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挽起我的胳膊上了马路。
路上的风比海里的还大,一阵阵地吹来,刺骨的冷,杨帆紧紧地抓着我,好像怕自己被吹走一样。我的心里突然涌动出一种保护弱小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我尽量高举头颅,尽量挺起胸膛,尽量不让自己哆嗦。但是不管我是放松自己还是绷紧自己,身体仍在不停地抖。也不知是她在带着我抖,还是我在自主地抖。
我们俩相互搀扶着回到酒店,大厅里灯火通明,我原形毕露:衣服上有道道水痕,刚才用衣服擦身上的水留下的。到处皱皱巴巴,像被牛反刍过的。湿内裤的形状完整地呈现了出来,超人似的。杨帆却海棠依旧,衣服也干爽平整,头发也还干干的,没太大变化,原来她刚才是在裸泳。我再次对路灯愤愤不平。
“我去换换衣服”,我跟杨帆打声招呼,也没等她回应,向房间飞奔而去。进屋后,赶紧冲进洗手间,拧开热水阀,脱下衣裤,扔进洗手盆,跳进浴盆。我摘下淋雨喷头,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冲刷身体,一边冲一边使劲揉搓已经麻木的皮肤,以帮助它恢复知觉,反复淋了十几次,终于有了温差感,我再接再厉继续努力,随着一股股热气攀援着身体氤氲而上,我的呼吸才舒缓下来。
浴盆里的水渐渐满了,我关了喷头,躺下来。真舒服,在热水的浸泡下,血液找到了血管,神经也打通了隧道。身体被温暖的水包裹着,似浮似沉,在浴盆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油油的在水里招摇。我的前世是条鱼,是温泉里的鱼,在冷水里僵硬的我,又在温水里活了回来。
泡了二十几分钟后,我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把自己洗干净,走出洗手间。
我穿上衣服,给自己泡了杯茶,捻开台灯,坐下来看书。青灯黄卷,是读书人内心深处永远的痛。
电话铃响了,是杨帆的声音:“人马座教授”,这个别称以后就成了杨帆称呼我的代号,“怎么样?缓过来了吗?”
“我本来就没过去过。”
“那好,一会儿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我放下书,除了房门。香草美人,是读书人身体深处永远的痛。来到一楼咖啡厅,杨帆正捧着手机坐在一张咖啡桌旁头也不抬发短信,很虔诚。我坐在她对面。杨帆其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搞她的短信,“一会儿就完。”她说。杨帆也刚洗完澡,面部光洁如新,如瓷器一般,泛着诱人的光。
她发完短信,抬起头说:“今天真够冷的,把我都冻木了。”
“你缺乏锻炼,经常运动运动就好了。”
“我觉得也是。不过今天疯的很快乐,觉得自己又回到年轻的时候。”杨帆明显属80后,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地倚老卖老。
“那以后得少疯点儿,疯大发了你的年龄不大够使唤。”
“嗯,遵命。哎,你总是这样吗?”
“什么样?”
“总喜欢自己呆着?”
“差不多吧。我从小内向。”
“那怎么玩啊连个伴儿都没有。”
“有了伴儿我也玩儿不成。”
“为什么?”
“他玩儿我。”
“哈哈,结婚了吗你?”
“结了。”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