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快过年了,是先拿我开涮吧?”
“像吗我?”
“不像,太不像了!”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准备几套应试答案,以备过几天组织部门的人找你谈话的时候用。”
看来是真的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呢?《桃花村》里倒是有一折,周通抢亲不成反倒做了人家的傧相,周通的词儿是:“你们结亲是天作之合,我做傧相,啊!阿弥陀佛!”。
我倒不是意外得官忘乎所以,我只是有些幸灾乐祸。其实,我知道自己不是做官的料,我这人太自由散漫,缺乏对制度和命令的绝对信任感,自然也就缺乏执行能力,做官只会贻害一方。
“怎么一下子这么凝重了?是不是感到自己肩负着历史重任,陡然增添责任感和使命感啊?”扬帆笑着说。
“没有,刚才有点走神。我看他们这次是看走了眼,选错人了。”
“你得记住,咱们党的干部可不是挑选出来的,而是培养出来的。”
我们吃完东西后,我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她说还要去买东西,自己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校领导这是怎么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选人的过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以后,我才知道其中的内情,原来,对我的任命完全是一次零博弈的结果。
对这个职位的争夺空前激烈。一开始,各种力量就迅速结成了不同的联盟,每一个候选人后面都跟着诸多个坚定的拥趸者,因为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副书记的职位问题,而是一连串的职位问题:被提拔为副书记,就可以让出一个处长的位子,有些副处长就有了希望,而后面的科长们又盯住了这个可能的副处长的空缺,然后就是副科盯着科长位子,科员盯着副科位子,每一位想要加官进爵的人都在暗地里精心计算着自己的斤两和他的上司的加权系数。于是,在自己和整个团队的升迁欲望的推动下,各方势力都尽可能地寻求更高更强更多的力量来加重自己一方的砝码。各方激烈竞争,你追我赶,不敢有丝毫懈怠,结果,就像一只被人向多个方向拉扯的小船,当作用力达到了均衡时,它静止了。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愿放弃,而又都无力进攻。面对这种情况,组织部也很着急,因为职位是有时限的,一旦拖的时间过长,就有可能产生变数。组织部希望各方能相互妥协一下,先把这个位置拿下来再说。但毫无结果,这个时候放弃,就等于是对自己整个团队的背叛,那将影响到很远的未来,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组织部为了搞平衡,打算空降一位干部,结果遭到各方势力的一致反对。空降干部是任何单位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空降意味着本单位的利益关系将重新调整,很多人多年的经营成果可能就此化为泡影,而且,空降一旦开了头,就很容易形成惯例,这对寻求按步升迁的人来说很不利,所以,任何单位的在职干部都反对空降干部。我们学校当然也不例外,甚至有人想要利用关系到省里去反映,组织部没了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催促学校尽快提交候选人名单。
就在各方相持不下的关口,上次想把赵娟娟介绍给我的丁科长到我们学校检查工作,书记和校长在汇报候选人工作的准备状况时,丁科长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学院李宏院长不是很合适的人选吗?”书记和校长表示同意,并把此意见解释为上级组织部门的意思传递给各竞争团队。令人意外的是,霎时间,如同风婆婆收起了皮口袋,海龙王卷回了雨舌头,一切归于风平浪静,没有人提出异议。我想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此时,各热门人物没有看到竞争对手获胜,对自己的团队也有了交代;各团队已精疲力尽无意恋战;校领导也各自有了推卸责任的借口。于是,兵入府库,马放南山,大家终于又一团和气地坐在一起共商国是,一致同意上报我这唯一的候选人。
格雷厄姆.沃拉斯在他的《政治中的人性》中说:“在有些情况下,人的行为和行为冲动是与任何达到目的的想法无关的”。
政治,在本质上就是扯他娘的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