,凌波的篮球水平在龙江一中原是准校队的水平,曾经入选过校队的替补阵容,而龙江一中的校队,那可是连续四年的龙江中学篮球联赛的冠军,因此,打这种半场对抗,对凌波而言自是不在话下,没过多久,他所在的一方便遥遥领先了,又打了一会,对方不玩了,强烈要求凌波退场,凌波也不言语,微笑地放下手上的篮球,走出了场地,
重新回到低年级的教学楼前,凌波坐在一棵树下,又等了许久,方才看到凌霜抱着一大摞书本,夹杂在一大群同学之中,走出了教学楼,凌波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书本,两人走出学校大门,凌波找到存放在附近的自行车,便又载着她,回家去了。
晚饭之后,姑妈凌敏方才带着凌雪回来,问起凌霜报名的情况,凌波一一告诉了他,凌敏也向凌波简单说了凌雪的情况,那也是一切顺利,也被分在四班,不过却是胜利小学三年级四班,班主任是她极要好的一位同事,姓张,所以凡事皆可放心,凌波原先为凌雪择校的时候,便有这种意思,如今见果然奏效,自是大为高兴.凌敏坐了一会,说是明早前来领凌雪上学,又交待了凌霜几句,便自回去了,
凌雪坐在里屋,一会儿翻着新发下来的课本,一会儿向姐姐说起在学校的见闻,神情竟是大为兴奋,那凌霜因为已经读了一年初二,对新发下来的课本已经没了新鲜感,不似妹妹那般兴趣盎然,.不过,今天前往龙江四中的经历见闻,却也大大超过了她原先最好的期望,班主任刘爱群老师待她亲切和蔼不说,下午排座位的时候,她又和一位热情大方的女同学成了同桌,那女同学名叫顾思雨,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主动向她介绍了班里情况,态度很是温和友好,这让她原先压抑紧张的心情,放松和宽慰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担忧和惧怕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凌波走了进来,将起张纸条贴在了书桌前的墙壁上.姐妹俩一看,竟是一张作息时间表,上面明确规定了每天的休息,学习时间,其中最中要的一条,便是每天6:30分之前起床,晚上9:00之前睡觉。
"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和补充的没有?如果有,咱们大家再讨论讨论,如果没有,就希望你们以后认真遵守了."凌波微笑地看着两个妹妹,说道。
姐妹俩便又认真地看了起来。
"如果我晚饭之前便已做完了作业,七点到九点还要学习吗?"凌雪问道。
"那倒不必,花点时间预习一下明天的功课之外,你可以看看课外读物或是做点别的."凌波说道。
"我要是6:30分起不来呢?"凌雪又问道。
"这你倒不用担心,我到时自有叫醒你的法子."凌波笑道。
凌雪做了一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你呢?"凌波看着凌霜。
"如果我九点之前做不完作业呢?"凌霜低声问道。
"尽量在九点之前完成,如果真有困难,可以延迟,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睡觉,但早上6:30分之前必须起床."凌波说道。
凌霜点点头,也不言语了。
"家里的活儿我也安排一下."凌波说道:"原则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买菜和早饭我来负责,中饭和晚饭,我和凌霜谁先回来谁先做,刷碗一人一天,三个人轮流,家里一周搞一次卫生,也是三个人轮流,若我忘了,你们可以提醒我,或是下次补上,谁也不能代替,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凌雪若不会,可以叫姐姐帮你,但不许全部推给姐姐,其余的事情,也都照此办理."
这个安排对凌霜自是小菜一碟,但凌雪听了却是半天做声不得,哥哥说的这些,在朱家湾舅舅家,她以往可是一样也没做过,便是扫把倒了,她也难得扶起一回,可往后却全要自己动手应付这些事了,她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却还是找不出一个应对的办法,最后只得闷闷地睡了。
凌波回到外间,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开支整理了一遍,他原有积蓄三百多块钱,张老秃借了一千块钱,自己这个月做活挣了一百四十块钱,总共近一千六百块钱的收入,可现在他手头却只剩三百来块钱了,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不到,他共开支了近一千三百块钱,这还不包括昨天姑妈为凌雪缴纳的学费,这个数字,大大超过了他和李小秋原先的预算,不过,想着这件事终于完满地办了下来,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从明天开始,两个妹妹就要开始新的学习生活了,而这个家,也将进入正常的运转轨迹,他觉得很有必要做一个详细的家庭明细帐,以流水的形式将每天的开支全部记录下来,一个月汇总之后,看看实际支出是起种怎样的情况,再和自己的收入对比,就可以看出家里的实际经济情况了,这样,他也就能做到心里有数,凡事有个安排了。
想到这里,他说干就干,立即找开了纸和笔,将分类明细帐的各个项目和格式大致确定了下来,然后找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实际制作了起来,一直摆弄到很晚,他方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5:30分,他便已起了床,骑上自行车上菜市场买菜,今天,他买了数十个鸡蛋和一大袋西红柿,两个妹妹长身体,一天一个鸡蛋那是必不可少的,而每天至少一个西红柿,,则可以弥补不能经常吃水果的遗憾,可谓是经济又实惠了.回来之后,他便开始摆弄两个妹妹的早餐,馒头,包子加糖水鸡蛋,到了6:30分,姐妹俩便也准时起了床,打发两个妹妹吃饭的空儿,他又将买回的菜捡出,分别清洗了一遍,这才坐了下来,将昨夜的剩饭泡了一碗,就着馒头,大口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