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俱乐部的门被我重重地关上了,宽大的室里此时只有我一个人。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怨恨,终于还是全部爆发出来了。为什么都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却还是无法摆脱掉那种感受。为什么我一直都是在拼命地欺骗着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一直没有着任何改变。
我彻底地失去了最后的自我。就让我好好地痛哭一场吧,如果能让我就此改变了自我。
......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向俱乐部这边走来。我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情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俱乐部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藏。而就在我不知所措的同时,俱乐部的门砰然打开,班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到我房间里来。”班长这么一句话后就径直去了队部。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去。我想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可一进队部刚才还火气腾腾的班长此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还让我坐在队长的床铺上。我不敢坐,班长就说没事没事队长不在让你坐你就坐。
于是我就坐在队长的床铺上不发一语。
“是家里出事儿了吗?”班长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报训队训练计划表一边问我。
我没有回答。
“还是跟女朋友分手了?”班长翻过一页又继续问。
我看着班长,看着他在那儿认真地翻着计划表,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班长终是怒了,放下计划表转过头来质问我,“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是训练时间,我不训练了的在这陪着你。”
可我还是没有回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一切都告诉给班长他。
那天下午,就是那天所有学员都解散回到宿舍后班长让我一个人单独留下来的那天下午。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充分挨骂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班长却出乎意料关切地对我说: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你做出来的,还真让我实在想不到呢。你这一来肯定解了不少人的恨吧!
我那天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班长,他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不过也正因此让我发现:原来班长他并不是我们一直看上去的那样,他其实也是一个关心我们又极负责任的好班长。
而就冲这一点,我还有什么不能告诉给班长的呢?
可我怕,我已经有过那样的一次经历了,我不想让同样的悲剧再在我身上重演。那种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离我而去的感受我不想再次看到它们。
可是余博你可知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又是谁。难道你就忍心辜负了班长他对你的一片期望吗?
......
良久我抬起头来看着班长,他那充满着关怀与信任的眼神终于使得我不再坚持。
于是,我终于决定对他说:
“班长,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那天,就是我们所有学员都被罚蹲在教室里的那天。我听着他们一个个对我的行为作出评价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他......
那天所有人对那件事情作出的评价都是一个意思,他们都说那件事的发生是必然的但又没想到会是我。他们一致都说是我太冲动了,就连我的好朋友高杰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那天我一直期待着高杰他对我说一些了解我的话或者让我感动的话,毕竟他跟我坐同桌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可结果是高杰他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纵然他跟我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却终究还是不了解我的。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天,在我终于对他们的评价不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却闯进了我的世界。那个声音说他从新兵连开始就与我认识了,虽不在一个班但大都彼此了解一点。那个声音还说他相信我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出这件事情的,说我也是一时无法自控,恳求班长他们宽大处理我。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两句话,却让我在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个声音我应该是很熟悉很熟悉的。除了李波,还有谁?还有谁能够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就进入到了我的内心深处?
那天我抬起头来看着李波,他站在那里脸上充满着关心与焦虑。我想我是被他深深地打动了,那种感动一直进入到我的内心最深处,那个从来没有人能够触及的地方。所以那一刻我决定:
我要跟李波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的时候,班长大概是明白了一些意思了。过了很久他小心地对我说关于回团的那件事其实我已经不用再担心了,他们已经决定允许我在报训队继续待下去了。所以,我不用再为此继续难过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是班长他们考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我想如果不是那天我得到了报训队的所有人认可的话,我想不出我现在会在哪里。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很感谢班长的,感谢他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在报训队继续下去,也让我与李波之间有了时间。
可只有我明白,我私自离开教室的原因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原因是那天,我梦见报训队解散了。
那天我就站在报训队的楼下,看着他们打着背包各奔东西。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报训队这么快就解散了,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快就要和李波分开了。
我看着李波他们打着背包从楼上而下,走得那么急。我想跟他一起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我想叫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就是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我而去......
我就是那样看着李波,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直到他的背影渐渐模糊,我才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巨大的恐慌感在那一刻瞬间包围了我。于是我开始悔恨,我恨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地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恨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么快就和他分开了,我更恨我自己从来没有来得及为他做任何事情。他已远去,永远永远地远去。而我,在今生将再没有任何机会与他再在一起。
于是醒来之后我开始惶惶不安起来。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从现在开始就要珍惜。我要好好地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结局。我要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我不想等真正到了离开的那天,我会为此而深深地后悔。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就在我打算开始与李波好好地相处时,他却突然改变了,变得我好像都不认识了一样。我叫他李波李波,他也不理我。我帮他做什么事,他也不用。于是一直到了现在我才突然发现,事情开始真正向相反的方向驶去,而我也开始真正惶惶不安起来。难道结局已定,任何努力都无法改变吗?难道越是害怕失去的,失去得越快。
难道我,也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给班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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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了去往饭堂的路上。午饭的时间快到了,我们提前打饭的人员站成一路准备去打饭。
站在队列中,我的耳边不断回响着昨天班长对我说的那番话。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真相后,班长很小心又很顾虑地对我说:现在你的感觉就像是失恋般一样。同时他还非常把握着分寸地对我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对,不管对方是谁,但是一定要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我能感觉到班长其实是很照顾我的。我们心里边都很清楚,但是谁都没有去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毕竟我是假装很无辜的样子告诉给班长这一切的。班长最后还对我说,喜欢谁并没有错,关键要把握住自己的方法。
要把握住方法,我默默地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努力地摆脱掉目前的现状,然后跟李波成为很好的朋友。
中午的阳光真明媚,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了地面上,也落在了李波的后背上。我就是这样站在李波的背后,这样的一直看着他。我真希望能够永远地这样看着他。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还得去饭堂打饭,吃完饭还得列队回来。不过想到每天都可以这样看着李波,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可当我们往饭堂迈开了第一步后,我就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我看见,斑驳的阳光不断地从李波的后背上闪过。
斑驳的阳光不断地从李波的后背上闪过,不断地从他那橄榄色的迷彩服上闪过。而我,是如此清醒地看着它们不断闪过,不断消失不见。这一刻我恍如隔世,我在想当很多年之后,当那个时候所有记忆都变成黑白,甚至连我自己都在慢慢地褪色,那么这段记忆会不会再如现在这样般鲜明?
我从来没有如此地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是这么的珍贵,也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样地珍惜过。我努力地看着这一切,努力地将它们记住,害怕自己一眨眼它们就会消失不见,害怕这一眨眼它们就会永远地失去。
我曾经错失过了那么多,而此时此刻是如此地害怕再错失过这一次。
可我明明知道,这一刻马上就会过去。这段路很快就会走完,而这一切,又将马上失去。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失去,走向那个自己最不愿意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可是我不要,我不要看到那个结局。我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我要将这一刻永远地存留下来。可当我停下脚步后才突然又明白:自己是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时间它是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的,它无情地抛下我,带着所有人离我而去。它带着所有人离我而去,于是我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李波他们,慢慢地离我远去。
当这样的场景再一次笼罩住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恐慌。我多么多么害怕啊,我多么多么害怕看见这样的一幕啊,我是多么多么地害怕再次失去眼前的这一切啊。可它在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瞬间就带走了我的所有。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的停留,源于我再一次的停留。可是当我急切地跑步追上李波他们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报训队解散的那天,再次失去李波,再一次地失去自我。
就像是此时此刻的我。无论如何,都终将看到那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