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嗯，太抽象了点儿。我换个说法，知道我们有一个‘过去’吧？”
赵娟娟很萌地说：“‘我们’的过去啊？还没发生过呢，不知道啊。哎，你的‘过去’是啥样的？说来听听。”
“演得不错，快赶上长途车上玩易拉罐的那伙人了。我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经历过一个‘过去’的？我们是靠回忆，回忆我们所经历过的事情让知道我们有一个‘过去’，我们是不可能记住一个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过去’的。这就是我们对‘过去’的概念。但这种记忆必须以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才有可能：先发生的事情排在前面，后发生的事情排在后面，否则即便有了对事件的回忆，我们仍然无法有‘过去’，因为一切事情都是乱糟糟的堆在那里，我们无法分辨出它们对我们‘现在’的意义。这个顺序就是‘时间’，‘时间’就是事件的序列，没有事件就没有时间，时间存在于空间的事件之内。换句话说，时间就像我们在垒积木的时候数积木的数，它只是用来为事件作注释、标示的，它本身并不能单独存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拥有‘现在’和‘过去’，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只拥有‘过去’，没有也不可能有‘将来’——‘将来的事’尚未发生，我们用‘将来’这个时间概念为什么去作注释？”
“将来的事情当然不会在现在发生，但我们可以做合理的推测。”
“人的烦恼往往始于此。世界是以它自身的因果关系延续的，而人类则是以主观的形式化的逻辑来推演世界发展的方向和方式的，其实二者不可能在同一轨道上运行，它们是异质的。因此，越是严密的推理，往往越失真。我这里所说的还只是物理世界，我们人的世界就更‘非逻辑’了。为这样的‘合理’推测做现实的准备不是太荒谬了吗。”
“平时见你活的挺滋润的，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悲观主义和忧郁地生活完全是两回事：一个说的是对外在世界的认识，一个说的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应对外在世界。人，完全可以是一个快乐的悲观主义者，也可以是一个抑郁的乐观主义者。而且，乐观主义者往往是抑郁的，他们对未来的期望值很高，但现实却不能满足这样的期望，于是他们就再一次向前看，然后再一次失落，循环往复。在这样的轮回中，人所受到的打击是相当大的，不断地纠结下去自然就不可能快乐了。悲观主义者则恰恰相反，他们对未来失望，干脆就不去‘望’，所以期望值就很小，任何好的结果都大于预期，任何坏的结果都小于预期，所以它们是快乐的。两千多年前，古希腊的怀疑派奠基人皮浪做过一个很好的比喻。据说，有一次皮浪和他的学生们在船上遇到了很大的风暴，同船的人都紧张万分，害怕的要死，因为真的要死了。而皮浪却沉静自若，悠然若平常，见大家惊慌失措，他指着船上一只若无其事、仍在吃食的猪对大家说说：聪明人应该象这只猪一样不动心。据说，有一次皮浪和他的学生们在船上遇到了很大的风暴，同船的人都紧张万分，害怕的要死，因为真的要死了。而皮浪却沉静自若，悠然若平常，见大家惊慌失措，他指着船上一只若无其事、仍在吃食的猪对大家说：聪明人应该象这只猪一样不动心。我们所能应对的是‘现在’，我们所能改变的也只是‘现在’，‘未来’不属于我们。用佛教的话来说，就是‘活在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