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站7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的!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007重重地点头,“千万里——我一定会回到——我的家!”
“现在,你是好莱坞大片《挡不住的诱惑》或者说《密码与诱惑》的大导演,兼领衔主演,这是你潜伏的身份,如此这般,你才比较容易打入‘敌人’内部,而你的真实身份是007,你是007,中国007,你将介入到长岭银行巨款失踪案里面,你是大侦探,等案子破了,你的片子也就拍完了,你的归期也就到了,影片是否如期上映,我都摆酒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对了,解密高手摩尔将与你一同前往,希望你们成为黄金搭档,至于美女嘛,嘿嘿......”那家伙坏笑,007心跳加速,有些忐忑。
沉默。
这会儿,007与约翰森逊相伴着站在电梯里,两人再没有说话,该说的都说了,那么,该来的不该来的也就统统会来了。
要说那笔巨款失踪,实在是有些邪门儿,银行大门金库门都有密码,奔八电脑也有密码,而且那些密码有分散,有组合,游移的,充满变数的,一般几个人是难以入内的,必须得有银行内部十几个核心人物的指纹掌纹和心跳频率电磁波数据方能进入......
说来说去,巨款丢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案犯绝顶聪明,是一个不折不扣不可想象的破密高手,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又或者安防系统存在漏洞,那也未为可知。
高手与高手过招,一定很有看点,也很过瘾吧,007想,不知不觉,眼前就出现了刀光剑影和枪林弹雨。
显然,这场较量将异乎寻常地艰难。
电梯终于停下了,约翰森逊轻轻拍了拍007的肩膀,低头,很用心地给对方系好了上衣的一颗纽扣,很慈祥地上下打量007,最后紧紧拥抱,松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大步流星地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007将搭乘K114航班飞赴中国,执行任务。
飞机起飞的时候,约翰森逊和大卫展开了新一轮的拉锯式谈判。
第17站1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中国国家应急指挥部部长罗文龙接到了长岭银行行长白少华的电话,白大行长说事情十万火急,他快撑不住了,那些人老是围着他,要钱,要钱,要钱,有些蛮人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了,要出大乱子了,要出人命了,人命关天!
这早在罗文龙意料之中,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可是事到当前,他还是大吃一惊,心里说:白少华啊白少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但说归说,他却不能坐视不理,恨铁不成钢,事到如今,得想办法挽救,要不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直到无法收拾,要是他白少华破罐子破摔,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罗文龙,再说了,他也不是个冷血动物,他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白少华说得没错,句句属实,并没有添油加醋,那些个储户已经冲破了安全防线,和安保人员发生了争斗冲突,时刻都有发生流血事件的可能,那会儿,人流已经潮水一般地涌上楼,将行长室团团围住了,迫不得已,白少华出来说话了,他是头儿嘛,总以为自己还有三分薄面,哪里想到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立刻遭到了众人的围攻痛打,头上的血顷刻而下,滴在了地板上,盛开着鲜艳的花。
还有更糟糕的,因为巨款丢失,股票市场风波过大,很多玩儿股票的都给套牢了,倾家荡产,跳楼的跳楼,那个人叫刘德柱,上吊的上吊,那个人叫马鲜花,也有选择安乐死的,像那个什么任逍遥田天海方晓明宋彩霞,这样一来,一向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棺材店生意红火了,那个胖老板满脸放红光了,还有殡葬管理所的,这一向收入都不错。
得赶紧想个辙,否则,人将不人了。
扔下电话,罗文龙几乎是从沙发椅上弹跳起来了,一把抓起黑色公文包,抬脚就走,来到门口,一把门把手,一个人像个枯死的树桩倒了进来,倒在了罗文龙怀里,那人昏迷不醒,简直吓人一大跳。
“韩冰,你怎么在这里?”罗文龙冲口而出,使劲摇晃他,没反应,掐人中,还是没反应,小伙子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他连拖带抱,把人弄进了办公室,放在了沙发椅上,这孩子,这不是添乱嘛,在这节骨眼儿上,当下,他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打电话给华双枝,让她火速过来,说有个人需要她照料一下。
很快,华双枝就来了,气喘吁吁的,罗文龙长话短说,说这次她可以不用随行了,但是有新的任务,帮忙给照料个朋友,千叮咛万嘱咐,如此这般地说了,临走之前说韩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差二错,他对不起天堂里的老警官,华双枝看他眼圈儿红红的,知道动了真感情,喉咙口的话给咽下了,她本来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大两岁小的孩子,当下只说让罗文龙赶紧走吧,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又说自己保证完成首长交给的光荣任务,罗文龙还想说什么,被自己的秘书给推出了办公室。
第17站2好一颗重磅炸弹
罗部长走了以后,华双枝把韩冰搂在了怀里,她感觉那人浑身颤抖得厉害,好像冷得不行,她就那样紧紧地抱住他,要说,那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那么亲密,或者说亲密接触呢,她就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无限温柔无比爱怜地看着她的宝贝孩子,他很乖,长得也漂亮。
这会儿的韩冰,也确实像一个孩子,他睡熟了,入梦了,脸上涂满委屈和不解。
华双枝很为这个孩子担惊受怕,她摇晃他,他没有知觉,她低低地呼唤他,他也一声不吭。
他这是怎么了?
当女人当母亲,真好,华双枝这样想。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拉着警报来了,几个白大褂跳下车,风风火火冲上楼,华双枝这才如梦方醒,任由他们把他抬上了担架,自己个儿紧紧跟随。
其实,华双枝也就二十几岁,花儿一样的年龄,花儿一样的脸蛋儿,不知为什么,她却总有一种沧桑感,好像红尘已经看破大半了,或许是尘世太过喧嚣的缘故,又或者是见证了太多的流血和死亡的缘故,或者是她的家庭经历了什么变故,那也说不准。
韩冰被人送进了紧急抢救室,华双枝坐在走廊上面的长椅上发呆,长长的走廊空荡荡,活像一只羊叫狮子和老虎开了膛,拖走了内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华双枝双手抱头,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已经给掏空了,老警官的离奇死亡对她打击很大,那么好的一个人,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世事无常啊,对了,她是另类追星族,她崇拜并且仰慕老警官,他是大英雄,这是她作为少女,深藏心底的秘密,她常常想,人生不过几十年光阴,为什么一生之中要发生那么多事情,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开开心心过一生多好。
华双枝两眼无神,坐立不安。
这个时候,罗文龙已经到了长岭银行大院,本来是想叫上一个警察哥们儿一同前往的,可转念一想,那样只会增大大家的抵触情绪,激化矛盾,有害无益,天大地大法律大,单枪匹马,单刀赴会,看人家把我吃了不成,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就不信那个邪,更重要的是他有那个自信。
他相信自己可以摆平那件事情。
都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真是,他这样想这样做就太对了,最起码,已经赢了一半了。
心理战术嘛,攻心为上。
车未停稳,罗文龙就打开车门跳下车,冲着二楼走廊上打闹不止的人群大喝一声:“住手!”
好一颗重磅炸弹。
声如洪钟,转瞬间,先前闹哄哄的大楼霎时一片寂静。
罗文龙撸起袖子,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来,立刻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又闹腾起来,人多嘴杂,你一言我一语,鸡一嘴鸭一嘴,吵闹个不亦乐乎,一时之间,吐沫横飞,都快淹死人了。
刚刚,行长白少华给市公安局打了电话,说这边发生了流血冲突,可值班话务员说局里已经没有人了,都出去了,好像是证券交易市场出了什么问题,有很多人在那里聚集,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口口声声说要讨个说法,还有,好像股票市场也出了问题,有很多人在那里闹事,他们的亲朋好友因为股票狂跌,跳楼的跳楼,割腕的割腕,发疯的发疯......
第17站3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完电话,白少华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一幕幕,难道跟长岭银行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白少华打完电话,有人说局面糟糕透了,恐怕要失控了,白少华硬着头皮说他去看看,看他们把自己给吃了不成。
说话间,他走出了办公室,愤怒的人流汹涌而来,冲破了安保人员的控制,对着他拳打脚踢,那些人把满腔怒火和怨气全部泼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所以,当罗文龙这个大救星到来的时候,他没有露面,倒是那几个小职员,看见罗文龙单枪匹马单刀赴会,都暗暗地替他捏了一把汗,有些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呀,那个姓郝的副行长,那只老鼠,这会儿,也不知道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诸位!诸位!诸位——”罗文龙一到楼梯口,洪亮有力的声音就响起了,他挥挥手,“请大家静一静!请大家听我说——要是我说完了,你们还想闹,那就闹吧,想怎么折腾都行。”
此言一出,围在行长室门口的人集体回头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了,看向了楼梯口。
楼梯口,一个中年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青松那般挺拔。
大家伙愣了愣,吵闹声渐渐小了,最终慢慢平息下来了。
“要回你们各自的钱,血汗钱,那是天经地义的,谁也不能说什么,你们也没有错,问题是......”罗文龙听见楼道里有很多人在附和什么“就是就是”,顿了顿,憋足一口气,继续说:“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如果我是你们之中的一员,也会和你们一样,兴许吵得更凶,闹得更厉害,问题是,请大家仔细想一想,吵能解决问题吗?不能。闹能解决问题吗?也不能。打人能打出钱来吗?还是不能,你们就是把人家打死了,五马分尸了,还是要不回你们的钱,而且已经违法了,是要受到法律的追究的,对不对?”罗文龙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谈,坐下来谈,心平气和地谈,谈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谈,一九四几年,北平不是谈下来了吗?一九九几年,香港澳门不是也谈下来了吗?放心吧,台湾,台湾迟早也会谈下来的,对不对?”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真不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是那路神仙,是什么来头,有人窃窃私语了,也不知道来人是什么来头。
“想必大家还不认识我吧,”罗文龙拿眼光扫描了一下人群,火候已到,“先来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罗文龙,站不改姓坐不更名,姓罗名文龙,也曾经是土生土长的野孩子,从农村到城市,和你们之间的大多数人一样。不,事实上,现在的我和你们也一样,脱了工作服,我也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市民。不瞒大家说,白少华是我的同学,十几年的同窗好友,我想要说的是我们都是人,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是吃饭长大的,也都知道疼,都是血肉之躯,你们把人打成了那个样,管用吗?你们把人家打趴下了,人家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们谁担待得起?你们不是张嘴闭嘴就讲打吗?来呀!继续呀!打我!他趴下了,我替他——”罗文龙一边气势汹汹地说一边往前走,众人自觉分立两旁,闪开了一条道。
第17站4双方对峙
谁也不知道这姓罗的想干什么。
谁也没有动。
谁也没有吭声。
谁都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罗文龙走到了人群之中,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应该想一想,他白少华还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要不然,人家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真要到了那个时侯,人去楼空,你要想找人,门儿都没有,你要想要钱,找鬼的姨妈去吧,是不是。我把话撂这儿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支付医药费的,该追究责任的,谁打人谁负责,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该怎么的就怎么的!”
最后几句话,罗文龙说得相当硬气,大家伙儿都给镇住了。
躺在地上的白少华早已热泪盈眶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刚想说什么,又咕咚一声倒下去了,即刻昏迷不醒。
“赶紧叫救护车!”罗文龙冲着几个呆若木鸡手足无措的小职员吼了起来,又对那些围观者吼了一嗓子,“人命关天!赶紧送医院,天大的事也没有人的生命重要,他要当真死了,那你们就真的完蛋了,你们的钱到阎王爷那里去要吧,”其中几个人企图阻拦,闻听此言,也作罢了。
说话间,救护车到了,几个白大褂把白少华弄上了担架,在众人面面相觑的目光里,抬下了楼,送上了救护车,鸣笛开路,绝尘而去。
楼上,双方对峙。
“现在,请大家先回去,目前,专案组和调查组正在全力侦破此案,你们的钱很快就回来了,连同利息分红,一分也不会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我希望你们大家相信我,在这里,我作担保,我罗文龙人说人话!”
罗文龙说完,不见半个人准备撤离现场,一把夺过身边一个人手里的水果刀,刷地一下,就是手腕割了一刀,顿时,鲜血喷涌,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和白少华尚未干涸的血斑重叠在一起,他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着急我也着急,可是着急有用吗?大家都是血肉之躯,都知道疼,是不是?”很快,鲜血就染红了罗部长的左手。
见此情景,大家愣住了,傻了,呆了,不言语了,胆儿小的纷纷撤离了,要不就双手捂脸了,然而,人群之中还是有几个人咋咋呼呼。
就在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了:“我说——大家伙儿,说句不中听的话,难道你们急着要这笔钱回去买棺材买花圈买墓地不成?散了吧!人家罗部长说了这么多,有他一句话就行,是不是?散了吧!”先前那几个咋咋呼呼的青年人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绢,走到罗文龙面前,不由分说就替他包扎伤口了,罗文龙眼圈儿红红的,他不顾疼痛,紧紧握住了老者的手,转而面向大家:“请大家伙儿放心,只要你们的钱在长岭银行一天,他白少华就会负责一天,我就会监督一天,你们的利息、红利和奖金,都一分也不会少,我罗文龙虽然不是有钱人,但是,今天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如果到时候长岭银行无法偿还你们的钱款,我罗文龙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17站5一条鲜红夺目的血路
老者很麻利地给罗文龙包扎好了伤口,罗文龙连声道谢又道歉,因为他的血已经溅到了老者的衣服上。
还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呢,老者领头,众人三三两两鸟兽散了。
人都走了,走廊里又空荡荡了,那几个小职员已经瘫软在地了,罗文龙也感觉自己有些虚脱了,他赶紧蹲下身,隐隐约约,他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身黑衣服的白少华歪倒在地,他无力地睁开眼睛,一步一步爬到了老同学的身边,两人相拥而泣,泪如雨下,身后,是一条鲜红夺目的血路,雪在一点点融化......
窗外,不知道哪里又发生了警情,尖利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茫茫夜空。
叮咚一声,某医院抢救室的绿灯亮了,韩冰躺在担架车上,由两个迷人清秀的白衣天使推了出来,身后,华双枝紧紧跟随。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推进了隔壁的急救室,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红灯亮了。
第18站1他们俩竟然会出事儿
老法医最近忙得很,不断有尸体运送过来,跳楼的啦,割腕的啦,自缢的啦,不一而足,上面的人说了,为了某种缘故和安全,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些尸体都要入冰库冷冻起来。
多年和尸体打交道,老人几近麻木,这一生他见过最多的就是尸体,摆弄过最多的东西也是尸体了,那些搬来的运走的,全部一个样,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双脚,冷冰冰,硬邦邦,有时候还有一股怪味儿,惟有老警官那具与众不同,而且是特别不同,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尚未发觉的东西,加上他老人家一些个传奇故事,心理作用催化剂,就使得他越发深信不疑了。
老法医的两个助手都很年轻,一个叫司马天,一个叫司马地,两兄弟,双胞胎,俩人儿站一块儿,穿上一样的衣服,简直连父母大人也分不清,小时候洗澡,没少闹笑话,比如说刚刚给司马天洗过了,轮到司马地了,姥姥或者奶奶就犯迷糊了,结果呢,司马天就又给洗一次了,司马地就不干了,在一旁直嚷嚷,对了,哥儿俩打喷嚏,简直是连锁反应,比如司马天刚刚打了一个,接下来,司马地的鼻子就痒痒了,一会儿就会打一个,不知道那是不是心灵感应。
那两个孩子乖巧得很,也调皮得很,长成大小伙子了,还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不知为何,他俩怎么选了这个行当。
想当年,老法医是百思不得其解,问他俩,一个摇头,另一个也摇头,要么就是神秘一笑,嘻嘻,哈哈,就算是回答了,二问,一个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另一个连忙附和说就是就是,问也是白问,时间长了,老人也就不问了,再说了,俩小子办事得力,堪称左膀右臂,老头儿也就偷着乐了,年轻活力,他不正缺少那些吗,暗自庆幸自己收了两个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好弟子,简直就是打着灯笼火把也难找,再说了,老人家年近六旬,即将卸甲归田,一身好功夫怎么也不能带进土里去了,得有个人发扬光大,可别小看尸体解剖,名堂多着呢,学问大着呢。
但是,老人家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俩竟然会出事儿。
司马天、司马地和韩冰同学九年,后来长大了,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时常书信电话联系,偶尔也同城小聚,友谊线长长牵,三个人是铁哥们儿,是死党,是“铁三角”,不过,有那么一件事很叫韩冰伤透脑筋,那就是他单独和司马天在一起,感觉就很异样,反正怪怪的,说不清也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还有,阿天从来不让他动手动脚,尽管阿天一向对他不错,却从来不让他碰触自己的身体,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说他们是最佳拍档,当然了,也有说闲话的,说他们是同性恋,搞得两个人哭笑不得。
第18站2一个天大的秘密
要说阿天阿地两个孩子也蛮苦命的,他俩出生在小山村,爹娘在一场大火中双双牺牲,后来叫人收养,进了城,不幸的是后爸后妈又双双死于一场车祸,不得已,进了孤儿院,好在孩子们还懂事,也还争气,读书努力,双双考取了北京师大法学专业,后来实习,结识了老法医,然后就师从老人家了。
司马地一向守口如瓶,他死守着司马天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最终防不胜防,成为了一个愚蠢的泄密者。
闲暇时分,老法医和司马天开玩笑,说要给他找一个女朋友,刷地一下,阿天的脸就红了,连说不要不要,羞死了羞死了,老人家可就纳闷儿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害羞,找媳妇,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真是好心都当驴肝肺了,有时候老人家逗他,说阿天,你不要媳妇儿,那要什么,他就笑着说要一只羊儿,问他要羊儿干嘛,他说羊儿吃草嘛,老人笑翻了,肚子疼了半天,不知道他那是什么逻辑,有时候老法医还拿他的名字开玩笑,说羊儿在天上,那不是早就饿死了,司马天看看青天,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天上有的是青草,老法医说自己怎么没看见呢,司马天就说一定是老人老了,心里就没有青草了,心里没青草,天上自然也就没有青草了,虽是谬论,却也有些道理,但老人嘴上不这么说,很多人都害怕自己变老,他也不例外,尽管死亡对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真要到了那一天,对生命的留恋还是会显露无遗,他固执地说自己心里还有青草,雪白的羊群在天空徜徉,司马天就笑他老牛想吃嫩草,他愣了愣,回味过来,追着阿天打,一边打一边说,我叫你拐着弯儿骂我,我叫你骂我,看打。
相比之下,和司马地的关系要疏远得多,偶尔,爷儿俩也会举杯碰杯,但是从来不会打打闹闹,为此,阿地耿耿于怀,所为何来,不甚了然。
自然了,类似此种开心的事情还有的是,一天到晚摆弄尸体,收工了,三个人爽朗大笑,突然发现自己还活着,很是惊奇不已。
司马地常常苦恼不已,女朋友谈一个吹一个,因为人家一旦知道他天天和尸体打交道,就如今鬼魅逃之夭夭了,偶尔,他撒个小谎,倒也可以和某个女孩儿谈几天,可纸包不住火,一旦露馅儿,就被女孩儿骂作大骗子,自然了,拜拜了,还说什么呢。
说心里话,阿地很想辞掉那份差事,另起炉灶,可是,除了摆弄尸体,他还会什么呢?没有工作,他又怎么办?要是下岗待业在家,自己都养不活,又拿什么来谈女朋友,交不起房租,只怕就要露宿街头了,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还有,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可至今也没尝过女人的味道,至今还是小处男一个,再过些日子,岂不就是老处男一个了,有时候一冲动,也想进发廊搞个小姐,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葬送在一个陌生的可怜又可恶的小姐身上,心里就不是那么个味儿,还有,他害怕自己运气不好,万一染上了这个怪病那个烂病,多么可怕啊,想想,想想,最终放弃。
第18站3怔怔地发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阿地就对月大骂那些女人,那些见钱眼开的女人,那些该死的骗子,那些骚首弄姿的婊子,那些玩弄别人感情不懂得珍惜的“女朋友”,他恨她们的世俗和奴性,恨到深处就想一头撞死,可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书上的一句话:“万一,万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懂得真爱呢?万一,万一这个星球上还有一个姑娘真心对我好呢?”想想,再想想,禁不住泪流满面。
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司马地独坐窗前,怔怔地发呆,然后大声地深情地唱起了《窗外》:“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面的影子多么可爱......”一声声,一句句,唱得隔壁的司马天心潮起伏,肝肠寸断,他有某种冲动,压抑得很深很深,那种感觉就像老家后院的那口枯井,枯井里曾经丢弃了一个死婴,是个女婴,他害怕,他闭口不提找女朋友的事情,只有司马地知道为什么。
有很多回,司马地悄悄地来到了司马天的房前,欲推门进去,但是他知道那是雷区,是三八防线,不可越雷池半步,他不能伤害她,他也不忍伤害她。她很可怜,他也一样,小时候那场大火,以及后来的那场车祸,他刻骨铭心。
人心都是肉,司马天当然对司马地的痛苦感同身受,可是,爱莫能助,有很多次,她悄悄站立在他的房门前,推开门,里面就是雷区,她可以和他双双坐在床前,任由他的双手在自己的胸部游走,她甚至可以脱得精光,赤条条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目光像贪婪的野兽舔舐每一个角落,他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他身为兄长,真的不容易,他们可以演戏,但绝不可以玩儿真的,演戏的时候她是模特,而他是摄影师,仅此而已,否则,他就毁了她了,他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变数,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像当年那场车祸,要不是听说某个大银行巨款失踪,即将倒闭,要破产保护了,他们夫妻俩也就不会风风火火地往那个地方赶,急着去取那笔血汗钱,那么,过了那个时间点,那场车祸也就躲过去了,那他们也就不会再度成为孤儿,可是,没有躲过去,没有躲过去呀。
躲过了是福,躲不过就是祸呀。
那本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结果却演变成了一个风雨大作的黑夜。
是个星期天吧,司马天和司马地相约出去玩儿,两个人在树荫下手牵手,肩并肩,说着话,忽而想起了老警官的故事,突发奇想,要到老警官家里走一遭,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有所收获,老人那么好,死得太冤了,过去,他们没少去老警官那里玩儿,也没少吃过老人家好吃的东西,他们想要找到破案线索,将凶手缉拿归案,绳之以法,心动不如行动,说去就去,那会儿韩冰还在外地学习呢,他们两个和韩冰一家关系非比寻常,以至于老警官对他们不设防,连大门钥匙都给配好了,一个人一把,想来的时候就来,方便得很。
第18站4新一轮恐怖风暴的前
这么着,司马天司马地两个人乘坐公交车,很快就来到了老警官生前居住的院子,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凌乱不堪,好像刚刚打劫了一样,小鬼子入户了一般,显然,有人捷足先登,已经先他们一步来过了,想必,他们也是来找东西的。
他们想报案,可是又怕把自己牵扯进去了,现在看起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潭水深着呢,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要是被抓了,也就没法当私家侦探了,那么,要想找到事情的真相,可就难上加难了。
阿天阿地坐在沙发上,想着老警官的好,念着老人家的好,悲从中来,泪流不止,但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得继续活下去,又怎么可以总是深陷悲伤难以自拔呢,得化悲痛为力量,好好生活,一步步寻找真相,这恐怕也是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无声的心愿,还有,积极寻找线索,争取帮助警方早日破案,让死者瞑目,生者安心。
坐了一会儿,两人无话,各自想着心事。
片刻,司马天站起身,打开冰箱,取出熟食放在微波炉上加热,然后打开电视看起来,当时正是中央国际频道的《环球新闻》,突然,一则报道像章鱼伸开手臂,紧紧攫住了两个人的心,静心倾听:“据新华社驻美国纽约特约记者赛今天报道,某月某日,美国家喻户晓的花旗银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巨款失踪案,案值估计在十五亿美元以上,案发以后,美国国家应急指挥部部长大卫先生亲临现场处理......此案引起了美国高层领导的高度重视,国防部安全部等机要部门都派了人手......”
两个年轻人唏嘘不已:“十五亿?而且是美金!那到底是多少钱?”
时间到了,司马天把熟食从微波炉上取下来,放到了茶几上,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继续关注《环球新闻》之后的《追踪》。
“......据悉,美国花旗银行巨款失踪案和此前中国北京长岭银行巨款失踪如出一辙,就好像是一个人导演的两部内容大同小异的戏,美国媒体如此说。
“据有关人士分析,这很有可能是新一轮恐怖风暴的前锋......”
司马地吃得津津有味,满头大汗,司马天却味同嚼蜡,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据说老警官的死与某桩巨款失踪案有关,”司马天说,声音细微,好像是自言自语。
“就是那个八千万巨款失踪案!”司马地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说他老人家——为什么就是破不了那个案子呢,以至于抱憾终身?”司马天抛出了那个思考很久的问题。
“他毕竟是人,而不是神,要是他破了那个案子,那他的人生就要改写了,”司马地夹起一个红辣椒,饶有兴味地说。
“是啊,会完美不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那就更别说完美的人生了。”
第18站5女儿身的秘密
“只可惜......”司马地欲言又止,不再吭声,司马天也没有往下追问。
沉默。
饭桌旁,司马地吃得满嘴流油,司马天却不动筷子。
不知怎么的,司马地又犯病了,旧事重提:“我说阿天,我的好妹妹,你真的应该恢复女儿身了。”
司马天一愣,既而不悦了:“你要死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那是我的伤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忍心让你受这个苦!”面对司马天的责备,司马地倍感委屈。
司马天的双眼立刻噙满了泪水。
“这些话,这些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每一次都要惹出我的泪水,难道不是吗?”司马天看着哥哥的眼睛,有些无助,“只是女儿身,回不去了,我恐怕回不去了。”
“回不去?怎么回不去?再远的路也在脚下,不是吗?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回去,那就没有什么回不去,”司马地脱口而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突然之间变成女孩子,那会很不习惯的,”司马天顿了顿说,“其实,其实这样挺好的,再说了,还有我的工作......一旦老法医知道我是个女孩子,那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阿天,难道你就这样过一辈子?偷偷摸摸过一辈子?你也不小了,该回复女儿身,找个男朋友谈婚论嫁了,你需要一个男人来爱你,疼你,宠你,不是吗?况且,况且你原本就是女孩子的呀,你就应该回到那个地方去,做一个正常的女人。再说了,你嫁了,我也就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了......”
司马地越说越激动,几度哽咽。
“哥哥,你的好心我心领了。可是,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找得到男朋友吗?你我的命运是一样的,就像一根线上的两个蚂蚱,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我只要你爱我疼我保护我,一辈子!除非,你不要我。”
“阿天,话不是那样说的,哥哥毕竟是哥哥,代替不了男朋友,更替代不了另一半......”
一句话说到了痛处,司马天潸然泪下。
“哥!要不我们跳出来重新生活,重新选择,离开这个地方,怎么样?这么些年,也真难为你了,再说了,你也需要一个女朋友来爱你疼你照顾你,你需要一个自己的家......”
“再说吧!”司马地心乱如麻,心如刀绞。
要说,都是那时候惹的祸。
小时候,妹妹一生下来就有人说话了,说那孩子投错胎了,必须当男孩儿养方才平安无事,要不然迟早会夭折,身居小山村的人对此深信不疑,于是,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受尽了委屈,从小就穿男孩子的衣服,跟男孩子在一起疯疯打打,渐渐长大了,束胸,剪平头,穿男士衣服,久而久之,司马天就是个男孩儿了,她生就女儿身的秘密,除了兄妹俩,谁也不知情。
第18站6一朵带刺带血的玫瑰
记得那时候在韩冰家玩儿,三个小孩睡一床,韩冰老想和司马天睡一头,司马地说什么也不让,还有,司马天洗澡的时候,司马地总是在门外站岗,直到阿天穿戴整齐出来,搞得韩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从小以来,司马地就护着妹妹,他是一棵大树,是她的伞,更是她的保护神。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奔腾。
“要不,我们看碟片吧!”司马天打破沉默提议道,“随便!”目光在阿天的胸部逗留,然后站起身,开始找碟片,找了找,没什么好看的,回转身,一屁股坐下发呆,司马天站起身,继续挑选碟片。
司马天随意挑了一张DVD,放进了影碟机里,影碟飞速旋转起来,摁了直播按钮,看了起来,哪里想到竟然是性爱教育宣传片,这之前她从未看过那些东西,那就更别说看什么一级片三级片了,司马地当然看过不少,他觉得那是一个成人必备的功课。
司马天看了一会儿,觉得蛮过瘾,继续看,看着看着就脸红心跳了,想强迫自己不看也不成,既而就兴奋起来,浑身燥热难耐,乳房胀鼓鼓的,下半身好像开了一扇门,出现了一道口子,有咸惺湿润的东西流出来......司马地瞥了几眼,也兴奋起来了,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原始的力量被唤醒了,那是一个魔鬼,它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那是男人的阳刚之气,也是人最原始最本能的一种欲望,野火顺风而起,烧得他受不了,他需要发泄......但他得忍着,必须忍着,强忍着,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妹妹......
就在司马地手足无措的时候,司马天站起身,悄悄走了出去,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她冲司马地妩媚地笑,那是一个女人的笑,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那么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娘,不容易,那么些年,他们相依为命,真的不容易,她无以为报,所以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体来回报他,她准备铤而走险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至今还不曾享受过那种感觉,她需要一个男人将全身的活力和青春注入她的体内。
她早就有预谋了。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杯子里已经溶解了那种透明的强力药丸。
她的身体在呼唤他。
司马地看得正过瘾,冷不丁地,妹妹走过来了,羞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样子是可爱的,是很有魅力的,他的笑容。
他以为妹妹以为自己口渴了,所以想也没想就接过杯子,一仰脖,喝下了那杯水,是的,就算那是一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就喝下去,没多久,药力发作了,一点星星之火从他的心里升腾而起,既而燃烧,而且越烧越旺,从脚底一直烧到了头顶,紧接着,浑身就好像着火了一样,那会儿,电视屏幕里的男女主人公也双双进入了角色,进入了状态。
他忍耐不住了。
他感觉她楚楚动人了,摇曳多姿了,风情万种了。
他春心荡漾了。
突然,他就像破笼而出的老虎一样,扑向了温柔的小羊,他一把抱起她,穿过客厅,进入了韩冰的卧室,她的身体真轻啊,就像一团棉花,她的味道真香啊,就像一朵绽放的紫丁香。
在卧室里,他变成了野兽,很粗野地把司马天扔到了席梦思大床上,他撕掉了她的外衣,扯掉了她的文胸,她嫩白如雪的肌肤就像一张渔网,网住了他的眼睛,他发狠地吻她,从额角直到小腿根部,她的肌肤上,到处都留下了他舌头旅行的足迹,他轻轻揉捏她的乳房,然后爬到了她的身上,进入了主题......
无比欢愉。
他和她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一会儿在云端飘荡,一会儿坠入了深不可测的谷底,一会儿是火辣辣的烫,一会儿又是冷冰冰的凉,一会儿在风口,一会儿在浪尖......
忘不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也是。
那是爱的初体验,她的,更是他的,虽然罪过,还是掩盖不了欢愉和美好。
当他喘着粗气从她身上滚落下来的时候,白色床单上盛开了几朵耀眼夺目的鲜花。
那是一朵带刺带血的玫瑰。
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双眼充满泪水和风情。
司马地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过了很久,司马天如梦初醒,也不穿衣服,就发疯一般地冲进了洗手间,将洗澡水的莲花喷头开到最大,任凭流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然后清洗下身,一遍又一遍。
她有些害怕,低低地抽泣了。
现在,她是个女人了,她何去何从?
“老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呀!”听到流水声和抽泣声,如梦方醒,呆立半响,用头撞墙,司马天听到响声,围着浴巾跑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马地已经拿了一把刀在手里,两眼发直。
司马天一把抱住哥哥,夺下他手中的刀,温柔地说:“哥哥,我不怪你!是我引诱你的,”司马地用力一扭身,不由分说,把妹妹摔在了地板上,夺过刀,对着大腿就是三刀,顿时,血流如注,可把司马天吓坏了,她去打电话,他一把拽断了电话线。
没有法子,司马天只好翻箱倒柜地找止血药,司马地像木头一样歪倒在地,任凭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第19站1指不定会怎样呢
医院里,韩冰很快就苏醒了,明晃晃的阳光刺人眼,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躺在了病床上。
一切像个梦。
韩冰使劲儿眨眼,对着白色的墙体和被单发呆,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扭过头来,对面床上的那个人还处在昏迷之中,脸上毫无血色,满面倦容,看起来特别虚弱,那人弓着身子,显得渺小得很。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岭银行行长白少华,事实上,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现实太残酷了,他害怕面对,也疲于应对,他恨不得自己就这么睡过去,只要不睁开眼,那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梦,浮生如梦,还真没错,但那不是梦。
他宁愿活在梦里,睡他个一千年一万年,再也不要醒。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华双枝闪身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的营养品,有水果,还有鲜花,韩冰看着她,心情好多了。
他在哪儿见过她吗?
她是谁?
她的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华双枝在韩冰的床前坐了下来,开始削水果,瞥了一眼临床的病人,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她好像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却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
也罢,不去想了,想那么多干嘛,然而,脑子还是飞速旋转开了。
沉思片刻,忽地想起来了,正要说话,韩冰“嘘”了一声,食指靠在唇边,用手势制止了她。
这小子,看起来大大咧咧,还挺为别人着想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不远处有孩子嬉戏的欢笑声。
罗文龙已经回到办公室了,正准备赶往医院,前去看看韩冰怎么样了,哪里想到,电话铃响了。
居然是美国的大卫打来的。
这个时候打过来,他找他有什么事呢?
果然不出罗文龙所料,美国那边也出事了,花旗银行巨款失踪,案值十五亿美元,数额很精准,大卫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虽然已经采取了相应措施,但是成效不大,股市狂跌,房价暴涨,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有罗文龙之前的善意提醒和预防针,要不然,指不定会怎样呢。
这个案子自然也有蹊跷之处,那就是花旗银行也是直接为美国国家应急指挥中心服务的,为什么是花旗银行而不是瑞士银行,外界很容易猜想,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案犯,是不是在有意无意挑国家应急指挥中心的刺呢?好像这是一个恶作剧,假如这仅仅就是一个恶作剧,那还好,处理起来也就轻松多了,但问题是它不是,不是,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