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很认真的弄着茶,徐徐的加水,稳稳的倒出,细细的品味,连擦桌子都四平八稳。这家伙什么时候得道了?
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他很不礼貌的看了看牌子。唉,我原谅他了,纸醉金迷的世界把他熏陶坏了。我给他点上。“你什么时候结的婚,第四次,也没说一声。”
“找不到你们。”见我有轻蔑之色,他又改口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简单点好。”我继续示之以不屑,“行了,是不好意思。”
“都这年纪了,你这是折腾啥呢?”
老大深吸了一口烟,端起茶喝了一杯,狠狠的叹了一口气,两股青烟自鼻孔中喷出,倾泻到自己的手臂上。他两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屁股在小板凳上挪来挪去,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坐姿,很难受的样子。
老大感慨说:“唉,现在这人都怎么了?你说,除了钱就不能想点儿别的了吗?”
“人哪,就这副德行,总是在别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缺点。在我的眼里有钱人都慷慨着呢,赈灾捐款啥的都是有钱人,你的表现让我对你们很失望。再说了,散点儿财也好,财聚则女人散,财散则女人聚,只有把钱花在她们身上,你身边的女人才能越聚越多,你的人生理想也才能实现。”
“啊呸!凭什么,我容易吗我整天给谁都当儿子。”
老大挠了挠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一挠头就准备深刻了,“你发现没有,人只要是一琢磨别人的钱,整个脸就会变形,像只癞蛤蟆,相当的令人恶心。”
我看着他认真的说:“没错,你现在就让我很恶心。”
“我遇到的女人们怎么全这样。”
“是因为你矢志不渝。”
“唉,隐藏的太深了一个个都跟余则成似的。没结婚之前,全都掖着藏着,隐蔽得可好了,不管你跟她住多长时间,都看不出来,一领了结婚证立马现原形白骨夫人似的。”
这还真是句真理,说不定那时候吴承恩也正遭受着婚姻的不幸。
“你们离了也是为钱的事吧?”
“我才没你那么兽性呢,逮着一个就领证,我根本就没结,离什么离?”
“甭管叫什么了,你们为什么分了?肯定也是为钱。”老大脸上阴云尽散,眉开眼笑。
“狗屁!俗。”
“那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照说生活是很简单是事,有吃的,有穿的,再有点儿可乐的事这就行了,干嘛偏得和人比着活呢?这女人啊就是不知足,得陇望蜀,让人永不安宁。”老大说这话的情态与让男人占了便宜又成功逃脱的委屈女人们有一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当然不是一个判断句,而是一个祈使句,天下有那么多的女人,凭什么只让她一个人遇难。
“那你就歇了呗。”我的语气平和。老大说得对,我们现在是难兄难弟,我并不比他幸运多少。痛苦没有多少之分,只有真假之分,对他进行心理上的蹂躏并没让我的快乐持续多久,反倒让我更真切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老大一挺身,义正言辞的说:“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真正的爱情的。我还要寻找。虽千万人吾往矣!”
真有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