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飞扬没过来看秦然,秦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想,林飞扬真的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了。可他俩,究竟算什么呢?她想,如果她现在与飞扬恋爱的话,一旦一年过后,回了城,如果自己再碰见像喻凡那样优秀、让她动心的男孩,她会不会又不要飞扬了呢?她想,那是很有可能的。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很可怕,很龌龊。于是,她就尽量不去想飞扬,避免想这个问题。可是,说是不去想飞扬,可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念起飞扬的好来。
新年前的一个周日,飞扬人没有来,但来了一封信,信里说元旦时他会来,而且元旦还会给秦然一个天大的惊喜。但是什么惊喜,要等新年第一天秦然才知道。
秦然想,会是什么惊喜呢?应该会是新年礼物吧。吃的,用的,这都是目前最需要的。
新年第一天,天气很晴朗。阳光照耀下来,是那么温暖,那么和煦,感觉一直照到人的心底里,使每个人直想沉浸在这片和暖的阳光下。
现在,正值十一点多,秦然就在这片阳光下。她还在织着围巾,她已将学生们的围巾都织完了,这条黑色的是织给飞扬的,她已帮飞扬织了一条天蓝色的。她要给飞扬织两条围巾,本来,她是想给他织一条颜色独特、标新立异的,她想,飞扬就该戴那种不同反响的颜色,他戴上肯定会更帅。可西岭镇上只有黑色、白色、天蓝色、粉色、灰色这几种毛线,于是她就给他选了天蓝色和黑色。
织完这条,她也想歇歇了。她正在收着尾子,只见林飞扬从校门外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冲着她叫了一声:“嗨!新年好!”
飞扬是秦然新年第一个见到的人,她不觉得笑了,笑得如同这片温暖的阳光一般。林飞扬不禁看呆了。
秦然道:“新年好!你来的正好,我刚把你的围巾织完,来!系上看一下。”
飞扬走过来乖乖地低下了头,秦然则要踮起脚才够上他的脖子。不知怎的,这一刻,秦然又觉得林飞扬就像是自己的弟弟,需要自己去关爱和呵护。
飞扬边让她戴着,边说:“围巾织得真好,不过,配上我戴就更显帅了!”
秦然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啊,就是天生的自恋狂!”
飞扬又捋了捋他的头发,秦然想,他做这个动作,就是他对自己很满意的一种表现。
飞扬突然说道:“秦然,今天,等一下会有很大的惊喜!”
秦然疑惑道:“哦,什么惊喜啊!难道是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嗯......或者是给我学生的礼物?”
飞扬趁势也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哎!秦然,现在除了你的学生,你就没别的想法了?我看啦,那些学生都成了你的孩子了!”
秦然有点哑然,她觉得飞扬倒说的真有点像,自己是天生就有些母性,刚才还将飞扬看成弟弟来着。她又问:“是什么惊喜啊?看你的样子,好像非常开心啊!”
飞扬是很开心,也很期待,但他没说,他耸了耸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才说:“惊喜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嘛,要,要......保密!”
秦然等了半天,等来了保密两个字,她愤愤地拍了他的肩一下,说道:“讨厌!调人胃口!”
飞扬这一个多小时都很兴奋,秦然知道是因为那个“惊喜”,但她无论怎么套他,他都不说。
吃过中饭,秦然说想出去走走,飞扬说:“就在家吧,我走了一上午,不想再走了!”秦然想想也是,不能让他太累着了。两人便仍坐在屋外晒太阳。
约摸两点多,秦然远远地瞧见校门外有几个时髦的年青人朝学校方向走来,瞧着那一群人的打扮,秦然知道那绝不是当地人,像是从城里来的。
那些人慢慢的走近了,秦然仔细一看,那些人竟有些像是林晴、卓立立、喻凡和陈七一。秦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地揉了揉眼,又拍了拍在一旁快睡着了的林飞扬,说:“飞扬,我怎么看那几个人像是林晴和卓立立她们啊!”
飞扬在午后太阳下,本有些昏昏欲睡,被秦然这么一拍,他立即惊醒了,看了看那群人,咧开嘴笑了。
秦然这时知道了,是林晴她们来了,飞扬是知道的,他知道她们要来,只是瞒着自己---这,就是飞扬说的“惊喜”!
此刻,林晴、卓立立、喻凡、陈七一已走到了校门口。他们已看到了秦然与飞扬,双方都迎了上来,飞扬与七一抱在了一起,秦然与林晴、立立搂在了一起,喻凡也搂了搂秦然和飞扬。这一刻,大伙的眼睛都闪着泪光。秦然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拥着林晴与卓立立,说:“这是真的吗?林晴、立立,真的是你们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林晴与立立则狠狠地点了点头。的确,大学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是在这种环境下,是大家没想到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林晴、卓立立、喻凡、陈七一趁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破落的环境让他们觉得寒心。大家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见面,一时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大伙毕业后在这种地方第一次见面,感觉有点......什么说呢,有点----凄凉,甚至有点---悲壮。
秦然看着林晴,便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搂着林晴,眼泪直掉,关切的问:“林晴,你还好吧?”
林晴坦然的笑道:“我挺好的!”
秦然瞧着林晴,紧搂了她。
这时,立立开始有意见了,嘟着嘴道:“秦然,你只问林晴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啊,还有我呢!”
秦然看着立立的可爱劲,便亲昵的摸了摸立立的脸,道:“立立,你又长丰满了,可见你可得很好。”
陈七一在一旁道:“有我在,她能过得不好嘛!”
大伙听了这话,便笑。
秦然说:“你们,你们怎么想着来了?”
陈七一道:“我们接到飞扬这小子的信,说是欢迎我们来玩,先大伙都觉得一起到这里来,有点有可思议,可真的挺想飞扬这小子的,立立和林晴也说特想你,还有喻凡。于是大伙便‘密谋’一同到你们这里来。林晴是前两天从北京回武汉的,我和立立则是从深圳回武汉的。大伙在武汉坐的30号的火车,今早到的......。”
秦然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一切飞扬都知道的,这是他们的‘密谋’,只是瞒着她----这就是惊喜!
一时间她对飞扬,不知道应该是气,还是喜。
她又拉着林晴与立立,问大伙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立立道:“我们在安顺下了火车是一路问过来的,按飞扬信上面写的地址。”
提起信,秦然便看着林晴,道:“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你都没回,我还想,我会不会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你了,你不理我了呢!”秦然说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事,因此她一语双关。
林晴倒爽朗地道:“什么!瞧你说的,我压根就没收到你的信,别说两封了,就是一封都没收到!哦,我知道了,是因为地址的问题,我在学校给你留的那个地址,后来又换了个地方,因此肯定就没收到。”
秦然道:“哦,原来如此!”她又看了看飞扬,飞扬冲着她顽皮地笑了笑,意思仿佛说“我说是吧!”
秦然心中释然了一些,转而又问大伙走得累不累。
林晴道:“累啊!好累!爬山过海的,感觉是到了火星上,都觉得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所以啊,真是很佩服你和飞扬啊,你们啊,是----超人!”
陈七一也道:“那可不,你俩啊,可真是----超人。到你们这里来,可真得爬雪山、过草地,我看啊,这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也不过如此吧!”
大伙见林晴和陈七一这样说,都笑了。
只有秦然一人笑翻了,她一会儿看看飞扬,一会儿又看看陈七一,陈七一说的这话和飞扬在赵怡学校里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晴和立立见秦然笑成了这样,便问她所以然。
秦然一边笑,一边说:“让飞扬跟你们说吧,飞扬!你知道的。”
飞扬当然知道,于是飞扬便将那天他在赵怡她们学校说的话也说了一遍,和陈七一的话一模一样。林晴道:“那还不好解释吗?肯定是飞扬给七一写信的时候说的,所以你们的话才一样!”
大家点点头,想想还是林晴反应最快。
可没料到飞扬和七一异口同声的说:“没有!写信时没说这话,可真没有!”
秦然道:“那可真奇了!那你俩可真是有默契了,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还这么有默契!”
陈七一搂着飞扬的肩,道:“那可不,要不,咱怎么会是最铁的哥们呢!对不?飞扬。”
飞扬笑着,不答话。
这边,立立又拉过秦然,看了半天,说道:“秦然,你都瘦了好多,感觉好像被洗了,缩水缩了一圈似的,皮肤也黑了,身体还好吧?我们就怕你身体受不了。”大伙听到洗了、缩水这两个词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然也笑道:“身体还好,一开始挺不适应的,现在好了,也适应多了。”
喻凡也在一旁问秦然这里的情况,问她能不能承受这里的状况。
飞扬在一旁抗议道:“哎!怎么都不来慰问一下我啊,尽去慰问美女了!”
陈七一和喻凡用拳击了击飞扬的肩,陈七一道:“好小子!你呀,我们是知道的,你受不了也得受,这,可是你当初自找的!”
大家笑了起来,飞扬叫了一声:“你小子,不愧为‘油条’啊!都成上班族了,还改不了油嘴的恶习。”
听到“油条”这个绰号,大家倍感亲切,感觉似乎一下回到了学校的那段日子。
喻凡道:“飞扬,你也黑了,不过,这样反而多了一点男人味。”
飞扬道:“怎么,难道我以前有女人味的吗?”
喻凡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语塞。卓立立道:“我也觉得飞扬看上去是变了许多,成熟了一些,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沧桑感。”
大伙于是集体看着飞扬,寻找他身上的沧桑。
七一道:“飞扬,你小子终于也成熟起来了,在学校寝室的时候,还老是跟我抢东西吃来着!”
大家又笑了,飞扬将七一的肩一围,道:“那不是因为我把你当哥们嘛!”
大家只顾着说话,这时,秦然与飞扬才注意到陈七一与喻凡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蛇皮袋子,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飞扬道:“你两人拿的什么,是不是到义乌批发市场打货才来的!”
大家又想笑。飞扬长时间没见着七一,此时又忍不住用起在学校时对七一那种亲密无间的语气来。“
林晴道:“他俩袋子里装的是书包,是给你和秦然的学生们买的,大伙一起出的钱,每个书包里有一个笔盒和几支笔。”
秦然和飞扬打开了蛇皮袋,只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装着五颜六色的书包。
秦然道:“真是太谢谢了,孩子们看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好多学生的书包都破得不成形了,你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飞扬又贫嘴道:“哎!喻凡,七一,你们是不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啊,知道我们这儿的学生最需要什么。”
立立道:“飞扬,你啊,才说你成熟了一些,还是这么贫!”
飞扬听她这么一说,本想再贫几句,但想秦然是喜欢正经的男孩的,忙静下来,没接话。
喻凡道:“这是我们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是大家想出来的。”
秦然道:“我想这大概是你的提议吧?”
林晴诧异道:“秦然,你是不是也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啊,这可真是喻凡的提议!”
秦然道:“要不他怎么是班长呢!”
喻凡有些脸红,没有吱声。虽然秦然与喻凡没成情侣,但秦然对喻凡还是有着高度的了解的,喻凡是怕飞扬会瞧出什么端倪来,对他和秦然产生误会。
这时,林晴与立立也从背包里拿出好些巧克力、牛肉干、桂园干、奶粉等东西,说这也是大伙送给秦然和飞扬的。秦然一看,都是一些能补充营养的东西,忙道:“你们啊,可真是天使,雪中能送炭的天使!”
林晴道:“大家都是姐们、哥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想给这里的孩子们也带一点,可惜就是拿不了那么多。”
秦然道:“我和飞扬要不了那么多的,我们可以分一半给孩子们。”
立立道:“秦然,你要多吃一点补品,瞧你,瘦了那么多,眼眶都凹下去了,再瘦下去啊,只怕都能飞起来了。”
飞扬听了她这话,又细细地看了看秦然,真是瘦的弱不禁风。他忙说那些东西他只要一点就行了,多半都留给秦然。
秦然说:“不用了,我身体受得了的,我自己知道的。瘦,也并不代表身体就不好嘛。再说,这里的伙食虽苦,但我也习惯了。平时要是吃多了这种零食啊,把嘴吃刁了,那可要吃不习惯这里的伙食了。”
她这几句话,让大伙沉默了下来。
卓立立见大家默不作声,便道:“我看秦然当老师倒是挺像的,有些为人师表的样子,但飞扬嘛......,喂!飞扬,你当老师,你的学生听你的吗?”她虽说的玩笑话,但脸上却有几丝挑衅的表情。
飞扬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道:“怎么了,你看我不像当老师的样吗?那你的‘油条’就是当老师的样吗?”除立立外,几个女孩忍不住暗笑。
立立想回击他,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秦然道:“大伙还记不记得,当初开毕业晚会时,饶迪说咱系里还有一个人来支教时,大家猜是谁的时候,好多人还猜是‘油条’呢!”
林晴也道:“对啊,我记得当时有人说,难道真是‘油条’吗?‘油条’能教好学生吗?他教出来的学生那不都是‘小油条’吗?”
飞扬接着道:“当时又有人说,那可没准,他教出来的学生,没准成了武汉的‘热干面’呢!”
此话一说,大家又大笑了起来,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会。这时,卓立立道:“哎,你们别左一个‘油条’,又一个‘油条’好不好,这样叫多难听啊!”
大伙见她似乎是生气了,忙停住了嘴,那知卓立立又接着道:“我们家‘油条’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总这样叫!”
她一说才知道自己也说错了。大伙这时已经又笑翻了天。
秦然道:“立立,你现在可真是有了夫婿,便玩笑也开不得了,看你,现在多维护你的‘油条’啊!”秦然还故意将“油条”两个字说得重重的。
立立听她还在说,便佯装着去打秦然的肩膀,秦然忙躲到了陈七一的身后,立立则一拳头打在了七一身上。
大伙又笑了起来。
大家又聊了一会,飞扬说:“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哎,那个时候不觉得,只觉得整天无所事事,现在想想,那时其实大家都过得挺好的,至少----至少,是衣食无忧吧!”他是想了想才说出最后一句的。他的这句话,让大家又沉默了下来,大伙知道他到这里来,是为了秦然。看来,他还是有些委屈的。这些同学都是聪明人,听了这句话,他们知道林飞扬和秦然之间大概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吧。
秦然此刻也低着头,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对不住飞扬。
飞扬见大家都沉默着,便大声说道:“我跟你们说说我刚来的情况,别提多囧了。”于是他将他刚来时,被跳蚤咬、被大黄狗追又每晚做恶梦、又被当地的大姑娘、小媳妇围观的事说给大伙听。飞扬的口才本来就不赖,再加上他抑扬顿挫、又有些添油加醋的说辞,直听得大伙觉得辛酸苦辣、五味俱全,倍感交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便到了傍晚,大家一起做了一顿饭。秦然这里只有土豆和包谷,另两个女孩帮她弄着。
秦然说:“飞扬,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大家要来,这样我可以找老乡去要一点菜。大伙这么远过来,只吃这个,真是太不好了。”
林晴道:“还这么说呢!那你天天吃这个,不都忍下来了嘛。”
秦然低着头,心里挺不是滋味,小声道:“那不一样,这是我志愿的。你们是客,不该受这种苦。”她声音虽很小,但身边的人都听见了,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飞扬见秦然伤心,忙走到她身边,搂了搂她的肩。秦然本来有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想着,同学们来了,应该开心的。她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的忧伤情绪,忙深吸一口气,硬是将眼泪吸了进去。她的头在飞扬的肩上靠了一下,觉得又有了些力量,于是慢慢的恢复了之前的笑脸。
这一顿饭,虽然伙食很差,但林晴、立立、喻凡、七一是第一次吃这种土豆加包谷,还有些新鲜感,也不觉得怎么难吃。
林晴、立立、秦然三个女孩吃饭时都挨得紧紧的。秦然侧身看着出落得更娇艳的林晴,只觉得自己以前对不住她,她关切的问道:“林晴,你过得好吗?”
林晴答道:“还挺好的!”
秦然又道:“几个月不见,我觉得林晴更漂亮了。”
林晴听了这话,浅浅的莞尔一笑。
喻凡道:“林晴,现在又有多少男孩追你啊,只怕有一个连吧?”
立立边咽着土豆边说:“咱们的大美女啊,现在又有新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个,是个......”立立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她也卖起了关子。
飞扬不自觉地凝神看着林晴。飞扬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孩,他知道,当初,林晴是喜欢他的,要说他一点都没动心,那是假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对林晴的感觉和对秦然的感觉比起来,飞扬觉得对秦然就是爱,非常舒服、沁人心脾的那种感受。而对林晴,最多也是就欣赏和感激而也。但如今,秦然和立立提起了林晴感情的事,飞扬还是忍不住想起了以前林晴对他的一片盛情。此时的他,忍不住多看了林晴几眼。
秦然也看了看飞扬,她表示理解笑了笑,说道:“咱们的大美女有新男友那也是正常的事。林晴,你怎么不把他带来给我们瞻仰一下啊!听立立说的,一定也是个人物吧,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啊?”
其实林晴到现在仍然介意以前和飞扬的事,她怕秦然会察觉到,影响了大伙的关系,于是她忙接话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一外国人,我怕把他带来了会影响大家的气氛嘛,他跟大伙又不熟,他要是在这儿,咱们说话就没这么随便了!”
秦然笑道:“原来是外国帅哥啊!”
林晴没有接话,倒是立立说道:“嗯,听说是一家外企的部门经理,是法国人。帅得是一塌糊涂,那种帅法,应该跟飞扬有得一拚吧!”
飞扬听了这话,低着头笑。
秦然这时听得林晴有了新男朋友,而且听起来,应该挺不错的,关于以前的事的内疚感才轻了一些,也同时为林晴感到高兴。
这时,卓立立说了一句:“原来,在我们寝室里有个笑话,大家想不想听?”
大伙便问是什么笑话。
立立这时冷不丁的抛出了一句:“蛮早的时候,我们寝室的人还开玩笑说飞扬和林晴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这句话一出,林晴、飞扬、秦然三个人一听都懵住了,她们不知立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一早就知道了什么。林晴和飞扬本来之前脸上还带着笑,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的脸卡住般的不自在。
七一一见这形势,忙敲了敲立立的脑门,说:“在这瞎说什么呢!别瞎说!”
立立被七一这么一敲,糊里糊涂地摸了摸脑袋,吐了吐舌头,道:“只是开个小玩笑,大伙别当真,别当真!”
她说着说着看了看秦然,又道:“秦然,可别当真,只是一个玩笑话,纯属笑话!”
秦然见立立这表情,心里嘘了一口气,她想,立立肯定是无心之说,忙说:“没事的,知道你这是玩笑话。飞扬这人啊,小缺点、小毛病还挺多的,林晴找的男朋友,肯定比飞扬优秀。”
七一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会,他忙把话叉开,道:“既然林晴找了个法国帅哥,秦然、飞扬、喻凡,咱以后还是这一伙人一起去法国玩,怎样?林晴,接不接受啊?”
林晴道:“没问题啊!大伙都去。”
七一道:“那到时候,我们赖着林晴就行了。”
此时,林晴、飞扬、秦然又注意着立立的表情,只见她现在还愣愣的、在想刚才自己的玩笑话到底是哪里说错了,三个人便知道,她对林晴与飞扬的事是真不知情,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于是,大家对刚才那件事的注意力给分散开了。
秦然觉得此刻大家都聚在一起,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会儿,看着林晴和立立,她知道,是差了雨燕,当初她们寝室里,这四个人是一个班的,关系最好,可如今,三个都到齐了,这是独缺了雨燕。
于是她问:“不知道雨燕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知道她的情况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知道雨燕的情况。
卓立立说:“她会不会是回老家恩施了?”
秦然道:“雨燕当时走的时候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说觉得她走了,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失败,也没能信守当初跟我的约定。其实我倒不这样想,这里本来就太艰苦了,适应不了也很正常啊。可她后来一直都没跟我联系,我想可能是怕我会怪她,其实怎么会呢!只要她能过得好就行。”
大家沉默着,点了点头。
晚上,三个大男孩挤在老卢的床上睡。三个女孩则窝成一团挤在秦然的床上,她们三个人睡一头,秦然睡中间,立立与林晴各睡两边,三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她们将身子缩在被子里,紧紧地挤在一起,只露出一张脸,这样,才能睡得下。
本来,二个女孩就一台戏,正何况这三个女孩久未重逢,自然有说不尽的体已话。
立立压低了声音问秦然:“哎,你跟飞扬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有没有那个呀?先做饭的时候,你还靠在他身上呢。秦然,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秦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说清,只得说:“还是没怎么样,其实跟他接触久了,我觉得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表面虽有些浮躁,但人挺好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跟他成不了恋人。”
这时林晴想说一句:“秦然,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但她忍住了,转而说了一句:“秦然,看来,他还是对你是久攻不下了。”
立立道:“秦然,我看啊,你这辈子、或者是上辈子压根就没投过情胎,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难搞定啊!”
秦然自嘲道:“我也觉得我在感情方面是不是有毛病啊!”
立立笑道:“你啊,要是跟男的那个了,肯定是个性冷淡!”说的时候,立立又用手比划了一下。
说完这话,立立与林晴都放开声笑了起来,两个人笑得有些浪,这笑声冲到了隔壁,七一在那边敲了敲墙,道:“哎,三位美女,笑得那么放荡,要不要也一起过来聊啊!”
林晴骂到:“这该死的‘油条’!立立,有你在,他都不老实,快!教训他!”
立立正欲说点什么,那边七一道:“林晴,别放这种狠话嘛!多伤同学感情啊!我还不是想让你们高兴一下嘛,我是怎样的人你们还能不知道!”
这边,林晴才止住了一张厉嘴。
立立则小声说道:“林晴,你啊,可真是一张厉嘴啊!”
林晴吸了吸鼻腔,道:“哟!立立,你心疼了!看来啊,我一个是敌不过你们二人的!哼,下次我把詹姆斯也带来,那就是二比二了!”
秦然将脸朝被子外多露了一些,用手在被子里拍了拍林晴那光滑的大腿,道:“就你那位法国帅哥,能用中文逗嘴吗?”
林晴才想到这茬,抬起身来,越过秦然,对立立说:“哼!看来,还是你和你的‘油条’人多势众!”
立立和秦然都笑了起来。几个人怕七一他们听见她们笑又会隔墙挑衅,边笑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
三个女孩就这样聊着,叽叽喳喳的、偶尔也拌拌嘴,那感觉又回到了学校那会儿。她们聊陈七一在汪洋课上的糗事、聊林飞扬在运动会的表现、聊“大虾”在告别舞会上的囧态、聊丁晨与李晓薇的近况。三个人谁也不想睡,似乎谁要是先睡了,那就是辜负了这个充满了无限友谊的夜晚。
三个人一直聊到半夜二点多才睡。
第二天,大伙一觉睡到十一点才起床。洗漱完后,喻凡说他们准备住到三号再回去。于是大家开始商议着今天一天干嘛。
飞扬道:“这里又没有玩的。既然来了,干脆大家就彻底的体验生活吧,大伙帮秦然砍柴、挑水,怎么样?不会委曲了各位吧?”
林晴笑着揶揄他俩道:“有人护着,可就是不一样啊!”
秦然看了看大伙,道:“这样不太好吧,大家老远来的!”
喻凡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客。飞扬说的对,既然来了,就彻底的体验吧!再说了,飞扬和秦然能做的,我们不也能做嘛!”
来的人一致赞成。于是,大家商议着先挑水、后砍柴。
中午,来的几个人连着吃了两餐土豆和包谷,大伙的肠胃开始受不了了。胃里翻着苦水,秦然听说后,要和林晴与立立到老乡家里去要一点豆腐,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林晴道:“秦然,飞扬,我可真是服了你两人了,当地人长期在这儿那是没办法,可你俩人的肠胃是怎样练出来的?”
飞扬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吧,我俩就是---两超人!”
秦然、林晴、立立三人走了一里路到了离学校最近的那个湾子里,老乡原先见了秦然,见她那么干净,又生得那么齐整,只觉得她像天上下凡的仙女,这会又看见林晴和立立,林晴本就长得天姿国色,加之立立长相也不俗。当地老乡看见她们,只觉得仿佛是从《红楼梦》大观园里出来的人儿,个个婀娜多姿、花红柳绿的。
老乡听秦然说明了来意,很想帮忙。可大伙家中如今都没有豆腐。秦然一连走了七、八家都没有,林晴和立立说算了吧,还是回去吧。三人只好悻悻的回了学校。
晚餐,依旧是土豆加包谷,秦然看着不好,就把林晴和立立带来的一袋牛肉干拆开,给大伙当菜。于是这晚,大伙又吃了一餐土豆加包谷伴咸菜,虽有牛肉干,可那也是干得难以下咽。几个男孩还强一点,但卓立立和林晴就不行了。立立一吃了土豆就忍不住全吐了出来,林晴也只勉强吃了一点咸菜。
秦然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说:“飞扬, 你可真应该早告诉我,咱也好去集散点打点豆腐来啊!”
飞扬低着头,脸色也不好看,说:“是我失策了,当时只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七一在一旁帮立立弄着吐出的残物,说道:“别怪飞扬了,你俩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
立立还在吐,似乎将这几天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全是黄黄的酸水。
秦然在一旁干着急。突然,她想到了奶粉,于是将林晴和立立带来的奶粉给每人冲了浓浓的一碗,给大伙,特别是给立立润润胃。
经过了这半晌的折腾,立立总算是好了一点,止住了吐。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大家要走了,彼此心里都舍不得。现在林晴在北京、陈七一和立立在深圳、就喻凡一人在武汉,一帮人也不知下次聚会是何时。分别时,林晴和立立又忍不住哭了。秦然见她们一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六个人拥在一起,互相鼓励着,约好以后在武汉大家再重新团聚。
送走了林晴、立立、喻凡、七一几人,秦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孩子们收到那些漂亮的书包又高兴了一阵子。
秦然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当林晴她们来的时候,就好像是童话一样,觉得有些不真实,但一旦回到与孩子们的真实生活,她又觉得林晴她们与这里反差太大,她在想,自己到底是属于像林晴、立立她们一样的人,还是应该属于这里的,哪怕在这里只有一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