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酒,大家各聊各的。班长抹了一把嘴跟我说:“李教授,你的课我们也上了一学期了,说实话,我不是恭维你,讲得确实好,在给我们上过课的所有老师里面你是这个,”他竖了一下大拇指,“你讲得好,我们也认真的跟你学了,这些人都说,好些年没这么用过功了。可是,你也知道,这个年纪了,脑子跟不上。再说,还有工作上的事。我们这些人虽说官不大,也都顶着一摊子呢,不敢说忙,只是平时也分不开身。这不是眼见着就快考试了,李教授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当然,是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说完,很真诚的看着我。
我说:“题已经出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找个人来拿吧。”
“那就太感谢了。”
“连答案一起吧?”
可能王伟没想到我会这么利索,迟疑了一下,“行吗?”
“怎么不行?”
“好!李教授爽快人,咱们交个朋友,干一个!”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把考试题拷贝了一份,然后把填空、名词解释、判断都改头换面,变成了一问一答式的复习要点,这就是我为什么问要不要答案的原因,这样即便是有人发现他们作弊,也说不出来什么。计算题和问答题就不改了。
几天以后,王洁来到我的办公室,拿走我改过了的考题。
考完试以后,王洁给我来了一个电话,简单问候了一下,然后问我:“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我说:“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是吗?”
王洁笑了:“你真有意思。咱们算是师生恋了吧。”
“嗯,肯定算。”
“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好吗?”
“好的,都考虑考虑吧。”
从那以后,我很长时间没见过她。
再也没见过她。
老太太知道我这次又没成以后在电话里说:“没成没关系,本来我也没看好她,你说得有道理,她年纪太大了。没事儿,下次给你找个更年轻点儿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对我的婚姻总是这么有信心,好像她的儿子我是天下最优秀的似的。也可能天下所有母亲都这样。
放假以后,我的生活很平静。自己很少出门,电话也几乎进入静默状态,可能同事们也和我一样,默契地保持着彼此宝贵的宁静。为了评估,大家摩肩擦踵耳鬓丝磨地过了一年,现在谁见谁都跟女孩子见了前情似的——烦!就想自己呆着,真正做一回自己。
我过上了没有了作息时间的日子,听音乐,看书,睡觉都是随性而定。有时候躺在床上能躺一整天,仰在那儿,把每一块肉都摊平,时梦时醒,似生似死,旧时败家的大少爷一般,真惬意。有时候想事儿也能想一天,一年来,因为评估,脑子里那些个事儿都堆在那里没动过,一直感觉很可惜,现在总是有大块的时间把它们抻透抻透了。
这样的日子就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