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第二天早上,李敏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的事,准备好早饭,叫我起床,吃早饭的时候还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李敏这样的好心情让我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和她谈。
还是晚上再说吧。
到学校后,参加完例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九点三十五。现在的例会也就是照例开会而已,神仙会。没人把它当回事,正事是不会拿到这里商量的,大领导又不在,说了也是白说。大家笑容可掬,脱落闲适,淡茶一杯,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横竖八万里,除了裸聊什么都可以,跟公共聊天室似的。只要有人起个头,也甭管这题目多么偏遐遥邈,就会有人顺茬往下接,足见大学教授们涉猎之广泛情趣之繁杂,知识面确实了得。不过,别看一个个聊得海阔天空兴致勃勃,其实大家心里都在翘首期盼:九点半。不到点不鸣金,一到点就收兵。九点半一到,大家立刻收拾好表情!坐地起身飞散而去。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既知是被逼,就不再无奈,反倒桃花万朵,输也要输你个精光灿烂千娇百媚!也是一种潇洒。
我打开电脑,晚上我有一个讲座,是关于埃及的文化遗产方面的,得准备一下。把课件重新翻看了一遍,对引用的资料和数据做了校对,然后,到网上查找了些资料,作为补充。做完这些以后,放心了。
吃完晚饭,看了一下表,离开讲还有二十分钟,我整理好东西,向教学楼走去。开讲座的教室在顶层,我没有乘电梯,一步一步往上走。现在腿脚越来越懒,整天就是坐着,要不就是躺着,缺磨少练,眼见着肚子一天天往外挺,虚肿乱胖,今天要趁这机会锻炼锻炼。一层二层尚可轻盈,三层开始蹬蹭,五层以上手攀脚拖。爬到顶层,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扶着墙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倒匀了气。唉!想想真可悲,快成神兽金刚合体了,三十几的年龄六十几的心脏八十几的脑子,想当年矫捷轻灵的身子全让这几年的劣质酒泡糟践了!酒真不是好东西,难伺候:喝少了没面子,喝多了没身子,左右是个死。不过,我现在也离不开它,因为只有喝了酒我才能找回年轻时谁也不服的狠劲儿!
伸直了腰,等眼前的金星都散尽了我才敢迈步往前走。几个站在走廊里的学生看见了我,主动走过来打招呼,“李老师好!”
“你们好。”
“李老师,我们是来听您讲座的。”
“噢,谢谢。那就进去吧,马上开始了。”
“李老师,下次到大一点的教室开讲座吧,我们都没座位了。”我向教室扫了一眼,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几个站在过道上上下求索左顾右盼,大概是在找座位。
“是吗?好,下次体育场吧。”
学生们笑了,“那还是算了吧。多冷的天儿了这都!我们还鲜花呢,扛不住。”
“你们跟我来。”
我带着他们几个来到基础学院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两个年轻老师正在聊天,见我进来,笑着打招呼,“李院长。”
“你们好。这几个同学是来听讲座的,没座位了,借你们几把椅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拿吧。李教授,您的讲座回回满坑满谷的,真让人羡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哎!同学,用完了别忘了送回来啊!”
另一个说:“别都拿走了,给我们留两个,过一会儿,我们还得去呢。李教授,下次要换个大地方了,免得我们还得站在凳子上听。”
“跟我调皮,你们。”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