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张明明教授吧?”
“对。其实张教授人不错,也很有学术潜力,只是我们学校有规定,一年必须在核心期刊发两篇论文。当时他正在搞一个项目,实在抽不出时间,没办法,让自己带的研究生翻译了国外一篇文章,自己稍加修改,拿去发表,不成想就被抓住了,博导资格也没了,项目也换人了。现在整天闲在家里。这不是浪费吗?”
“可不是。这些个规定是挺扯蛋。我们这里还不是一样,要求科研教学两不误,既要带研究生,又要给本科生上课,还得自己跑项目、发文章。一个人哪里能忙的过来,我们又没跟孙猴子学过分身术,可是你不干又不行,制度在那里摆着呢,到时候就用这个卡你,整天忙的晕头转向。可是,要是一旦出了差池,那就是你自己活该倒霉。制度本来是为人服务的,怎么到了咱们这里就成了剥削人的周扒皮了呢?”
“这是我们的传统:可以容忍大家都过的不好,但绝不容忍少数人过的太好!你好,要么我逼死你,要么就捧杀你。”
“哈哈,真理。”
我们东拉西扯,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访谈的事早被我们忘到了九霄云外。史处长一看表:“哎呀,时间不早了,就到这里吧,”说着,站起身,“今天和李院长聊得很愉快,希望以后有时间再多聊聊。”
我说:“欢迎史处长常来指导工作。”
接下来的每一天基本上就是第一天的复制:白天大家演戏,晚上吃饭、唱歌,活动有了规律,也就没那么累了。最后一天,我们又去过一次那间ktv包房,妹妹还在,聊得挺开心。临走时妹妹说,你这人嘴坏,心眼儿还行,留个电话吧,闷了找你去。
五天的评估就这么过去了,专家们的反馈意见还不错,对学校各方面评价很高,提到我的学院的时候,说是课程改革很有前瞻性,经验值得推广。我们像当年老百姓送知青回城一样,真心实意地送他们走人。上车之前,张教授还专门找到我,握着我的手说:什么时候到上海一定提前通知一声,也让我有机会尽地主之谊,你很实在,很愿意和你交朋友。我说,一定一定,也欢迎你经常来。小子,想在上海收拾我,琢磨什么呢!
专家们走后,大家普遍感到有些失重,可能是一下子放松下来还不适应。学校为了让大家恢复到以前那种懒散萎靡无所事事的状态,采取多种方式安排大家出去放松,有出去学习培训的,有出去旅游的,有参观考察的。经过了这一年的折磨,大家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校园,到外面去放放风,各系都在积极报名。我也在我们学院里传达了学校的精神,并鼓励大家参加,但报名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