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正在梦里飞,这几年老梦见自己变铁臂阿童木,开始时还以为自己要升了,但各级领导们一个个色遇黄明神志清醒健康活泼怎么看也不像要让出来的样子。后来,看到外国人写的一篇文章,说梦见自己在飞是衰老的迹象。照照镜子,望着自己日渐疏落的头发,觉得还是人家外国人更热爱真理。人到中年,来日无多,有些事得抓紧了。
李敏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偷菜。
“昨天没事吧?”
“没事,那点酒也就漱漱口。”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行啊,正好中午正单着呢。”
跟办公室的同事交代了一下,下楼开车出了校门。学校就有这个好处,时间比较自由。
边开车边回想昨天的事情,记得李敏昨天跟我说起过她的工作,可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做什么买卖的了。昨天的酒还真不是漱漱口,年纪不饶人,这脑萎缩越来越严重了。
到李敏的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我进去的时候,李敏正在玻璃门里面和一个男人说话,看见我进来,李敏走了出来。
“挺快啊,还怕你找不到地方呢。”
“对我来说陪吃是大事,仅次于陪睡。”
李敏笑了笑,“里面是我的一个客户,一会儿就完,先坐会儿。”
“忙你的。我先歇会儿。”
李敏进去以后,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写字间:一扇玻璃门把办公室隔成里外两间,里面是李敏的办公室,外面是一个综合功能区,大约六十平方,方方正正,陈设很简洁:靠墙三张沙发一个茶几围成一个会谈区;靠玻璃门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前有两张椅子构成一个简单的接待区,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小姑娘,正自顾自地在玩游戏,除此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其他的家具了。办公室朝西向的一面整个是一面玻璃墙,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办公室的色调本来是趋冷的浅灰色,然而大面积的玻璃墙良好的透光性,使自然光的暖色冲淡了灰色的呆板、冷漠,整个办公室给人以专业性、技术性的感觉。我溜达到玻璃墙前。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平时大街上鲜活的红男绿女现在都缩微成了平面上的一个个黑点,个体的差异性没有了,所有人都成了群体分之一,在下面随机的移动,如鼠群中的一只老鼠,其存在与消亡对于俯视者而言毫无意义,或者,充其量尽可博一笑而已。这是一个不错的视角位置,有优越感,也有俯首亲民之欲望。站在这里,举头可望日,俯首可鄙视,舒啸百人闻,振臂万人应!故蝜蝂负重好上高,人思辱志高其位。小腹至大腿根部位突然有欲颤欲坠之感觉,恐高症打断了我对人生进行更加深入的哲学思考。
我软脚软腿哆里哆嗦离开窗口,在小姑娘桌子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
“卖钢材。”
“奥,要是连现在也一起卖了肯定更赚钱。”
小姑娘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我的意思以后,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去打她的游戏。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仰脸朝天养神。
正当我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