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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站 1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个家伙就要出来了,咱们当心点儿。
我的心跳得好快啊,对了,我这儿有一个难以破解的难题,要不,说给你听听吧。
问题是这样的,说有一个人,他带着一只狗一只羊一篮子白菜过河,现在只有一条船,那船很小,每次只能载一个人和一样东西,要不然就会船翻人亡,换句话说,要么一次带狗过去,要么一次带白菜过去,问题是假如他第一次带狗过河,那么羊会吃掉白菜,假如第一次带白菜过去,那么狗和羊会打架,那么请问他怎么过河?
喂,你在听吗?
怎么,你不感兴趣?那还有一个问题,说是三十六口缸,九个船来装,装单不装双,究竟怎么装,喂,你干嘛走那么快?怎么,你还是不感兴趣?
好了,你给我站住,我要对你说的是,在他出来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告诉你这个秘密之前,我还要郑重其事地声明一下:这个秘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此外,你最好没有心脏病,要不然的话,我就很有可能成为杀人凶手了,这对我不公平,毁我一世美名,我不是属猴儿的,但我一看见血就会头晕,我连一只鸡都杀不死,何况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呢,要是有人胆敢借刀杀人,让我背黑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事有例外,有时候我也杀人,确切的说是另一个人杀人,那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啊,他用的是软刀子,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按理说我不该知情不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保持沉默,没有接到恐吓电话,也没有收到匿名信件,更没有收到神秘包裹,可能我也知道,事关重大,非同小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直到他走进监狱,我依然沉默是金,或许是我不忍心,我们是好朋友,是手足兄弟,我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我怎么可以出卖他,背叛他呢,反正他的锒铛入狱,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况,他的犯错事出有因呢,他原本是不想杀人也不敢杀人的,他跟我一样,见刀子就手软,但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怪,到头来,好多人都死他手里了。
无论如何,他难逃罪责。
我至今还记得,入狱前,他泪雨滂沱,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拉着我的手动情地说:“兄弟——即使世界末日到了,我也要种我的相思树,因为我需要爱,否则,我一天也活不下去,”我使劲点点头,我能说什么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什么也别说了,我等你出来,出来了,咱们还去山上看杜鹃花,到海边看日出,”然后,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你小子给我记好了,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依然和你形影不离,即使所有人都不要你,我依然准备好鲜花和美酒等着你......”我的眼圈儿红红的,泪水在眼里转圈圈,我是这样说的,我也会这样做,因为我相信他,相信一个天才,也相信一个疯子,还相信一个可怜的家伙,也许是出于感动,我至今记得他写在日记本扉页上的一句话:“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爱情,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血的甚至是生命的,”我不知道他的那个她是谁,长什么模样,这点儿有些不够意思,不过嘛,英雄难过美人关,尚且他一个凡夫俗子呢,再说了,我的那个她,他不也不知道是谁吗,不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吗,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我是谁?你终于问我了。
我到底是谁?你再三追问我了。
第1站2隔墙有耳
也罢,我该自报家门了,我是吴名,用他的话说,是吴名的“吴”,吴名的“名”,吴名是也,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神通广大,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左知人情冷暖,右知老少男女,尽管如此,但向来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还是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帮人家数钞票,说来就气死人,气过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白茫茫一片,对,没错,就是那007,除了他还有谁,不过那种事换作是我那也骑虎难下,左右为难,说是那个人长出了一条尾巴,好端端的一个人,屁股后头拖着一条狗尾巴,人走到哪儿,狗尾巴就跟到哪儿,这算怎么回事嘛,要是我,早爆炸了,不爆炸也疯了,不疯也跳楼了,亏他007还真行,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愣是扛过来了,还真有他的,说来,也真难为他了,但——话说回来,我是他的好兄弟好朋友,情同手足,他不该瞒我,在他心里,我算什么,我算是他什么人?我们是洗脸盆生豆芽,根根盘盘都知道,我俩无话不谈,唯独这长尾巴的事情,我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他在班房里蹲了个一年半载,我才知道个皮毛,究竟怎么个子丑寅卯,怎么个来龙去脉,我还是不知情,真没想到他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佩服,兄弟五体投地,这样看来,他一定还有不少鲜为人知的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哼!实在不够朋友,思来想去,我也该自我检讨,多有疏忽大意,贪玩儿得很,所以他的那条尾巴...... 嘘——隔墙有耳!
现在,我偷偷地告诉你,其实我这人,谁也看不见,谁也摸不着,谁也感觉不到,但是,我看得见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是想什么,我一天到晚就像影子一样尾随着你们,当你们醉了的时候,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你们的身体里跑出来,大摇大摆地和你们对话,当然,更多的时候我会在黄昏时分闯进你们的梦中,潜伏在某个拐弯的地方,而大白天呢,我通常就像蝙蝠一样睡我的大觉。
我说过,007是我的好兄弟,我们手足情深,尽管如此,他也从来没有在阳光底下见过我,那天,他进老虎笼子我说的话,他听是听到了,不过那时,他已经不是他了,他醉了,醉了,醉得还不轻。
007很孤独,我也很孤独,对我们来说,太阳很遥远,月亮也很遥远,星星更是遥不可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俩坐在一起,相互依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更重要的是相互取暖,证明彼此的存在,有时他落泪,有时我也落泪,我知道他在找一个人,等一个人,我又何尝不是在找一个人,等一个人呢,我俩都知道,寻找和等待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
怎么说呢?
对了,你们想叫我什么呢?叫吴名?好,我答应,或者像007一样,叫我001,好,我也答应,叫我隐身人,好,我还答应,隐身人就隐身人吧,我也不用怕什么,反正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抓不了我,也伤害不了我,奈我何?叫我飞人,好,我照样答应,从北京到纽约,然后从纽约回北京,我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怎么样吧,羡慕吧。
第1站3失声尖叫
我说过,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不是吗,现在是时候了,请先关好门,关好窗,最好连窗帘也拉上,至于要不要关灯,那就随你的便,我告诉你啊——昨天晚上,也就是5月21号晚上,我看见了魔鬼!那时候我在纽约。
你别怕,别害怕,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呢!那个魔鬼,身穿黑色雨衣,脚蹬黑色胶鞋,好像没有脸,那时候大雨倾盆,惊天雷一个接一个,轰隆轰隆地在头顶炸响,一道道蓝色闪电撕破夜空,露出一道道骇人的口子,好像要吃人,大雨如注,眨眼间,街上出现了地上河,一架纸飞机顺着流水漂过来了,风在不住地吹,树在不停地摇,半枯半黄的叶子在半空不住地打着转儿,扭着屁股落入水中,突然,几片火红的叶子像蝴蝶一样飞向一个活物,定睛一看——那好像是一个黒球,那黑球好像还在动,侧耳倾听,分明还有极微弱的呼吸声,然后,那黑球伸展开身体,艰难地站起身来,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一个人,我抹了一把眼睛,就见得那人踉踉跄跄朝前走了,像个不倒翁,我本想上前扶他一把,但又不敢,我怕,我实在是怕,黑灯瞎火的,电闪雷鸣的,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呢,然后,他摔倒了,他倒下去的时候溅起一片水花,白花花的,直晃我的眼,再然后,他又挣扎着站起来了,浑身都湿透了,有冷风撒丫子跑过来了,他打了一个寒颤,我也打了一个寒颤,眼见得他又走了几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那雨衣里面有什么东西,当然了,只是预感,因为那时我还没有透视眼,要不然,我一定会失声尖叫...... 不好,他又摔倒了,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他在那儿爬呀爬,爬呀爬,爬呀爬,奋力挣扎着,好半天也没有爬起来,他的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划,另一只手按在泥水里,努力了好些次都没有成功,后来,他就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双手不停地拍打泥水,一开始,左手下去,右手上来,上下,上下,上下,拍了一会儿,双手一路拍下去,一路抬起来,泥点子水点子四处飞溅,弄得他浑身都是,过了好一会儿,他停止拍打泥水,直愣愣地看向某个地方,看了好一会儿,他继续挣扎,最后总算爬起来了,雨倒是小了不少,但风却越来越大,冷不防,一股劲风横扫过来,掀起了那人的黑色雨衣,恰在那时,劈空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花了我的眼睛:尾巴!一条尾巴!一条尾巴长在了那个魔鬼的屁股上!一尺来长,金黄色的毛,没错,没错,真没错,我分明还看见那尾巴还动了一下呢,那东西动的时候就像一条垂死的蛇动了一下身子,就在这时候,又一股更强劲的风扫过来了,吹落了他的雨衣,雨衣像黑熊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滚到了一个不近的地方,那魔鬼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屁股上的尾巴一跳一跳,直扎我的眼,就见得他一把捡起雨衣,四下望望无人,竖起耳朵没有异常,这才三下五除二穿好,继续摇摇晃晃朝前走。
我呆若木鸡!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站4要弄个水落石出
我半天没有出声,就像小孩子哭着哭着背过气了一样,然后,我如梦初醒,尖叫一声:“啊——”,如见鬼魅,落荒而逃,那家伙听到叫声猝不及防,也撒开两腿奔跑起来,我还以为他来追我找我算账的,甚至是要我小命的,杀人灭口嘛,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但后来证明不是,他怕我,怕任何人,他得跑,他得没命地跑,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他得藏起来,他得躲起来,他无脸见人,因为他长出了一条尽管漂亮但还是该死的尾巴,他真希望哪儿有一个洞就好了,他钻进去就不出来了,永远不出来了,他是个乞丐,除了享受冰雹一样的石头待遇还能享受什么呢,虽然他过去也是个富翁,大富翁,千万美元的大富翁,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那又能怎么样?此一时彼一时也。这些当然都是我后来知道的,后来我还知道那个魔鬼其实是一个人,而且还有个中文名字,中文名字暂时保密,他叫保罗,我们不戴有色眼镜儿,叫他保罗先生好了,至于他那晚为什么没有穿衣服,他为什么从一个千万富豪沦落为一个街头流浪汉,他为什么会有一条漂亮的但还是该死的尾巴,等等,等等,一开始,我当然毫不知情,当然,对此我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我跟你一样,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我想,这件事我迟早要弄个水落石出。
很自然,我们的保罗先生得继续过他的流浪生活,至于他住在哪儿,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我实在无从知道,虽然也像尾巴一样跟踪过几回,但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是个很精明的家伙,总能在一定时间内甩掉我这条讨厌的尾巴,然后拖着自己那条该死的尾巴夺命而逃,他跑得可真快啊——我还没眨眼呢,哟——没影儿了,我时常想,他一定跟狼赛过跑,他是不折不扣的冠军,要不然,他活不了命,早就成了狼最好的晚餐了。
没错,准没错,一定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或跟踪或追逐过他,他呢,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甩掉了那些该死的尾巴,他也怪可怜的,就像一个红色一号通缉犯一样东躲西藏,那日子可想而知,这人啊人,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地步呢,恐怕从前做梦也没想到。
当然了,我们的保罗先生精明能干不在话下,想必他的成功之道就是“狼来了”吧,时时刻刻存在危机感,他老感觉身后有一条狼在追自己,他得跑,拼命地跑,这需要一定的体力和智力,与此同时,耳边还时常有人警告他说狼来了,狼要是追上你了,肯定咬你的屁股蛋儿,狠狠地咬一口,然后,伤口流血,溃烂,化脓,结痂,再然后,那儿就会长出一条毛茸茸的东西,一条尾巴一样的东西,或者干脆说一条顶漂亮的尾巴,诸如此类的梦他一定也做过,哪里想到,哪里想到“美”梦成真了,他怕,他当然怕,要是换作你,你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所以他努力,他拼命,所以他深入挖掘自己的潜力,所以他不断地调试自己,他要成功,他不能失败,他不可以失败,于是起早贪黑,于是甘冒风险,要不然,他又怎么从小商小贩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豪呢,一切像梦,像浮云,却又那么真实,但命运捉弄人,他是成功了,成功了,可以说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哪里想到那条漂亮的但还是该死的尾巴还是找上他了,它像魔鬼像梦魇一样附在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叫他哪儿也去不了,真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可怎么办呢?谁能帮帮他呢?他可真得变成一只蝙蝠了,他得失踪,可是他的千万家产怎么办呢?这时,他知道钱是什么了,钱是包袱,沉重的包袱,这回,他知道自己是穷人了,是一个只剩下钱的穷人了,这时,他知道自己是钱的围城里最可怜的乞丐了,他向人求助,但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理睬他,给他好脸色看,他如梦大醒,过去的都是浮云,过去那些围着自己转圈圈的人,他们感兴趣的不过是哗哗响的钞票,而不是他这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想到了死,一次,一次,又一次,再一次,但他失败了,他没有足够的勇气,有时,他也扪心问自己:“难道我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用处了吗?难道所有的人都不再需要我了吗?”摸着胸口问自己,过去自己也没少做好事善事,扶危济困,助残助学,哪一次他出手不大方?可为什么上帝如此对他呢?他抽烟,他叹息,他使劲揪头发,他捶胸顿足...... 一切的一切,我在一边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我真怕他撑不下去了,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死,他要是死了,他的尾巴秘密就永远弄不清楚了,好在夜深了,他也累了,困了,倦了,不多会儿他就蜷缩成一团睡着了,他睡在那儿又像一个黑球了,那么小,那么小,他的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我读不懂,听说北方来了一股强冷空气,气温骤降,非同寻常,站起身来,还真有些凉了,我皱皱眉头,潜入夜色,看来,这回我得当一回梁上君子了,我正在成长成熟,胆子也大了不少,本领也强了不少,所以也就那么几分钟,我就弄来了成套的干衣服,此外还有棉被,当然不是偷,不是抢,是借,是买,因为我给那户人家留下了足够的金币,否则有损我超人的美名,再然后,我给他打了一针,当然是有助于安神睡眠的,又给他换了干衣服,换衣服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条尾巴,这回我没有惊叫,也没有尖叫,我把它看成是他的第三条腿一样的东西,因为我知道,也就我知道,或者说就我可以接受那样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条尾巴已经是他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它与他血肉相连了,自然了,任你多么胆大,我这心里还是砰砰砰地乱跳,那心脏就像一个小兔儿一样,在心脏的爱巢里欢蹦乱跳,蹦啊,跳啊,都快跳到喉咙口了,最后,我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给他盖好被子,逃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再说那会儿,我又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也长出那样一条该死的尾巴,那可如何是好?我害怕面对这样的事实,我更害怕自己承受不了,一头给撞死了......
第1站5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我就这样跑掉了,跑了好一会儿还心有余悸,我虽是超人,但我也有感觉,我跑的时候风呼呼地刮,一个劲地往我耳朵里灌,我还听到了脚步声,杂乱无章,此外我还看到了好些发绿光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狼,但是,每当我一转身,回头想要瞧个究竟,那些脚步声就没有了,那些眼睛也没有了,我就嘲笑自己,说自己吓自己,一想到保罗先生每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心里就不是个味儿,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是个爷们儿,纯爷们儿。
说来,保罗先生的那条尾巴也实在漂亮极了,只可惜它长错了地方,它要是长在一条小狗的屁股上,比如伊莱莎,那一定漂亮极了,美死人了,毛茸茸的,柔柔的,软软的,摸在手里怪舒服的,你想不喜欢都不行,若是那样,我一定双手握住那条尾巴,眼睛望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说:“亲爱的,我爱死你了!”爱屋及乌嘛。
想必,还是我的胆子不够大,要不然,我给保罗先生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摸一摸他那条尾巴,就是把玩把玩,他也不会有异议的,那会儿他不是睡熟了嘛,我就是拿卷尺量一下尾巴的长度,那也要得,你看——他睡得多沉多香多甜啊,想当年,他是千万富翁的那会儿,哪天睡过一个好觉啊,哪天不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现在看来,也算因祸得福,再说流浪生活,那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你说那些千万富翁,他们想流浪流浪,可他们流浪得了吗?
这会儿,我真有点儿后悔了,人生本来就充满了变数,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碰上保罗先生呢,谁知道我还能不能在他熟睡的时候,再摸一摸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呢,我这心里真是痒痒得很啦,那种痒痒就好比一个男人对一个倾心已久的女子苦苦追求而不得,心里留下大盘空白。
还有,如果有一天,这个乞丐得高人相助,东山再起,一切从头再来,重新打下一片金山,重登富翁宝座,那也未可知啊,到那时,他的那条尾巴——一定藏到某个地方去了,就算我是超人,恐怕也没有眼福看一眼了,那就更甭说摸一摸了。当然,那会儿,我就暗暗下定决心,打定主意,某年某月某一天,我一定要摸摸那条尾巴,否则,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那是自然。
我当然没有找到保罗先生的老巢,那一次,我和他的故事,也归根于巧遇,这以后,他流浪,我也流浪,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他得去寻找她,我呢,还得去见好多人呢,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一个小老头儿,一个老警官,一个重要人物,我得去见他,他那儿要出事了,出大事了,他不能死,绝不能死,他要死了就都乱套了。
再见,亲爱的保罗先生,祝您好运!
第2站1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见到那小老头,实在是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我已经长大了,足够成熟了,我一定又叫出声了,因为那个小老头和保罗先生长得真是太像了,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简直一模一样,好像一巴掌拍下来的。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小老头完全是保罗的另一个版本,一个模子里生产出来的,但我拍着胸脯打保票,他俩绝对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在美国,一个在中国,这中间何止相差十万八千里呀。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会飞了,只是速度还不够快,和超音速154飞机不相上下,我刚刚从美国飞回来,我的心灵感应告诉我:回来,我必须赶回来,否则,我连那亲爱的老警官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是要后悔的,后悔一辈子,顺便说一下,我在美利坚合众国看上了一个姑娘,她叫波斯,有个男人叫她波斯猫,我也叫她波斯猫。
还好,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要不然,故事就会戴上另一幅面具了。
我落在一颗大树上,那时是凌晨时分,街上没什么人,我就抱着树干往下溜,当然了,我满可以像蝴蝶一样翩翩飞下来,可我不想那么做,我想体验一下抱着树干往下溜的感觉,那感觉就是那么妙不可言,久违了,就像和一个好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拥抱一样,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我要找到她,就像小老头想要找到他失踪的女儿一样,我哭了,偷偷地,我记得那时妈妈总是戴着草帽在希望的田野里忙活,我呢,总是爬到树上去,时不时地给妈妈扮个鬼脸,我要让她笑一笑,她太辛苦了,也许笑一笑她就不累了,至少不那么累了,然后,我抱着树干溜下来,妈妈就笑说我是小猴儿,我就说她是猴妈妈,然后我们都笑了,笑得很开心,笑过之后,我会拿来毛巾,踮起脚尖给妈妈擦汗,擦完额头的汗水,我会倒水给妈妈喝,妈妈喝水的时候我就问她,问她我会不会成为超人,妈妈一愣,然后说“会!会!我们家吴名一定会成为超人,”那时我就特别高兴,又蹦又跳的,还拍着小手叫嚷:“我要变超人!我要变超人!我要变超人!”
还记得有一回下雨的时候,我问妈妈,问她会不会不要我,她笑而不答,老是说我傻,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不要我了,她还托梦给我,说只要我变成了超人就可以去找她,就一定能找到她,可如今,如今我已经是超人了,按理说我应该去找她,可现在不行,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呢,想必妈妈是不会责怪我的,她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话真没错,我想,等我忙完了这段儿,马上就去寻找她。
那会儿,我就像一只小猫,悄无声息地落地了,我猫着腰四下里望望,没有异常,这才翻过院墙,闪身上了楼。
我准备先去看看小老头。
这是一幢两层小洋楼,看样子也有些年岁了,楼面儿斑斑驳驳,不过还算安静,窗子睡在一团绿色里边,想必是常春藤或者爬山虎之类的玩意儿,倒是阳台,真个好地方,像一个小花园,又分明是一个花卉小展览,那仙人球有人拳头那么大,比如韩冰的,小老头的儿子,还有仙人棒,可有玉米棒子那么大,还有仙人虫,一条条,一团团,长着毛毛,风一吹,好像活的,还在蠕动呢,怪吓人的,还有仙人掌,居然有一个七八岁小孩那么高,还有月季花美人蕉凤仙花鸡冠花玫瑰花什么的,当然,还有些花儿是它们认得我,而我不认得它们,惭愧!惭愧!
我看得如痴如醉,然后有模有样地双手抱拳,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想起一句话,路边的野花儿不要采,不,是莫要贪恋路上的花草,否则你必定走不远,谁说不是呢,但人有时候就是奇怪,不说别人,就异国他乡的那只波斯猫,她不就是红尘路上的芳草吗,可我就对她有意思了,她也实在是叫人牵肠挂肚,还有,半路偏偏还杀出个程咬金来,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大卫,大卫,不错,就是大卫,听说他是个人物,来头还不小呢,哼!管你什么人,英雄不问来路,好诗不问出处,跟我超人抢女人,争红颜,有你好戏看,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大卫这边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波斯猫那边儿,她到底怎么想,我得瞎子吃汤圆,心中有数,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行,我那兄弟007说得好啊,这女人啦,就是一场战争,一场一个人的战争,一场两个人的战争,一场三个人的战争,这仗不好打呀,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这小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呀,我对此也是爱莫能助,这凡人的事我还是少插手为好,谁叫他不听劝呢,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怪谁呢,怪谁呢,该!活该!
不知道这小老头这会儿在干嘛。
我猫着腰,轻手轻脚走过一段门廊,来到门前,房门紧闭,像一个人睡着了,闭着眼一样,窗户半虚半掩,透过一道缝隙,就见得一个人坐在那儿,痴痴地发呆,屋子里有些凌乱,石英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那人目光呆滞,老泪纵横,他的对面有一张画,大约一尺见方,确切地说是一张放大了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小女孩,小鼻子小眼睛,红扑扑的脸蛋儿还很有光泽,小家伙很漂亮,微微笑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好像在讲故事,讲一个很动听又很遥远的故事......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冷不丁,给电了一下,我分明在哪儿见过那双眼睛,但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起来,我有些懊恼,差点儿就跺脚了,就在这时候,小老头站起身来,剑眉倒竖,有人!有情况!他抹了一把眼泪,匆忙拿布盖上“小女孩”,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屋的每个角落,然后又来到阳台上四处张望,想必,小老头有自知之明,一个好警官,难免会有不少敌人,他们会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要他的命,他知道得太多了,他得防着点儿,小心为上。
第2站2莫非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暗暗佩服小老头,不愧是老警官,我甚至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一个让超人都佩服的老警官,可以想见他是一个什么人了。
小老头虚惊一场,我躲在角落里好生担心,要是我是他的对手,是他的劲敌,他该怎么办。
那天是什么日子?我记不得了,也就在那天,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天光大亮,小老头熄了电灯,像往常一样梳洗完毕,准备出门上班儿,可别小瞧人家,这小老头儿在国家应急指挥部就职,那个部门是个特别的部门,机要部,要不然,他也不会往那儿去不是,他的上司姓罗名文龙,他私下里喜欢叫他中国一条龙,这个人很不简单,对了,一条龙有个秘书,名叫华双枝,那个人也很不简单,当然了,小老头也不简单,更不简单。
小老头儿把门锁好了,可今儿也不知怎么搞的,钥匙愣是拔不出来,费了老大劲也白搭,就连我在一旁都急出一身汗了,我急,那是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一点劲也使不上,这会儿,我用着隐身术呢,要是冷不丁地现身出来,搞不好就诱发小老头的心脏病了,不行,说也奇怪,平时那钥匙不是一拔就出来了嘛,今儿这是怎么啦?怎么,眼皮儿也跳起来了?该死,莫非要发生什么事情?
小老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凭着多年的职业敏感力,他的预感向来很准,从来没有出现差错,莫非......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咯噔一声,说也奇怪,这么着,钥匙居然拔出来了,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老头把钥匙握在手里,直愣愣地看向远处,看了好一会儿,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起着复杂的变化,我的表情也发生着化学变化。
小老头离开家门,急急忙忙去赶公交车,我在他后边儿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有好几次,他都回头看,真够机敏的,他老感觉身后有尾巴,但每次回头都一场空,如此再三,他只好安慰自己,说恐怕是自己真的太老了吧,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想,挤公交车肯定特过瘾,顺便还能捞些小便宜,摸摸某个波斯猫的胸部,对了,说起波斯猫,叫人气不打一处来,鬼精鬼精的,简直比这小老头还精,我们相处那么久,还从来没有过肌肤的亲密接触,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摸过,那就更别说亲吻拥抱两情相悦了,想来,做超人也难,我无法现身,无处可寻我的爱情,那个该死的大卫,如果敢对波斯小姐动手动脚,老子,老子一刀宰了他我。
没错,我是超人,没错,我是超人,我是超人,可我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会想女人,是男人就会想那些男人喜欢的事情,热衷做的事情,我过去是乖,很乖,乖乖小孩,是好小孩,也是笨小孩,但我现在不想那么乖了,想叛逆一回,想当一回流氓,我想让我的手在女孩子那些个凹凸不平的地方散散步,旅游观光,反正她们抓不住我,也没法把我往警察局送,那些出格的事我过去不敢做,因为我怕警察,怕大盖帽,但是现在我敢了,此一时彼一时,因为现在我是超人了,我是超人我怕谁!对了,那些个漂亮小姐,别狗儿坐轿子,不识人抬举,超人对你们感兴趣,那是你们的福气,要不然,你们洗澡的时候可留点儿神,睡衣睡裙不见了,可别向我要,再说,我又没伤害你们,有什么好委屈呢!
我记得小老头离开自家小院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话:“难道他又要出来了吗?难道他真的还活着吗?真糟糕!大老虎关在笼子里,简直要人命!”当时,小老头神情凝重,两道眉毛都拧到一起了。
他?他是谁?他真的死了吗?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说...... 这一路上,小老头无心看风景,只是沉思,好多东西都飞蛾扑火一样撞进他的脑袋,把那小葫芦塞得满满的。
走了一段,我随小老头挤上了公交车,一双小眼睛四处扫描大小美女,希望尽快锁定一个目标,实施我的“手痒痒心痒痒流氓计划”,可能是人太多了,过了好久,我才看中一个,那女子高挑得很,穿一身洁白的长裙,往那儿一站,天使下凡,整个人就像是水做的,我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了,然后,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右手像磁铁一样吸住了她丰满的臀部,她很敏感,我的手刚贴上去,她就转过身来,一脸绯红,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但终于没说话,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我偷偷地笑了,然后在心里对波斯猫说:“你别怪我,谁让你不让我和你亲热呢,我还没有假戏真唱呢!”然后我退了回来,可不能跟掉了目标。
此时此刻,小老头站在公交车上,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
“锁?”
“锁是什么呢?”
“钥匙?”
“钥匙又是什么呢?”
“钥匙加锁又等于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开了。
“密码?”
“密码是什么呢?”
“是光?是影?是电?是剑?”
此外,他又想了些别的东西,比如说壹加壹之类的。
“一只猫加一只老鼠等于什么呢?”
真是个怪老头,有他这么做加法的吗?几次话到嘴边,我又生生儿咽下去了,接下来,我也开始想问题,想女人的问题,这样的问题想起来才过瘾。
我的思想刚刚开门,小老头又叨叨开了。
“应该有这样几个答案,第一个是一只猫,猫把老鼠吃掉了嘛,第二个是一只老鼠,这里有几种情况,一个,老鼠比猫厉害,老鼠把猫吃掉了,二个,老鼠早就死了,猫对死老鼠没兴趣,扒拉几下没动静,愤愤然走开了,当然,也不尽然,要是那猫饿坏了,一只死老鼠也能成为它的大餐,当然了,填饱肚皮的同时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因为那只老鼠很有可能是药死的,如果是这样,猫吃了最后的晚餐,一命呜呼,就被清洁工扔进垃圾箱里了,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是,新情况一出现,就又有了新答案,对于猫和老鼠在案发现场没了踪迹,答案就是零了。再说第二个答案的第二种情况,老鼠是活的,体格大,但猫呢,小猫咪一个,胆儿小,偷偷溜走了,又或者是老鼠像小猪,把猫吓跑了,或者干脆就是老鼠吃了猫,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界,这时代,万事皆有可能,案发现场依然只有一只老鼠......”
第2站3一丝不易觉察的阴
小老头如此这般说话,自然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有些人干脆以为他神经病,和他隔得远远儿的,虽说公交车上人挤人,人挨人,一个二个都成压缩饼干了,唯独他周围的空间大得可以,完全可以伸展四肢,活动活动筋骨,不过,他并没有留意周边的异常,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多会儿,他又自言自语了:“那么,我和他的故事也是猫和老鼠的故事吗?多年前,他早就是一只死老鼠了,难道有一天他真会复活?难道他真的是我的克星?”
小老头说到这里,把头扭向窗外,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影。
那会儿,我还在想那个女人,以及那个触电一样的感觉,当我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女子不见了,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一瞬儿,我又想起了我妈妈,心里好难过,我在心里千呼万唤:“妈妈,您在哪里呀?叫我找得好苦啊——”我落泪了,冰凉的泪水顺着瘦削的脸庞流下来,飘散,有风吹来,我开始思考新问题,要是有人跟我谈判,说他可以帮我找到妈妈,但前提条件是在我的身上种下病毒,栽种一条尾巴,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即便是超人,也只有一个妈妈不是,都说能死叫花子的老子不能死叫花子的娘,可不是咋的,没有娘,哪有我,哪有超人呢。
我黯然神伤的时候,小老头的嘴巴又上岗了。
“那么,同样的道理,一只狗加一只老鼠等于什么呢?
“第一种情况,就是只剩下一只狗,因为老鼠给吓跑了;第二种情况,就是只剩下一只老鼠,因为狗给吓跑了,这世上有些狗的胆儿挺小的,或者是那老鼠比狗还要大;第三种情况就是一只狗和一只老鼠了,这又有两个方面,其一,老鼠早就死了,狗只是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观望而已,其二,狗不怕老鼠,老鼠也不怕狗,势均力敌,四目相对,两军对垒......然后,然后一辆汽车风驰电掣地开过来了,狗给压死了,老鼠也给压成了一张皮,一切都太快了,它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梦里死翘翘了,它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一切实在太快了,就像噩梦一般......”
小老头顿了顿,把远处的目光收线回来,好像钓到了一条大鱼,又好像是钓到了一个装有魔鬼的瓶子,然后又自己问自己:“那么,我和他的故事是不是狗和老鼠的故事呢?他会死得很惨,我也会死得很惨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突然就歇斯底里大喊起来:“不!不——不......”他这一叫,全车人都骚动起来了,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这是一个准老头,大约四五十岁,头顶有块头发没有了,大概有一岁婴儿的脚板那么大,额头有些皱纹,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像两束激光可以穿透人心......眼瞅着他头顶的那片空白,我又想起了很多东西,那会儿偷偷闯进人家楼上,透过窗缝,大可以看见他的秃顶的,但当时的兴趣全在那个小照片上,对了,那个小女孩是谁呢?是他女儿还是孙女儿呢?我为什么觉得眼熟呢?我果真在哪儿见过她吗?见鬼!我的头好疼,心好乱啊。
过了一会儿,小老头平静下来了,没事人一样朝大家抱歉地笑一笑,完了,又把头扭向窗外,就在这时,车到站了,小老头三下两下挤下了车,我也赶紧随人流下了车,还没站稳脚呢,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子,一袭白裙,飘然如云,只一眨眼,那小女子又无影无踪了。
该死!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女子就是华双枝,一条龙的人,要是此女子向罗文龙告上一状,人家认真起来,给我小鞋穿,那可如何是好?再说了,我那隐身术,时灵时不灵的,况且,我也不能一直以隐身人生活啊,那跟活死人有什么两样呢。
不知道那双枝小姐会怎么样跟人家说,这种事总是不大好开口的,假如罗文龙也对她有意思,假如那条龙知道是我占了她的便宜,会不会把我撕成几大块呢,他是一条龙,我是一条虫,不怕,不怕,真是多虑了,他们谁也看不见我,又能奈我何?别忘了,我是超人,只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真是该死。
街上的车,那叫一个多,蚂蚁搬家一样,还有那人,那叫一个多,乌泱乌泱的,小老头站在十字路口,只觉得一阵头晕,看来真是老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来,又是要到哪儿去,那么多的人,一旦发生突发事件......这就对了,国家应急指挥部也就有了用武之地,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自豪了,可惜,到了快退休的时候了,不能再发光发热了,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眼睁睁地看着人流车流,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忙碌碌,就在这时候,对面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牵着一只猴子,引来路人的围观和嬉闹,冷不丁地,小老头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几多年前,他看到了野人,千真万确,字斟句酌地说应该是遭遇了野人,说来你也不信,信不信是一回事,你敢不敢相信是另一回事,那件事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哪怕是他的儿子韩冰也不例外,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就是喝醉了,仍然可以把那件事封锁在魔鬼的瓶子里,要不是那篇日记,那么他遭遇野人的故事,就给他带进棺材里去了,淹没在尘埃里了,遭遇野人...... 想到这里,小老头的心里咯噔一声响,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它,触摸它,现在,他只想一个有趣但也是致命的问题:假如有那么一天,这大街小巷的人,一个二个三个五个都拖着一条或长或短的尾巴,那会怎么样?出门在外,两个人交好,打招呼不是相互握握手,而是相互摇一摇尾巴,那会怎么样?而且,他们都不穿衣服,浑身上下长满了细细密密的毛,或黑色,或黄色,或白色,个乖乖的......
第2站4一个“教兽”的难处
其实,思考类似问题的人还不只他一个,至少还有一个,那人有些背景,有些来头,有些故事,还是个名气不小的教授,他就是美籍华人卡戴尔,他行走在纽约,也就是波斯猫他们呆的那个城市,他不仅仅是像小老头一样思考问题的皮毛,而是深入研究,长驱直入五脏六腑,据知情人透露,这个人小时候就与野人有故事,还结下了莫可名状的不解之缘,那人说他时常在研究室里笑,狡猾地笑,不过笑里约略有些微悲伤的味道,此人是个单身贵族,形同波斯猫那类人,他无妻无子,收入很高,经常光顾酒吧咖啡馆,身边红颜倒是不少,但像换衣服一样,常换常新,他那个人沉默寡言,喜欢玩儿深沉,缺乏幽默感,要知道女人是最害怕寂寞的高级动物,不过嘛,情有可原,搞研究的人,都有那么一点古怪,有影无踪,或者说行踪不定,有些时候,谁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和他走得最近的女人也不例外,况且有些事情,那必须秘密进行,甚至可以说不能见太阳光,怎么说呢,这就是一个“教兽”的难处吧。
红灯亮了,小老头背着双手横穿过马路,也真是不巧,要不是自行车坏了,他也用不着花费这么多力气来压马路,说起这事儿他就一肚子火,按理说,这单位也该给他配备一辆车了,哪怕是一部档次不高的大奔也凑合,有总比没有好,但单位说单位刚刚扩建,经费紧张,希望他老人家多理解,理解万岁!他这人好说话,他可以理解,理解万岁,但是谁理解理解他呢,谁理解理解他的身子骨呢!按说,他退休也能退了,可是退下来干嘛呢,他这人倔强,认准的事儿非办不可,恐怕他也要像那007一样了,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只不过人家为的是一份真爱,他为的是一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