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海的这二十天,我很有规律地支配着每一天的时间。上午到海边钓鱼,或者看别人钓鱼,我发现,长时间的呆看也是一种享受。下午去海滨浴场游泳,晚上做在阳台吹着海风读书。我对海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我曾经面对大海住了三年,从来没有厌倦过看海。这可能与我的前世今生有关系吧。那一年去西藏扎布伦寺,还未进寺门,门口一个穿着破烂正晒太阳的的老喇嘛就主动走过来跟我攀谈,聊了不一会儿,他眯起眼睛看着我说,你的前世是海里的一条鱼,修了功德才有今世的轮回。我问他还看出了什么,他说:你会死在海里!说完就笑眯眯的走了。进了寺,我拦住一个小喇嘛,问他认不认识门前的那个老喇嘛。他说,这里的人都认识他,很多年以前,因为一个姑娘,他就来到了这里剃度,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疯疯癫癫的了。我心里说,他要是疯子,这世上他妈就没正常人了!我说的是心里话,我越想越觉得老喇嘛的话是真言——我就是鱼变的!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和几个同事到青岛玩,有一天下午,我们到海里游泳,当天的天气很好,但前一天下了一天雨,海水很凉。自己没有经验,只顾往前游,不久,就感到体力透支,浑身发冷,是彻骨的冷!身边的海水好像毫无阻碍地穿越我的身体,连胃里都感觉冰凉,四肢也渐渐不听使唤,越来越僵硬。我心里说,这回我可能游回不去了,正在我快沉下去的时候,碰巧一位同事游了过来,我赶紧竭力划了几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救生圈套。他把我上岸后,我的每一块肌肉都止不住地哆嗦,他赶紧把我埋在热沙里,一个小时以后我才从沙子里坐起来。事后回想起来,当我感到自己快要沉下去的时候,竟然没有感到害怕。
回程的前一天,我多走了几步路,来到一个僻静的小海岬,它弯在一个不宽的水道边,平时少有人至。我找到一块小礁石坐下,整理好渔具,把鱼饵甩出去,然后静候佳音。离我不远处还有一位老者。也在钓鱼。
天气很晴朗,空气干净的近乎透明,估计不到中午就能晒得人受不了。“到十点半如果还没上鱼我就收摊。”
这个海岬呈半开放式,后面是壁立的山岩,一座大礁石挡在它的正面,只留出东西两侧可以进出。从我这个方向可以看到两边狭窄的水面,不时有各种船只穿山过,清澈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同千万条竞渡的鱼。“如果游过来几条就好了。”我心理想。
时间在我的等待中安静的流淌,太阳渐渐爬上了山岩,把它的热烈慷慨地洒向大地和坐在大地上的我,裸露的皮肤渐渐渗出一粒粒油珠,抹一下就会有灼伤的刺痛感。鱼线仍然安宁娴静的如同处子。我看看表,十点四十,“看来今天是没戏了。”我收拾好鱼竿,退到山岩脚下庇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