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转身出门,杨院长刚要跟出去,书记叫住了他,“杨院长,请留一下”,杨院长刚刚迈出半步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过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书记,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屁股蹭到椅子上,好像导致女孩子跳楼的是他。“杨院长,过一会儿回去后要做好王庆同学的稳定工作,不要让他背上太重的心理包袱,另外,让他同宿舍的几个同学今晚也注意他一下,以防再发生意外。还有,近几天不要让他离校。”书记顿了顿,然后问:“那位女同学所在的寝室是怎么安排的 ?”
“还没顾上,准备过一会儿让她们的班主任去做工作。”
“很好。看看她们有什么要求,如果她们要换寝室,就给她们换一个。”
“好的,我这就去。”
“今晚你得受累了。”书记今晚第一次露出笑脸。
“不累,不累!应该的,应该的!”杨院长受宠若惊地说。
杨院长出去以后,书记再次严肃起来,“从王庆的叙述来看,这位女生是自杀,这和公安局的初步认定是一致的。明天女生的父母到校以后大家就按自杀统一口径,自杀的原因是感情破裂,除此之外,任何人不要做过多的解释,否则,搞不好会节外生枝,让学校背上责任。如果她的父母要见王庆,可以带他去见面,但保卫处的同志要在场,不要让他挨打就行。不然,摔死一个,再打死一个,我们可真就脱不了干系了!”,大家都笑了,“今晚各二级学院负责人要留一人值班,如果发生突发事件,可以随时打我的手机,或者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好了,大家还有什么事没有?张校长?”,张校长摇摇头,“孙副书记?”、“宋副书记?”、“王副校长?”、“郑副校长?”几位领导挨个摇头。正当大家准备起身散去,保卫处的张副处长冷不丁冒出一句,“书记,我想提一个建议可以吗?”。这位张副处长行伍出身,今年刚刚转业来我们学校,说话行事向来匠心独运出人意表。张副处长刚来的时候,有一次,他值班,也就是代理处长职务。他给手下们训话,我们保卫处虽然不是公安人员,但是,也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是一名卫士!我和人民警察一样时刻守卫着学校的安全!我在安全就在!我在学校就在!最后一句估计是从革命历史剧了学来的,原话应该是“我在阵地在”。不管怎么说,还是让卫士们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原来是他们的存在才让学校能够苟延残喘至今而没有倒闭。他们忽然感到这么多年来默默的忍受来自学生社会女朋友们的无谓小视是值得的,因为作为学校的中坚必须要耐得住高处不胜孤寒的胸襟,这是一个砥柱人物必备的素质。“但是,看看你们一个个这个吊样,”圣神感的体验还未能进一步深入,张副处长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他的卫士们纷纷感到这里的承转有些突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天没精打采不务正业,除了喝酒你们还会什么?你们说说还会什么?”卫士们很想抢白几句,但一着急也想不出自己还会什么篮球唱歌看书之类的兴趣爱好。“上次那个小偷,竟然让他从六楼跑了,”那次还真不怪校警们,发现他作案确实是在六楼没错,但那家伙实在太沉着,以至于校警们在他的指挥下而追错了路,他却谎称人数不够要增援些许人马而从容逃脱。“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反应能力太差,察言观色能力太差,总之,一切都很差。现在,我要改变这一切,让你们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你们重新做人。”有位刚刚跨出监狱大门被多个社会组织拒之门外不得已而来当校警的新人因为又要旧梦重温而倍感无奈,没想到换了这身衣服仍然徘徊在人类社会的编外而要学习做人。不过,他由此明白了一个真理:原来高等学府和监狱是一个系统,都是造新人的单位。张副处长认为改造思想问题应从改造身体做起,当年改造旧时代过来的有旧思想的旧知识分子也是此种原理。先压腿。按照我国“长者先”的优秀传统,几位老家伙先被提了名。一番龇牙咧嘴雾惨云昏鬼哭神号之后一个家伙含泪被提交了医院——跟腱撕裂。其他几个则靠支愣着两腿走路过了好几天,远远望去就像一天接了好几个活的青年妓女。为了此事,差点辞了他,因为区公安局的一个什么长的什么表妹夫也让他给弄支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