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很喜欢到处旅行吧”
杨帆闭着眼说：“是啊，能去的地方都去看看。”
“为了什么啊？就为了现在给自己的同事将来给那些孙子们还有儿子们边讲故事边放各式中间嵌着你大头照的风景幻灯片？”
“不是。没想那么远。”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出去看一看不同的生活方式中的相同点吧。我不知道。你喜欢旅游吗？”
“就喜欢在家呆着，出门打酱油都得下半天的决心。”
“为什么？”
“在你这年纪的时候还愿意到处转转，现在年纪大了，腿懒。外面又这么不安全，坏人多，劫财劫色的。”那几年的业务工作跑了小半个中国，现在一坐上交通工具就有一种被逼无奈感。
“劫色可就便宜你了，你不大可能遇上。”
“监狱里常有，双方都是男的。现在放出来的挺多的，难免有几个积重难返想要鸳梦重温。”
“哈哈！多一种生活体验，也挺好。不过，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喜欢出来玩儿的人。”
“你会看相？”
“哎，给你看看我在车上给你拍的照片。”
“你给我拍照了？我怎么不知道？”，杨帆没回答，低头在手提袋里翻腾了一阵儿，找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我说：“看看，在车上这种书都能看得如此心无旁骛的人想来也不会对出来看风景有多大的兴趣。”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我双唇紧闭，嘴角下拉，皱着眉耷拉着眼皮，嫉恶如仇地盯着手中的书。阳光透过车窗直射在我的左脸上，一片惨白，右脸则隐藏在阴影中，漆黑一片，整张脸阴阳两界，乾坤分明。打老远一看，解放前枪决先烈遗照似的。没想到我看书时竟是这幅尊重，好在我没抬眼，如果我抬起眼皮，一定能和总书记盯视茶水美女的表情有一争。
我往下又翻了几页，都是我的玉照，有仰角的，有平角的，有俯视的，还有我靠在车窗上张着嘴酣睡的，尽管姿态各异，但皆面目可怖可憎。再翻下去是一个露出大半截股沟正系鞋带的姑娘。
“拍得不错，很有想象力，时机把握的也不错”，我把手机交还给她，“打算办摄影展？”
“嗯，正办着呢。在我的博客里。我搞了一个名为‘人生陌态’的系列图片，里面都是我在各地旅行时用手机拍的人物照。”
“陌态？啥意思？”
“陌生人自然状态下的姿态。”
“全是偷拍的吧？”
“算是吧，反正没跟他们商量过。”
“浏览量肯定挺高的吧？”
“嗯，现在几千了，还在涨。”
“那是！迎合了绝大多数人偷窥的心里。”
杨帆听了这话，边往手提袋里放手机边歪着头想了想说：“偷窥？这我可没想过，我就是觉得人们在无戒备状况下的表情很真实也很可爱，我倒没想到偷窥的问题。偷窥？挺严重哈。”杨帆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