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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秀清 当前章节:142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工地上再忙再累,也有休息的时间。这不,月底有一天假。小麦像是提前就知道似的,前天过来工地,就问张天恋休息的时间准备做什么?张天恋说,还没有想好。小麦说,不如我们去踏青。张天恋说,踏什么青。小麦说,就是去看春天的景色。张天恋问,去哪看?小麦说,就去附近的农村看。张天恋说,我种景色我老家年年都有。小麦说,那不一样。张天恋说,有什么不一样?菜花黄,梨花白,景色都是差不多的。

小麦说,当然不一样,这次我们是专门看景色,更重要的是有人陪着看啊。张天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在一边。小麦说,天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陪你去看。张天恋解释道,当然不是。小麦说,如果你不喜欢我陪你去,那你就陪我去。小麦说话的时候仍带着笑,没有生气,这样子让张天恋拒绝不了的。从内心里来说,张天恋并不反感小麦,他也会觉得小麦是可爱的。小麦说,你不回答,就代表默认了,要不,我们上午去踏青,下午去书店看书怎么样?

张天恋说,去书店看书?小麦说,不喜欢。张天恋说,不,你很会安排。好吧,这个假日就听你刘大小姐的。看见张天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麦感觉到一阵幸福感,她甚至在内心盼望着明天快快到来。接下来,两个人约好了明天相见的地点,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

重回工地32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蓝蓝的,阳光也是带着淡金色耀人眼。这样的天气之中,好像所有的景色变得更亮了,仿佛被擦试一般。那些叶子的绿,在阳光下瞬间就变得绿起来。这种绿是鲜的,是嫩的,浑身淌着股朝气与活力。小麦精心妆扮了,穿了件粉色针织长毛衣,下穿一件灰色长裙。也许小麦知道自己腿有毛病,所以喜欢用长裙遮掩起来。当小麦不行走的时候,站在那里,感觉还真是婷婷玉立。张天恋甚至能判断出小麦有着一双修长的腿,因为她的个子比较高挑,和一米七五的张天恋站在一起,好像矮不了多少。在张天恋心中的三个女孩之中,小麦是最高的一个,可真是天不如人愿,偏偏一个高挑的女孩跛了腿。

小麦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问张天恋,我穿粉色毛衣好看吗?张天恋笑着说,好看。小麦笑起来,说,你知道吗,这毛衣可是我自己织的。张天恋一听,细细看过去。只见这毛衣织得平整,还有花色,着实不简单。小时候,三兄弟是盼望着有件针织毛衣穿在身,只可惜阮立英并不是个能干的女人,连条小围巾也不会织,惹得张天恋就十分羡慕那些身穿针织毛衣的同学。如此看来,小麦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并不因为自己父亲是什么工头而在家享福,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这不由让张天恋增添了对小麦的好感。小麦指着张天恋身上的秋衣说,你看你,都没有穿毛衣,就一件秋衣加外套。

小麦的话让张天恋不好意思起来,的确,自己这身寒酸的打扮好像不大配小麦。小麦像是看到了张天恋的心思,说,不过,你穿秋衣都很帅气。我是想说,你不久也会有一件毛衣。张天恋不懂,问,为什么?小麦笑着说,这还不懂啊,我啊,我帮你织了一件毛衣,还差两只袖子。张天恋很惊奇小麦怎么为会自己织毛衣,而且还织得这么快。以前他可是听他同学说他妈妈织了大半年才织起一件毛衣。张天恋有些结巴起来,我,我,没有让你织毛衣啊。小麦嘟着嘴说,怎么,不喜欢我织的,还是有人给你织了。张天恋说,不,不是的,我只是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跟我织毛衣。小麦说,没事的,我织毛衣很快的,反正我在家没事,而且我也发现你没有毛衣。

小麦是如此细心,如此懂得关心人。张天恋的心真是被感动起来,不知说什么好。他又想起张天树说的话,如果他不喜欢小麦,就不要耽误人家。眼下,他有理由说不喜欢或是拒绝小麦吗?他又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小麦。到底是没有答案的。小麦在一边继续说道,天恋,你喜欢什么颜色,其实我买毛线之前想问的,又不好意思问,自作主张买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张天恋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拒绝对方的好意,说,你织的,什么颜色我都喜欢。小麦一听这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润。

小麦一跛一跛地跟在张天恋身边,脸上始终带着快乐的笑。张天恋担心这田野小路会摔着小麦,伸出手来牵小麦。张天恋的心里是没有其它过多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应该保护这么一个带有缺陷的善良可爱的女孩。小麦看了一眼张天恋,低着头把手伸出让张天恋牵着。此时,风吹过,掀起额前的留海,田里的油菜花金黄一片,散发着阵阵香味。春天,春天是如此美好。小麦第一次发现春天的美丽。曾经好多次,她都幻想着能奔跑在春天的田野里,如今,她竟然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行走在春天的田野里,怎么让她激动与兴奋。小麦在心里幻想着,如果能牵着这个男孩子的手尽情奔跑,那该多好。

该死的腿。小麦咬了一嘴角,另一只暗暗地敲打了一下腿。张天恋也是第一次发现春天是如此的美丽,原来,春天是需要用心欣赏的。以前在张场,每年的春天都只是用一颗平常心去看,看柳树发芽,看桃花开了落,都把它们当作一件平常的事,并没有真正用心去体会。张天恋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自从那个灰暗的冬天,他的眼睛和心里就没有装下如此盛大而丰满的颜色,是春天,给了他灿烂的心情。他忽然间觉得,生活与他,应该只是个开始,他必须认认真真地走好未来的路。

小麦也看出张天恋眼睛里盛满对春天的喜悦,说,如果我们能在春天里奔跑,多好!张天恋不由分说地拉起小麦跑起来,可是,小麦根本跑不起来,被张天恋这么一拉,摔倒在地。张天恋急急扶过小麦,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用力地拉你。小麦的眼睛里涌出伤感,说,都怪我不好,要是我的腿,就不会。张天恋看了看小麦,忽的一下背过小麦,然后奔跑起来。

这是让小麦没有想到的事情,躺在一个结实的男孩子背上,闻着花香,和他一起自由地奔跑。小麦幸福地淌出了眼泪,她希望这样的奔跑不要结束,她就靠在张天恋的肩上一直跑下去。可是,她又是心疼眼前的这个男孩子,自己毕竟这么重。

很快,小麦在身后喊着,天恋,停下,停下。张天恋也是有些累了,小心地把小麦放下来。张天恋问小麦,是不是吓坏了。小麦的脸胀得红红的,说,不,不是,我是怕你累坏了。小麦的心还在扑扑乱跳,平时看到张天恋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想到也会有如此激情与冲动,这种激情与冲动对每个女孩子而言,无疑是喜欢的。

累了的两个人坐下来,看着眼前金黄色的花海。

下午,两个人回到市区,去了书店的借阅室。借阅室里有很多书,有文学类的,也有学习类的,种类繁多。借阅室里没有凳子,两个人就靠着,拿起自己喜欢的书,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对张天恋而言,是有些爱看书的,但是条件有限,很少买书。张天恋没想到小麦也爱看书。从后来的聊天之中,张天恋得知小麦本是个成绩不错的女孩子,只因自己的缺陷受到同学们的嘲笑,所以后来便不愿去上学。张天恋问小麦爱看什么样的书,小麦说,琼瑶的小说。张天恋说,你们小女生就爱看这种情啊爱的。小麦不服,说,我可不是什么小女生,何况,琼瑶小说里的爱情真的很美,我想,一个人要是拥有了这么一段爱情就不枉过一生了吧。张天恋说,你想得太多了吧,一个人拥有的东西还应该有很多啊。小麦说,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张天恋说,你我还不是男人和女人。

重回工地33

张天恋和小麦相约去踏青,张天路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先天晚上,张天恋问过张天路明天有什么打算。张天路问张天恋是不是已经有地方可去了。张天恋闷了一会才说是小麦约他去。张天路说,这好啊,看来,这刘工头的女儿对你可是真心的,天恋,你应该好好珍惜,不要落得像二哥一样。张天恋很想问问张天路个人情况,又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也没有问。张天路倒是先开口,说,你明天只管去玩,二哥有二哥的事情要做。

张天路是没有忘记翠丫的,可是翠丫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他又如何将继续这段感情,只能深埋其中。直到后来张天路又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有着和翠丫相似的东西,所以也正是这种相似打动了翠丫。这个女孩子在路边一家餐馆做服务员。在张天路看来,她只是一个长相纯朴的服务员。可是直到有一天,张天路拥有了她的身体,他才明白,这个女孩实际上是带有鸡的含义。

八十年代末期,修建后的二0七国道边忽的一下开了很多餐馆,说是为司机提供饮食住宿服务。这个时候,人们已经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所以想方设法的赚钱,包括那些餐饱老板。他们开始意识到,仅仅只是靠食物来拉拢司机是不够的,还得有美色,也就是提供性服务,为长途奔波劳累的司机解乏。张天路不知道这个叫作亮亮的女孩子怎么从事了这么一个职业,在张天路看来,她年轻,单纯,完全没有那股子妖媚气。

和亮亮第一次上床的那一天,缘于张天路多喝了几杯。醉了,亮亮扶张天路进去休息。迷糊中,张天路就喊着翠丫名字,亮亮说,你喝多了,我倒杯水来吧。亮亮倒了水来,张天路依然喊着翠丫的名字,喊着喊着,张天路就拉过亮亮的手。亮亮没站稳,顺势倒在张天路的身边,女人身上的味道很快勾起张天路作为一个男人的反应,他把嘴身亮亮靠去,手开始在亮亮身上游离起来。女人的肌肤就像是打火机,点燃了,只有猛烈地燃下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亮。张天路掀开被子,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猛然间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有过一次次的热烈。张天路急忙把被子盖上,穿好短裤,躺在床上想着,明明昨晚是一个梦,难不成昨晚翠丫真的来过。正在想着,亮亮走了进来,看到张天路说,睡醒了。那口气像是对一个熟识的人说话。张天路满脑迷糊,问道,我,我怎么在这里。亮亮笑着说,你忘了,昨晚你喝醉了,就在这里睡下了。张天路问道,昨晚我一个人睡,睡的?亮亮说,不,还有我。亮亮说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和一个男人睡觉。张天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说,我,我和你,没做什么事吗?亮亮这才吃惊地看着张天路说,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昨晚,昨晚你不是做得很带劲。张天路说,我做得带劲?我做什么带劲?亮亮变了脸色,生气起来,说,你是想赖账,还是真不知道?不管你是怎么装,可你就是做了。

张天路这才耷着脑袋,显出奥悔的样子。他的心里隐约记起来,是有那么一个女子被自己拥入怀里,而且自己也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这个女子,在这个女子的身体里他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可是,他的意识里一直认为这个女子是翠丫,多少次他都幻想着能够这么拥有翠丫,可是现在看来,他把另一个女子当做了翠丫,所以,他不仅对不起翠丫,更加对不起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张天路不敢看对方,说,我,我只能说对不起了,只能随你处置了。

亮亮笑了起来,说,处置,我为什么要处置,更别说什么对不起,你只要走的时候把账结清就可以了。张天路说,账?是昨晚吃饭的账吗?亮亮说,吃饭的账有人结了。张天路说,那是什么账?亮亮说,你昨晚做过事的账。张天路就明白起来,自己这种行为用不好听的话就叫做嫖妓,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一个妓女。张天路不由向对方看去,只见她身穿一件暗红色毛衣,一条黑色长裤,饱满而圆润的身材,整个人看上去清爽纯朴,根本不像是传说中妖气妩媚的鸡。

张天路说,你,你原来是一个——?张天路不好意思直说。倒是亮亮笑着说,是一个妓女对不对?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女人的,可是需要的时候,又会管什么呢?看来,对方把张天路当作来些寻欢作乐的嫖客。张天路说,不,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亮亮说,你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是哪样?也许,你真的不是吧,昨晚你一个劲叫一个翠什么的名字,她是你心上人吧。张天路没有回答,对方说,看得出来,你喜欢她,难不成,她抛弃了你。张天路说,她嫁人了。亮亮笑了,说,我早就猜得出来,你是被人甩了,我想她一定是找到可以攀登的高枝了。张天路听得很是心痛,大声说道,她不是这种人。对方吓住了,说,好了,怪我多嘴。

张天路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有股子委屈,心就软了下来。张天路真的从对方看到了翠丫的影子,这种感觉让他愈发觉得是自己不对,昨晚自己占有了她,今早还对她发火,这算什么男人。张天路软了声音,说,我想喝水。早晨一醒来,张天路就觉得口干舌燥。亮亮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给张天路端来一杯温热的水。就是这么一杯水,让张天路看到了亮亮的温柔,同时也浸润着张天路的心。张天路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对不起。张天路的对不起是真心的,从他的眼神和语气里都可以感受到。这让亮亮很意外,在她来这里半年多的时间里,她受过多少委屈,有过多少伤心,可是有谁能这么真诚地对她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亮亮止不住流下眼泪来,她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真诚的好男人。亮亮并不是一个被万人睡的女人。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受了陷害,昨晚,说也奇怪,亮亮也是带着几分自愿,她从对方的喃喃自语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深情,或许是被这份深情感动了吧,她愿意对方呼叫的名字就是自己,所以,她才睡在了他的怀中。

看到对方流泪,张天路手慌乱起来,忙起身拉住对方说,都怪我不好,昨晚,昨晚我会负责的。一句负责,让亮亮不由心酸起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有什么资格让人家负责。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起眼前这个略带憨实的男人。

失去小麦34

接下来,两个人互报姓名,增加了彼此的了解。亮亮说,你就叫我亮亮吧,就是天亮了的亮。张天路说,这个名字有意思。我姓张,名天路,天上的天,大路的路。亮亮笑了,说,你这个名字更有意思。说着,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两个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交流出电与光。张天路也才看清,对方比翠丫要白,脸蛋更为圆润些,显得甜美而可爱。

后来,张天路隔段时间去会会亮亮。每一次相见,两个人都会有肉体的交流。这种交流往往会非常沉实,有时是在床上,更多的时候会在小松树林,那些草被两个壮实得身体折腾得七零八落。张天路终于从这一次次的性事中明白出男人需要女人的重要性,也明白女人带给男人的欢乐。亮亮是个很会来事的人,每次都像一剂猛药,让张天路欢乐得不行。张天路咬亮亮的乳房,亮亮只是咬着牙,也不说疼,张天路这样咬着咬着,更加快乐起来。事情结束,张天路看着亮亮雪白的乳房被自己咬得青紫,心疼得抚摸着,发誓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亮亮说,只要你快乐,我不疼了。张天路愈发心疼得把亮亮拥进怀里。这时,张天路对亮亮说,亮亮,做我的女朋友吧,以后,你只能端菜,别的男人摸你一下手都不可以。亮亮把头缩在张天路的怀中,说,好,你放心,我亮亮只是你天路一个人的。

这天休息,张天路自然不会放过与亮亮约会。亮亮平时也不大方便出来,这天也是找了借口才出来。还是在小松树林,张天路拿出从市区为亮亮买来的新衣服,逗得亮亮满脸的笑,止不住亲了又亲张天路。亮亮接过衣服,说,天路,其实,我们应该学会攒钱,我想我们应该结婚。张天路说,结婚?亮亮说,是啊,难道你不想娶我。张天路说,不是,当然不是,我是怕我们家穷,娶不起你。亮亮一把抱住张天路说,只要你对我好,穷不穷我不在意。张天路说,那好,我们先攒钱,下半年我们就结婚好不好。亮亮的脸上泛起笑,说,好。张天路说,那你先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适。亮亮说,你背过身去。张天路说,还怕我看吗?我就要看。说着,张天路伸出手帮亮亮脱衣服。两个人一阵嬉闹之后,肌肤一碰,又像是燃烧的火苗,开始疯狂的燃烧。

张天路和张天恋俩兄弟各自带着满足感一前一后的回到工地。回到工地,就有人说他们的父亲来了。张天恋看到张建华满脸的着急,迎过去问道,爸,有什么事?张建华说,你俩兄弟真是的,都野球到哪去了?张天路也迎了过来,说,爸,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张建华说,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格子病了。张天恋说,格子病了,那你怎么跑来了?张建华说,格子病了,在镇上医院住着,差钱,所以我才跑这里找你们兄弟想办法。

张天恋刚来没多久,也没有什么钱。张天路的钱上次为父亲看病花去不少,再加上自己有时也为亮亮花些钱,手里活钱不多,倒是张天路这个人比较沉实,还是往银行里存了钱,但这一时半会也取不出来。最后,两个东拼西凑了钱交给张建华。张天恋不放心格子的病,要陪着张建华去看。出来这么些日子,张天恋一直都惦记着格子,也想着回家去看看格子,没想到还没回去,格子就病了。

来到镇卫生院看到格子,格子睡着了,胳膊上却插着管子,让人看得好不心疼。张天恋想,这个格子,没爹没娘的,真是可怜。格子的病是感冒发烧引起的肺炎,因为送到医院还不算太晚,危险期已过,但是还得继续留在医院观察。整个晚上,爷俩就守着格子。半夜时分,格子醒来,忽地叫道,姆,妈。张天恋很吃惊,这个格子怎么会想到叫姆妈,难不成这是孩子的天份?张建华说,这本来是没有人教的,可是格子听到别的小孩叫姆妈,就跟着学会了,在家里时不时地叫道,姆妈。张天恋算了算,格子还不到一岁,也学会了叫姆妈。别的孩子可以真正的喊来自己的妈妈撒娇,可是格子呢,格子的叫喊在另一个世界的嫂子可否听得见。想到这里,张天恋就替格子落起眼泪来。想不到张家,最可怜的人竟然是这个最小的格子。张天恋轻轻地抚摸着格子,试图以此为她减轻痛苦。

第二天,张建华问张天恋要不要回工地上班。张天恋看着瘦弱的格子,心生无比的怜爱,说,不,我也留在这里照看格子。这时张建华露出着急的神色来,说,唉,没多久田里就要忙了,我这一边照看格子,一边做农活,唉,不方便。张天恋说,农忙时我和二哥都回来。张建华说,那怎么行,你们在工地上做得好好的,请那么长时间假,老板肯定会不开心的。张天恋明白张建华说得有道理,可眼下的情形也是真的。张天恋说,要不,我一个人回来帮忙。张建华说,算了,先等格子病好了再说,离农忙还有一阵子,这次格子住院也要花上些钱,你们啦,还是得安心在工地上赚钱。

两人正说着,小麦出现在医院,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张天恋很是意外地叫道,小麦。小麦笑着说,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格子病了的事,昨晚我就听说了,所以今早我向天路哥打听了地方赶过来的。张天恋说,想不到你这么早。张建华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交流,悄悄扯过张天恋问道,这个女孩是谁?小麦听到张建华的问话,说,这位是张伯伯吧,我叫小麦,是张天恋的朋友。张建华寻思着,朋友,怕是不一般的朋友吧,想不到自己家的三儿真是有女人缘,来了一个又一个。但很快他从小麦行走的动作中发现,对方是个跛子。

小麦把包子拿出来,说,张伯伯和天恋还没吃早餐吧,我带的有,你们趁热吃,我帮忙看格子。张天恋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小麦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天恋把小麦带进格子的病房,俩爷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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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华一本正经的问,刚才这个女孩是谁?张天恋说,她不是说了吗?她叫小麦。张建华说,我是要问你是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张天恋说,不是,她是我们工头的女儿。张建华说,哦,看来她的出身还不错,可惜是个跛子。张天恋说,爸,不要这么说,小心被人听见。张建华说,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张天恋说,你怎么看得出来。张建华说,怎么说我吃得盐也比你多,看事比你透彻,只可惜我们种田人找个跛子,就只是找了个摆设。张天恋说,爸,你说什么啊,别人还止不定看不上我们家。张建华说,那是,没准你跟着她爸学习,也变成个小工头,就不用种什么田了,我听人家说,这年月当包工头很赚钱的。张天恋不耐烦起来,说,爸,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张建华笑着说,知道,我们三儿心里有数,以后找媳妇肯定容易,决不像你大哥二哥。

提到大哥,张天恋忍不住问,没有大哥的消息。张建华的脸上布满阴云,说,不要跟我提这畜生,我只当是没生这个儿子。张天恋不再问下去,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爷俩吃完走进病房,护士端着白瓷盘过来,说是要跟格子打针。此时,格子已醒,两只眼睛失去往日的灵动,倦怠地看着。小麦怜爱的看着格子。护士说,为了避免孩子挣扎,还是大人把孩子按住。张天恋说,我来吧。说着坐到床边,把格子连同被子一起裹着抱在怀里。护士说,这样不行,你得把孩子反过来,露出屁股。说着,护士拿出针,朝上挤按药水出来,还未等张天恋行动,格子一见护士的针,就拼着命挣扎着大声哭出来。张天恋一看孩子这架势,手足无措。护士带着命令的口气说,按住孩子,我很快就可以打完。格子虽然经历了病痛,本是虚弱,现在却是接着命挣扎,看得张天恋也于心不忍。张天恋对护士说,能不能等会,我先哄哄她。护士说,孩子都怕打针,再说不打针病哪会好?张建华弯腰帮忙,说,格子,乖,一点也不疼。张天恋只好把格子的身子半翻过来,露出屁股,说,能不能轻点。护士说,很快。护士一边说,一边把针向下,猛得一下朝着格子的屁股扎下。张天恋不敢看下去,别过了头,只听得格子又是一声刺耳的哭声。

确实很快打完针,但是格子的哭声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张天恋哄着,不要哭,针打完了,我们买糖糖格子吃好不好。小麦站在一边看着张天恋的样子,心里生出感概,为格子,也为张天恋。格子正慢慢平息哭声,有医生在门口叫道,让病人格子的家属出来一下。张建华急急迎上去问什么事?医生说,就是住院费的问题,你们只交了一半,还差呢。张建华脸上堆着笑说,医生,我,我们等会就去想办法,能不能再宽限一下。医生看了一眼张建华,说,昨天你把孩子送来人就走了,我们医生尽力医治,可是今天你还不交,说不过去吧。

小麦跛着腿走过来,说,还差多少,我帮交。张建华看着小麦,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医生说,不要讲了,有钱就先交了吧。张建华说,可是,医生,她,这个丫头的钱我们不能要。医生不耐烦起来,你们之间的事留着再说,先把钱交了。小麦说,医生,我跟你去交。张天恋坐在格子身边,向着门外说道,小麦,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小麦回头笑着说,天恋,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这钱是我找爸要的,我知道格子住院缺钱,这钱就当作是借你的,以后从你工钱慢慢扣。

小麦说的话合情合理,再推下去也不大好,再说,张天恋爷俩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昨天,张天恋也想过找工地上的会计借钱,可是太晚,不知道找谁。张天恋说,那好,借多少以后从我工钱里扣。

张建华说,要不要我跟小麦一起去。小麦说,不用,我跟医生去,你们就在这里照看格子吧。

不一会,小麦就转回病房,说一切办好,并把费用清单交到张建华手中。张建华带着感激的心情说道,谢谢你。小麦说,不客气,张伯伯,我跟天恋是好朋友呢。张建华有点傻气地说,是,是,看得出来,看得出来,我们天恋有福气,交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张天恋在一边说道,爸,你说什么话。

办好一切,张建华就催促张天恋和小麦一起离开医院。张天恋起初不肯,心里想着照看格子。张建华说,这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再说有医生和护士,你赶紧回工地吧,好好做事,不然怎么还那些钱。小麦急着接话,那些钱,我爸说了,那些钱可以慢慢还。张建华说,你爸真是个好人,小麦,你也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张建华的话惹得小麦笑起来,说,现在哪里有什么坏人啊,又不是解放战争时期。张建华说,那是,那是,我是说你们是好人中的好人。

张建华和小麦一起从镇医院返回工地。工地离国道还有些距离,但车子是在国道上停。两个人下了车,只能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地离开。张天恋对小麦说,今天真是谢谢你。小麦说,说什么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张天恋说,那怎么能行。小麦说,你是嫌弃我,不把我当朋友?张天恋说,不是这样,我怕我带给你太多的麻烦。小麦说,好了,我们不争这些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也赶回工地吧。两个人分开,小麦从东边穿过到西边。看着小麦那一跛一跛的模样,张天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本来行动不便,却是大清早为自己的事赶过去。小麦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洋着笑,带着不舍。就在她再次回头看张天恋的时候,一辆摩托车飞过来,不小心将小麦挂倒。

站在东边的张天恋的心在那一瞬间快要跳出来,他飞快地穿过马路。然而那辆摩托车车主只是回头看了看,依然前行。张天恋想要追赶那辆摩托车,可是又担心小麦。他扶着从地上坐起来的小麦问道,有没有什么事?张天恋开始检查小麦的身体,一看小麦的裙子破了口,再掀开,发现小麦的腿部流了血,从秋裤里淌出来。张天恋叫道,流血了,我要送你上医院。张天恋急急卷起小麦的秋裤,查看伤势。皮被划破,鲜血直流。小麦说,应该不要紧,只是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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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恋背着小麦走进附近的一家诊所。张天恋的心里是愧疚的,人家好心好意去帮助自己,去做雪中送碳的事情,可是,到头来受伤,要知道这样,他张天恋就应该把小麦送回家。

在诊所里,医生包扎好伤口,又发现小麦是个跛子。问张天恋是小麦什么人?张天恋说,朋友。医生说,是男朋友吧,你这个男朋友也真是,像女朋友这种情况,应该小心保护才是。小麦听着医生的话,泛起了羞色。张天恋本想争论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的事,又怕争论过火,惹得医生和小麦不开心,只是在一边点头,说,是,今天是我不好,让她被一辆摩托车挂倒。医生说,这次只是皮外伤,下次也许没这么幸运。医生又问,那辆车呢?张天恋说,跑了。医生说,现在的人真没素质,撞了人还逃跑,你们可以追究那人的责任。张天恋说,算了,反正没有什么大事。小麦说,也怪不得人家,是我没有专心走路。医生说,那你当时在做什么?小麦低着头,不语。医生说,不会是你们两个在路上打打闹闹的吧。

从诊所出来,小麦坚持要自己走。张天恋说,那怎么行,你要是再有事,我怎么向你爸交待。张天恋坚持送小麦回家。小麦心中是高兴的,也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和张天恋呆在一起。小麦说,送我回家可以,但是不要背,怕别人——小麦没有把话说完。张天恋明白,说,怕别人看见是不?张天恋扶着小麦说,好,听你的。好在小麦的家并不算太远,加上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也不觉得辛苦,尤其是小麦,根本没有感觉到来自身体的疼痛。

小麦进了门,小麦的妈妈走过来赶紧招呼道,小麦,怎么了?张天恋说,不小心摔倒的。小麦的妈妈弯腰查看,唉,我这可怜的小麦,怎么就受了伤。小麦在一边说,没事的,妈,而且天恋也陪我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小麦的妈妈这才注意到张天恋来,说,哦,原来是你,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麦。张天恋是个直肠子,刚要说出小麦去镇上看格子的事,被小麦用眼神止住。张天恋站了一下,看到小麦安全到家,表示要离开家。小麦的妈妈出于礼节,要求张天恋喝杯茶。小麦也在一边跟着说,是啊,天恋,你进来坐坐走吧。张天恋执意要离开,说是要赶回工地做事。小麦依依不舍地看着张天恋离开。

离开后,小麦的妈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小麦,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男孩?妈妈过于直接的话让小麦脸上露出羞涩。小麦的妈妈接着问,你了解他多少,听说他们家可是一无所有,又在农村,嫁给这样的人你会受苦的。知道妈妈是持反对的意见,小麦倒开始勇敢起来,说,我喜欢的是天恋这个人,与他家有什么关系?小麦的妈妈摇着头说,你真是年轻不懂事,总不能靠喜欢过日子吃饭吧,再说了,你有没有想过空上张天恋是看中你爸是个小工头,有意攀结?小麦翻了眼睛说,妈,天恋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小麦的妈妈说,就你想得简单,你怎么就敢肯定他就没打什么算盘?小麦越听越着急,说,妈,我的事你先别管。

格子出院没多少时日就是农忙。张建华就带出话来说,希望俩兄弟能回家帮帮忙,自己一边照看格子一边做农活,实在是有很大的不便。张天恋在工地上和做饭的一位张大姐混得比较熟,谈起此事,那位大姐竟然十分热心的问道格子有多大?张天恋说,还不到一岁。那位大姐说,这么小,怪可怜的,要不,你把他带到工地上来,白天我帮着照看。张天恋说,这怎么能行呢?张大姐说,你看看,我还和你同姓呢,没准还是亲戚,这点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张天恋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所以决定把格子带过来。张建华开始对这个决定也不大赞同,经过张天恋的解说,一是工地上有位大姐帮着带,二是自己可以一边照看格子一边可以做工赚钱,两不误,张建华也觉得可行。

格子长得机灵可爱,到了工地上,眨动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十分惹人喜爱。张大姐一见格子就露出喜欢的神情来,说是这小女孩长得很像自己丫头的小时候。张天恋问,那你女儿呢?张大姐叹着气说,唉,她长到一岁,患了病没医治好就去世了。张天恋自觉不该多嘴,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张大姐说,没什么,后来我又连生了一儿一女,都好着呢,只怪是那丫头命短。到了晚上,张天恋才明白起来,这个格子跟自己睡在工地统一的住处,半夜总是闹腾一下,很容易吵醒身边的工友,虽然工友们没说什么,张天恋也觉得不好意思。这阵子,张天路转移到另一处工地,自己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摊着管理格子的事情。第二天,张天恋查看工地后,决定搬到一间矮小无人住,也没有拉电的空屋子里去住。张大姐说,怕是不行,晚上没电,孩子要吃要喝要拉的,不方便,实在不行,就跟我睡吧。张天恋说,这怎么行,白天麻烦你,晚上还要麻烦,再说第二天早上你都要早起做早餐。

张天恋把铺盖和行李搬到这间矮小的屋子里,和格子两个住起来。劳累了一天,张天恋从张大姐那里提来热水,开始为格子洗澡。为了帮格子洗好澡,张天恋还专门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盆子。张天恋把格子往里里一放,格子就兴奋地拍打着水。张天恋看着格子高兴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说,格子,叫小爹。格子不再拍水,两只眼睛看着张天恋,从小嘴里发出声来,小爹。虽然不大清晰,张天恋听得出来是在喊自己。心里越发高兴,止不住亲了亲格子,说,格子乖。格子像是找到了喜欢的词,又继续叫着,小爹,小爹,一边叫,一边笑着,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待到把格子洗好放在床上,自己也收拾完躺在床上,看着格子那肉嫩嫩的模样,张天恋好不心酸,为格子这没爹没娘的孩子。看着看着,张天恋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格子抚养成人。

失去小麦37

张天恋开始适应有格子的生活,并且从这种生活状态中体会到一种快乐。这种快乐是格子那份纯真所给予的。每当张天恋带着一天的劳累结束工作,看到格子那清甜的面容,听到格子脆声声地叫自己小爹,心就生出无限的感动。格子一天天长大,包括那叫喊声,也一天比一天清楚。有一天两个人躺在床上,格子竟然坐着拉住张天恋说,喜欢小爹。格子竟然能够说复杂的四个字,更重要的是这四个字的意义。张天恋问格子,谁教的?格子自然是无法回答,张天恋心里明白起来,格子对自己是有了深厚的感情,难道这就是天生的血浓于水?唉,那么,格子的亲爹又怎么如此狠心到没有音讯?

过了段时间,张建华寻思着要把格子接回去。到了工地上,张天恋不肯,说是自己可以照顾好格子,而且担心张建华一个人回去一边忙种田一边带格子不方便,毕竟张建华自从上次腿摔坏之后,整个人明显看上去没有往日硬朗。张建华说,这怎么行,这是工地,还是把格子带回去,左邻右舍有时也可以帮着照看。到抱走的时候,格子拼命挣扎,哭着叫小爹。张天恋一把抱过格子,说,格子不哭,以后就跟着小爹。张建华见到这情形,说,看来这丫头是舍不得你,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

这段时间,张天恋很少见到小麦,自从上次送小麦回家没多久,小麦就被送去学裁缝的手艺。身体有缺陷的小麦是被妈妈安排的,一来她不想小麦与张天恋有过多的紧密接触,二是也想小麦学个手艺将来有饭吃,总不能靠爹娘罩着一辈子。关于学手艺小麦是同意的,想着自己天天这么无聊混日子也确实浪费生命,但是对于张天恋那,她是有许多的不舍。到了学裁缝那个地方,白天学艺,晚上就跟张天恋织毛衣,毛衣织好了,就织毛背心,小麦觉得重复一种动作,可以更专心的去想一个人。想一个人是幸福的,尤其是在生活很单调无聊的时候,想念的那个人就是一盏七彩灯,迷人之极,照亮着前方的梦想。小麦想,等自己学好了手艺,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就可以不跟张天恋增添负担,那么她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把自己交给张天恋。

在那个地方,除了织毛衣,小麦还用写信的方式记录自己对张天恋的思念。去年暑假,小麦对张天恋的喜欢是隐藏的,因为她知道张天恋要去读高中,要去上大学,现在,知道张天恋不会去这样生活,就觉得有勇气去喜欢他,所以就把自己的这份心思牢牢的扎住,心里还对自己说,这辈子一定要嫁给张天恋。但是,勇敢的小麦有时也会生出自卑来,怕张天恋睢不上自己。写了信,也只敢自己保留,当作是一份发泄吧。

去了两个月,小麦才有放假休息的时间。小麦将自己织好的毛衣、背心全部收拾好,然后亲手交给张天恋。小麦看了看自己写过的信件,都不满意,也不敢交给张天恋。后来又觉得自己是有话想对张天恋说的,所以要走的行天晚上,又重新写了一封信,准备夹在衣服里交给张天恋。

白天张天恋在工地上忙,到了吃饭的时间,小麦出现在张天恋眼前。手里和从前一样提着一个饭盒。张天恋说,刘工头,不,你爸他不在这边了。小麦说,知道,他不在我就不能跟别人送菜来了?张天恋说,那你是送谁?小麦说,你是真的不懂,难不成过了两个月你就不认识我了?张天恋说,当然认识你刘大小姐。小麦笑了,把菜盒递到张天恋的手中。张天恋说,我洗完手还要去接格子。小麦说,你要回张场?张天恋说,不是,格子现在在工地,别人帮带着。小麦说,你是说你把格子带到了工地?张天恋说,是。小麦说,这怎么可以,工地很危险的,而且你还要做工。张天恋说,我已经带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已经习惯。小麦,这怎么行,你还是得把格子送回去。张天恋说,我爸一个人带我也不放心啊,再说这边工地上有张大姐帮我带。小麦看了看工地,说,要不,我不学艺了,我来帮你带格子吧。张天恋说,这怎么能行,你还是继续学艺,格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小麦脸上露出着急,说,怎么不担心,你所有的事我都担心。小麦的激动让张天恋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地说,谢谢你,小麦,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不过,我真的能带好格子。要不,我们一起去接她。

格子乖乖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见到张天恋,站起起叫道,小爹。张天恋笑着迎过去抱过格子,亲了亲,问格子今天乖不乖。小麦看着这样的情形,明白起来,这个张天恋怕真是舍不得格子。小麦走过去,牵着格子问,认识我吗格子?张天恋指着小麦对格子说,这是小麦阿姨。格子嘟了嘟嘴,转身一把抱紧张天恋。小麦笑着说,你看,格子怕我抢走了你,把你抱得紧紧的。张天恋说,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按照小麦的想法,是把东西交给张天恋之后,然后和张天恋到附近走走,说说贴心的话。看似平静的小麦,此时不知有多少话要对张天恋说,每当想起自己被张天恋背起的情形,心中就生出幸福感来。可是一看眼前的情形,张天恋怎么可能把格子放下跟自己去约会,心底不免有些失望。张天恋的眼睛里似乎只有格子,继续问格子,饿了没有,一起去吃饭。

小麦说,天恋,我抱着格子,你去打饭菜过来吃吧。张天恋看了看小麦,说,不了,你不方便,抱着格子怕摔着你。张天恋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是伤了小麦的自尊心。小麦一番好心,到头来被人嫌弃。小麦听着这话难受得快要流出眼泪。张天恋看到小麦难看的脸色,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说,小麦,我不是那个意思。越是解释越让小麦觉得难受。小麦忍住心中的难受,说,没什么,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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