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先是不愿意,但很快被张天路调动起来,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张天了嘴巴,等待着张天路的喂养。又仿佛身上有了无数缺口,让张天路来一一把它们填满,填得实实的。亮亮一边收拾着身体,一边说,天路,你喜欢吗?看,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等我们有了钱,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会把它布置得更漂亮。张天路躺在床上,看着这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心思恍惚。在以后两个人同居的日子里,张天路每天做得最沉实的事情就是要亮亮。每一次,他都做得十分卖力。亮亮说,你身上有用不完的劲,在工地上用了,在我这里还是那么威猛。张天路问亮亮是不是讨厌他这样。亮亮把头歪在张天路的怀中,笑着说,不,我喜欢,这才是男人。亮亮也没有想到两个身体交磨的感觉会是那样好。这个时候,亮亮问张天路,会不会把他的力气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张天路一惊,在他的内心里,无数次想着把这种力气交给翠丫,如果可以,他可以整晚与翠丫撕战,无穷尽地享受男女之欢。张天路没有读过什么书,他从亮亮的身体里得到一种启示,男人和女人最大的欢乐是两个人身体的纠缠。一个男人把女人的身体掌控了,那么他也就拥有了这个女人。张天路也会想,要是换到现在,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翠丫,不会把翠丫交给别的男人。只有他拥有了翠丫的身体,翠丫也就不会跟到别的男人到里去。可是,每每想到这些,张天路的心又是痛的。
张天路的生活已经有了固定的模式,白天在工地上做工,中午也在工地吃饭,睡觉。到了晚上就回到和亮亮住的地方,吃亮亮做得饭,然后享受亮亮的身体。在工地上,有工友开玩笑问张天路,是不是天天跟女人睡在一起?张天路问你们怎么知道?工友们笑了,说,上次那个女人来找过你,我们都看到了。工友们又说,小子,你好福气,白天累了,晚上有个鲜嫩的女人侍候着,哪像我们这些,晚上有劲使不上,就是放假回家,家里也只是个黄脸婆。还有工友粗俗地说道,是啊,张天路,你那个女人的奶子大得很,睡起来肯定舒服吧。张天路假装生气道,朋友妻,不可欺,你们不能这样乱说,小心我打死你们。工友们一阵哄笑,所以我们的眼睛得了便宜不是。张天路,要我是你,这肯定会一晚上睡不着觉。张天路问,为什么?工友们笑了,说,这还不明白,有女人,就干它一晚上。张天路知道说不过他们,就不再理会。
张天路疯了46
到了晚上,张天路回到亮亮的身边,想起工友们说的话,又止不住把这些话讲给亮亮听。亮亮的脸上还涌起一丝羞色,说,你们那些工友,真是的。张天路说,我看他们肯定羡慕死我了。说着,张天路就想着要亮亮。亮亮说,你只想着要我的身体,可是我们毕竟还没有结婚,我们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睡下去吧,要是我哪天肚子里有了孩子怎么办?亮亮这么一说,张天路像泄气的气球,停下来睡在一边,直愣愣地看着亮亮说,是啊,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怀孕,莫不是你真的怀孕了?亮亮敲打着张天路说,才没有。张天路说,没有也不正常啊,难道我们中间哪个人有问题?亮亮说,看你,说风就是雨。亮亮凑到张天路的耳根前说,她以前在做服务员的时候,就被同工作的姐妹们教育过避孕的知识,所以她一直有过措施。亮亮瞪了一眼张天路,说,就你那蛮劲,要是我不做措施,没准都怀了十个八个了。
秋天说来就来了,先是炎热十分,接着风就会在晚上呼呼地拉开号角,吹得屋顶跟着七零八落地响起来。郊区的屋子也有猫叫,它喵得一声从屋顶窜过,在风中撕开一声凌利的叫声。亮亮说,都说春天猫叫春,现在怎么也叫,你听听这风声,春天也该来了吧。张天路没有想到亮亮也懂猫叫春的说法,笑着说,你倒说说什么是猫叫春?亮亮把手一下子入在张天路的胸上,说,你不跟个叫春的猫一样。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开始斯磨起来。到最后,两个人又恢复先前的原状,躺在床上说话。亮亮说,这屋里什么也没有,应该添台电视,不然我们没事做,天天也只有做这件事。张天路说,电视机也不是三两个钱,要卖多少斤稻谷才可以买得到的。亮亮说,是啊,老家里,我爹娘也该割稻子了吧。说到收割稻子的事情,张天路不由想到了翠丫,她一个女人家,男人不在,怎么面临这些农活,也不她男人回来没有。张天路一想到这些,就放心不下翠丫,心里面决定过些时日再去看看翠丫,当然,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秘密,是无论如何也不需要跟亮亮说起的。
秋天的时候,田里的稻子变黄。这种黄是和油菜花的金黄有所不同,也不是书本里描写的什么金黄的稻子。稻子变黄的时候,是一种干燥的黄,伴随着秋老虎的炎热,那黄色带着刺,在空气里四处乱窜,窜得人身上很不舒服。再不舒服也要去把它割了,再把它们从田里挑回来,最后把叶子和谷粒分离出来。此时的镇上,仿佛比往日要清静许多,空气中却弥漫着谷叶的燥动感,路边,随时可以看见遗落的稻谷的影子。从镇边下车,张天路就一门心思奔向翠丫那里。张天路是想去看看翠丫,若是翠丫男人不在家,他也可以帮着翠丫做些事,毕竟做农活大多是讲体力的,必定应该有男人出面。张天路的心里多少是带着冲动,不过他是为自己的冲动找了理由,不能看着翠丫受苦受累。
张天路选择了一个傍晚时分,他想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都在往家里赶,要真是帮翠丫也可以趁着天黑时分,不会太受人注意。张天路看了看天空,下午六点了,那太阳还是极灿烂地挂在天空之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能量释放,也不知什么时候这种能量会弱下来。张天路又是不希望天黑的,天太黑了,这也容易招人说闲话。张天路记得,以前张场有个年轻的小寡妇,只要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什么男人往她住的那个方向走去,人们都会议论纷纷,甚至还说那些难听的,说什么那个女人一到天黑就只晓得叉着个腿等着男人。那时候,张天路是不懂这个叉着个腿究竟是什么具体动作,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后来,小寡妇招了个外地男人过来,就再没听到她的什么闲言碎语,就算是晚上时分有什么男人往她住的方向走去,人们也像是没看见,也没说什么。张天路就奇怪,她一个人的时候,背后怎么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么一想,张天路倒是不由抽了一下冷气。完了,自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止不定会被翠丫背后那些隐形的眼睛看着。张天路又否定这个事,因为翠丫是有男人的女人,不是什么小寡妇。张天路又想,万一翠丫的男人牟大强在家怎么办?这事一想出来,张天路真的放慢了脚步。因为没有读多少书,张天路在很多问题上看得简单,甚至是缺少头脑。在和亮亮相处的时候,他是很少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懂得说些甜言蜜语来哄亮亮。只要身体激动了,想要这个女人了,他就狠着劲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好几次,亮亮都抓着他的身体说,亲我,亲我,亲了我再进到我的身体。张天路不管这些,直接进入亮亮的身体,像拉大锯似的拉来拉去,直到拉得这锯不锋利了,变成一块软片,才肯撤下来,
张天路这才决定要小心些行事,万一看到翠丫的男人就撤退,要真是不小心碰见了,就说是找个同伴不小心碰巧。张天路为自己能够想到这么一个谎言而感到高兴,张天路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动了一回脑筋,事实上,也只有为翠丫,他才愿意开动自己看来是智慧的东西。根据经验,一般庄户人家的田地是离住房附近,所以快要接近翠丫的住处,张天路的眼睛就朝着田间寻找开来。现在正是秋收时节,有的田间已经被收割走稻子,田间只剩下矮矮的桩,有些还躺着收割的稻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有些还是站在田里,等着收割。正在被忙碌的田间,一般都有三四个人收割,他们忙碌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张天路的到来。张天路一边小心地用田间站立的稻谷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又揪出自己的眼睛,寻找翠丫的影子。
张天路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幻想出一个镜头来,那就是对着这片田野大声地喊道,翠丫,翠丫。然后,他会看到某个地方翠丫回过头来灿烂地对着他微笑,在朝着他飞奔过来。这是脑袋里极少会出现的情节幻想。这个时候,他真的听到一个声音叫他天路。他还在怀疑自己沉醉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之中,到听到第二声的时候,他确定这声音来自真实的生活。
张天路疯了47
张天路很快寻到声音的发源地,来自身边的一块稻田。这稻田一边被割了,一边还站立着稻谷。张天路的视线起初一直喜欢投向远一点的地方,所以没有注意路边的这块田,而恰巧这块田里就站着翠丫。
翠丫戴着一顶破了边的草帽,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袖,套着红白格子的袖套,这身打扮和田间忙碌的农村妇女没有太大区别。张天路看到翠丫的脸瘦了,也黑了许多。张天路高兴地叫道,翠丫,我正在找你。张天路只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的快乐,也忘记了这里于他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翠丫手拿着镰刀,把身子转着正对张天路,问他怎么来了。张天路说,来看你。翠丫说,来看我什么,上次你不是来过。张天路说,我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看。翠丫问,怎么不放心?张天路看了看四周,说,你看看现在是秋收时节,我怕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忙,他,他回来了吗?翠丫的眼睛里立刻闪过感动,但是又努力地收回。翠丫说,没,没回,可是,你来帮我,这怎么行,我怕——怕村里人说我闲话。张天路知道那个牟大强没有回来,倒是悬下心来,说,没事,我会注意的,要真是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娘家兄弟。翠丫笑道,你倒是会编故事的。张天路说,反正我都来了,现在,现在我就下田帮你做事。
一般农村人下田割稻谷什么的,都会多准备一套行头,以免手中的这把坏了,还要跑回去拿。张天路一下子就找在多余的镰刀,走过去,站在翠丫身边。翠丫一看张天路这模样,着急起来,说,使不得。说着,伸手去夺张天路手中的镰刀,争夺了一个来回,翠丫就叫了一声。张天路一看,坏了,这还没有帮忙做事,就把翠丫的手割了。张天路急忙丢下镰刀,把翠丫的手拿起来放在嘴里吸吮。翠丫没想到张天路会这样去做,急急抽回手来,手刚拿下没有多时,鲜血往下滴。张天路明白,面对一个自己真正用心去喜欢的女人,看见她流血,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痛起来。张天路,这怎么好,总不能这么滴着血吧,应该把它包扎上,要不,我把衣服上的布片撕了给你包上。说着,张天路撕扯衣服。翠丫阻止道,说,这怎么可以,你的衣服都是好好的,要扯,就扯我身上的袖套吧,反正也旧了。最后,张天路扯下翠丫身上袖套的布片细细地为翠丫包上。翠丫说,好了,你走吧,你这样站在田里我无法做事。张天路说,你手都受伤了,怎么做事,而且我本来就是帮你做事的。说着,捡起身边的镰刀弯腰割谷。翠丫也跟着弯下腰。张天路弯腰看了看翠丫,翠丫的那张脸依然是那样打动张天路的心,也许,翠丫不及亮亮漂亮,可偏却这张脸能够让张天路莫名地牵动着悲伤与欢乐。张天路也发现,原来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在田间做事也是种快乐。翠丫似乎也在享受着两个人同时在田间劳作的快乐,不断地割着稻谷,没有再驱赶张天路的意思。
毕竟是傍晚的太阳,很快就变成红色。变成红色的时候,西边的整边天也变成红色,不,不只是单一的红,有橙红、桔红、玫红、粉红,总之这些红组合在一起分外绮丽,这些霞光又投向大地,把大地披上了一层好看的纱衣。这样的光投在人的脸上,又让人的脸部呈现柔和的曲线。远处的人,在逆光中慢慢变成剪影。这种大自然所赋予的美丽景色,对于农村人来说,他们是没有一份闲心来欣赏。这时候,很多屋前的稻草上响起了拖拉机打谷的声音,突突的,那些声音一部分向上空冲去,一部分又横拖开来,散发到村子的每个角落。
翠丫起身,说,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张天路说,你还是记着赶我走。翠丫说,不是,我又不能留你,你早晚得回去。翠丫说的是实话,这让张天路伤感,要是和翠丫成了亲,这会儿一起劳作,到了晚上还可以依偎在床上说些贴心贴己的话,那样,白天的劳累肯定会烟消云散。
天色只剩下霞光在四处游离,很多事物开始消失它原本的颜色。翠丫说,你走吧,再不走就黑了。张天路说,好,天再黑些我就走,这样别人就不会看见我了。待到两个人从田间走到路边,不知翠丫是舍不得,还是出与礼节,翠丫让张天路去屋里坐坐。这个坐坐让张天路找到了可以呆更久的理由。张天路想,是啊,来了就该去坐坐。到了屋子,翠丫用脸盆打来水,还拿出一条新毛巾让张天路洗一洗。张天路闻到这条新毛巾里还有肌香味,应该是肥皂的香味,张天路觉得这是属于女人香味,是让男人沉醉迷恋的香味。张天路暗暗吸了一口气,用整条湿毛巾把脸盖住,抹了一把。翠丫说,你饿了吗,帮我做了半天的事。经这么一说,张天路还真是发现自己饿了,可是眼下,张天路知道要是自己饿了,又得麻烦翠丫去烧火做饭,他宁愿翠丫与自己多说会话。张天路说,不饿,不过,你每天是不是自己忙完了回来做饭。翠丫说,我早上就把一天的饭菜做好了,每餐回来热热就吃。翠丫说,我也不留你吃饭了,我去拿点点心来你先吃着吧。说着,翠丫进屋拿了一袋饼干出来递给张天路。张天路吃了一口,也许真是饿了,这饼干香甜可口,还真是好吃。张天路拿出一块来,要翠丫吃,翠丫用手拦过,说不吃。张天路强行喂到翠丫的嘴里,翠丫只好将嘴里的饼干嚼了。张天路又喂过一块。翠丫仍旧用手拦过,说,不好,怕人看见。张天路说,这是你的家,会有什么人。翠丫想想也是,笑着吃过张天路喂过的饼干。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从前那种恋爱时光,眼睛满是怜爱,满是快乐。但是,很多悲剧或是突如其来的事都是发生在最快乐的时光里。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牟大强会出现在他们身后。牟大强还站在门口就发现了这两个欢乐的人,气血直涌,大声叫道,翠丫,你个臭婆娘。牟大强的声音惊动了两个还沉在快乐中的两个人。张天路被惊吓得落掉手中半块饼干,翠丫更是瞪大了双眼。
张天路疯了48
牟大强一个大步跨上来,狠狠地扇了翠丫一耳光,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趁我不在偷野男人。张天路见翠丫被打,呵道,你凭什么打人。牟大强把目光盯在张天路的脸上,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在张场街上遇到的那个,原来,原来你们早有勾搭上了,是不是?张天路怕翠丫再打,说,这不关翠丫的事,是我找上门来的。张天路这不经大脑的话一出,牟大强更是生气,好啊,你敢到我家拐我女人,看我不打死你。说着,顺手捡过一根木棍打过来,张天路一个闪躲,躲过。牟大强不甘心,拿着木棍追过来,这回张天路准准地抓住木棍,从牟大强的手中夺出来,扔到一边,说,我们又没做什么。牟大强叫道,没做什么,你们两个在我家眉来眼去,还没做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有在我屋里搞过了。张天路说,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我们是清白。牟大强叫道,妈的,是不是还要脱光了你们衣服让我看是不是清白的,今天,我绝对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
牟大强说完,又朝着屋边寻去,只见他拿起一把镰刀,朝着张天路狠劲地砍来。翠丫知道牟大强这回是来真的,没准真会砍伤张天路。翠丫一把推过张天路,自己挥着手,用身拦了过去。刀落下来,狠狠地砍在了翠丫的手臂上。翠丫痛得一声尖叫。张天路急急叫道,翠丫。又对牟大强叫道,你砍伤了翠丫。牟大强吼道,谁让这个婆娘护你,我得砍死你。说着,又提着镰刀向张天路砍来。翠丫一下抱住牟大强,冲着张天路喊道,你快跑,快跑啊。张天路看着翠丫的手臂已是鲜血翻涌,不愿离开。牟大强一脚踢开翠丫,提着刀赶过来。张天路一个躲闪,迅速逃到门口。翠丫继续喊道,你走吧,快点走吧。张天路一看这情形,自己确实留不下去,只好奋力向门外跑去,张天路一股恼跑镇上,拦了车回去。上了车,张天路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待到稍微平息之后,张天路想起翠丫,不知这会牟大强对她如何,她那伤是不是很严重。张天路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恨自己竟然给翠丫带去这大的麻烦,也恨自己没有能力带走翠丫。
回去之后,亮亮看到张天路颇有几分狼狈的模样,问张天路到哪去了。张天路自然不能跟亮亮说起自己去翠丫那里的事,只是说在工地上弄的。亮亮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张天路,没再继续问下去。
张天路的心完全静不下来,一门心思记挂着翠丫,不知她的伤如何了,还有她那个蛮子丈夫,有没有继续打她,如果真要是继续打她,那不是把她往死里打吗?张天路一边想一边骂自己混球。本来是想帮着翠丫,这下倒好,别人都在忙秋收,她却受了伤。张天路是不敢亲自去看望翠丫,要真是去了,没准真弄出什么人命,可是他也不能离得远远的什么也不管。张天路跟工地上一位大姐千说万说,并且开出给报酬的条件,才让她愿意为翠丫的事去打听。
张天路是和这位大姐一同去,一路上,大姐要问个明白,问这个翠丫和张天路是什么关系。张天路说是表妹,听说她在家被男人打,所以不放心要去看。大姐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个理由我可不信,照我说肯定是你的旧相好。张天路知道蛮不过,就说了翠丫的确是自己的旧相好。大姐说,你这么喜欢人家,当初怎么不跟人家结婚,现在人家都嫁人了,这样时不时的挂记着,这不是对人家好,这是在毁了人家。张天路问为什么要这样说,大姐说,哪个男的能忍受自己媳妇跟旧相好有来往,要真遇上个不好的男人,这女人天天没好日子过。张天路一听这话,更急了,问,真的是这样吗?大姐说,这还有假,原来我们一村就有这么一个例子,到最后这女的受不子投河自杀。张天路听到大姐越说越让人心里没有底,就暗暗告诉自己,这次知道翠丫没事的话,那么他就永远不去打搅翠丫。
张天路把大姐带到公路边,指着不远处说,那就是翠丫的住处。你在往前走,碰到什么人就打听,翠丫男人叫牟大强,如果有人问起你是谁,你就只管说是翠丫嫁家人。大姐笑着说,兄弟,这些我懂,你就放心好了。
张天路不敢前行,只有留在公路边上等着大姐带回消息。大约二十分钟后,就看见大姐返回的身影。张天路迎上去问道,怎么样,翠丫怎么样?大姐说,你等我喘口气再说。你看看现在农村人都在忙乎田间地头,谁愿意跟你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张天路失望起来,这么说,你是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大姐笑了,你愁什么,看大姐我是这么不会办事的人吗?张天路追问,那她怎么样?大姐说,我听说这翠丫伤得蛮重的,在镇医院住着。张天路马上朝着路边走去,说,我知道了。大姐在身后跟过,说,兄弟,你在去哪?张天路说,回镇上。大姐说,你是要去医院?大姐跟过来,说,没准人家丈夫在,你这么去,搞不好又闹出什么大事来,我看你啦,还是省省心吧。
到了镇上,张天路执意要去镇上医院。大姐怎么拦也拦不住。张天路说,我会小心的,我只是向医生打探翠丫伤势如何,大姐,你先回去,说着,拿出一张五十元钱递给大姐,说是辛苦费。大姐说,哪用得这么多,这钱你先拿着,等你回去再说。
张天路急急赶到医院,寻找到住院部的地方,步子犹豫了,他不知该去如何打探翠丫的消息。张天路先是站在病房的门,从虚掩的门缝中细细看去。这时,一位护士端着盘子走过来问道,你是来看病人?张天路吓了一跳,说,是,是的。护士又问,看谁,怎么不进去,躲在门外做什么。张天路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间病房。护士指着前方说,你朝向走拐弯处有个值班室,上面有病人的名字和病房号,你去问问。张天路说了声谢谢,就朝前走去。来到拐弯处的值班室,张天路就打听起有没有一个叫翠丫的病人。值班人员很快找到翠丫的病房号,并说病房具体位置,让张天路过去看。张天路回头看了看充满着药水味道的走廊,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张天路疯了49
磨蹭了一会,张天路还是没有离开。值班人员不理解,问道,还有什么事?张天路说,我想问一下翠丫的病情如何,伤势严不严重?值班人员问,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天路说,我是想问问你们医生。值班人员问,你是她什么人?张天路说,我,我是她娘家兄弟。这时,一位医生走了过来,值班人员喊住,说,李医生,这位要问问翠丫的伤势。医生走过来说,这位翠丫算是幸运,差点伤了筋骨就会落下一下终身残废。张天路说,那就是不要紧了。医生说,也不完全,伤还是得好好养,我就奇怪了,这位翠丫说是自己割谷不小心割到的,我看一点也不像,倒像别人弄的,要真是这样,这位伤她的人还要负刑事责任,情节严重,还得坐牢。张天路听到医生这么说,再回想起当日情景,也觉得有几分可怕。
打探了些关于翠丫的情况,张天路终是不敢去看翠丫,不是不敢,他是怕给翠丫带来更大的伤害。张天路也不敢推开那扇他所知道的房间号,只是站在门口,不甘心地朝着门缝里看了看,什么也不能看清。他也知道,只需再推开一些,就可以看到翠丫,可是,看到了又如何,倘若翠丫的男人或是家人在,他何以面对。他只能黯然地离开,回到工地,回到亮亮那里,继续他的生活。他告诉自己,只能这样了,只能这样才不会打搅到翠丫。张天路觉得自己这辈子欠翠丫的,只能下辈子还了。可是,谁又能说得清下辈子事了。张天路只能再次骂自己浑球。
如果就这样了,也许张天路就真的会和亮亮结婚生子,平静地过完以后的生活。可是,爱上了一个人,就很难放下,尤其是知道对方过得并不好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为她生为她死,为她赴汤蹈火的感觉。几个月后,张天路在镇上遇到翠丫。翠丫消瘦了许多,脸色憔悴,那模样看得张天路好不心痛。张天路一眼就明白,翠丫一定在家里受了牟大强的折磨。翠丫也看到了张天路,眼神里闪过一丝凄楚,接着就闪躲。张天路不肯这么与翠丫擦肩而过,喊住翠丫。翠丫说,我有事。张天路说,我只想跟你说说话。翠丫说,你走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张天路一把拉过翠丫,说,牟,牟大强对你不好了。翠丫说,没有的事。张天路肯定道,一定是,他不是个人。
翠丫看到张天路也想逃离,她知道如果不逃离,她的心也会贴上去,可是自己已经嫁人了,还能怎么样。到最后,翠丫还是和张天路来到了镇上不远处的小河边与张天路并排坐下。张天路说,你看看这条小河,多像张场的那条河。翠丫说,这里到底不是张场的小河。张天路说,是啊,我们都回不到当年了。张天路转过身,直直地看着翠丫说,你过得好吗?说实话。翠丫先是不语,接着扑到张天路的怀中抽泣着说道,天路,带我走吧,你上次不是说带我走的吗?张天路看着哭得伤心无比的翠丫,敢肯定这牟大强一定是没把翠丫当回事。翠丫说道,牟大强他不是人。张天路说道,他,他究竟对你怎么了,翠丫,我要看看你上次的伤势如何?待到张天路掀开翠丫的衣袖,发现翠丫的胳膊上竟多处青紫色,而那条弯曲的砍伤疤,犹如一条蛇似的盘锯在翠丫本来光滑的肌肤之处。张天路一把抱住了翠丫,说,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翠丫推开张天路,起身预走。张天路拉住翠丫,说,你,你到底怎么了?翠丫说,我到底是别人的老婆,你嫌弃我不肯带我走是不是?张天路把翠丫搂住,说,怎么会,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带你走。
在翠丫面前许下了诺言,回到亮亮的身边,张天路才觉得自己跟自己设了一道难题。从内心里讲,他是喜欢翠丫,爱着翠丫,是那种愿意为她去做一切的感觉。可是亮亮也没有不好,他们在一起同居了这么久,说白了,他占有了对方这么长时间的身体,他没有理由说撤就撤。张天路想到和翠丫的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勇气,这次,说什么他也不能对不起翠丫了。张天路的脑海里已满是眼神凄楚的翠丫。晚上,张天路第一次带着温情色彩的要了亮亮。他的手搓动着亮亮雪白的乳房,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天他就会离开,至少到了明天,他就再也不去碰亮亮的身体。激情过后,亮亮带着满足感准备入睡。张天路坐起来,说要告诉亮亮一件事。亮亮说,有什么事不能到明天说吗?张天路说,就今晚。张天路用着十分平静的语调说道,我们分手吗?亮亮像是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张天路用着刚才一样的语调再次说道,我们分手吧。亮亮真是没有想到张天路会说这样的话,哗得一个弹起来,问,为什么?我从没有嫌弃你什么?也没有过份的要求。张天路说,我知道,算是我欠你的。亮亮说,你得说说原因,难道你是听到别人说了我什么,嫌弃我,要真是这样,张天路,你就不是人。张天路说,当然不是。亮亮冷眼看着张天路,那你说,究竟是为什么?张天路知道自己已是对不起亮亮,如果再瞒住事实的真相,更加说不过去。张天路说道,因为,因为我有了别的女人。亮亮大声追问道,谁?她是谁?张天路依然平调地说道,她叫翠丫,是我很早就认识的女人。
亮亮冷笑道,这么说,是你青梅竹马的女人,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张天路说,她嫁了人,不过,我想通了,我要带她走。亮亮将枕头一把打过去,气愤地说道,好你个天路,人家都嫁人了,你还一门心思挂着,你把我亮亮当什么,真当是路边的婊子,睡完了就完事了。张天路说,亮亮,你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难听?亮亮说,我不这么说,怎么说?我,我还不如一个嫁了男人的女人,我,我在你眼里不就是跟婊子一样贱吗?张天路转过来,扶住亮亮,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亮亮弯下身子,朝着张天路的胳膊狠狠地咬去。张天路痛得快要尖叫起来,看着胳膊上浮起两排青紫的牙齿印,张天路起身穿衣服,说,你想怎么样报复我都可以,我知道我对不对起。亮亮再次抓住枕头朝张天路扔过去,叫道,你不是人,刚才还卖力地跟我干那事,这会又提分手,张天路,没那么好的事。张天路知道自己把话说开,是无法继续呆下去,所以迅速穿衣服离去。但是张天路却没有注意到亮亮眼中已升起充满仇恨的目光,如鹰。
张天路疯了50
张天路一门心思想着翠丫。可是他哪里知道他身后亮亮的那双仇恨的眼睛?亮亮赶在张天路带走翠丫之前赶到翠丫的家。那是午后,阳光闲散的,像人的心情。翠丫正坐在屋檐下绣鞋垫,她是在心里比划着尺码,这尺码是按照张天路来比划的。翠丫走了神,一不小心让针扎到自己的手心。牟大强挑了木桶去菜地挑水。翠丫要去,牟大强不准,说这样的重活还是让他去。翠丫没想到牟大强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昨天夜里,牟大强要了翠丫之后,又抱着翠丫说,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翠丫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青紫,流下了眼泪。她的心里是恨定了牟大强,这个不懂疼老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和女人好好过日子。她是想到了张天路的万般柔情,她铁定心,就算跟着张天路只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她翠丫这辈子也心甘情愿。翠丫看着牟大强的背影,想,你挑吧,你就挑吧,反正与我无关。
亮亮出现在翠丫的眼前,翠丫的手又被针扎了一下。翠丫疑惑的看着这个年轻饱满的女孩。亮亮像审视一件商品似的审视着翠丫,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甚至是从外到里。目光审视完,亮亮开了口,你是翠丫?翠丫点了点头。亮亮继续说道,你认识张天路吧,他是我的男人。翠丫这时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为张天路而来。她翠丫怎么如此得笨,自己一门心思想着只有牟大强这个拦路虎,就没有想到张天路还有其他的女人?翠丫的脸色难看起来,亦或是心虚起来,因为她看到的对方拥有的不仅是自己没有的年轻,还有她的那股霸气。亮亮问,你男人呢?翠丫声音略结,他,他去菜园挑水。亮亮忽得笑起来,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还去挑水?我倒是很想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翠丫已经明白,自己将要接受一场暴风雨的袭击。翠丫问,你,你想做什么?翠丫的声音问得十分没有底气,她只是想早知道接下来自己会接受到一场什么样的袭击。在问话的后面,翠丫加了一句,天路呢?亮亮的眼光马上凝成一团锋利的光,向翠丫射过来,射得翠丫不由身子一颤。亮亮说,天路,你错了,他是我的天路。亮亮把身向翠丫靠过来,俯身而语,天路是我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做什么?那就是做爱,你懂吗?我还要告诉你,我们每晚不仅是做一次,因为我们年轻,我们有的是力气,我们会做了一次又一次。翠丫的身子彻底退在椅边。亮亮继续追问,怎么,不愿听了?亮亮忽得抓起翠丫的衣服,说道,怎么?怕了?你已经有男人了,凭什么还要抢我的男人?凭什么?
挑完水的牟大强出现在这幅疯狂的画面前,大喝一声,干什么?亮亮回过头,已经判断出眼前这个粗俗的男人就是翠丫的男人。亮亮松开翠丫身上的手,说,干什么,你得问问你老婆?牟大强放下桶,跳到翠丫身边,说,我老婆怎么了?亮亮大声说道,怎么了?她抢了我的男人,要跟我的男人跑了。牟大强的眼眼马上变得红亮,吼道,她跟谁?亮亮说,天路,张天路,你不知道?牟大强猛得一巴掌打在翠丫的脸上,厉声问道,是不是真的?翠丫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场灾难,她不想这样弱声弱气,反正横坚都是一死。翠丫坚定地说道,是的。牟大强又一个巴掌。翠丫支撑着身体,眼睛里不再是柔弱的光,她的心忽然间就死了,连同张天路许诺的那些明亮的光也随着亮亮的到来全灭了。翠丫瞪着眼前两个疯狂的人,说,你们满意了吧,一个打一个骂,满意了吧。亮亮扯住牟大强,说,你看到没有,这是多么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怔怔有词,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翠丫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亮亮忽的一下扯开自己的衣服,雪白饱满的双乳从内衣间跳出来。亮亮指着自己的身体对牟大强说,张天路不是睡了你的老婆吗?这会,该轮到你睡他的女人了。牟大强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会来这一手。呆呆地看着亮亮一起一伏的双胸,呆得大气都不敢出。亮亮大笑道,要你是个男人就该有这个胆。
牟大强似乎惊醒过来,一把抱住眼前这个身体雪白饱满的女人,重重地放在床上,女人很快在他的身体下发出叫声,像是发泄,又像是在享受。
站在堂屋的翠丫再也受不了这种声音的刺激,她不知道亮亮究竟是张天路的什么人?她就认定自己的生活已经是黑暗一片,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她不可能去面对任何人,所以,她只能选择了断自己的生命。
当牟大强和亮亮在床上折腾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河水里已经浮起翠丫的尸体。
张天路赶到的时候,翠丫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张天路根本没有想到亮亮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他打了亮亮,吼道,婊子,婊子。亮亮抹着发烫的脸,笑道,是,我就是婊子,张天路,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样。张天路又吼道,杀人犯,你杀了翠丫。亮亮说,真正杀了翠丫的人是你,如果你不去纠缠,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张天路更加生气,将亮亮按倒在地,双手夹住亮亮的脖子,说,你这个杀人犯,我要你替翠丫偿命。亮亮将眼睛一闭,杀吧,杀死我吧,你把我们两个女人都杀死吧。张天路松开翠丫的脖子,大声叫道,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翠丫娘家来闹人的时候,起初牟大强是心虚了的,毕竟翠丫跳河自尽的时候,自己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快活。可是当他看到张天路那痛不欲身,紧抱着翠丫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张天路成了罪根祸首。张天路被翠丫娘家打得遍体鳞伤,在他们看来,是张天路让他们脸上无光,他们所有的委屈和仇恨都要归根到这个人身上。
张天路带着疼痛回到张场旧街的家养伤,这时,那些茶坊里又开始多了话题,说什么老张家的男人都是见鬼的角色,老张家的男人就是克女人。谣言四起,差点就淹到张家的那栋旧宅。
张天恋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该去责怪张天路,纵然他的心里对二哥是有怨的,却又说不清该去怨他什么,是怨他用情不专,还是怨他用情太专,还是怨他给张家丢了脸。更让张天恋没有想到的是,身体的伤好后的张天路却疯了,神情如同多年前的宝香。大嫂和母亲自尽的事情刚刚平息,这会又轮到二哥。张天恋看到父亲张建华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腰了弯了许多。张建华叹着气说,原以为生了三个儿子,张家会扬眉吐气,现在看来,张家真是垮了。张天恋咬着牙,暗自发誓,有他张天恋在,张家就不会垮,可是,当他站在田间经受着太阳的袭击,又忍不住迷茫起来,他张天恋该如何顶起张家的一片天?
小寡妇红叶51
最终,张天路也离开了张家。张天路选择的方式是步行到翠丫跳水自尽的地方结束自己。张天恋想,张天路在选择离开的时候,头脑是清醒的。张建华听到这个消息,彻底昏了过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起身。等到张场的人再看到张建华的时候,苍老得不成样子,完全不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要知道,五六十岁的男人在农村还是一个壮劳力。张建华只能带带格子,只能每天早晚牵着一头牛行走在田间地头,或者就坐在稻草垛边,不停地打草绳。
张建华偶尔也会去牛市上看看那些牛,拍拍牛身,扳开牛嘴看看牛牙。张建华只是看着,从不多发表言论。其实对于牛的认识,张建华是有了丰富的经验,哪头牛一看就是种田的好把式,哪头牛性子倔,哪头牛性子温,甚至哪些牛得过什么病,张建华也是知道的。有一次,一位外地男人牵了一头壮实的牛来,价格优惠,后来被本地的一位人家看上,准备以五百块钱的价格买走。张建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牛原本是生过病的,还带有后遗症,只是身架壮实,一般人是看不出来。张建华知道这户人家家境并不咋的,所以豁了出去,告诉对方,说这牛买不得,有病。
外地男人横了张建华一眼,说,你是什么人?在这里乱哄哄。后来有人笑道,他是老张家的人。外地男人又问,老张家人是什么人家。又有人笑道,老张家就是专门克女人,克得张家都绝后了。外地男人不屑一笑,原来是这么一个货色,你不会连一头壮实的牛都妒忌吧。
本地人家自然信不过张建华的话,将牛买回。结果是牛买回不到一个月,就旧病复发身亡。那位本地人家这才想起张建华的话来,跑到张建华面前数落张建华的不是,说是他嘴毒,说沾了张家,就得倒霉。张建华真是好心没好报,还落得这个下场。张天恋听到张建华在牛市上受气的事,跑过非常镇定的告诉在场所有的人,张家只要有他张天恋在,谁也不想颠倒事非。这时的张天恋,已有二十岁,加上长期在田间劳作,身材壮实的像头牛,瞪着眼还真有几分威严。就是这份威严,倒是镇住了在场的人。
到底有懂内情的人,明白张建华是个看牛的内行人,所以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就会悄悄问一问张建华。张建华不语,说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急了,又是递烟,又是唤兄弟的拍肩,张建华这才拧不过发表自己的高见。张建华的高见十有八准,这样一传,张建华便神秘起来。张建华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好,怕惹了事,就不愿多去牛市,大多是在家里带格子,哪里也不去。但是,越是这样,张建华就越像个半仙似的值钱起来。牛市上的人也就把张建华取名为牛半仙,关于张家的霉事渐渐平息起来。
一晃,尤萌萌只差半年的时间卫校毕业。这其间,张天恋是没有和她联系多少,包括付晓兰和小麦。张天恋觉得自己应该完全忘了他们。这些个正处在青春年华的女孩子,止不定在享受着多么美好的生活。他张天恋呢,只能卷个裤腿踩泥巴。他和她们是生活在不一样的空间。
就在1991年的冬天,确切的说是腊月二十五日的傍晚,尤萌萌出现在张天恋的眼前。这年冬天,尤萌萌已近十八岁,正是美的年龄。格子见到尤萌萌的时候,竟然还喊道,七仙女,七仙女,喊得尤萌萌满脸通红,同时又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堆好吃的递到格子的手中。张天恋看着眼前的一切,始终不敢上前与尤萌萌上前相认,在他的生活里,好久没有如此生动的颜色,他怀疑这是一个梦。尤萌萌抿了抿嘴,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张天恋手足局促,问尤萌萌怎么来了。尤萌萌回答得十分轻松,来看看你。
这天晚上,张天恋生了一盆柴火。火苗不停向上窜,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吃饱后的格子打着哈欠,接着张建华将格子洗好,就和格子一起进房间睡觉。往时,格子是和张天恋睡的,这天格子似乎很想睡,没吵没闹,黑暗的屋子里发出一老一小均匀的呼息声。
火苗渐渐地弱了。张天恋起身,说,还需要加柴吗?尤萌萌拉住张天恋的手臂。张天恋一个转身,就触到了尤萌萌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屋里并不亮,停了电,只有弱弱地火光闪啊闪,但张天恋还是看清了尤萌萌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点点滴滴,张天恋看得清清楚楚。张天恋是多想把自己沉到这双眼睛里,尤其是在这寂静的乡村之夜,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当作这只是夜晚一时的梦,明天,尤萌萌就要回到她的世界里。张天恋想,她和尤萌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尤萌萌让张天恋坐下,问张天恋有什么打算?张天恋不懂,说,我能有什么打算?尤萌萌说,你不想问问我有什么打算?张天恋自嘲似地笑着说,我又不能帮你什么,问了做什么?尤萌萌嘟着嘴,能道不能关心一下我?我老远得来,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尤萌萌语气激动起来。尤萌萌的激动让张天恋更加无所适从。
张天恋站起来说道,已经很晚了,去睡吧。尤萌萌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站起来看着火盆里渐弱成红色的火光,跟在张天恋身边走到张天恋的房间。
张天恋将床上被子拉开,指着床说,你就睡我的床吧。尤萌萌立刻问道,那你呢?
张天恋说,我睡二哥的房间。说到二哥两个字,张天恋的神情哽咽了一下。这样的小细节被尤萌萌看在眼里,她问张天恋,不怕吗?张天恋问,怕什么?尤萌萌说,你,你二哥不是不在了吗?你睡他的房间。张天恋忽然间里有些燥动地说道,他是我二哥,我怎么会怕?睡在他的房间,我就会感觉到他的存在。尤萌萌却是打了个激凌,拉住张天恋,眼里闪过几分害怕的神色,说,天恋,可是我怕。张天恋依然说道,怕我二哥?他是我二哥。尤萌萌的口气几乎有乞求,将身体靠近张天恋,说,不要说了,可是我怕。尤萌萌身上的雪花膏的味道清新地飘过来,瞬间冲走了张天恋想要拒绝和维护的某些思维。张天恋捕捉到尤萌萌那双清澈而柔弱的眼睛,这双眼睛是那么需要自己的保护。
小寡妇红叶52
张天恋决定顺着尤萌萌的眼睛睡在她的身边。张天恋想得十分简单,仅仅只是睡在她身边,和衣而睡,仅仅是因为尤萌萌的害怕。当这种念头决定时,张天恋反而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当尤萌萌慢慢地躺下来时,张天恋听到了张建华的叫喊声,他在堂屋里叫道,三儿,三儿。张天恋走出房间问张建华有什么事,张建华朝张天恋的屋子探了探头,问道,你那女同学睡了没有?张天恋说,睡了。张建华说,你怎么还不去睡?张天恋吱唔起来,慌乱起来。张建华说道,三儿,有些话我还是得说清楚,你那女同学怎么说也是只凤凰,我们是什么,我们有几斤几两,最好心里有数,你大哥下落不明,你二哥又,现在,我也就只指望着你能踏实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