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西岭雪》作者:潘娟娟【完结】 > 西岭雪 作者:潘娟娟.txt

第十八章 与赵怡的再次相  第十八章  与赵怡的再次相处

作者:潘娟娟 当前章节:100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第十八章 与赵怡的再次相  第十八章  与赵怡的再次相处

十一月下旬,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秦然趁飞扬来南寨的时候,与他一道去了一次西岭镇。这是他俩第二次去镇上,第一次是来的时候经过了的。秦然来的时候从镇上到南寨花了四个多小时,这次去却花了五个多小时,因为去的路上没有摩托车可以坐。他俩是中午二点出发的,光走就花了近四个小时,一路上,飞扬怕秦然走得太累,身体受不了,就让她边走边歇一下。但秦然还是在爬一个山坡时被树枝划破了脚,脚脖子上渗着血。由于没有东西包扎,只有让它渗着血。好在血不太多,过了一会儿血渍便风干了。

飞扬想在途中给秦然找一个小疹所,把她的伤口给消毒和包扎了。可这二十几里路,愣是没找到,他只有一路上搀着秦然,慢慢地走。好在几个小时后,俩人终于顺利地上了客车。

车在山路上弯弯曲曲的盘转着,很是费时间。

秦然坐在车上,弯着身子,将自己卷曲着,像个小猫似的。这样,她觉得坐得会比较舒服些。看着窗外,眼见着,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西岭镇,到西岭,她就想起了赵怡,于是她问飞扬:“我们去镇上,应该去看看赵怡吧?”

飞扬想,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赵怡。可培训时三个人的尴尬还顽固的残留着,怎么也无法完全绕过去。

因此,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好在秦然似乎像忘了以前的事,笑笑的说:“汪洋不是跟我们说,让我们八个人多多联系嘛,这样也可以互相取经呢!再说了,赵怡那里是镇中心小学,消息比我们灵通多了,咱们去坐坐,总比我们在自己的小学里坐井观天、孤陋寡闻的好啊!”

飞扬见她这么说,心里才踏实了些,便说:“那我们就去她那里玩玩,像你说的,也去取取经。”

于是,俩人说好了,到了镇上,去看望看望赵怡。

这会儿,车子还是不停的在山路上盘旋着,一圈接一圈,像总也到不了目的地似的。

现在,已下午六点多,车还未到镇上,林飞扬和秦然已是又渴又饿。为了排解饥饿,两人就聊起天来。

两人谈自己的学生,谈学生们的趣事,谈着谈着,飞扬忍不住问秦然:“你到镇上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秦然冲口而出:“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肉和白米饭!”

飞扬笑了笑,心想她果然也是这样,这何尝不也是自己的想法呢?而且男生比女生在食欲方面的要求更强,这样一说,飞扬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而且是很大的声音,压过了汽车的马达车。

一旁的乘客听了这声音,都对飞扬投来诧异的眼光。秦然对飞扬毕竟是有感情的,她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她饿着的肚子不禁疼了起来,又觉得胃里有抽筋的感觉。她又不敢说,怕飞扬担心。她忙停了笑,防止抽筋会更厉害。

为了排解饥饿,两人又开始说话,两人商议好,在镇上先吃一顿好的,然后再去找赵怡。因为如果没吃饭就去找赵怡,那她肯定会请他俩吃饭的,他俩这么饿,那种吃相肯定会把赵怡吓得半死。

好容易,车终于到了西岭客运站。这时已晚上七点多,天已全黑了。两人顾不得看镇上的情景,飞扬拉着秦然直奔他看见的一家饭馆。两人已经几个月都没吃肉了,特别是飞扬,男孩在这方面更禁不住,他一口气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炒肥肠、一个回锅牛肉和一个鱼汤。菜还没上来,旁边桌上传来的肉香已让他的口水直往下咽。秦然也饿得不行,这也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闻着肉香。她觉得自己就像闻到了什么仙味似的,整个人都似乎要飘了起来,她想,就算是一个吸毒的人,吸毒的心情也不会有他们此刻这么迫切吧?想着,想着,她就自己在那儿笑了起来,可这一笑,胃里又开始抽筋起来。她连忙又闭起了嘴,喝了一口温茶,暖了暖胃。过了一会儿,胃里才好了些,停止了抽筋。

等菜的时候感觉特别的漫长,十五分钟似乎是过了一个多小时。

千盼万盼,菜终于到了。香喷喷的菜一到,两人就埋头海吃起来。吃相太猛,一旁的客人被他俩的吃相惊动了,也震住了,用诧异的眼神不解地看着他俩,想着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俩个人,怎么吃相那么恶劣,跟秋风扫落叶一般!

飞扬还在低头猛吃,没发现。秦然见整个饭馆的人都瞧着他俩,忙拐了拐了飞扬的胳膊。飞扬不得不从菜堆里抬起头,终于发现了大家都在看着他俩,他只得慢慢的斯文了下来。

无论是猛吃还是慢吃,飞扬和秦然都觉得这顿饭是他俩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贵州菜本就辣,兼具湖南菜和四川菜的味道,很是下饭和可口,也很对湖北人的口味;加上这家饭馆的菜做得着实不错,色香味俱全。二十分钟下来,俩人已将三个菜给风卷残云完了,还各吃了两大碗饭,桌上只剩一点汤。

这一顿花去了飞扬整整一百块。虽然这个月飞扬家里给他寄来了1000元。可他像秦然那样,也帮浪寨村三个没钱读书的孩子付了学费,花去了四百多元,现只剩下500多元。

一顿饭后,两人吃饱喝足了,精神也好了很多。西岭镇本来就不大,两个凭着上次来这里的印象,往中心小学的方向走去。饭馆到中心小学的路程很近,大约六、七分钟就到了。

两人趁着夜色往学校里看,只见这所中心小心,条件比村里的村办小学条件要好上许多。操场边的教学楼是两层的新大楼,教室里也是窗明几净,干净整齐。

两人问了问传达室的大爷,便按他指的路找到了赵怡的宿舍。

赵怡的宿舍在一楼。这会儿,林飞扬和秦然轻轻走到赵怡宿舍的窗户边,只见到宿舍里亮着灯,一个女孩的身影在房里晃动着,隐约看上去就是赵怡。林飞扬和秦然不约而同冲着窗户里喊了声:“赵怡!”

“哎!在呢,谁啊?”

赵怡朝窗外看了一下,没瞧见秦然与林飞扬,她便吱的一声打开了门。

一开门,只见林飞扬与秦然俩人站在门口,瞧着她,笑嘻嘻的。

在这样一个晚上,赵怡突然见到了他俩,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不论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赵怡见到了自己的同学,就如同见了战友一般,高兴的不行,她叫道:“林飞扬,秦然,是你们啦!你们是怎么来的?”

见到同学,秦然也早将培训期间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亲热地搂了搂赵怡的肩。

飞扬本来心里还有些顾忌,此刻见秦然与赵怡没有了以前的芥蒂,也如往常那般神采飞扬起来,回赵怡的话道:“瞧你问的,走来的呗!爬雪山、过草地,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秦然和赵怡都笑了起来,赵怡见秦然亲热地搂着自己,她也挽住了秦然的胳膊,把两位客人带进了房间内,她瞧了瞧秦然,道:“秦然,你瘦了好多!”

她又看了看飞扬,道:“林飞扬,你倒是没怎么瘦,只不过黑了,不过,看上去倒是成熟了好多。”

秦然注意到赵怡这次没叫“飞扬”,而是叫的“林飞扬”。秦然心里又隐约想起了以前培训的事,不过她转瞬一想,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还惦着以前的不愉快,便笑着回赵怡的话:“飞扬以前有时候就像个孩子,现在成熟一点也是应该的。赵怡,我看你倒是看上去也成熟了呢!”

赵怡说:“我是晒黑了吧?人黑了就会看上去显年纪些,显年纪就会显得成熟。这云贵高原的太阳啊,就是厉害,愣是把咱这无比娇嫩的皮肤给晒黑了!”

这了赵怡这话,飞扬和秦然都笑开了。

赵怡将两人安置在椅子上坐了,又给他俩端茶倒水。飞扬和秦然仔细看了看房间的摆设,里面的床、桌、衣柜都挺新的,还有一个二十一寸的电视。

飞扬道:“赵怡,你这里可真是天堂!比我们那强了几百倍。”

赵怡瞟了飞扬一眼,道:“你们那儿的情况我一早就知道了,何如宏跟我通过几次信,他还到我这里来过一次。不过,就是不通过他,我也知道村里小学的情况,这个学校有两个老师就是从底下村里的小学抽上来的,我也听他们说过。他们说,他们原来的村小学和我们这里比起来,我们这儿简直就是天堂,起码,这里可以说是衣食无忧。”

飞扬和秦然听她说何如宏来过的,便问她何如宏、陈之辉及其他几位同学的情况。

赵怡说:“其他的人我也不太清楚,也没通过信,何如宏是因为原来我们就是一个班的,所以比较熟。不过,我听何如宏说他现在对如何教育孩子挺有心得的,还总结出一套‘山区素质教育法’,意思就是怎样将山区的孩子教育成真正有用的人才。”

飞扬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倒是秦然听了以后很感兴趣,她知道素质教育,但不懂什么是“山区素质教育法”,便问:“那什么是‘山区素质教育法’啊?”

赵怡详细地解释到:“我听何如宏大概的说了一下,他说现在中国的学校,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是填鸭式的教育和单方面追求升学率。但一个学生,比方说初中生或是高中生,他在学校学习的物理、化学这些课,除非是以后从事这方面的科研工作,否则这些用得上的又有多少呢?今后用在生活中和工作中的,可能百分之一都不到,他的教学理念也是要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就是学以致用的问题。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山区的孩子以后即使出去了,比方说,去读大学了,也普遍缺少城市孩子那种创造力和全方位的能力,山里的孩子能吃苦,但有很多是死读书,应对能力和处世能力却很差,何如宏说他的教学理念其二就是要改变这个问题。”

赵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有些干,喝了一口水。秦然觉得何如宏说得很有些道理,所以她听得正起劲。而林飞扬呢,仍然是心不在焉的听着,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赵怡又接着说:“何如宏他说他的课题就是要解决这两方面的问题,一个是学了的很多东西以后没实际用途,但反过来,真正对孩子们有用的东西在学校里不见得学得到。另一方面,就是激活山里孩子的创造能力和应变能力。”

秦然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林飞扬听到这里,才稍微听出了一些眉目,他也开始静下心来听赵怡的一番话。

秦然问到:“也的确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何如宏的理论和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赵怡道:“他说他现在教的是四、五、六年级的学生,主要想教他的学生去培养思考问题的能力,而不是仅仅按课本上的东西来。”

赵怡说到这儿,又道:“何如宏那套理论,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我也是听他大概说了说。”

说到这儿,宿舍里的钟响了一声,大伙一看,已是九点半了。赵怡见时间晚了,对他俩说道:“你俩晚上就在我们学校住吧,秦然就跟我住在这儿,林飞扬呢,我去找一个男老师的宿舍,你跟别人挤一晚上,怎么样?就怕别委曲你俩了。”

其实赵怡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在想,不知道现在林飞扬和秦然的关系怎么样了,说不定是谈恋爱了也未可知,这样一想,她心里就难免有一丝的不快。

飞扬道:“什么委曲啊!在我们村里,那是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秦然不也住了这样长时间吗?只不过,我们还是不住你这儿了,免得麻烦你和这里的老师。我和秦然还是出去住镇上的旅店。我们先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镇上有几家旅店,秦然,哦?”

飞扬看了看秦然,征求她的意见,秦然也是这个意思,她点了点头。

赵怡见他俩挺有默契,忍不住问:“林飞扬,秦然,你俩是不是......那个......谈朋友了呀?”她问的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想起以前的事,内心其实还是纠结的。

飞扬低着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秦然则轻声说道:“不是,还不是......没有呢!”

说完这话,三个人便冷了场。

三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尴尬。三个人又不想再重蹈复彻,都想说点什么。还是赵怡最快说道:“你俩要在外面住,那我一定得把你俩送到旅店里去,万一,这儿的旅店晚上关门了,那你们岂不是没地方住了!那我再把你们带回来。”

赵怡坚持要把他们送过去,于是,三个人一道出了房间,走出了学校。

西岭是一个小镇,街上的公共场所本来就不多。两、三条街,横竖交叉着,从街道这头可以一眼看到街道的那一头,整个镇给人一览无遗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小镇上,马路上昏黄的灯光照着三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夜,让三个人的影子显得有种魅惑的感觉。三个人的影子在灯光角度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有时拉得老长老长、有时又很短很短;有时相互叠加着,有时又互相拉扯着。

赵怡本是个热闹人,也挺能的说。现在又难得有熟人来看她,自是热情,她一路上与秦然、飞扬说着,也甚是亲热。

她问两人:“你们明天是下午走吧?”

秦然道:“我们也想呢,可不行,上午就得回去,要不然,等赶回去就已经天黑了,天一黑,我们那儿就走不了夜路。所以,我们必需得在早上十点钟之前坐车回去。”

“啊? 你们那么早就要走了,我还想明天中午请你们吃一顿好的呢!”

飞扬笑道:“不要紧啊,你明天早上请我们过早啊,早餐也可以吃好的呀!”

两个女孩听了都笑了。赵怡爽快地答道:“没问题!明天早上,我请你们吃一顿西岭本镇最好吃的早餐!”

三人说着话,便到了镇中心最繁华所在,那里有一间本镇最大的旅馆,好在老板还没有歇息,于是,飞扬叫了两间房。赵怡跟他们约定,明早七点半来找他们,请他俩吃西岭“最好”的早点。

贵州的早点接近云南四川的风味,味道好吃,但就是辣,好在那种辣味,对于来自湖北的三个人还是能接受的。

此时,正值早上七点多,赵怡已将秦然和林飞扬带到了镇上那家最有名的汤记早餐店,点了三份秦镇米皮、三份腊汁肉夹馍,怕他俩不够,赵怡还给秦然、飞扬点了两碗锟饨和两份煎鸡蛋。

于是三个人在那里海吃了起来。秦然和飞扬自从下到村里小学后,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餐,这一顿,虽不是正餐,但对他俩来说,如同昨天的晚餐一样,吃得大觉过瘾。只是,这一顿,因为有赵怡在,两人才没像昨天那样,吃得那么凶猛、贪婪和风卷残云,而是一种开心地吃、享受地吃。

赵怡见他俩吃得那么开心,也陪他俩吃了好多,后来,她自己也点了一份锟饨和煎鸡蛋,同他俩一起享用。

转眼,三个人把点的早餐给干掉了。其实飞扬还想再叫点什么,但见两位女孩都饱了,他也只好绅士一点,不好再叫什么了。

接下来,赵怡又陪着两人在街上逛了两圈,采购一些回村里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虽然这个镇很小,二十几分钟就可以逛完,东西也很少,没什么选择,但秦然与林飞扬觉得与他们的村子比,这里简直就是购物天堂了。

秦然在镇上最大的那家商场里买了一些毛线,那是要给学生们织围巾的。她准备给班上每人都织一条,元旦时送给他们作为新年礼物。她又跟飞扬一起买了一些药品,什么感冒药、消炎药、还有皮炎平、跌打药之类的,俩人将药对半分,用于他俩和学生平时应急之用。俩人手上还各剩三百多元钱,他俩各留了一百元,剩下的钱全在菜市场买了一些卤牛肉和卤肉之类的熟食,这样,回去之后,他们的学生也能尝尝这些美味了。他俩知道那些学生更长时间没吃到肉了,能吃到那些,学生们肯定跟他俩昨晚一样开心。

赵怡说这是飞扬与秦然第一次来,她一定要给两人买点什么礼物带回去,秦然说不用了,太客气了,飞扬也说不用。但赵怡坚持要买,秦然就说:“那要不你就给我们的学生买点什么,也就是给我们的礼物了。”

赵怡和飞扬都点了点头,说是。于是赵怡就给孩子们买了一些跳绳、跳棋、象棋、五子棋,羽毛球拍,给孩子们带回去。

一路上,赵怡大方地跟两人说着话。其实赵怡本是个开朗、爽快人,挺好相处的。那次培训,是因为她飞扬大有好感,加上她觉得林飞扬对她的态度又暧昧不清,才造成了她以前和秦然之间的隔阂。

培训结束后,赵怡反思了自己,觉得林飞扬这人这么醒目、出众,应该是不会真正喜欢自己的。而且,经过十天的培训,她也慢慢瞧出了林飞扬对秦然的心意。认识到这一点后,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将自己对林飞扬的心态摆正了。

所以,这次的西岭之行,首先是赵怡将心态摆正了。这样,三个人都放下了以前的包袱,开心地相处着。其实自从雨燕走后,除了林飞扬外,秦然很多时候都觉得倍感孤独,觉得在这里,除了飞扬之外,没有朋友。秦然是个很看重友谊的人,这次,与赵怡的友好相处,也让她日后与赵怡成了很好的朋友,她俩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常通信,谈自己的学生、谈教学方法,当然,也谈这里的贫寒与苦恼。

回程的路上,飞扬商量着与秦然同乘前往南寨方向的客车,然后飞扬再到分叉的路口下。(他俩现在知道,去浪寨,有前往浪寨方向的车,但也可以乘前往南寨方向的车,再到路口下,这样下车后只会比去浪寨方向的车多步行二十多分钟)。飞扬说这样,免得一个人在途中孤单,没人说话。

坐在车上,林飞扬看着一旁表情轻松的秦然,心里想:还好,这次赵怡、秦然和他之间的相处还挺愉快,没有重蹈培训时的尴尬。想着想着,他觉得轻松了许多,长松了一口气。

秦然似乎知道他的心情,就如一眼看清万花筒里的花儿一般。她坐在他旁边,看了几看他,试探着问:“飞扬,赵怡当初是不是喜欢过你?”

林飞扬觉得很意外,他并不是意外秦然知道这事。他知道秦然是知道的,他只是意外秦然此时会说出来,因为以前,秦然从来只会将这种事放在心里,却不会说出来,犹如一个关紧了的瓶子,飞扬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将这个瓶口打开。

所以飞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见秦然一直静静的,等着他回答,沉默了片刻,他道:“秦然,其实我想赵怡可能一时对我有点兴趣。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大家不挺好的吗?”

秦然见飞扬回答得很谨慎,便道:“你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再说,正值豆蔻年华的年纪,哪没有个意乱情迷的呢?”

飞扬听了,觉得这个话题既敏感又危险,便有意轻松一下,试着笑着调侃道:“什么意乱情迷,没那么严重,最多也就是几天的心猿意马罢了。”

没想到秦然幽幽的说了句让他更意外的话:“那林晴呢?林晴对你也是几天的心猿意马吗?”

这句话一出,飞扬便真的被震惊住了。

在他的意识里,他觉得秦然一直是不知道这事的。所以听了这话,他呆住了。

飞扬暗想:秦然,你这人可真沉得住气,原来早你知道这事,居然一直都假装不知道!这样一想,林飞扬突然觉得秦然这个人城府太深,深得有些让人害怕。

想到这里,他侧眼看着秦然,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疑问。却只见此时秦然忧郁的低着头,目光下视,没有看他。

飞扬看着秦然的表情,又忍不住心生怜惜。他转瞬一想,不对!秦然不是那种只论城府和心机的人。对----如果秦然让林晴知道她已知晓林晴和自己之间的事,那对林晴是多大的一种伤害,林晴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让林晴知道秦然已知晓,那等于是煽了林晴一耳光,那将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啊!所以,秦然的做法是对的,唯有这样,才能保全林晴的骄傲和尊严,也只有这样,他们三人间才能相处得自然些,才不至于像培训时和赵怡那样。

想到这样,他心里释然了,先前对秦然的怀疑也解开了。

见秦然还是黯然的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回答,飞扬小心地说:“秦然,我和林晴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再说,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秦然听了他这话,小声的、悠悠的说:“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怪过林晴。其实,我想,我是对不住林晴的,如果没有我的话,说不定你和林晴能走到一起呢!”

本来,林飞扬觉得林晴、赵怡都曾喜欢过他,他觉得自己有招蜂引蝶的嫌疑,心里正有点虚,但秦然说了这话,他心里便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只听得他缓缓的道:“秦然,你觉得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和林晴有可能会到一起吗?”

秦然想起了林晴以前的退让和隐忍,此时的心态更黯然了,低沉地说:“飞扬,你不觉得林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吗?她以前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想,林晴是不会去轻易喜欢一个人的。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有愧于她的。”

说着说着,秦然觉得眼眶里有潮气在涌动。

飞扬苦涩地说:“林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秦然你错了,就算没有你,我跟林晴也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

“我跟林晴就像是北极和南极一样。”

秦然不懂,困惑地看着飞扬。

“北极和南极,是那么相似,但是,他们却永远不会重逢和相交。”

秦然还是不懂,依然探求地看着飞扬。飞扬见她这么执拗地等待答案,便只好解释道:“我和林晴,是同一类型的人,看到她,我就如同看到自己。她对我来说,没有新鲜感,没有地心引力。”

听了飞扬这话,秦然替林晴抱不平:“林晴为什么不可以?她那么漂亮,她当初对你一片真心,而且,她其实是个极好的人。飞扬,你有真实的替她想过吗?”

听了秦然这话,飞扬停了片刻,更加苦涩的道:“对!在这件事上,我是很自私的。而且这件事,始作俑者是我。如果说当初的事有错的话,那错的人只在我,跟你没有关系。但感情都是自私的。我,喜欢与我差距大的人,准确的说,在我心里,我一直喜欢文静、温婉类型的女孩。明白了吗?”

飞扬说完这话,便静静的看着秦然。

秦然知道他最后两句是指自己,只有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她道:“其实我真的是不懂,尽管你说林晴对你没有地心吸力。我还觉得我跟林晴没得可比,她比我对你有诚意、也比我漂亮。无论是人品、还是外貌,她都无可挑剔。不过,这事都过去了,现在也不可能怎样了。飞扬,我一直想问你,我到底有什么让你留念的地方?”

说完,秦然眼睛低垂着,又等着飞扬的回答。

飞扬侧身看了看她,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他觉得秦然有时真的像不太懂感情。面对她的问题,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想起了起初认识秦然时的感觉,于是他清了清嗓音,轻声道:“跟你在一起,能让我想到江南。”

“怎么?”秦然听了这话,自然不懂。

飞扬缓缓的道:“跟你在一起,让我想到江南---江南的风光,江南的景致----清新、婉约,就是这样。”

秦然听了这话,笑了,笑容中荡漾着甜意。不管她是懂了、还是没懂,她觉得这个比喻很独特,她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说她---不管怎么说,她喜欢这个比喻。

她把他这话想了两遍,转而道:“我哪有这么好,这是你把我美化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的嘛!”

飞扬听了她这话,也低头笑。

过了一会儿,秦然又念念不忘的绕到了林晴身上,对飞扬道:“也不知道林晴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来南寨后给林晴写了两封信,她都没回。飞扬,你说,林晴会不会是心里在怨我?”

“不会的,林晴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其实林晴是个挺有胸襟的人。再说,这事,也不是你的错。她没回信,可能是因为没收到信。”

“是吗?”

“飞扬,我觉得林晴在大三、大四的时候都没以前那么开心,那么......”她想找一个词来形容贴切些,但老想不到,想了半开,又说:“没以前那么神采飞扬了!而且,后来跟我也没以前那么亲热了,好像故意跟我走得很远,故意离我远远的。”

“秦然,那是你想得太多了,林晴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肯定是因为没收到你的信,或是你没收到她的信。”

飞扬又瞧了瞧她,见她还为这事耿耿于怀,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秦然你放心,我觉得林晴是那种不管在那里都能过得好的人。而且,她条件那么好,肯定会有好男孩好好对她的,你不要将这件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秦然见他这么说,想想也有点道理,便温顺的点了点。

第二天的午饭,秦然将她昨天在镇上买的卤牛肉和卤肉分给了班里的孩子们,又分了一些给老卢和他班里的孩子。她虽然买了二百多元钱的肉,但分到每个人,就已不多了。那些肉带一点辣味,香香的、油乎乎的,孩子们吃着吃着,有些忍不住哭了起来。秦然瞧着那些哭了的孩子们,眼泪也忍不住滴进了饭碗里。下午快放学时,她将赵怡给孩子们买的跳绳、跳棋、象棋、五子棋,羽毛球拍拿出来,告诉他们这是她的一个同学,镇上中学小学的赵阿姨给他们买的,孩子们第一次看到这些城里孩子才有的玩具,又欢呼雀跃起来。放了学,全校的孩子就在教室里或操场上玩着这些棋类和羽毛球。但孩子们都不会玩,秦然又一项一项的教他们,一会儿教棋、一会到操场上演示羽毛球给大伙看。老卢会一点羽毛球,于是秦然就和老卢对打,全校的孩子们看着两个老师一会儿将球打过来,一会儿又将球打过去。他们随着球呼喊着,跳跃着,就好像那些球儿满载着他们的希望飞上了天空,承载着他们的喜悦和梦想,被放飞一般。

孩子们玩着玩着,都不愿回去,一直到天快黑下来,才肯回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