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也笑了,“哎,你别这样,今天找你出来有事。我妹妹单位最近要评职称,缺一篇论文,你给写一篇吧。”
我心里说,这事儿随便找个学生就给她办了,让我写?李敏可真够抬举赵娟娟的。
“哪方面的?”我问赵娟娟。
“经济的,最好是会计的,”赵娟娟说。
“行啊。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再晚一点也行。”
“要发到什么级别的刊物上?”
“全国发行的刊物就行。”
“说实话,急了点,我不敢保证下个月就能发出来。一般而言,这样的刊物都是提前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定稿,提前二十天下印刷厂。现在只能碰碰运气。”
“你的运气怎么样?”
“中过五块的。”
“比我的强,就拿你的运气碰吧。”
吃完了饭,我要了赵娟娟的电话号码。回到单位,找了一篇以前没发表的论文,给几个编辑部打了电话,碰巧内蒙古《现代大学教育研究》还没排完版,谈好了价,我把论文发了过去。几天以后,他们把小样发了过来,我看了一遍,没什么错,便记下了文章所在的页码,打电话通知赵娟娟,告诉她等刊物正式出版了,我给她带过去两本,她在电话里表示感谢,并说要请我出来坐坐。我说这是小事不必在意,再说最近很忙,以后有的是时间。
真的是很忙,因为我们正准备迎接教育部的评估。
我已经五天没回家了,因为教育部人才培养工作评估小组马上就要进校了。
这种所谓的评估对任何院校来说都是灾难。为了评估过关,至少要一年以上的准备时间,先不说造各种假资料工程量之浩大,但就花费一项就让各学校伤筋动骨。为了评估,我们奖金停发,工资延发,课时费也降低了。一年里一天也没消停,连暑假都没放,整个学校翻了个底朝天,每天都有新精神,每天都有新指示,驴一样被牵着在各种庄稼地里干农活。不停地翻新各种资料,不停地请各种专家到校辅导,不停地到各个学校参观学习。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任何人感觉比最初弄得更好了一点。
自从确定了评估小组的进校日期以后,校领导的紧张度又高了一个等量级,学校紧急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会上,校长要求一切行动必须绝对听指挥,对于敢于违命的人,不管职务多高,一定要秋后算账!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学校在专家小组进校前一个星期就停发了班车,所有人员全部住校,以便应对可能的突发事件,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离校。
这个年纪吃住在学校真有点吃不消,学校餐厅的饭菜难吃到了不得不佩服其创意的程度。住比吃还要糟糕,自从扩招以后,学校的住宿就开始变得紧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学校规定凡本市有房子的老师都不再给宿舍,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在办公室沙发上将就。这些天来,每天都要干到夜里十二点以后,大脑兴奋过度,本来就很难入睡,加之现在已是初夏时节,蚊虫异常活跃,关上灯要咬,开着灯还咬,打开空调倒是不咬了,人也给冻精神了。多重折磨让人感到异常的疲惫,现在在学校随处能看到眼圈发黑面色惨绿的阿凡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