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洁说:“喝功夫茶还真是挺耽误功夫的哈。哎,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才叫功夫茶的吧?”
“有这个可能。”我递给她一盅茶,“时间本来就是用来消磨自己的。你平时工作忙吗?”
“这两年还好,我们单位的财权被收到省里去了,事情少多了。这之前不行,人少事多,天天忙。”
“为什么会收?”
“我们单位卖了一座矿,挣了一亿多。”
“哈哈,那是要收了你们。也好,清闲了。”
“所以啊,趁现在事情少,出来拿个文凭。”
“现在文凭贬值比工资都快,值得吗?”
王洁想了想说:“也不能这么说,还得看用文凭来干什么。如果是想拿着文凭找位子,文凭就不值钱,现在就是有人那博士学位跟我换我也不干;但如果是有了位子想换位子,文凭就很值钱。比如我,有了这个文凭,明年就可能进副高,那一个月就是几百块,加年底奖金就是万把快,了得吗?”
这真是一个奇特的社会:凡是我们所拥有的,都会被贬值。
星期天的早上,我还躺在床上为吃不吃早饭在内心里拼命的挣扎,老太太的电话到了。
“起来了吗?昨天这个谈得怎么样?”
“还行吧。”
“要是觉得还行就耐下心跟人家好好谈。王姨说了,人家姑娘对你的印象挺不错,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个想法,昨天也没问人家要电话。”
“噢。我忘了,您跟王姨说,我对她的印象也很好,忙过这几天我约她。”
几天以后,我还没有约她,她来约我了。她打来电话说,下午班里几位同学聚一聚,问我有没有空。“我想让你见见他们。”她说。
我来到包间,一屋子的陌生人,我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正想抬头核查房间号。
“哎,李教授,请进!快请进!”靠窗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男的,胖胖的身子费力地绕过桌边的一排椅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其他人在他的声音引导下也发现了我,都站了起来。“李老师,来,坐,坐。”他把我让到了主客位置。
“李教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今天在座的都是我们班的首脑和知名人士,我顺着来吧,从右边开始。这位是学习委员赵处长,审计局的。这是副班长杨经理,济钢的。这是文体委员王科长,唯一的女班委。”
“你这是性别歧视吧。”王科长笑着抗议。
“歧视一次也没什么,在家里我们天天被你们歧视。”
“你被歧视我们也不知道啊?”
“等你来我家就知道了,哈哈哈。李教授,我继续给你介绍......”
介绍完在座的七位后,他自我介绍说:“我姓王,单字一个伟。在财政厅工作。”
“这是我们的班头儿。”文体委员拐着弯儿娇嗔道。
“为大家服务,为大家服务。李教授,给您汇报完毕。噢,忘了!还有一位呢!”他掏出手机,“喂,王洁同学,在哪里呢?接到李教授没有?噢,还没有啊?那你是再继续等呢还是先上来喝口水歇歇再说?不上来了啊?我让服务员给你送杯水下去吧?哈哈哈哈!嗯,恭喜你,答对了。”
他放下电话,对我说:“马上上来。”
不一会儿,王洁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