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教室出来后,几个学生跟了出来,我和他们边走边聊。走到第二教学楼附近,远远的看见楼下围了一群人。
“那些人在干什么呢?”我问。
“不知道,看不清,可能是什么协会的吧。”
“我们学校有多少协会?”
“不知道。五六十个是有啊。”
“你们参加什么协会没有。”
“没有。”
“你呢?”我问另一个。
“不参加那个,没意思。学校的这些协会早就成了学生会干部们自己升官发财的本钱了。”
“噢,这里面也有腐败呢?”
“当然喽,业绩嘛,李老师不知道就是了,黑着呢。所以啊,这反腐败要从学校着手,从学生抓起。”
“唉!这世界已经没有一块清明之地了,一平方厘米都没有。”另一个学生煞有介事的摇头叹气。也可能是真情实感。谁知道呢,这年月。
回到办公室已经近十点钟,我收拾好东西刚要下楼,电话响了,是院长办公室打来的,让我立刻到会议室开会,口气很急。“又出什么事了?”我心里想。到了会议室,学生处保卫处处长办公室主任以及二级学院的院长一干人等已经到齐,有几位在窃窃私语,气氛有些异常。我在保卫处处长的身边坐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开什么会啊?”我问。
“有一个学生跳楼了。”保卫处处长凝视远方,语气沉重。
又跳了一个!今年这应该是第三个了吧?!上半年一个星期内跳了两个,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终身残废。
“哪个学院的?”我问。
“医学院。”
怪不得刚才在第二教学楼下围了一圈人,六楼就是医学院的教室。
“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一刻左右。”
“是因为什么啊?”
“现在还不知道。”说完,保卫处处长继续作凝重状。
现在的这些孩子真教人不放心,他们在做出决定之前往往没有任何先兆。即便是对于生与死的决定。上半年的跳楼的那两个,一个是因为找工作连续受挫,另一个是因为和寝室里的同学吵了几句。两个人在这之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们出事以后,同学们其中一个在跳楼前一小时还在隔壁寝室打牌,回到自己的寝室后,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就上了楼顶结束了生命,好像这完全是一次很随意的选择,就像吃饭前选择哪幅碗筷一样。生命成了表达情绪的一个工具,对生命缺乏应有尊重。这是人之过,更是时代之过。
不知道今天这个孩子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正在琢磨,书记副书记校长副校长以及学校的法律顾问一起走了进来。
书记落座以后,把整个会议室扫视了一遍。这是领导者的习惯动作,一来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跟大家打招呼,二来是巡视一下他的领地。
书记清了清嗓子——算是拍了一下惊堂木,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