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他宽大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茶几对面小板凳上操持茶具的老大,很有感觉。
“小郭,最近身体怎么样?想家了吧?”我想伸手摸摸他的头顶。
“切切切!你的茶。”老大递过来一杯。
“小郭,坐过来嘛。”我拍拍身边的真皮。
“不舒服。”
我颠了颠屁股,“你身体有毛病了吧,意大利的,真皮的。”
“那你就坐着吧。”
我端起杯子,一股成熟的清香味道混合着热气飘了上来,杯中有一枝茶叶,三片细小的叶片舒展开,在青绿金黄的茶水中沉浮。台湾冻顶乌龙。
我尝一口。
“怎么样?”
“还行。三朵梅。”
“我就说这茶得你来了喝。”
“你一土财主,弄点茉莉花也就不错了,喝这个是糟践东西。”
“刚去了一趟,带了点回来,一直没动呢。”老大又倒了一杯送过来。我屈身接过来。
“怎么着?打算跨海作战,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吗?人家黄金地产时代都已经过去了。”
“没有,是去玩儿。”
“这是你第几套房产啊?”我肘支着大腿,佝偻自己,指指茶几下的地毯。老大说得对,沙发这玩意是享乐之物,完全不适合喝茶用。喝茶不仅是品饮,还是一种仪式,精神上的庄严感是必须的,在沙发上不时俯仰很是掉价。
“什么你的我的,都他妈是人家的。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老大眯着眼,很陶醉的样子。
“你一淫诗造句我就想起灰太狼来。”
“怎么?”
“他一找不着北也好眯着眼。”
“咱们多长时间没见了?一年多了吧?”
“嗯,至少一年半。上次是在板凳家喝的酒。”
“那就应该有两年了,我记得当时挺冷的了。”
“我想想,可不是,两年半,那是过年以后不久。”
老大抿了一口茶,“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看我,一帮没良心的。”
“哎,骂谁呢你,别没数昂。”
“不说这个了,听说你离了?”老大再次半睁半闭着眼,淫笑着。原来不是让烟熏的。这家伙早晚得重返色情产业,看他那不笑不淫荡一笑俩淫窝的鸟样就知道了。
“管得着吗你。老几啊。”
“我理解。我也刚离了。”
“拉倒把你。你离了好几年了。”
“不骗你,真的。这是第四个。”
“第四个!哈哈哈哈。”我仰面放声大笑,心中郁闷冲喉而出。
人都是这样,当得知别人的不幸时,第一反应就是快乐。当我们还能掩饰自己的快乐时,我们把它称做“同情”;当我们掩饰不住而流露出来时,我们就把它叫做“幸灾乐祸”。
“我们现在是患难之交了。”老大平静的说道。
我的快乐情绪被这家伙一扫而光。
我立刻反击道:“交你个头啊,你是四次重创,我只是一次受挫而已,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