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往宿舍路上的时候,雨水不断地无情地冲刷着我,让我终于在这一刻清醒地看清了自己。
我曾以为我会在这里找到那早已逝去了的一切,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无论我怎么去回忆、去相信,甚至去欺骗自己,都最终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
时间已经不多,还有最后一个月报训队就要完全解散了。就让我这样回到我们最初来到报训队一样,努力地去训练,什么都不要再去想。就这样顺利地结业,也没有不好。
于是想到这里,我轻轻地推开了宿舍的门。
我推开了宿舍的门,然后看见了郭班长。他正站在我的床铺边上,旁边放着我那已经被打理好的背包。高杰也在旁边站着,他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就在那里默默地站着。
还有一个人也在旁边静静地站着,他就是,此时此刻我最最最难以去面对的连长。
我一直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得我的泪水不停地掉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根本无法去阻止它们的。
我走到高杰的面前,然后轻轻地拥抱住了他。这一刻我的世界又在瞬间就崩塌了一样,我很想很想对高杰说,其实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可是此时此刻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后悔得像要死去。
我其实很想很想对高杰说,我还会回来的。可是我明明知道,我明明知道这是在欺骗着自己。而且我好怕好怕,好怕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在瞬间崩溃,瞬间失去自我。我一直在告诫着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坚强,一定不要再让自己失去自我。
我一直一直在告诫着自己,这次一定要坚强......
可是一个响雷之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放开了高杰,转身离开了报训队。离开这个让我曾经无比热爱又无比憎恨的地方......
☆
没有人知道,那天我离开报训队之后是如何在风雨中痛哭得一塌糊涂,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掉了。我就是那样决绝、义无反顾地滑向了孤独的深渊。
那天我一直没有回头,一直都没有回头。我多么想再次回过头来看看着无限丰饶的一切啊!可是我始终都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我怕我一回头,这个世界会再次的离我而去......
-------------------------------------------------------------------(全文完)
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疚恨总要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所以请再看,再看我一眼。
在风中,在雨中,再回头凝视一次我今宵的容颜。请你将此刻牢牢地记住,只因为此刻之后一转身你我便成陌路。余生将成陌路一去千里,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
请为我珍重,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终必成空。~~~~~~席慕蓉!
后记
终于写完了。写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写完了。
我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把「青春の橄榄绿」写下来,可是一直等了好久好久之后才好不容易把它完成。我这个人算是没救了!
我发现我总是犯着同样的错误,当一件事情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时候我总是无法在第一时间认清它,我总是无法好好地把握住它,总是无法让它平稳地渡过在我生活里的这段日子。总是要等很久很久之后,很久很久之后当那一切都成为过去时,我才能够清醒地看清楚它们......
就像我书中写得一样,即使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努力地去看清事情的本身,然后努力地选择着正确的道路,可是还是会在最后一刻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错误的。
我不知道这一切归根到底是我的错还是生活的错。也许生活本没有错,是我一直在误解、在欺骗着它。
还记得退伍那天,我站在我们团的大训练场上高声对它喊着: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见你们啦!!!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站那枯燥无味的哨位!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在半夜里起来去巡视整个营区!我终于终于可以一觉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可是谁知道就这样没过多久,我就开始突然前所未有地怀念它们了。假如能够让我再回去,假如我能够不顾一切地再回去,那么我再也不会在跑5公里的时候害怕了,我再也不会怕做错事挨班长的骂了,我再也再也不会觉得那本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总是这样,总是等到一切都失去了的时候才能够真正感觉到它们对我曾经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最近总是在做着同样的梦,梦见自己又回到团里了。在经过千辛万苦,在经过很长一段的离开它之后,我又回来了。于是我是那么地高兴,那么地幸福,从此之后将再也不会再为此而深深地后悔了,将再也不会再离开它了。
可是每次醒来的时候又仿佛难过得像要死去,本来自己已经相信了的,本来自己已经将自己的人生都重新规划好了,本来本来自己已经重新对未来充满无限无限的希望了的。可是这一切却在醒来之后全部破灭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这样了。大概从我开始正式写「青春の橄榄绿」的那天,它就时不时地进入到我的梦里,让我相信我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难忘的过去里。而我居然每次都那么那么地相信了,相信我终于历尽磨难终于又回到了那个让我念念不忘的世界里。可是每次又不得不去面对那醒来之后梦想破灭的那一刻。不但如此,即使这样一次次地面对着破灭可我仍然会在下一次梦见它们的时候仍然什么都不想地完全相信了它们。
结果很显然,我不得不再一次面对那破灭的梦想,因为无论我做多久的梦我都是会醒的,所以它们总是要破灭的。可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回到我的梦境里,那个时候我肯定又会轻易地相信了它们,然后又会在醒来的那一刻难过难过。如果可以,我也想就那样一直生活在梦境里,从此不再醒来。然后在梦境里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这样的人生也很好。
可梦总归是梦,总会醒的。我想写完「青春の橄榄绿」后的这一刻,也是我该醒来的时候了。我不能再一味地活在过去的世界里了,虽然我曾经很清楚很清楚地告诫过自己我不要在活在过去里了,可是我真的真的就真的没有再活在过去里了么?
我想也许总有一天我会醒的,那个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再怀念它们了。不过那并不代表我就不会怀念曾经写下它们,写下「青春の橄榄绿」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
在绿树白花的篱前
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
。
而沧桑的二十年后
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
微风拂过时
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
「七里香」~席慕蓉
Forget ①
回到团里后,我就大病了一场。
严重的感冒搞得我很痛苦很痛苦,什么事都不想去做,什么人都不想去见。可哪里能什么人都不见呢!在这样的一个大集体里,别人又不是空气。
所以我恨!我恨所有人。
包括我的连长,以及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不就是没有完成连长的任务失败地回来了嘛,干嘛整个连里从上到下都对我怀有一种排斥的心理。
我不过是才刚刚离开不到半年的时候,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就变得这么陌生了。真受不了。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恨过。当然我也知道,当所有人都说我错了的时候也许真的就是我错了。可我还是恨他们,没有理由的恨。
我恨他们比我学的专业多,我恨他们比我更早地熟悉这个连队,反正他们所有所有的所有我都恨。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干嘛总是让自己处于这样的一种处境。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
其实我也恨我的郭班长,我恨他把我遣送回团里。难道他不知道我完全不能接受回团这件很丢人的事情吗?不过反正也已经回团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总不能再一个人固执地赖在报训队喝西北风吧!
好在很多事情并不是我看上去的那样,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就拿回团来讲,回团也并没有我一直认为的那么惨,也许回团对我来讲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在那样我继续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的情况下,回团反而对我比较好一点。
我之前也不明白,我也是等了好久之后才明白了郭班长他当初的良苦用心。他还是为了我好,如果当初让我选择的话,我肯定做不出回团这个决定的。
说了半天,我还得感谢我的郭班长,感谢他让我终于回了团。
真是好矛盾哇!
......
回团之后,在连队里我还是被安置在了无线班了,因为我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学这个的嘛!只不过连长安排我的时候说的那番话让我好意外好意外,他说除了炊事班其他班让我随便挑,结果我对他说其他哪个班都行就是让我别进炊事班。我就不明白连长跟我的思维干嘛相差那么大那么大。
重新回到无线班后我就默默地训练着,默默默默地训练着。我曾经以为这个无线班早晚会被我代替,我早晚会成为无线兵当中的中流砥柱。可是现在想来真是好幼稚,好像无线班离了我之后就要倒塌似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离了谁都行,你走之后总会有人替代你。即使你之前有多厉害多厉害。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高杰他们。此时此刻他们一定还在为结业而紧张地忙碌着吧!而我呢?此时此刻闲情得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
......
下午一觉醒来后就不断地回想着刚刚一直在做的那个梦。在梦里我又重新回到了报训队,而且这次是郭班长亲自要求我回去的。回去之后高杰他们还在,他们就在我的周围,我像他们那样刻苦地训练着,并暗暗决定:这次一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一定要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我欠郭班长的太多太多了。
可醒来之后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梦。
不过很奇怪,曾经那么深深地想要记住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我甚至记不起他的任何事情了。时间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很奇怪,还没过多久我就开始什么都不记得了。
Forget ②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期间夏天来了又走了,秋天来了又要走了。
临冬的时候是每个团都要进行一年一度的“冬季拉练野营训练”。我们团当然也不例外,很早很早就在为拉练做准备了,每天下午搞体能的时候让我们都要全副武装越野5公里。唉!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在这期间李波他们也都结业全部回团了,不过等他们回团好久了之后我才发现的。真是的!不过回团就回团吧!反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打我从回团那天起,我就忘记了这个人的。我把在我生活里所有有关那个人的记忆,全部都丢弃掉了。
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也不能只一味地停留在过去了。不过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个人呢,是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所有的道理。
......
在冬季拉练正式启动之前,团里还有两项重大事项还需要完成。那就是一年一度的退伍老兵欢送仪式以及新兵入伍欢迎仪式。想想时间过的好快,不知不觉一年就差不多快要过去了,明年的今天我们又要退伍了,时间真的不敢去想,越想越可怕。
老兵退伍的时候我谁都没有去送,包括我的新兵班长我都没有去送,因为他说过一句话让我彻底认识到我在他的心目中原来什么都不是。他说部队这个地方主要要求就是你要有过硬的身体素质,你身体好,能跑,那你就什么都是;你身体不好,你跑不动,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对他说这句话是很愤怒很愤怒的,因为一直以来我跑步基本上都是最后一名的。他不就是觉得我体能不行嘛,可也不能就这样全盘否定了我啊!我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谁都可以说唯独他偏偏不能说。因为他是我的新兵班长哇!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占据着很重要很重要的地位的。
所以我一怒之下,谁都没有去送。
不过我愤怒说明我对这件事还是很在意很在意的,你想想下一批新兵马上就要来了,如果你还是每次都跑最后一名,到时候连个新兵蛋子都跑不过,那该是一件多么多么丢人的事情啊!
所以在老兵走之后新兵来之前,我决定好好地锻炼一番。每天早上我都提前一个小时起来,然后去综合训练场上跑步;每天晚上点完名之后,我都会趁还没有熄灯的时间再去综合训练场上跑步。我也不像平时搞体能的那样要求自己一定要跑多快,我告诉自己我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怎么跑着舒服怎么跑。我时而快时而慢,反正也不用担心掉队,反正也不用担心跑最后一名,因为我是自由的。
加上每天早上出操下午再搞体能的跑的步,我等于是每天比别人多出了一倍的训练量。你还别说,这样真的有效果。以前我一听搞体能就害怕,现在我一听要跑步就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我现在已经可以紧紧地跟上他们了。我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超过他们了呢!
以前我听他们说跑完步很爽很爽还纳闷跑步怎么会爽呢?现在看来跑步真的很爽,因为以前我是跑步给他们看,现在我是跑给我自己看。当很多事情你是为了自己的提高的时候,那么你就会很用心。我现在每天都是为自己跑步,所以我觉得跑得很开心也很乐意,所以当有一天我跑5公里终于进了20分钟以内的时候我才发现,跑步确实是一件很有乐趣很有乐趣的运动。
......
新兵很快就来了,看着这一批批像我们当初一样满怀着希望来到部队的蛋子们,我真的很想很想大声对他们说:你们真的好傻好傻哇!!!
新兵来了之后呢我们自然就步入了老兵的行列,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对部队什么都不懂的蛋子了,我们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原先的位置被新来的新兵们所代替。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转换,让我终于明白了之前一直不明白着的好多事情。
当很多事情以另外一种角度呈现在我们的面前时,我们才会发现,曾经那么坚持的那一切有多么多么的幼稚。所以我原谅了我的新兵班长,想来当初他带我们的时候也很头疼很头疼过的。因为我们现在看着新兵也会很头疼很头疼。
......
很快在新兵蛋子们的热烈掌声中我们踏上了拉练的征程,拉练前准备的时候我们一个劲地往背囊里塞着零食啊饮料啊之类的,等真正背上了之后才发现太重了太重了。不过没办法,已经开始了,总不能才一开始就坚持不下来吧。所以硬着头皮坚持着,好在只是走路,并没有要跑。
第一天的时候走了将近40公里路,不过我们还没有觉得怎么走呢就走完了。哇塞!拉练也不过如此嘛!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第二天我们的腿全部都开始发麻了,第一步总是很艰难很艰难地才能迈出去。第二天的时候还没走多远我就坚持不住了,不过好在越走腿越不像早上刚走的时候那么麻了,所以我还能暗暗地坚持着。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走到最后自己的腿简直成了机械一样了,只知道前后不停地迈,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了一样。
晚上躺在好不容易才搭好的帐篷里觉得简直爽死了,从来没有发现原来睡觉原来这么爽这么爽。真的,我之前从来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就单单站在那里都是一种享受。现在想来,站哨那么枯燥乏味的任务也变得开始泛出光彩了!
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回走了,在绕了一大圈之后我们开始往回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强忍着已经很麻木很麻木了的腿在紧张地收着帐篷,那种滋味真的真的很不好受。
按照拉练最后的要求,我们最后需要奔袭回到团里。天哪!我已经一步都不想再走下去了,更别提奔袭了。不过好在奔袭的话我们不用再背背囊了,背囊都统一放置在战备车上,不过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背上背囊再奔袭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奔袭的过程中最让我难受的就是,我根本不知道离我们团到底还有多远。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有多远才能结束这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路程。可我还是一步一步坚持着,因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要一步一步把眼前的这段路程走完就可以了。
这或许才是拉练带给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意义,你不要去管你的前面还有多少路,你只需要将自己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走完就可以。你只要能够一直坚持下去,那么终点总会到来,你只要不断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不断激发自己的潜能,那么你就可以战胜自己,圆满地到达终点。
但是如果你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快不行了,那么你一步都迈不出去的。既然无法去抗拒,无法去逃避,那么就去战胜它,就去战胜自己。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所以要相信自己,潜能是无限的。
......
最终我们回到团里的时候,那一刻我们觉得自己真的是天底下最最最幸福的人。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们的团是这么这么地可亲可爱。
但是我最高兴最高兴的是,我成长了,我不再是那个一直拖后腿的吊车尾了。我终于相信,只要我努力,只要我相信自己可以,那么别人可以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Forgot ③
时间有时候过得很快很快。很快我们就过完了春节,很快下一批新兵蛋子们的新兵训练期就完了。这也意味着,又一年的团训练计划又要开始了。
新兵们分班的这天,我们老兵也要做一个全面的调整,然后我很顺利但很不幸地分配到了炮班。在这里我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我们团,但因为考虑到保密守则的缘故我只能大概地介绍一下我们团的性质。我们团是炮兵团,主要训练的就是我国现役最有实力的152加农榴弹炮。炮班每个班编制10人,我呢就是其中同其他人操作火炮的小小的不知名的炮手。
在我之前的印象里,落在炮班是没有希望的表现。因为操作火炮完全不需要任何专业技术,只需要按照固定的程序简单地做几个机械的动作就可以了,说白了就是将火炮打开与关闭。而指挥排就不一样了,什么侦察、计算、有线、无线......但凡是需要脑力的,都在指挥排。所以我说炮班是最没有希望的班。
不过等我真正到了炮班才知道,其实炮班也没有我一直看上去的那么不好。每天闲的挺乐呵,不像指挥排的新兵们,还没下连就已经要晚上加班加点地刻苦训练了。不过那天进器材库的时候我还是愣了那么一下,因为一年前的我们也是这样晚上加班加点地刻苦训练着。真是前浪推后浪哇!我们也不能总是赖在一个地方不走。部队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更新速度总是很快很快,你完全感觉不到它改变它就已经不知不觉改变掉了。
进了炮班之后,我们每天就是在综合训练场上没事背背理论,闲的发慌。因为这个时候所有的火炮们还没有开封呢,在没有进行开训大会之前,所有的火炮都在炮场封存着。于是就在这个每天都闲的发慌的时间里,我开始踌躇着要写一部关于我与李波之间的小说。
虽然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但是我每每想起它们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所以我要把它写下来,做个纪念。
不过说归说,但真要我把它写下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无从下手了。那么多的念头一下子涌现在我脑海里的时候,我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先下手了。于是一个自序写了撕撕了写,整整折腾了一个月才勉强写了一点点。我发现我这个人真是脑袋笨得要命,对小说的情节、人物、描写、刻画以及渲染上真的是一窍不通。
怎么办?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它写完?
既然我说了要把它写下来那么我就不应该退缩的,即使每天写一点点那也是进步。所以我还是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到底该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适。
想着想着我就想起了高杰来,此时此刻他在他的团里应该过得很好吧!他那么优秀,到了哪里哪里都会变得美好起来的。我突然很想很想去见他一面,很想很想去见他哪怕一面。可是见了他我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真的见了他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都回不到在报训队的那段美好的日子了。
所以我没有去见他,我没有去见高杰。我想我可能不会再去见报训队的任何人了,因为我一见到他们就会想起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所以我不想去见他们,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让它们都过去吧。
......
又折腾了整整半个月,自序终于算是完成了。看着它只有那么短短的几页,但真正写起来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写下来的。这半个月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它,想着这里该如何如何处理,那里该如何如何连接,当重新再从头看一遍的话它们中间的连接平不平稳。反正需要注意的东西真是好多好多,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再看它的话又要进行修改。因为我总是能够很明显地看见之前写得那些是多么多么地拙劣。
不过到最后到底还是拿出了比较满意的作品了,基本上算是精简的不能再精简了。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手,我自认为很好的东西可能别人并不觉得怎么样。所以我可能还需要再努力再努力。可如果这样的话,那写一部小说还不写到猴年马月了,更何况到现在我对要写的这部小说还是一头雾水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部吧!就像拉练的时候一样,只关注自己脚下的路就可以了,相信只要我不停地走,只要我不停地写,那么总有一天会写完它的。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修改自序的时候,我们的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站在了我的后面。结果可想而知,我写的这篇自序完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连长的面前。当时我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连长说他很感兴趣,要拿上它再看几天。汗......,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哦!连长居然要拿走,还要研究一番。我这下算是完了,整个人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赤裸裸地站在了连长的面前。那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更让我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在星期五例行搞教育的时候连长居然拿着我的那篇自序当着全连人的面大肆宣扬了一番,还饶有兴致地将我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公布于大家的面前了。天!那可是我的首发稿哇!
不过那一刻我还是蛮感动蛮感动的,因为毕竟有人欣赏我的作品了,而且还是我们的连长。那一刻我突然收到了莫大的鼓舞,在连长完全肯定的状态下,我坚信自己能够将这部小说写下来。虽然按照我现在的认识当时写的那些还有好多欠缺,但当时连长鼓舞了我之后,我就开始一步一步努力地写得越来越好了。
所以综合而论,我还是很感谢很感谢我们的连长。因为是他让我相信了,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部小说写下来。
Forgot ④
就在我之后默默写作的过程中,团里开了新训大会,而且我们都学会了如何正确快速地操作火炮。时间同样过得飞快,我们不知不觉就要进行一年一度的实弹射击了。实弹射击需要我们去野外驻训,野外驻训就是我们要将所有的车和火炮在火车的运输下运往荒郊野外的训练目的地进行训练。
这次野外驻训需要我们在野外训练50天,然后最后按照每年整个军区的要求,将几发实弹轰炸在目标区域就算合格了。也就是说这一年的任务就又完成了。
不过说的容易,真正野营驻训了才知道那环境不是一般的艰苦。白天温度高的能让人中了署,晚上又冷得让人感冒了,这都还不算,驻训期间用水极不方便更别说能痛痛快快地洗澡了。不过说了这么多,我们该驻训的还是得驻训。
不过驻训也并不是总是坏事,至少有一点是让我们集体都乐意接受的,那就是再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纠察揪了。不过说到底让我感觉驻训不错的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与A的关系明显改善了。
A是我的同年兵兼战友,年龄嘛要比我小。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年龄比我小就得佩服我,相反之前他还一直对我很有意见。我也能感觉到,但是我不知道我哪里让他不满意了,所以不管怎样,反正A一直不乐意与我交往。
不过近来A突然莫名其妙地跟我关系好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的A莫名其妙地又对我好转了起来,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反正我与A的关系是越变越好了。
在野营驻训的第六天,也就是所有的帐篷都搭好,所有的场地都建设好的这一天。我们放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假,说是放假不过就是不用再忙碌了无所事事地歇息下。可对我们来讲那意义就非同凡响了,我们高兴得又是跳啊又是闹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样的一个下午了。
不过很长时间之后当我再次回想起这个下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是我的一个转折点。那天下午我跟大家在一起快乐地疯啊快乐地摔着跤啊,仿佛从来没有这样地快乐过。也就是从那天下午,我突然学会了如何与这个集体相处。我终于终于可以跟大家在一起快乐地度过那段美好难忘的日子。
以前我总是以为,只要我改变了自己那么我就能跟大家很好地在一起,然后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是等后来我真的与大家很好地在一起了之后才发现,早在我一点一点融入这个集体的时候我就已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改变了,在我改变的这个过程中我慢慢地学会了如何与周围的人相处,而就是我这样改变的过程,那已经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从来没有说是这一切能够分开来完成,这一切都是在同时完成的。然后我发现,其实在我生活里的很多很多事情它都是同时进行的,从来从来不会允许我按照次序地去生活。以前我总是想着离开家后就重新去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现在想来那个想法真是傻得透顶了。人生我有几个20年,哪里能够一次次地重新去开始生活。
在之后的驻训时间里,我与A度过了那么一段难忘的时光。白天我们在一起训练,晚上我们一起站巡逻哨。白天我们在训练,晚上我们在一块儿互相了解各自的过去。当然我们也在一块儿互相“指责”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然后在相互的“指责”中我突然清醒地看见,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执那样任性了,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坚持自己的原则了,遇到很多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都随它去吧。我想正是因为我的这个改变,让A终于开始接受我了吧!不仅仅是A,还有很多很多身边的战友也都开始接受我了。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意义很有意义。而我的人生也突然变得很有意义很有意义了。
不过很多事情都有难以预料到的时候,野营驻训圆满完成我们紧接着回团之后,我与A就慢慢地开始远离了。就像我们之前莫名其妙地接近一样,在野营驻训之后,我与A之间慢慢地莫名其妙地一步一步远离了。
也许是因为我要求太多,也许是因为A只是一个只顾自己感受的人,所以不管怎样,我与A是越来越远了......
不过我仍然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我终于学会如何与大家很好相处的午后,大家在一起快乐地疯啊疯!然后我看见A从远处向我友好地走来。我记得那天风特别大,A穿了一身作训服,上衣的扣子没有扣,然后在风的不断吹啊吹的作用下,衣服凌乱地在他的胸膛前不断摆动......
不管我们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感谢A曾经陪我度过了那么一段难忘的时光。
Forgotten ⑤
我好像答应过我的连长我要写下这部小说给他看的,我隐隐记得我的给连长这样承诺过的,我说我要写下这部小说然后给他看。可是我一直没能完成,无论我如何努力地利用训练队列的时间去想,无论我如何一有灵感就写在随身所带的小本上,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完成。
那些片段不断地我的脑海里闪过,可是我却从不知道如何的将它们连接起来。所以就这样一直到了快退伍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把它写下来。
我记得就在一年前的现在,我在每日一言的地方写下了“一切并没有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之类的话。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对退伍没有任何感受的新兵,可是没想到很快自己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了。当我亲身感受到离别的这种气氛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我在很早之前写下的那些话。你看,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对很多很多事情很久很久之后才能真正明白。
其实退伍也没有什么的。我可以对自己说,我要去面对一个新的开始,我要去开始我新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要去写下这本小说,然后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可是我还是没有来由地惶惶不安起来,难道一切真的就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总会到来的吗?我不确定,那种结束了这段生活然后深深地投入到紧着而来的无尽黑暗中的感受还是深深地触动了我,让我在突然之间完全没有了方向。
......
很快我们就退伍了。
退伍这天,在周围满是告别的悲伤当中,我表现得是那么得从容与安静。因为我总是觉得,不过是要开始另一种生活了,不过是大家要各奔东西了,没有必要表现得那么脆弱那么恋恋不舍嘛。
不过我这个人总是这样,很多感受总是来得太迟太迟,我从来都不知道当很久很久之后,当很久很久之后,当我再次想起这些的时候我会难过得像要死去。我会觉得那一瞬间我仿佛什么都没有了,然后痛哭得抱住身边的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看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太迟太迟。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天我是那么坚强地面对着那即将要结束的一切,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之后在我们终于到达离别的车站的时候,我坐在候车室里想着我即将要到来的全新的生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即将要到来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只是一味地想着要将这部小说写完,可是我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写完怎么办?
我不敢去想。
在候车的过程中,看着别的团的退伍战友们不断地涌进来,我突然就想:高杰会不会也在这里?整个军区的退伍战友都在这里候车的,那么高杰也不例外的。只是我不知道高杰坐的到底是哪趟车,很可能他已经走了,但也有可能他还没有走。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寻找一下的。我总是隐隐觉得,高杰似乎很可能就在我身边。
果然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高杰正坐在那里高兴地跟身边的战友说笑着。高杰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一副高兴乐观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像要离别的感觉。
在我看见高杰的那一刻,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受扑到高杰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要分开。高杰也紧紧地抱着我,这一刻我们什么都不去想了,我们都努力努力地珍惜着这即将要离别的一切。
也许我们这一别,就再也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放开了高杰,我对他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会回来。离开高杰后我就快速地出了候车室,我奋力地寻找着可以买到纪念品的商铺,我奋力奋力地寻找着,就好像我这一生都只为做这一件事一样。
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高杰已经消失不见。我急切地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再一次看见高杰的身影,可是任凭我努力地去寻找,却始终不见高杰的身影。
于是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发愣似的站在原地回想着刚刚与高杰之间发生的一切。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做了一个允长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的梦......
Forgotten ⑥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默默地对它们说:
我默默地对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消失在我的生命里的那些朋友们说:
再见了!一路珍重!
......
在火车轰隆隆的轰鸣声中,在我完全失去自我的痛哭声中。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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