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老师坐下后，一位男同学站了起来。
“李老师好，我是中文系的，我可以接着刚才那位老师的提问继续问几个问题吗？”
我说：“当然可以，只要时间允许的话。”
“李老师，您个人认为古埃及文明衰落的原因是什么？”
“我倾向于最后一种，因为这种理论不但可以说明古埃及文明衰落的原因，而且对于古印度、玛雅、古巴比伦以及古希腊罗马文明的解释力都是很强的。”
“我们中国也具有单一性的特点吧？我是说，不只是政治。”
“应该算是吧。”
“那我们的中华文明是不是也会停滞甚至走向消亡呢？”
我想了想说：“西方一些学者也提出过相似的观点。他们认为，思维方式决定着思维的内容，从而也就决定了文明的方向和方式。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发育成熟，自那以后，特别是秦统一以后，中国人在思维方式上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新的尝试，就更不要说改进了。因此，中华文明也就停滞了两千多年。我认为，他们的这种观点有一定的道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两千多年来基本没有发展是有的。但是，不但中国如此，任何一种文明下的思维方式都是这样。思维方式有一个奇特的特征，在文明发生的早期它是多元化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竞争以后，其中一种思维方式会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政治的，也可能是经济的、文化的——而取得主导地位，而一旦它取得了主动，它就会利用这种地位排挤打击其他的思维方式，直至它们消亡。通过这种方式，长期占据、控制一种文明的变化发展。在这种文明中生息的人们也就不可能再有其他的选择了。所以，不但是我们中国人，经过早期古代文明的一个短暂时期以后，几乎所有的思维方式都已固定的。思维方式影响文化的发展，但文明的发展并不是完全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它的后面。比如，在某些时候，社会会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危机引发人们主动反思，文明的突变就会发生。比如近现代欧洲文明就是如此，其旧有的思维方式并没有发生深刻的变化，但文明却加速发展。”
“他们意识到自身文明危机的前提是什么呢？”
“多元性是社会状况。在欧洲，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思想占据过整个社会。各种体制和原则也是这样的。多样化必然产生碰撞，在激烈的碰撞中激发人们的反思。危机意识就此产生。”
“我们不能复制欧洲的模式，不是吗？我们的不存在多元化的个体意识，只存在单一化的君主意识，所以‘我们’永远也无法意识到文明危机吧！？”底下传来窃喜和热烈的掌声。
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本身就是答案，不管是赞同还是反驳都毫无意义。我得赶快打发了他。“我对中国的文化问题不太了解。”下面一阵大笑，我更正道：“传统文化不是我关注的方向，所以我不敢在这里妄加评论。你们中文系的蒋朝君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这个问题我得请教他以后才能回答得清楚。”
这位同学坐下后，又有几位学生举手，我看了一下表，已经九点半了，我说，“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讲座就到此结束吧，可能还有很多同学对与此相关的问题有兴趣，我们今天就不再讨论了，同学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再做详细的探讨。好，再次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