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跳了几曲之后,胖教授高兴得什么似的,说要为大家献声。也不知他是哪里口音,他说献声听起来好像是要献身。妹妹坐到我身边,我给她点了支烟,她很优雅地吸了一口,问我,这位胖哥哥出来跳舞怎么裤兜里还揣着把枪啊。我问她枪口冲上还是冲下,她问这还有讲吗?我说,别和枪口冲下的人零距离接触,随时都有可能把你送进局子,和这种人在一起不安全。也别和枪口冲上的人负距离接触,防水没做好就更不安全。妹妹笑得歪在沙发上直抖。笑了好一会儿,妹妹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坐直了,问我为什么不跳舞,我说,哥哥年轻那会儿管得严,几位同学因为跳舞进去了,就没敢再跳了。她说,跳舞也能进去啊?我说怎么不能,脱衣舞。妹妹佯装纯真地睁大了眼睛说,叔叔阿姨们那时候就这么不自重呢!我也瞪大了眼说:你们现在还这么不自重呢?!
第二天,深度访谈,也就是专家们和学校的教师及管理人员进行面对面交流,通过谈话,了解学校深层次的问。这种访谈最不好准备,因为我们每个专家的谈话习惯、想了解的层面、关注点都不同,所以,这个环节也是整个评估准备中最让人头疼,也最不好把握的。有一个学校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有一个专家在对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的访谈中,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们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有没有实践教学环节?”那位教师回答:“有。”问:“代实践课的老师有几位?”那位老师想了想说:“十七位。”问:“你们思想政治理论课一共多少老师?”答:“十七位。”专家笑了笑。在信息反馈会上,这位专家指出:按照教育部规定,思政课教师的师生比应该是1:300,而贵校政治理论课教师是1:450,严重不足。并把这个结论写进了报告,限期整改。结果这个学校不得不在一年中招聘了十好几位思政课教师,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深度访谈的对象是随机挑选的,一般是通过抽签决定。我被他们抽到了。
下午两点,院办通知我,深度访谈在我的办公室进行,不要离开,专家随时会来找我。电话中的语气非常正式、严肃、不容商量。也难怪,这次评估是本届领导班子遭遇的最严重考验,虽说五年前这帮人也参加过评估,不过,那时他们还只是计划的执行者——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还不是计划的制定者。因此,他们的紧张、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一会儿,小孟来到我的办公室,还带了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一人手里捧着个果盘。小孟是院办的,科长,这次评估的校内接待由她负责。那几个姑娘是她的手下,有些是学生,有些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