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史处长认为呢?”
史处长肯定的说:“应该是对‘绝对’的探求!对不对?所以,它不应该是单纯功利性的,教会学生们掌握一两门技能,这是技术学校的功能。大学的目的应该着眼纯理论研究,培养学生们的理性思维方式和能力,不管这种思维的方向是什么,都应该鼓励。可以是自然科学的,也可以是社会科学的。”
“有道理。”
“而我们现在的大学呢?成了加工厂,培养出来的学生千人一面,不失业才怪。”
“你说的对,我也有这个感觉。我们大学是对西方高等教育的抄袭,确实水土不服。”
“当然!我在美国访问的时候就感到,我们的大学不伦不类,既不复合我们自己的传统——像我们讲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致善。这也不错,教人向善嘛,也是一种学问。而且,没有学到西方大学的精髓,缺乏对思维的培养。其实,西方的大学教育最大特点就是:它并不是教学生掌握已经确定为真的知识,而是教学生去思考尚不确定的知识。”
“对,这就是西方的探索精神。但他们也教一些技能性知识。”
“是的,但那主要在职业学院,或者是为了把科学探索和技术提高结合起来。”他想了想,“而且,我觉得,即便是为了技术提高的原因,在大学里为实用科学大开方便之门也是不对的。大学就因该是一群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闲暇之人进行自由讨论的地方。现在西方大学,特别是美国的大学,也充满了实用主义,把大学的传统都搞坏了。”
我附和说:“国外一些学者也这么认为。”
“不过,比我们还是好的多。至少,他们还为那些寂寞思考的人留有一席之地,我们的大学完全就是一个工厂:每年要造出多少论文;要造出多少学生生;教授要造出多少成果。这哪里是在办学,这是在养奶牛,而且是光挤奶,不喂草。人家发达国家可不是这样。有一次我去牛津访问,我问他们,你们这里的教授一般而言一年发表几篇论文。人家说,这要看教授自己的兴趣,没有‘一般’。我又问,你们对教师没有硬性要求吗?他们说,对上课的老师是有的,就是要做到学生满意,不上课的老师就没有什么要求了。他们指给我看远处的一栋小楼说,那里面就住着一位不上课的教授,来牛津十年了,一直在思考问题,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表论文。我当时很有感触:这才叫大学呢!而我们的大学,整天逼着出成果,什么每一年要在核心期刊发两篇以上文章啦,收入要和成果挂钩啦。我们哪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写,即便是写出来,那也是垃圾。哎,我们学院出了个抄袭事件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