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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去小麦 39

作者:杨秀清 当前章节:153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不知怎么,想到这么多日子来对张天恋的思念换成一个怕字,小麦的心是痛的,是酸的,不由流下了眼泪。张天恋一看小麦这模样,差点慌了手脚,伸过手来为小麦拭眼泪。小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的味道,他的一切都让人喜欢,小麦扑在张天恋的怀里更加大声地哭起来。张天恋说,小麦,别这样,你看看,别人都在看咧,别人都以为我欺负你。小麦不管,依然哭起来,她似乎要把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这个张天恋,要真是说两个不适合,或是不喜欢,她也就死心,弄出这么一句怕耽误,这算什么?小麦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嫌弃你是不是一无所有。张天恋说,这是一份认真的责任,我不敢轻易承诺。张天恋眼睛看着格子说,你看到了吗,格子,她的悲剧就是因为大人们轻易放弃责任。小麦说,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我。小麦的问话是如此直接,让张天恋真的很难回答,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小麦,但是也没有到达刻骨铭心去喜欢的程度,在他心里,没有安放这份心思,因为他还年轻,更重要的是,他要担负起家里的重担,他有什么资格去和一个女孩子谈情说爱。张天恋没有做声。小麦推开张天恋,说,那就是讨厌我。说着,小麦欲起身离去。张天恋觉得这样也是在伤害小麦,拉住小麦,说,不,我没有讨厌你。小麦听着这话,脸上由阴变晴,再次扑在张天恋的怀里,说,只要你不讨厌我,一切就好办。

这时,听得有人叫道,谁家的小孩?张天恋一回头,看到格子已经慢慢离开草地,走向路边,急急跑过去,把格子抱过来。看着张天恋那为格子着急的模样,小麦也为张天恋心疼感叹,并且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一定要陪着张天恋共度困难的时光,一起去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接下来,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带着一个小孩子玩。在去买饮料的时候,老板竟然还笑着说,哦,这是你们的孩子,你们都好年轻啊。小麦看了看张天恋,没有辩解。张天恋也只是笑着,也没有辩解。老板继续说道,这个小女孩长得像她妈。回来的路上,小麦就问张天恋,我跟格子长得像吗?张天恋看了看,发现她们真的有相同之处,尤其是脸型。张天恋说,真是的,你们真是长得像。小麦低头对格子说,那好,格子,我就做你妈妈吧。张天恋说,不怕羞了,这么小想做人家妈妈。小麦说,那有什么,你还不是天天做格子的爸爸。格子忽地叫道,爸爸,妈妈。格子的叫声惹得小麦笑出来,说,天恋,你听,格子都叫了。

分开的时候,小麦在张天恋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着与张天恋再见。张天恋愣着,被小麦突如其来的亲吻弄迷糊了。张天恋看着小麦那荡着清亮的笑,感觉到自己似乎在接受这份感情。

后来的日子,两个人似乎稳定下来。小麦想,应该找个合适的日子把这件事情跟爸爸说出来。小麦感觉到,爸爸该是不会太过反对,因为他一直比较喜欢张天恋,至于妈妈那,爸爸同意了,妈妈那边也会慢慢化解的。小麦对张天恋说,今生非他不嫁。张天恋说,那是不是让我说非你不娶。小麦笑着说,你说呢?

就在小麦准备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工地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刘工头,自己的爸爸被一根铁架垮下压倒失去生命。那是下午时分,也许快要到吃饭的时间,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拆掉四周铁架的时候,有一根松动,从高处落下来。正在那时,刘工头看到那根铁棒落下将要打在格子的头上,紧急关头,刘工头一把推过格子,而那根铁棒毫不留情地打在刘工头的头上。

生命竟然是如此脆弱,刘工头当场停呼吸。格子吓坏了,在一边拼命的哭泣着。张天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鲜血与被压变形的头,那情景,惨不忍睹。张天恋没有想到是自己的格子害了刘工头,他抱着格子跪倒在刘工头的身边。本来就不大喜欢张天恋的小麦的妈妈,这下恨死了张天恋,她抓住张天恋,让张天恋陪条性命。工友们解释,这不是杀人偿命的事,这是工地的意外伤亡。小麦的妈妈疯了似的对张天恋骂道,扫把星,你来做工就做工,还带什么孩子,张天恋,你跟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下葬的那天,张天恋带着格子前往。张天恋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小麦,他不敢看小麦,他知道这一切都错在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把格子留下来,也许这件事不会发生。张天恋走到小麦身边,说,对不起。小麦虽然心痛失去爸爸,可她知道这不是张天恋的错。小麦流着眼泪说,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是工地的意外伤亡。小麦的妈妈看到张天恋还和小麦搭话,生气地走过来,拉住小麦,说,小麦,这是杀死你爸爸的仇人,你再也不能跟他有半点交往。小麦说,张天恋他没有杀人。小麦的妈妈说,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接着,转身对张天恋大叫道,张天恋,我叫你滚,你还没听见吗?张天恋忍住这种侮辱,抱着格子跟刘工头磕了三个头,然后又走到小麦的身边,说,我要走了。小麦有种预感,张天恋是要离开工地,离开这里。小麦问,你要走到哪里?张天恋说,我要回到张场。小麦说,你忘了我们之间有承诺吗?小麦的眼睛里满是等待。张天恋不敢看小麦的眼睛,什么样的诺言也抵不上现实的残酷。张天恋说,看来,我们只有等下半辈子。小麦说,不,我只要今生。张天恋抱着格子,回头离去。小麦在身后喊道,天恋——。小麦的妈妈一把拉住小麦,狠狠地说道,你就这么对你爸吗?他刚走,你还想着别的男人,你这丫头有没有羞耻?

这些话,张天恋也听见了,可是他没有能力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去争取什么,他只有流着眼泪继续往前走,不敢回头。他知道,他和小麦是完全不可能的了。难道,这就是命?在离开工地的时候,张天恋回头看着那些准备完工的房子,它们在阳光下显得伟岸挺拨。可是,这一切与他无关了。他张天恋终究是要回到张场做一个农民。

张天路的爱情40

张天路从来没有想过和亮亮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爱情,但他的身体时常会需要亮亮,尤其是疲乏而单调的工作之后,把自己交给亮亮,他会更加透彻的劳累,这种透彻的劳累之后让他重新生出精神和力气来面对新的一天。亮亮不止一次提到和张天路结婚的事,亮亮说得很认真,说张天路没有钱没有好的家世不要紧,只要对她好就行。张天路听着,心里有时会泛起丝丝感动,更多的时候,他会幻想着要是翠丫来说这些话该多好。有时候,张天路躺在树林里,想起翠丫的模样来,想着翠丫现在如何?要是他和翠丫结婚,现在也该有个孩子了吧,说不定都会喊人了。张天路想,不管白天多么劳累,只要晚上能够搂着翠丫的身子,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想着想着,张天路的眼睛会湿润起来。这个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翠丫,眼前的亮亮永远也无法代替翠丫在他心中的地位。

亮亮躺在一边,有树枝挠张天路,诉说工作中的烦心事,说老板娘今天训她的人了,还说有客人对她动手动脚。亮亮说想早点结束这种日子。亮亮翻过身来,勾住张天路说,要不,我们结婚吧。张天路还是那句话,结婚,我什么也没有。亮亮嘟着嘴说,我没有嫌弃。张天路说,结了婚很麻烦,我又在外面做工。亮亮生气起来,你们男人就这样,想要女人的时候,干得比谁都快活,事后就拿理由来推三阻四的。亮亮忽地坐起来,说,天路,今天我就铁了心谈结婚的事,要不,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张天路想了想,说,那好,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亮亮说,你家里都没有什么人了,还商量什么?你就直接提点东西到我家去提亲吧。张天路不高兴亮亮的这句话,说,我家里还有我爸,他是长辈,得听他的。亮亮说,长辈?他又不能跟我们准备什么?张天路说,你不能这么说我爸,还有,你家那么远,我还没有时间去。亮亮阴着脸说,我就知道你不把我亮亮当回事,我亮亮也是贱,主动贴上来,吵着要嫁给你。张天路一听亮亮这么说,也觉得自己不对,搂住亮亮说,好,今天我回去家里看一趟,下次就去你家。亮亮听到张天路这么说,脸上由阴转晴,把手温柔地抚摸在张天路的胸前,惹得张天路好不冲动。

两个人又是一阵欢乐,张天路看了看时间已是不早,到了晚班车回到张场的时间,起身和亮亮告别。亮亮看着张天路这会匆忙离去的样子,不免又伤感起来,说,你就这么走了,止不定我回去又要被老板娘骂咧。张天路说,你出来的时候不是请了事假。亮亮说,假可以请,老板娘肯定是不高兴的,上次还放话说我要再这样就开除我。亮亮接着说,算了,我也不想干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要不,我跟你去工地上找份事做。张天路说,唉,那里条件差,又都是体力活,你哪能做得了。亮亮笑着说,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张天路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我得走了,到镇上等车,我也不送你了,我们各自走吧。

张天路赶到镇上分叉到张场的路口边,正好看见张场的客车。车主正探出头张望着乘客。张天路心想,幸好及时,要不赶不到车可就麻烦了。因为张场并不是一个大地方,所以每天只有两趟车,一趟是早晨出来开往市里的车,一趟就是下午从市里回到张场的车,错过这个时间就得想别的办法。

下午五点半从市里出发,到达镇上也不过六点多。时值夏季,六点多的时间还是艳阳高照,亮堂得很。张天路坐上车,看着路边的水果摊,红的,绿的水果十分好看。张天路想该买点东西回去格子吃,可是刚冒出这个念头来,车就开了。张天路就觉得自己真是不该念恋与亮亮在一起的时间,两个人的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做了一次又一次,这会儿,张天路才觉得身上酸痛一阵涌来。张天路忍不住揉了揉身子。接着,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也许实在太累了,张天恋打起盹来。

一个猛烈的颠簸,让张天路睁开眼睛。张天路揉了揉睡眼迷离的眼睛,向窗外看了看,窗外已是一片茫茫的水。张天路想,这是什么地方,再细细辩认,才知道这已是离赵庙并不远的朱沟水库。水波浩缈,几只水鸟在水面上自由飞翔,这情景颇有几分诗情画意。不过,这样的情景也许张天恋会有欣赏的能力,对张天路而言,只觉得看着比较舒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张天路很快把目光收回车内。刚刚收回目光,张天路就被前面一位女人的模样所吸引,心也由此咯噔了一下,因为张天路从那女人的背影里找到了翠丫的感觉。待到那女人偏过头,张天路更是惊呆得屏住呼吸,原来她就是翠丫。此时的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碎花揉姿纱短袖,一条黑色长裤,虽然不及原来那般年轻青春,却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从半侧面,张天路不仅看到的是一张让她心动的脸,还有翠丫那对丰满的乳房在车子的起伏中诱人的颤动着。

一个男人经历过女人,知道女人的身体能够给男人带来快乐,那么,再看到心仪的女人,必定会注意这个女人的身体。那对颤动的乳房像一种乐器敲打着张天路的内心,让他的心也跟着起伏起来。张天路咬了一下嘴角,暗暗骂自己无聊。张天路在内心猜测,翠丫一定是要回娘家。张天路不敢轻易走上前去与翠丫打招呼,细细观察翠丫是和男人一起,还是带着孩子?张天路猜测,翠丫该生了孩子,做了妈妈。一翻细细观察之后,张天路发现翠丫就是一个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这份忧伤让张天路肯定,翠丫一定过得不幸福。

张天路还是不敢过去跟翠丫讲话,一是车子的中间坐着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跟翠丫讲话。张天路不停地看着翠丫,一边看,一边回快往日的情形。看着车子一点点向前,张天路的心也跟着着急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错过了和翠丫说话的机会。

张天路的爱情41

这时,翠丫身边的人不小心碰到了翠丫,翠丫一回头,目光正好与张天路相撞。两个人的目光在车箱内连接成一条直线。张天路想用微笑表示招呼,可是脸上却僵硬地凝固着,直直地看着翠丫。翠丫一阵惊奇的目光后,换成一份浅浅的微笑。张天路从这份微笑中看到了勉强与不快乐,这种勉强与不快乐让张天路的心跟着痛起来。翠丫对张天路只是给与了这么短暂的微笑,回过头,坐正了身子,留下张天路呆呆的神情。张天路多么想跟翠丫说些话,就算只是问问她的情况也好。可是,这仿佛又是多余的,眼前的翠丫忆绝对不是他张天路的翠丫,眼前的人已是有夫之妇,而他不是也有了亮亮。可当翠丫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心只管想着翠丫两个字,越想心越痛。回过头的翠丫始终看着前方,一次也没有回头。这更让张天路伤感,原来眼前的人是不喜欢自己的,是没有挂念自己的。张天路又是不心甘的,他甚至找出种种理由来为翠丫开脱,一定是人多,她不好意思回头,翠丫没有理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心仪的人在眼前,却又不能相认的感觉是漫长而痛苦,是折磨。张天路不再去看翠丫,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住了眼睛。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的竟全是两个人从前海誓山萌的情景。那时,张天路发誓非翠丫不娶,翠丫低头含笑着说,谁答应要嫁你了。张天路说,你要是嫁给了别人,我就去抢亲。事实上,翠丫嫁给别人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抢亲,他躲得远远的。当时他也在想,自己那份家境,把翠丫抢来了又能带给她什么样的幸福?闭着眼睛想了一些事情,终究是不甘心放弃眼前的翠丫,张天路又睁开了眼睛。当张天路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翠丫回过了头正在看自己,张天路想用自己的眼睛对翠丫表达些什么,而翠丫慌乱地回过头。张天路却高兴起来,这说明翠丫是在乎自己的,她的心一定和自己一样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车子停下来,又有一些人下车。翠丫身边的人也下了车,车子内的人明显少了起来,车箱走廊上也变得空荡荡的。汽车在铺着石子的路上一起一伏,时而因为一个坑而跳起来。翠丫的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左右摇摆,甚至差点晃倒。张天路多想鼓足勇气走过去坐在翠丫的身边,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做。张天路向车内的人看了看里面有没有熟悉的人,看了一阵,竟然没有什么熟面孔。张天路决定起身走到翠丫身边坐下。刚刚走到翠丫的座位边,车子因为一个大坑而颠簸起来,张天路竟然一下歪倒在翠丫的身上,张天路急急站起,抓住车上的拉环。售票员看到这一切,问张天路是不是要下车?张天路说,没有,还早。售票员带着训味说,不下车到处走什么,赶快坐下。张天路不再犹豫,示意翠丫让一下自己穿过坐在翠丫边上靠窗的座位上。

车子开始慢慢地起伏。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反倒更加拘束。车内的空气很杂乱,但这并不防碍张天路寻找到翠丫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张天路沉醉不已,就算不说话,闻着这种味道也是种幸福。翠丫竟然先开了口,问张天路是不是回家。张天路点了点头,又问翠丫是不是回娘家。问完,两个人都觉得这种问题问得很不着边际。张天路觉得自己既然过来了,就该大胆一些,问翠丫怎么没有带孩子?翠丫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说,孩子不在了。翠丫的回答让张天路很感到吃惊,孩子怎么不在子?看来翠丫一定经历了什么?张天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又怕伤到翠丫的心,在一边不知继续说什么。

这时,车子停下来,司机从车内走到车外。车内的人跟着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停了车。司机检查了一阵走上车说,唉,真是不好意思,车子坏了。乘客们问道,那怎么办?司机说要把车子修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要不,张场也快到了,你们就下车走走吧。此时车箱内也只有七八个人,有个别人抱怨怎么会这样。不过,车内大多是张场本地人,有着乡里人之间的包容心,也就很本分地提着行李下车。张天路问翠丫怎么办?翠丫站起来看了看,说,怎么办,我们也只有走。张天路问翠丫,东西多吗?我帮忙提。翠丫从车箱货架上取出一只大包,说,我就只有这只包,你呢?张天路说,我一个男人出门都不带行李的,光人一个。翠丫说,单身就是单身,走到哪走简单。张天路笑了笑。就是这么几句话,无形地化解了两个人的尴尬。

张天路一把提过翠丫手中的包,说,走吧。翠丫不肯,说,还是我提吧。张天路说,你到底要把我当外人看。张天路这么一说,翠丫不好意思,不敢与张天路争执,跟在张天路身边下了车。翠丫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说,我可以走那条小路回去。张天路说,我可以送送你吗?翠丫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张天路说,同路的这段你不会要赶我走吧。翠丫不语。翠丫跟在张天路的身边,有种怯怯的感觉,眼睛时不时张望着四周。张天路说,翠丫,你是怕别人看见吗?翠丫说,我到底是有丈夫的女人,怕别人看见不好。张天路说,今天我遇到你了,送送你也不愿意吗?翠丫又不语起来。张天路说,我只是送送,没有别的意思。翠丫说,我知道。

虽然两个人没有那种畅谈之语,但也觉得很快就走到分叉的小路了。翠丫说,把包给我吧,我就从这条小路走回去。张天路说,从这条小路走到你娘家也要好几里路,我还是送送你吧。翠丫说,不了,我一个人能走。张天路一直堵在翠丫的面前,说,翠丫,你就这么不愿看到我?翠丫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张天路,还是那么让人心动的面孔。翠丫看着,止不住湿润起来。张天路一只手搭在翠丫的肩上,说,翠丫,我只想送送你,多看你几眼,多跟你说几句话。翠丫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别过头擦拭,说,你这又何必?

张天路的爱情42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小路上。小路很快弯进一座小松树林里,夕阳从叶子间落下来,把树林照得花一块白一块,绿一块,黑一块。松树林里竟然还有鸟叫,一只鸟扑腾一下从身边的树上窜向天空。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翠丫吓了一跳。张天路仰头看天空,那天空的光亮刺过来,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来。张天路急忙收回头。张天路说,翠丫,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松树林的事么?那时,我们在松树林里收集松毛,结果我们还发现一只松鼠,把你吓了一跳,吓得你躲进了我的怀里。张天路一边回忆,脸上浮现幸福之情。翠丫说,都过去了。你应该有新的生活。

张天路停下,把包放下来,双手扶住翠丫,问,翠丫,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过得幸福吗?翠丫把张天路的手放下来,说,你还是走吧,我不想被别人看见。张天路退在一边,说,是我不好,我冲动了些,我只想说,翠丫,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真后悔,当初该勇敢些,应该和那些礼俗作斗争,其实在我们工地,就有一位当地的大哥娶了你们移民过来的女人做老婆,我们又不是亲戚,这没有什么不能成亲的。翠丫说,都过去了,你该找个女人过日子。张天路问翠丫,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过得如何,你刚才说那孩子走了是怎么回事?

翠丫淡淡地说,孩子生下还没有满月就夭折了。张天路说,怎么会这样?翠丫说,这孩子命浅。张天路说,没关系,你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翠丫神情迷茫,看着前方说,也许吧。出了小树林,翠丫说,好了,我们到此吧,前面有好多人都认识我们。张天路说,你真是讨厌我?翠丫说,你就这么看我?张天路一听翠丫如此说,就着急起来,说,是我不好。

翠丫提着包迅速消失在张天路的视线中。张天路看着翠丫绿色的背影,心绪难平。他有一种感觉,翠丫过得一点也不幸福。

返回张场街上,张天路到商店里跟格子买了些吃的,又跟张建华买了一条烟才回到家中。张建华拿着烟说,浪费,你该存钱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娶个媳妇。张建华的话提醒了张天路,亮亮不也让他回来说两个人的事吗?可是路上偶遇到翠丫之后,张天路没有半点结婚的兴趣。张天路顺口说,结什么婚,结了婚也没地方住。张建华接话倒是快,老大那房子空着,整一整也可以作新房新家。张天路说,那样的房子,怕是大鬼小鬼满天飞,谁敢住?张建华说,胡说八道,那不是你哥的房子,什么大鬼小鬼?张天路说,反正那房子不吉利。

晚上,格子入睡。张天路来到张天恋的房间谈心。张天路问张天恋,果真不回去了?张天恋说,我怎么好意思回去,刘工头因为我而失去性命。张天路说,这怎么怪你?张天恋说,怎么不怪?要是不把格子带去,就不会发生这事。张天路说,工地上发生的事情,有时说不清,这也是工地的疏忽。张天恋说,不管怎么样,我的心里是有愧疚的。张天路说,那小麦怎么办?张天恋不明白地说,小麦?张天路说,是啊,谁都看得出来这丫头喜欢你,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张天恋说,到现在还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张天路说,唉,也怪我们这种家境,人家小麦好歹也是街上的人,怎么可以跟着你过来种田?张天恋说,是啊,就算不出这事,我也觉得我们不配。张天路说,你跟二哥说实话,有没有真心喜欢过她?张天恋看了看张天路,说,我也说不清,小麦其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张天路说,我从你这纠结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你是喜欢小麦的吧。张天恋说,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就安心呆在家。张天路说,你果真愿意安心呆在家,没准过段时间你会冒出新想法,你比二哥读得书多,也有主见。

张天恋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张天路说,说我什么?张天恋说,听说你和一个外地的姑娘好上了。张天路说,听谁说的?张天恋说,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这又不是什么丑事,白天爸跟你谈结婚的事,我还准备说出这事。张天路说,你也不是外人,如今这家里也只有我们兄弟俩个可以贴心贴贴肺的说些话,是有这么一个人,她叫亮亮,原是巴东那边的人。张天恋问,她多大?张天路说,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吧。张天恋说,这在我们农村也是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这么说,你真是快要结婚了?张天路叹了一口气。张天恋不明白地问道,这是好事,你叹什么气?张天路想了想,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张天恋问,遇到什么人?张天路说,翠丫。张天恋说,翠丫?她不是早已结婚了吗?二哥,你是不是还放心不下她?张天恋沉重地说,也许你没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所以你是不会明白的,你以为放下了,可是当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你整个人会没有了方向。张天恋说,也许我是没有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懂得你说的这种感受,可是我知道翠丫现在结了婚,你只有远远看着的份,要真是后悔,你当初就该努力争取,谁说移民的女子就不能与当地人通婚,这又不是犯法的事。张天路说,是啊,你二哥我也真是后悔得没有办法,我也恨我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这种痛,只有自己默默承受。

张天恋说,算了,二哥,这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有亮亮吗?你们好好处吧,然后结婚好好过日子。张天路的目光平散,像是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张天路说,可是翠丫,我今天见了她,她过得并不好。张天恋说,过得不好,你也不能去帮助什么,要你真去了,她丈夫肯定有意见,没准她会因此过得更差。张天路喃喃道,也许吧。

张天路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去赶早班车。张天恋说,这么快就走?张天路说,工地上事多,我得回去。

张天路的爱情43

张天路走后,张天恋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开始想些心事。他想到了小麦,不禁问自己,有没有像张天路说的那样自己真正喜欢过她。自从回来之后,张天恋就想着把从前的事情忘记,安心安意地适应种田的生活。张天恋这时又发觉自己自私起来,竟然回来没有挂念过小麦在那边是不是好。张天恋认为,不要想起就是最好的,两个人便从此没有牵扯。小麦的妈妈说得对,不能害了刘工头,又来抢女儿,这是世上最无耻的人做的最无耻的事。正如小麦妈妈说的那样,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跟小麦相好?张天恋顺势拉开床头的写字台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三张照片,付晓兰,尤萌萌还小麦。张天恋看了看,竟然首先拿起了尤萌萌的照片,心里划过一个问号,此时的尤萌萌还好吗?当他细细看着照片中的尤萌萌,发现竟然像是在偷看一个真人,心里有种急促感。张天恋想,难道我还是在喜欢着尤萌萌,张天恋苦笑着,这只能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美梦罢了。

夜晚,张天恋果真是做起关于尤萌萌的梦来。梦中,张天恋拉着尤萌萌的手奔跑在田野上,那是春天的田野,满田金黄的油菜花,他们跑啊,笑啊,好不快乐。后来,他们又跑到张场校园,在校园里他们遇到一个人,这个人是许老师。许老师微笑着问尤萌萌,是不是喜欢张天恋。尤萌萌低着头不回答。许老师又问张天恋是不是喜欢尤萌萌,张天恋拉住尤萌萌的手,说,是,我喜欢尤萌萌。这时,竟然出现张天路,他笑着说,张天恋,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张天路和许老师都笑了,越笑越诡异。猛然间,一阵风吹来,尤萌萌不见了,张天恋着急地四处寻找尤萌萌,不停地喊着尤萌萌的名字。找着找着,张天恋醒了。

黑暗中,张天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忽然听到屋顶之中,一只猫尖叫着,过,接着有踩动瓦片的声音。张天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梦醒,张天恋止不住拉开灯,拿出尤萌萌的照片,照片中的尤萌萌是那么清丽迷人。

张天路返回到工地那边,竟然没有冲动去找亮亮,更谈不上与亮亮商谈什么婚事,满脑子里都是翠丫的影子。一天,张天路来了个大胆的决定,决定去翠丫嫁过去的那家人中看看,看看翠丫生活得如何?关于翠丫的住处,张天路是留心知道了大概,也知道了翠丫家男人的姓名,叫牟强。翠丫嫁的地方离镇上不远,从镇上下车,翠丫便西行三四里路,然后问起别人知不知道有叫牟强的人,问了三四个,都说不知。张天路想,是不是自己把翠丫男人名字问错了。又顺着一条叉路北行了几十米,遇到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问起来,这回张天路问这里有没有姓牟的移民。那人竟然知道,说,有。接着指着不远处的红瓦房说,那里有几家都是姓牟的移民。张天路说,有没有一个叫牟大强的?那人看了看张天路说,你是他什么人?张天路说,我是他远房亲戚,过来看望。那人说,听口音你是本地人,那些移民,哪有本土口音的亲戚。张天路接着用移民的河南口间说道,俺们现在这里生活长了,就会了本地话。这种口音是张天路跟翠丫学着好玩学来的,不想现在用上了。张天路这么一说,眼前的男人就相信了。看见男人相信了,张天路又顺势打听来,说,牟大强结了婚吧。男人说,你不是亲戚吗,怎么不知道?牟强说,我原本去外面做事,所以也没来参加。张天路说,那他们结了婚,也该有孩子了吧。男人说,你一说我还忘了,他们是有个孩子,没满月就夭折了,我们这里人俗称是被梦婆婆抱走了。听说为这事牟大强还打了她老婆,这个牟大强下手很重,把个没满月的女人打得在床上躺了好多天。还有,你现在找牟大强,也找不到人。张天路说,为什么?男人说,他好像去外面做事了。

知道翠丫一个人在家,张天路更想去看看翠丫。张天路连声说了谢谢,急急朝着男人指过的方向走去。还在房子的旁边,张天路在竹篱笆围住的菜园里看到一个弯腰拨杂草身影。张天路瞧了瞧,最后断定是翠丫。便走到菜园门口,叫了声翠丫。翠丫做事太专心,没有听见。张天路又叫了声,翠丫。翠丫听到叫喊声,直起身子,一回头看到站在菜园边上的张天路惊讶得不得了。问张天路怎么来了?翠丫一边问,眼睛一边向四处看,生怕被别人看见。张天路这才明白,他这样冒失的找翠丫,没准给翠丫带来麻烦。可是,他不这样,又怎么见得到翠丫,怎么放得下他这颗挂念翠丫的心?翠丫手拿着一把杂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晒得通红,看得张天路好不心疼。张天路说,这么热的天,还下田做什么事?曾经一度张天路听说翠丫是嫁到镇边来,是享福的,看来,这都是传言,种田人该做的事,翠丫一样也不能少。

翠丫放下草,没有走过来,隔着一段距离说,我很好,你不用来看我。张天路倔强地说,我可听人说了,你男人把你一个人丢在家。翠丫的脸胀得更红,说,他要出去外面赚钱。张天路说,那他是不常打你?张天路一边说,一边从菜园竹门边走进去,走到翠丫的身边。翠丫说,你大老远的来,我该进屋招待你,可是,我——。张天路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怕人家说闲话,大白天的,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想来看看。翠丫说,你还是进屋喝杯茶再走吧,你也算是我娘屋里来的客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翠丫的房子是三间式的红瓦房,看得出来,这是结婚前新盖的。堂屋正中淡绿色的神柜,左右两边摆着两排木椅,水泥地溜得平平整整。张天路看到这些,心低落起来。要真是和翠丫结婚,自己也弄不出来这么样的房子来。翠丫倒了一杯凉茶给张天路喝。张天路也确实口渴了,咕咕咚地喝过茶。翠丫问,还喝吗?张天路递过杯子,说,不喝了,翠丫,你也不用忙了,我来,也只是看看你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这样我心里有个底。翠丫接过杯子,站在张天路的前面,说,我知道,你知道你还记着我,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张天路一听这话慌张起来,说,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也看了你生活的环境,我也放心了,还有,要真是你那口子欺负你,你跟我说,我绝对不饶他。翠丫笑了,说,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张天路说,我说得是真的。

张天路的爱情44

张天路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久留在翠丫家,虽然心中有无数的话想对翠丫说。走的时候,张天路忽然对翠丫说,要是我带你走,你愿意跟我走吗?翠丫说,你说什么傻话,我跟你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张天路一听这话,抓住翠丫的手说,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我,跟我走,就是私奔,我们到外面找事做,我们肯定可以养活自己的。在翠丫挣扎开手的时候,张天路发现翠丫手臂上的青痕。张天路抓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他打的吗?翠丫依然挣扎,说,你弄痛我了。张天路懊恼地说,我就知道你过得不好,老婆是娶回来的疼的,不是打的,他,他简直畜生不如。翠丫,他不是去外面了吗?怎么还有青痕?翠丫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下来,说,是前几天他回来过,所以——张天路的脸上已是生气无比,说,他回来不是看你,而是打你,他凭什么打你。翠丫说,他一直怪我没有保护好那孩子。张天路说,那孩子的夭折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说到底,他就是不懂得心疼你。张天路激动起来,说,翠丫,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带你走,真的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受苦。翠丫噙着眼泪说,这是我的命,你走吧,要不,真被什么人看见我屋里有个男人,我——。张天路说,这会要真是他回来,我一定找他算账。翠丫说,他,他毕竟是我男人。翠丫的话深深提醒了张天路,自己在这里吼得劲再大,也抵不过别人的一个合法的身份,是啊,翠丫有男人,他张天路算什么。

张天路离开翠丫的家,步行到镇上。如果沿着镇上的公路北行数里路,就可以找到亮亮。张天路很想去亮亮那里喝杯闷酒,可是,去亮亮那里算什么?张天路想了想,还是回到工地。回到工地已是傍晚时分,张天路也没有去工地做工,一头钻进工地的宿舍,躺在木板床上,脑海不停想着翠丫。张天路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把翠丫带走。她男人又打她,还把翠丫一个人留在家里,这算什么。以前张天路就听说移民过来的男人很是粗暴,现在看来是真的。在当地,本地人还把那些移民过来的人称为蛮子。蛮子的意思就是粗鲁。翠丫跟这么一个男人有什么幸福而言。在看到翠丫流泪的那瞬间,张天路的心都快碎了。张天路暗暗下决心,如果翠丫继续生活在在他看来是水深火热的生活中,他张天路一定什么也不顾了,只管带她走。

几天后亮亮到工地上找张天路。亮亮说,自己被老板娘开除了,眼下没个住的地方了。张天路问是怎么一回事,亮亮倒是想得开,说,反正我也不想在那里做事了,不如我们一起租房子住。张天路说,你不准备找事做了。亮亮说,这不还有你吗?我们先住着,以后再说。亮亮看了看工地上的住处,说,你看你们在工地上住得跟狗窝似的,哪是人住的,你们哪,就是把好屋子修好了,人家高高兴兴去住了,你们一年到头尽住到豁风的烂屋子。张天路说,我们习惯了。亮亮一下子挽住张天路说,今晚我们一起住旅社吧,明天我们再找房子。

张天路心里还想着翠丫,可是男人有时候也会身不由书,在他看来,也不知如何拒绝亮亮。到了晚上还是跟亮亮一起住进了一家简单便宜的旅社。张天路坐在沙发上,亮亮亲自服务台边开房。亮亮开了个单间,老板娘要结婚证,否则男女不能同住。亮亮没想到还管得这么严格,亮亮也算是个头脑灵气的人,说,哦,忘了带,你看我们也不像坏人。老板娘看了看,说,也是,你们两个都这么年轻,也不像是那种过来偷情的人。亮亮嘟着嘴说,老板娘,这话很难听。老板娘笑着说,反正你们不是,也就不算难听了,那就要压个身份证开房。亮亮说,那当然,我们是准备结婚的,现在到城里添置些东西。老板娘说,唉,还是现在的人开放,哪像我们那会,只敢结了婚也在一起,看来现在不仅是城里人时兴,农村也时兴。老板娘一边开单,一边说,你们是自由恋爱成功的,还是别人介绍的?亮亮说,现在谁还兴介绍,我们当然是自由恋爱。老板娘说,自由恋爱好,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一个灵活,一个老实,这样两个人过日子一不沉闷,二不会吵架。亮亮听到老板娘这么说,更加高兴,指着天路说,是啊,你看看他,开个房都要我过来。老板娘说,姑娘,一看你就是个能干利索的人。

得到老板娘这么一夸奖,亮亮就乐呵呵地挽着张天路上楼进到房间。一进门,亮亮放下行李就吊住张天路的脖子要亲张天路。张天路虽然跟着亮亮过来了,这心里还想着几天前见到翠丫的事。张天路没有迎和。亮亮高兴着,不管张天路的情绪,闭着眼睛,嘴巴舌头跟着过来。接着,温热的舌头在张天路的嘴巴里搅动着,搅着搅着,张天路也不再拒绝。吻了一会,亮亮放开张天路,一下子倒在床上,摊开手掌说,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张天路看来,亮亮虽然算不上是结婚的女人,但跟自己睡过多次,加之性格的原因,所以要比翠丫大胆热烈许多。张天路猛然间想到,要是翠丫和自己睡在一块,会不会也很狂热。想着想着,竟然把眼前的亮亮看作是翠丫。张天路走了过去,正要做点什么,亮亮一下起身,笑着说,你急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亮亮去了卫生间洗澡。这下轮到张天路躺在床上。他想,要是有机会跟翠丫开这么一个房间,把翠丫搂在怀里睡就好了,就是让他张天路去死,也算是值得了。张天路一边幻想着这种情节,一边又苦笑着,这算什么,心里面想着翠丫,又还跟着亮亮来这里快活。

哗哗地流水声不断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像是一首音乐似的,伴奏着张天路胡想的心。不一会,亮亮裹着条毛巾毯走了进来。只见那白色的毛毯只从胸中裹过,露出脖子到胸间一片白色的肌肤。亮亮虽然是农村出身,但有着巴东女子的秀丽,肌肤也是白争圆润的,十分诱人的模样。看得张天路又添几分燥动。张天路的嘴上还是说道,你怎么这样出来?亮亮调皮地掀起下边毛毯,露出丰腴白净的大腿,说,马上要休息了,穿那么复杂做什么,再说了,我看电视上那些女人们洗了澡也都这么穿的。亮亮一只手拿着毛巾搓动着湿润的头发,慢慢走向床边,最后坐下来,将头发垂下继续搓动,小水珠落到张天路的脸上。张天路一起身,不小心将亮亮绊倒,亮亮顺执吻了一下张天路。张天路看着眼前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体,自己的身体又跟着激动起来。

张天路疯了45

张天路非常顺利地拉掉亮亮身上的毛毯。亮亮叫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是湿的。平日里,两个人虽然也在一起做过多次,可都有些偷偷摸摸的感觉,今天,有一张大床为他们准备着,有数十平米的空间为他们准备着,他张天路可以放开力气,敞开呼吸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而此时,横在张天路眼前的是一个白净完整的女人身体。股肤是润滑的,乳房也像一朵花似的绽开头,还有那片黑色的小密林。张天路将嘴凑到亮亮的乳房边,像个孩子似的吸着,一只手搓动着亮亮的另一只乳房。每一次,张天路都喜欢在亮亮的乳房在花费些时间,这在他看来,这也是一种美妙的事情。亮亮的乳房很饱满,柔软得像团棉花,任由张天路摆弄。

一阵疯狂之后,张天路的身体上淌出许多汗珠。亮亮用手抹过,说,都有味道了,快去洗洗。洗完澡再次回到床上,张天路就觉得眼睛沉重,不由睡过去。亮亮坐在一边继续搓头发,看着熟睡的张天路,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对亮亮而言,就是一种幸福的场景。亮亮靠床坐在张天路的床边,停止搓头发,想到自己将要开始另一种生活,不由回忆起自己的身世。

亮亮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家中共有四姐妹,她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最小,也是全家人的宝贝,可是弟弟却在两年前得了病,为了给弟弟治病,家里人负债累累。最后亮亮才走出大山来赚钱。亮亮也是几经周折才到荆城这块平原之地。张天路不是亮亮的第一次,亮亮的第一次被一个老头子糟蹋,那次,亮亮甚至想到了死,但是为了弟弟,亮亮坚持了下来。后来到公路边做服务员,亮亮也没有因为自己失过身而轻易用身体换取钱财。那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就怎么委身于张天路,再后来她也就爱上这么一个看上去老实的年轻人。而自从跟张天路在一起,她才发现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做那种事情是多么快乐,尤其是张天路,他强壮的身体带给她无比的快乐,所以亮亮也就发誓,不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富有还是贫穷,她都要跟着。如今,亮亮从家里的来信知道弟弟的病治好了,所以也就甘心留在荆城这块地方,跟张天路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亮亮最终在郊区租了房子,一是离张天路的工地较近,二是郊区的房子怎么也比城里的房子便宜。租下来后,亮亮兴冲冲地布置着房子,脸上因为热淌下汗来,这汗却是因为人的心情也跟着跳跃着,闪亮着。亮亮的脸热得红红的,亮亮也不管这些,换了件无袖的棉绸衣服,一边哼着歌,一边做劳动。待到张天路到来的时候,看到的房子果真是有了家的感觉。亮亮问张天路喜欢不。张天路很快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亮亮一高兴,叭嗒着在张天路上亲了一口。张天路感到亮亮身上那团最柔软的肉在自己身上碜了一下,碜得人心里一阵酥动。张天路的目光探去,亮亮的圆领里透出乳房的影子来。张天路把手摸过去,那团柔软很快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亮亮娇嘀嘀地叫起来,哎呀,你这人真坏。张天路说,我坏在哪里了?好个亮亮,你连内衣都没有穿,怪不得这么柔软?你也不怕外人看见。亮亮说,我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在说了,这里哪里会有什么外人,你倒是得了好处还说我。张天路不等亮亮说完,已经将亮亮压倒在自己身下。张天路发现,自己越是想着翠丫,见到亮亮身体越是冲动,经不住亮亮半点的诱惑,而这亮亮的身体,发育得极为饱满,浑身充盈。张天路越是后悔自己没能征服住翠丫,没能在翠丫面前像个男人,越是喜欢将亮亮翻来翻去的折腾,亦或者说是一种凌驾。在亮亮这里,张天路找到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满足,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对张天路而言,他也只是工地上一个出卖苦力的工人,没有身份,没有金钱,他们穿着脏脏的,与水泥砖石打交道。所以,每次来亮亮这里,张天路非要洗得干干净净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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