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处长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笔杵着下巴颏深邃地问:“你们这个专业的就业率是多少?”
“一次就业率在50%左右,到当年的年底,能够达到80%以上。”
“是在和本专业的相关的行业就业吗?”
“有一部分不是。”
他停下笔,抬起头来,“李院长,如果你们的就业率这么高的话,完全可以作为经验推广了。我做过调查,当然,我不是要反驳你,这个专业,还有其他管理类的专业,本科生的一次就业率很低,应该不超过20%,如果考虑到就业与所学专业的相关性的话,这个比率就更小,而且工作待遇是连年下降。我们培养的大学生太多了。”
我没有弄懂他的意图,不便接下茬。
“李院长,你的这个数字是哪里来的?”
“就业办公室。你的呢?”
“毕业生跟踪调查,已经进行三年了。”
“噢,数字的差别可能是因为统计口径的不同吧?”
听完我这话,他扭过头去,皱着眉,愁苦地看着窗外,似乎对我的话甚至我这个人的可信度表示失望。他就这样望着,一动不动。
“好吧,也许你说的对。”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冒出一句话。态度冷漠。
“李院长,咱们这个学校考取研究生的比率是多少?”
“除了选择就业的,其他的都考取了研究生,也就是20%左右。”
“每年都保持这个比率吗?”
“不是的,近几年的比率有所提高。”
他再次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又是哪句话刺激了他,或者他在正常情况下就是这副忧天下的尊荣。
“差不多,我们学校也差不多是这个比率。”看来,我的话的可信度增长了。他接着问:“李院长,你觉得这些考取研究生的人都适合做研究工作吗?”
“当然不可能都适合。这种趋势只不过反映了目前失业率高的现状,一部分学生希望在学校里多呆几年,等待经济好转。另外,多拿一个文凭也能增加竞争力。”
“可是,这种状况已经延续十年了。”
“是啊,不短了。”
“文凭还在贬值。”
我笑着说:“何止是文凭,凡是老百姓手里的东西都在贬值,连废品都在往下擦价。”
史处长没有笑,而是更加严肃地说:“其实这是我们教育政策导向的问题。发展高等教育并不是增加大学生的数量这么简单。李院长,什么是大学教育,你认为?”
我背了《高等教育学》里的一段话:“高等教育是在完成中等教育的基础上进行的专业教育,是培养高级专门人才的社会活动。高等教育的三项职能是:培养专门人才;科学研究;服务社会。”
“这个功能连封建作坊都能做到。”
我本想说,近代大学本来就是作坊,只不过它的产品是学术,而不是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