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毕业时,秦然仍然不太想考虑与飞扬的问题。直到毕业舞会这晚,飞扬郑重其事的对秦然说他也要去贵州支教,她才又重新考虑起飞扬对她的态度来。
这会儿,礼堂外,秦然和林飞扬仍然在进行着他们的谈话,秦然想起了飞扬还要主持晚会,便说:“你先进去吧!你还要去主持。我想在这里静一静。”
飞扬摇了摇头,说:“不要紧,文艺晚会快完了,我出来之前跟饶迪和韩柳仙说了,让他俩替我主持一会儿。秦然,我们今天就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听了他这话,秦然凝了凝神,认真地看着飞扬,说:“林飞扬,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飞扬坚定地看着她,道:“我很清楚,我也要去贵州支教。我已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决定自己的行为。况且,去支教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就是父母也无权反对我。”
飞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秦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搓着手。
见秦然又迷乱的搓手,飞扬忍不住柔声道:“秦然,不错,去西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但你不要有压力,不要觉得我去了西岭,你就非得怎么样怎么样。你还是你,你还是可以自由的选择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动人的体贴之情。
秦然听着他的柔声软语,心更乱了。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对飞扬是有一定感情的。但问题是:爱情是个非常复杂的东西。有时,它不能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界定。
她想起了前些年,女生们都爱看的《流星花园》里杉菜对道明寺说的一句:“如果我喜欢你只有你喜欢我的十分之一,那怎么办?”是的,那怎么办?
这时,林飞扬突如其来地问:“秦然,这一年多来,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秦然看了看他,踌躇了一会儿,道:“飞扬,我真的说不清楚,我想我对你的喜欢可以是朋友间的喜欢。”秦然说的时候表情有些含混,语气和眼神很犹疑。
“秦然,你到底要找怎么的男人!以你这样对感情这样的要求,你这辈子能找到你所向往的男人吗?”
“飞扬,其实我挺对不起你的。在你心里,也许把给我美化了。我,其实不值得你这样,要不是因为我,也许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说不定比现在甜蜜、幸福多了!”
听了秦然这话,飞扬脸上泛起了怨恨和痛苦的表情,那痛苦是这两年来点点滴滴的积累,显得格外的厚重,厚重的就像是某个朝代的断代史。
林飞扬这么明显的痛苦,秦然自然是感觉到了。她觉得飞扬的痛苦就像是宇宙空间黑洞里的暗物质,虽看不清、却质量密集,压在她心里,使她喘不过气来。
飞扬这两年的枉然使她心虚了,也怕了,脸上开始冒汗。
现在,礼堂里又响起了浓烈的士高的声音。飞扬看了看秦然,只见月光下的她,脸上惨白,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那汗珠在月光的折射下,发着幽幽的寒光。
林飞扬看了,心疼了,他忙走了过去,搂了搂秦然的肩,努力摒弃了自己刚才那怨恨的表情,挤出几丝体贴的微笑,柔声道:“算了!别说了,再说也说不出个结果。瞧你,汗都出来了,擦一下吧。就要跟同学们分开了,咱们进去吧,跟大伙好好玩一下!”
秦然听了他的说,努力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想把刚才那害怕的情绪咽下去。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随他一起回到了礼堂。
这时,礼堂里文艺表演已结束,正进行着自由舞会。老师们已心领神会的退了场,只剩下学生们。强烈的的士高音乐将每个人的血液和神经细胞都振动得沸腾了起来。
林晴、卓立立、陈七一三个正在场中间尽情舞动着。礼堂里七彩的灯光将大家照着,显得有点光怪陆离。
立立见秦然和飞扬一道进了场子,一把拉过秦然,大声道:“快,来一起跳!你俩有什么私房话,就留着明天再说。”
林晴也道:“对啊,一起来玩吧。今天这种大家都在的场面,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秦然对林晴大声道:“瞧你说的,像生死离别似的!”
林晴道:“那可不是!以后啊,想这种大家全体在场的机会可真难了,所以啊,这是最后一次!”边说她边拉着秦然扭动起来。
秦然道:“这怎么有点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味道啊!”
秦然瞧了瞧旁边,大伙都在,独不见雨燕,便大声问林晴和立立:“雨燕呢?”
林晴和立立摇了摇头,说她俩也没瞧见雨燕。
这时,在一旁的陈七一将林飞扬的肩一搂,道:“哥们!别尽顾着儿女情长了,你这一去贵州,有的是机会。你跟我,这才叫分别!今天,应该跟我们好好玩玩!咱们今天啊,就应该不醉不归!”边说,他边拿了一旁的桌上才开的两瓶啤酒,递给飞扬一瓶,用自己的那瓶对碰了飞扬那瓶,对周围的同学大声说道:“人生几何!应当把酒当歌啊!”
“噢!噢!”旁边的几个男孩大声和着。
张辉叫道:“说的好,人生几何,把酒当歌!”
DJ将舞点开得更浓烈了,大家忘我的跳着。
在这里,只有大家忘情挥洒的青春。
过了一会儿,舞点轻了一些。礼堂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原来是汪雨燕带着她外系的男朋友过来了。林晴、秦然和立立看到雨燕,大叫她,让她一起过来跳舞。
于是秦然、林晴、雨燕和男友、陈七一、卓立立、林飞扬围在了一起,跳着,笑着,释放着他们的青春。已有八分酒意的陈七一道:“哎,大伙觉不觉着,咱们这帮人感情特好啊!”
大家点了点头。
陈七一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
林晴道:“这倒没想过,怎么,你有什么高论啊?”
七一道:“那是因为咱这代人都是独身子女,生来就倍感孤单,所以特需要哥们、姐们的友情温暖。所以,我们这帮人才会这么铁的,是不是?”
说着说着,他一只手搂住卓立立、一只手搂了搂飞扬,道:“是吧?立立,飞扬。哎,还有林晴,大伙说对吧?”
大伙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这会儿,那位隔壁班的“大虾”又晃晃的过来了。现在,他又多喝了好几杯,脸色更红了,皮肤真活脱脱得像只虾米。
只见他拿着啤酒瓶,又一步一个踉跄地走了过来,他一看林飞扬、秦然、雨燕三人都在,说:“咱们志愿者都在!太好了,刚才还不见你们来着!”
说罢他从桌上拿了三汀易拉灌啤酒,递给了这三人,说:“这瓶酒,你三人说什么都要喝!飞扬,你把它喝完!秦然、雨燕,你俩人愿意喝完也行,意思一下也可以。”
今天这个场合,谁也不想扫兴,于是大伙围在一起又喝起来。
“大虾”这时往飞扬身上一靠,歪在飞扬的胸前,道:“飞扬,听说咱温总理大学毕业时,写了两封血书,请愿到西藏去工作,虽然没去成,但后来怎么都安排去了大西北工作。你小子去贵州要不要也写封血书啊?”
说完这话,他瞄了瞄秦然。
大伙听他这么一说,心照不宣的笑了。
他的这番话,说的飞扬没法回答。
立立道:“‘大虾’,你这张嘴啊,可真够厉害的。”
林晴道:“对啊,‘大虾’的几句话说得人家林飞扬都没话可说了。我看你啊,和陈七一真有的一拚。你跟陈七一,应该搞个辩论大赛,看谁更厉害,谁是真正的‘侃神’!”
陈七一笑了笑,没答话。
‘大虾’晃动着他红红的脑袋,吐词不清的说:“晚了......晚了......,没机会了!”他用他的啤酒瓶碰了碰陈七一的瓶子,说道:“七一兄,咱两个以后只能遥遥相望、惺惺相惜了!”
陈七一搂了搂他,道:“对啊,哥们。哦,别忘了今天的主角是咱志愿者们,来!为咱们的志愿者干杯!”
大家将林飞扬、秦然、汪雨燕围了起来,齐声道:“干杯!噢!”
......
午夜十二点,礼堂的音乐声才停了下来。
这,就是秦然、林飞扬、林晴、陈七一、汪雨燕、卓立立等人的故事,这----是一场属于他们的青春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