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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铭文
Take this book to you:
TO潇
TO鸡翅
TO阿毛
TO老汤
TO雯姐
TO......
(没有TO到得人物纯属虚构,TO到得人物80%虚构,如有雷同那我再TO一次)
扉页不是铭文
这是一部关于80后大学生的故事,
小故事,
小到微不足道,
生活,情感,家人,朋友,
不算起伏的情节,不算牛逼的人物,不算跌宕的剧情,
仅仅是,有血有肉,有冷有热,
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触动到同样脆弱敏感的神经。
如果看完之后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那么SORRY,浪费亲宝贵的时间了,
出门左拐,轻拍走人。
一 不是序章的序章
生活总是美好的。这不过是对悲剧人生的自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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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行驶在车站大道上,窗外是八月份毒辣的阳光。徐少华将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头顶的冷气肆意横流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光线被车窗过滤之后剩下一丝的滚烫浇在皮肤上,和浑浊的冷气搅拌成不温不火的酥暖。空气中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下一站就是十九中。11路公交车转过一个弯便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排挺拔的香樟树。
徐少华突然就想起了上海一名青年作家写过的一本书,是为数不多让他感受到震撼的一部。里面贯穿全篇的就是这种香樟树。也许中国的南方城市都喜欢种植这些枝叶秀丽,树大浓荫,四季常青的乔木。可能不算是乔木,徐少华侧了侧头,他不太懂植物。
然后就看见了十九中洁白的教学楼,恰到好处的将侧影暴露在一片浓郁的翠色之中。再往前一点,校门口的电子拉门舒展开来,安静的躺在那里。全身上下闪闪发光,徐少华脑子中突然奔出一个念头,把手放上去会不会被烤焦?但随后又想,为什么是手,干吗不放个鸡蛋上去。
在一个红绿灯的岔口,车窗外隐隐传来了一片知了的叫声。深沉而悠扬,就像初中的时候经常在教室里听到的汽车马达声一样。轰鸣声伴随着徐少华在十九中走过了两年的时间,然后他转学去了东海国际。在香樟树的怀抱中读完初二,接着偷偷摸摸的跑到另一所中学继续读初二。徐少华认为自己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看到课本他的脑袋就会发晕。
却不知道在东海国际一呆就是五年,自己顺便把高中也奉献出去了。
徐少华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的香樟树倒带离去,十九中的招牌渐渐地被埋没在了上一站。对于这里,也只剩下怀念了。却又不知道应该怀念什么。除了浑浑噩噩的两年之外徐少华找不出什么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来强迫自己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学校还是学校,每年送走一批满目茫然的毕业生,迎来另一批充满向往稚气未脱的新生。然后过了三年他们也会像先辈一样双目涣散的离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毕业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折磨。
还好自己还有一年才毕业。徐少华这样鼓励自己,虽然只是个不尽如人意的专科,但好歹也算是折腾了十六年。人家小学到大学,标准估计就是十六年。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大学,然后就算是社会人了,就这么简单。可是徐少华不一般,六年小学转了三所学校,初二留级一年,接着高复一年,然后勉强混到了现在这个专科学院。用徐少华自己的话来讲,他就是这个时代教育领域里典型的反面教材。等到明年毕业,徐少华的学习生涯要比正常人多出整整一年。
“还不一定混出个人样。”徐少华嘟囔一句。
车内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一层黏稠粘上皮肤。夏日的阳光下人特别容易犯困,徐少华努力保持思路的清晰,防止自己睡过站。所以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妨从高中的时候回忆好了,再往前的事情太过遥远也太过模糊,徐少华不能保证它的真实性。有些事朦胧的记在脑子里也不失一份情调,但有些事却是深深地刻在心底,忘也忘不掉。
就比如他的初恋。
也是这样的夏天,白天马路上都是刺眼的光白,车子在扭曲的空气之中穿梭,经过身旁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顺带而过的惬意的凉风。有时候真想在车子经过的时候就势一躺,然后就有趣了。不过徐少华一直没试过。到了晚上,气温慢慢降低,和风宜人。红男绿女们脱下白日的伪装,真正开始了人生的美妙旅途。
高中阶段还处在人性懵懂的年代。许多事情你自认为看透了,其实过久了你才发现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个傻X。徐少华到现在还在为此事懊恼悔恨。
那个女孩确实不错。无论从姿色还是性格上来讲,都很符合徐少华的择偶标准。唯一的遗憾是她的身材不是特别的撩人。但是人无完人,徐少华不介意这些。关键是他们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徐少华通过软磨硬泡把她从别人手上抢了过来。说起来自己也是万众吐槽的第三者,这却是徐少华引以为傲的。
和她在一起徐少华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一次进高级餐厅,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但很遗憾,最珍贵的第一次没有贡献出去。用徐少华的思维来想,男女朋友看完深夜电影之后总该要找个休息的地方。所以就一定要开房间,开了房间总得干点什么不然对不起偷偷买来塞在口袋里的那盒套子。但是那天晚上徐少华什么也没干,因为女孩子还没准备好。其实徐少华也没什么心理准备,也只好偃旗息鼓。对他来说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非要做了才算是幸福?
然后就这样到了高考。考试前一天晚上为了那个女孩子徐少华打伤了右手,缠上了厚厚的纱布。第二天临进考场他偷偷地将纱布扔进了厕所蹲坑,冲掉。监考老师看见徐少华握笔的手一直在颤抖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放松点,就是一次考试而已。”
就是这次考试将徐少华打入了冷宫,彻底不能翻身。女孩子考去了北京,全家因此长途迁徙。而徐少华则悲剧的被划入了补报志愿的行列,最后只能留在南方复读。然后过了一年,徐少华勉强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专。在大学军训期间他果断的提出了分手。与其彼此无法见面空谈感情,不如放手让她寻找幸福。这是徐少华这辈子做的最大义凛然也最痛彻心扉的决定。这个决定的影响是巨大的,截止现在徐少华已经拒绝了两位数女生的示爱,孤傲的保持着单身一族的清高。不是不想爱,是不敢爱。
这样一份不可思议的初恋情结纠缠了徐少华整整五年。然后,在大二的寒假里徐少华得知那个女孩子已经订婚,一个月前他又通过朋友了解到女孩子已经怀孕了。她大学没读完就和父母去经商了,对象是相亲决定的。徐少华不关心这些,但叫他魂不守舍的是他得知那个女孩在分手之后连续拒绝了十几门亲事,有些连面都没有去见。而这些都发生在徐少华固执的删掉女孩联系方式的一年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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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经常见面说明不爱你。
分手之后偶尔问起说明在乎你。
分手之后两个人在彼此世界消失了说明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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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些徐少华总会陷入一阵呆滞,反复很久之后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嫁了,嫁了,你还想什么呢。以前相信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但现在才明白,没有物质保障你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这个社会是现实的,徐少华不能否认这一点。
就连本科生都满大街瞎转找不到饭吃,你一个专科生能干点什么?徐少华总是悲观的告诉自己,自己生错了年代。
人活到了一定境界才会变成人,学生和真正的人还有一定差距,所以学生不是人。
“他妈的。”徐少华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该冲着谁骂,权当发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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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躺在牛仔裤左口袋里,大腿上一阵酥麻。徐少华感觉很舒服,有点不想理会它。要是能够一直这样震动下去该多好。这个电话没有消停的意思,震动的时间比一般的要长很多,徐少华初步判断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了。但双手就是不听使唤,慵懒的托着脑袋,不愿意去掏口袋。在高中就养成的习惯,手机永远是震动无声的,所以不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像是一头断了气的野兽,无奈的缩在角落暗自怀伤。徐少华瞄了一眼凸起的口袋,正当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大腿上再次传来了动静。持续不断的震动,徐少华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掏出这只黑色的N72,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鸡翅”。
“我操。”徐少华有气无力的问候着。
对面显然习惯了这种方式,直奔主题:“我在温州,你在哪?”
徐少华的睡意消去了一半:“你来温州干吗?”
“找你。”
完全没睡意了:“又和家里吵架了?”
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你个贱人,我是难得江苏回来一趟专门找你出来玩的。”
徐少华扭过头,瞥了一眼刚刚过去的站牌:“我在灰桥。”
“电脑市场见。”
“挂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嘟嘟的忙音。徐少华按下结束键,心想自己该换手机了。最近流行IPhone,已经出到第几代了?第四代吧。但马上便又摇摇头,触屏的手机麻烦。徐少华将N72塞回口袋,他喜欢诺基亚系列的最大原因是这种手机关键时候能够当砖头用。打起人来也不会太心疼。
抱了抱臂膀,感觉冷气突然又从头顶灌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刺激叫徐少华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党校,党校到了请下车。开门请当心,过马路请走人行道......”冰冷的女音机械响起,伴随着后门开启时的摩擦声。徐少华猛吸一口,随着人流窜下了车,一股闷热扑天盖地而来,瞬间便将他储存在肺部的冷气全部侵蚀干净。从天堂到地狱不过眨眼之间。徐少华开始莫名其妙的感伤起来,他有点怀念几年前公交车上漂亮的售票员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十九中的小顽童,放学后骑着单车和同学飞驰在大街上,在狂风暴雨中享受着肆无忌惮的快感。从上陡门开始,绕一个大圈,再从党校经过,一路留下斑驳的印迹。现在那条路早就被政府翻修一新,再也闻不出昔日的味道了。
电脑市场就在党校对面,是新近修建的大型建筑,和原先的旧商场只有一街之隔。对照鲜明的新老建筑拥挤在一块,被童年的单车路一分为二。左边是现代化,右边是古文化。很有意思的分割。
徐少华在灰桥住过两年,但自从转学去了东海国际之后便渐渐淡出了这片区域。自己竟然也有一点点的陌生了。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和初恋约会偷情的时候。一个人趴在电脑市场外的天桥栏杆上,顶着烈日等候女伴,也算是高中时候一个难忘的小插曲。
走过天桥就是繁华地带了,你能够触摸到这座新型城市喷张的脉搏。白鹿影院,天一美食,五马街区。政府极尽奢华的将无尽的金银泼洒在这里,一座座的大厦拔地而起,将那五匹奔腾的骏马包裹在圆心。然后成辐射状向四周发散,沿途耸立起一排一排的写字楼,像多米诺骨牌,绵延不尽。
徐少华故意放慢了脚步,要用充足的时间来享受自己美好的回忆。虽然是故乡,却也透露着一份陌生的矜持。从高复开始他就没有回过这里,今天乘着大学暑假的间隙故地重游,不想刚好赶上鸡翅的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不用想,一定是那个脑残。徐少华目不转睛的盯着斜对面的露天宽屏影幕,上面正播放着新近的国外大片敢死队。一群老男人耀武扬威的站在屏幕上,各种效果的爆炸此起彼伏。徐少华决定抽空去看一看这部片子,噱头很足。但马上他便皱了皱眉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李连杰原来这么矮。
“喂。”也许是注意力集中在了荧屏上,徐少华没有第一时间发出那两个字的问候。片刻之后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
“晚上回家吃饭吗?”是老徐的声音。徐少华喘了口粗气,点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补充开口:“爸,你们管自己吃吧,我碰上老同学了。”
“什么同学?哪里的?男的女的?”
徐少华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徐这样连珠炮似地发问。小时候他还会一句一句的回答,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老徐太罗嗦了。他不止一次想在电话里坦白自己的不快,但从来都是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听完牢骚。除了电话之外老徐还经常给他发短信,那都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养成的。第一次徐少华还很惊讶老徐怎么会发短信了,但慢慢地就失去起先的新鲜好奇。老徐发的短信不用署名他都能看得出来,充满了上个世纪读书人的韵味,疑问句最后总要加上一个“否”字。“近来好否?”,“天凉,衣服有否?”,“国庆回家否?”诸如此类,有一阵子徐少华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不过直到有一次回家听妈妈说起老徐发短信的时候总是很努力的端着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按,发一条完整的短信至少需要五分钟,而徐少华的回复总是简单快捷的几个字。那个时候,徐少华心里隐隐的一阵难受。他告诉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着老徐抱怨,装也要装的像一点。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孝顺,但他不允许自己不孝顺。
“以前高中的一个同学,在江苏读书,男的,来温州看我。”徐少华耐心的解释。
电话里陷入了一阵空寂,然后是一声原来如此的“哦”。
“爸,你们先吃吧。我看情况。”
“注意安全。”
“恩。”
屏幕暗了下来,显示键盘已锁。正准备转身,N72很乖巧的重新震动起来。
“我到了。”徐少华失去了骂人的兴趣。
“你个贱人,快来多美丽,就电脑市场边上那家。”听声音鸡翅已经开工了,满嘴的啪嗒声。徐少华转头扫了一眼对面那家快餐厅,很奇怪为什么这家店为什么能够经久不衰。他记得初中的时候这家店就开门营业了,一直到现在都快十年了。期间在它旁边相继开过KFC和麦当劳,最后都是关门大吉。
“命真硬啊。”徐少华由衷的感叹一声。
“操,再不来我吃光了。”接着便是忙音。
二 不是序章的序章(下)
鸡翅和徐少华一样,也是受够了高考的迫害。他们一起读高中,一起落榜,一起高复,然后又一起高考。最后鸡翅很给力的被“分配”到了江苏。用他的话来讲是人生地不熟,受尽千辛万苦。徐少华很想不明白,同样的人为什么就非要用高考决定生死。他记得初中班主任说过一句话“有德有才一定要用,有德无才可以考虑,有才无德坚决不用。”所以他认为这个社会最重视的还是人品。一个人的人品决定着他这辈子的命运,但是经历了那么些年之后徐少华终于还是看透了。什么德不德才不才的,都是放屁,这个社会存在着太多的虚情假意,还是那句话,生活很现实。
徐少华开始有点埋怨起那个班主任了,你没把握就不要乱说吗,害的我一直专注自己的素质发展而忽略了学习成绩的提高。现在完了,路走到尽头了才发现自己一开始选的就是个死胡同。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但是转念又想,又不能完全怪班主任,班上那么多高材生都活的人模狗样的,凭什么就因为你一个人而给老师拍板子下结论。所以还是退而求其次,干脆将矛头指向了当今的教育体制。徐少华不否认自己对此深恶痛绝,但是在如今社会上对教育体制潮水般的指责声中,徐少华的抗议还是显得有点微不足道,根本无人问津。徐少华无奈,只好继续忍气吞声。他没有某些先驱那样牛B,动不动就从教学楼上跃身而下。他还有梦想,他还没结婚,所以他还不能死。
“毕业了准备干吗?”鸡翅猛吸了一口冷饮。
“没打算好。”徐少华没心情吃太多,心不在焉透过玻璃墙望着来来往往的汽车。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其实还是做学生好。虽然时时刻刻受压迫,但总比走入社会满负压力的强。这种懦弱的想法在脑中盘旋片刻后被鸡翅尖利的声音打破。
“你个贱人读书的时候也不差,为什么高考就考不起来?”
徐少华眯了眯眼睛,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是班级里的第一名,还曾拿过学校三好学生。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涌起心头,就他这水平也算混的不差了,为什么又落到这个地步。冥思苦想之后甩出一句:“被女人害的。”
鸡翅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顿了顿,抬头瞄一眼:“还有联系?”
“断了好多年了。”
“没找?”
“找你妹。”
鸡翅嘿嘿低笑几声,自顾埋头啃起了一根炸鸡腿。徐少华觉得这家伙一定没心没肺,连自己的同伴都吃。
“红颜祸水。”鸡翅不止一次这样对徐少华说。高中的时候鸡翅几次三番的劝他适可而止,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浪费了前程。徐少华从来当做耳边风,也许是太过自负,也许是根本不屑为之。过了高二的巅峰期之后,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上课睡觉走神那是家常便饭,晚自习也总是盯着女生发呆,要么就是在课桌上垒起的书堆的掩护下用MP4看电影。还记得那会儿他和初恋一起在高考之前的两个月里用MP4看完了整整一部“斗鱼”。倒不是觉得这部电视很好看,只是很享受和女友一起挥霍青春的快感。
那个时候,徐少华很傻很天真。
冷饮杯里泛起了一层泡沫,映着从玻璃墙外穿透进来的阳光发出了刺眼的白光。然后毫无预兆的爆炸,变成了看不见的细小微沫。徐少华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像泡沫一般,学生时代被灌输了太多幻想,慢慢膨胀,到最后不管结果如何,终究会炸的四分五裂。
徐少华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将最后一根骨头吐了出来,鸡翅抬头看着徐少华,啧啧几声:“你毕业了呆杭州还是回来?”
“哪里混得下去呆哪里。”徐少华简单明了的回答。他很清楚,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不是你选工作,而是工作选你。根本没得挑。
“你呢?”反问一句。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过鸡翅了,这家伙几乎没怎么变。嬉皮笑脸,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不紧不慢有条不苟,这样的沉稳叫人害怕。
鸡翅的眼睛永远是尚未开光的样子,浑浊深邃,琢磨不透。“我没什么宏伟计划,混一天算一天。能活下去就好。”最后一句听起来有一种临近死亡的悲怆感,徐少华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最近在搞网店,赚一点点零花钱。”鸡翅面对前途未卜的将来如此轻描淡写叫徐少华有点接受不了。
徐少华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是一阵揪心的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到。别过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飞奔的目的太过明显以至于撞死南墙才后悔莫及。他大学就是计算机系的,其中有一个专业叫做“电子商务”,教的就是网店的营销。作为现代社会科技进步的风向标,电子商务注定要成为今后热门行业。这是徐少华刚进学校就被灌输的理念,于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对此满怀希望,两年下来才发现,挤进电子商务的门槛无异于人生的另外一场高考。好吧你说你能行,那么就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蜕变成为下一个马云吧。在发现自己并不感兴趣之后,徐少华果断选择了放弃。
也许是将未来看的太过惨淡了。徐少华吸了一口冷饮,发现它正在慢慢变凉。刺激性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起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一股气体升华膨胀,在淬不及防间涌进鼻腔。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酸涩疼痛,徐少华能够感觉到一股血液潜伏在鼻腔内,随时准备汹涌而出。
喝完最后一口冷饮,鸡翅瞅了瞅窗外,摆了一个架杆的手势:“好久没来了,去玩下。”
徐少华白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的。”
“开玩笑,我练的很厉害了。”鸡翅不满的认真起来。
“老规矩。”徐少华暂时将刚才的沉思抛到脑后。
“我大老远从江苏跑来的你好意思叫我付钱?”
“还没打就认输啊?”台球不是徐少华的特长,但他从来没输过。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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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沉甸甸的乌云被狂风卷起,飞快的掠过头顶的天空。写字楼一排排向后倒去,被午后的残阳拉出长长的倒影。交错在一起,编织出五彩斑斓的一整片世界。
我们的童年我们的青春,都在这样的狂风中飞逝而去。无数细小孱弱的过去像是一粒粒尘埃,在风卷残云中翻滚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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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来到的和已至的漫长呼吸,将下一秒镌刻成永恒和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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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刚上路。
三 风波(上)
后来徐少华才知道,鸡翅回温州是为了那一纸实习鉴定。作为专科生,大二阶段的暑期已经到了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提心吊胆的时候了,而顶岗实习也成了群众普遍认可的第二课程。不用担心找不到实习单位,每年都有一大群的廉价甚至是免费高素质劳动力涌入自己门下,那些镶金牙的企业雇主做梦都能笑出声来。每每想到这里,徐少华都莫名的一阵心寒。忧国忧民不是他的天性,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些被称作高学历高素质的小愤青会甘愿被这些投机分子所利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来到企业“实习”的文化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没见几个能固守阵地打持久战的。在这一点上徐少华特佩服鸡翅。这家伙果断带着一纸文书潜逃回家,偷出了他老爸公司的印章,噼啪一敲,干净利落,再无牵挂。
要是每个人都像鸡翅这般潇洒那这个社会算是清净了,至少学校领导不会死缠烂打揪着不放,他们需要的也就是桃李满园的充实感。实习的合格率直接影响着一所学校的就业率,进而影响招新率,所以徐少华很确定那些高层衣冠是巴不得学生在实习期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至于毕业之后的事情,那已经和学校没有关系了。
“如果你想要校史铭记你,”徐少华经常这样和自己讲,“要么名垂青史,要么......”
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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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鸡翅这样的手足徐少华还有不少,但自从大学之后便很少联系了。虽然曾经同甘共苦过,一起打过架闯过祸,翘过课把过妹,如此种种数不胜举。但也就是很突然的,有一天一觉醒来徐少华望着窗外来往的车流陷入了深度沉思。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蹦出脑海,将徐少华的思维炸的焦糊一片,硝烟弥漫。从那时起,他开始考虑起了未来,筹划起了生活。
生活。一个多么苦逼的词汇。
小时候徐少华喜欢躺在床上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然后思绪便开始犹如高架航道一般天马行空。徐少华一直很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他能从一片阴影中看到妖魔鬼怪,也经常将现实和梦境交错混淆。那个时候,徐少华像所有同龄人一样,看着圣斗士和七龙珠,灌篮高手还有足球小将。夜空中横绕的是星云锁链,一脚撕裂大地,一拳划破天空。那是属于80后的童年,属于一代人的美妙回忆。但是不知不觉,却是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心境也一天比一天成熟。终于有一天,徐少华发现身边的朋友再也不谈论星矢了,再也不认识樱木了。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求职简历和日复一日的职场交际,接着是每天上班下班,重复昨日的一切直到神情麻木精神涣散,再然后,他们也终于要向先辈一样,从不卑不吭的血性男儿沦落到苟且残喘。这就是现实,残酷的一塌糊涂。
徐少华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好像被命运安排好一般,你别无选择。如果你放弃,那么等待你的将是一场灰飞烟灭。没有人有权利在社会面前选择,这是个规则,你必须学会按规则出牌,否则就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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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倚着窗户,徐少华轻笑一声。他刚刚从冗长的沉思中回醒过来,脆弱的灵魂再次经历了成长压力的洗礼。
也许自己还不算坏。徐少华抱胸自语一声。房间里充满了冷气,皮肤贴上玻璃窗,能够感受到外界的一丝丝热意。这种天气,鸡翅们应该也宅在空调房里乐享其成吧。徐少华闭着眼睛也能想象的出他们带着霸王耳麦全神贯注面对宽屏双手高频率操作的样子。想当年,自己也是班级war3战队和cs战队中的佼佼者,一枝独秀,秒杀全场。
又是一声自嘲,徐少华将目光转回了一旁的书桌,那台黑壳大机器此刻一动不动的静躺着,屏幕定格在雪白的word画面上,光标闪烁,似乎永远的未完待续。word上只有三个字:第一章。
这就是徐少华有异于鸡翅们的原因所在了,也是他人生到目前为止最为重大的秘密。每次望着某80后知名作家的新作热卖,徐少华都会暗暗在心底咬牙发奋,期待有一天面对记者席谈笑风生的是自己。而在成功之前,他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
记得曾经老徐问他将来想要干什么?那个时候正逢易中天老师红遍央视,傲视业界,徐少华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我也要像他一样出书。”老徐先是一愣,然后双眉一皱,近乎严厉的驳斥道:“你知道天有多高吗?”从此,徐少华下定决心不会在父亲面前透露有关自己梦想的任何一个字。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电话,老徐接的莫名其妙,周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报社的编辑通知徐少华过去领奖,他的参赛作品获得了全市二等奖,奖金1000人民币,另外还要和知名作家同堂交流相互学习。一声惊雷,全家炸锅。不过讽刺的是当编辑来电话的时候徐少华正在千里之外忙碌的埋头于书海,为了第二次高考而做充分的准备。他也自然没法参加后来的作家交流会。更叫徐少华哭笑不得的是,他后来才知道那些参加交流会的所谓作家和获奖者平均年龄几乎是自己的两倍还多,其中不乏文学教授和名校讲师。徐少华开始有些云里雾里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他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但是不管如何,这个小插曲却是更坚定了徐少华坚持为了梦想而奋斗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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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迷糊,一阵震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宁静。N72不识趣的轰鸣声令徐少华轻皱眉头,侧头瞥去屏幕上出现了孙科的名字。这个时候他能有什么事?徐少华强迫自己摆正思绪,孙科是现任商学院足球协会的会长,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接班人。一年前在协会招新赛上,徐少华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使用剪刀脚杂耍传球的帅小伙。
他开门见山:“你以前高中也是校队的?”
那个时候的孙科还是憨厚一笑,不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点头:“一直都是主力,我很喜欢踢球的,学长。”
徐少华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早就沸腾开了,淡淡道:“有当过什么班委之类的职位吗?”毕竟还是不能马虎。作为刚进入大学没几天的新生,孙科还是比较内向的,痴痴笑道:“以前当过副班长。”
第二天,徐少华就将会长助理的位子给了孙科。新来的小伙子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下一任会长的唯一候选人。或许连孙科自己也难以理解,不过后来证明,徐少华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在他的引荐下,孙科紧接着成为了最先入选校队阵容的大一新生,一战成名。
拿起手机,显示着未读短信。
按下阅读键。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抽签结束了,半决赛和会计学院,7号的下午3点。”
徐少华轻哦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在几分钟前,远在杭州的孙科参加了高教园区大学生足球联赛的半决赛抽签,代表徐少华所在的信息学院。而作为队长本该现身会场的徐少华此刻却仍在距离360公里之外的温州吹着空调喝着冷饮。
拍了拍脑门,不知道该庆幸签运还是继续思考第一章的构思,先前的人生规划此刻被冲的七零八落,脑中一片混乱。
“该死。”低骂一句,倚在座椅上回了一条短信。
“我还在单位实习,我会尽量赶回的。”
屏幕上刚显示发送完毕徐少华便后悔了,这个谎话编的也太假了,看的自己一阵心虚。不过还好,孙科从来只会顺从,这家虽然伙球技出众,性格却颇为忠厚,徐少华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的提拔他。
一分钟后回复。
“经贸学院抽到了教工组,估计能进决赛也要陪上半条命了。”
徐少华吸了吸鼻子,一腔酸冷刺激的他打了个寒颤。即使休假期也不得不操心学校的事啊。他瘫在座椅里,就像一滩烂泥,一动也不动。不就是个杯赛吗,徐少华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所在的大学城高教园区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第N届大学生足球联赛,而自己也是不负众望,带领本学院一路过关斩将,势不可挡。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但往往在比赛中徐少华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神挡杀神,魔挡杀魔,这就是徐大队长身上的魔性所在了。对此,队伍中一干宵小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用孙科的话来讲,要是队长机遇好点被球探相中,那么完全有可能进入职业联赛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不过徐少华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足球,倘若真要和中国足球扯上关系他还得三思而后行,毕竟行情不好。
话说回来,当真夺冠也是情理之中。徐少华所在的信息学院本就是足球强队,之前已经连续两年称霸大学城,今年他们的目标便是卫冕完成三连冠,傲视群雄。而徐少华自己也打着小算盘,他要为明年的“莎拉杯”大学生足球联赛做准备,全国冠军才是他的目标,在区区大学城里面他根本打不起兴趣来。
就在沉思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进入大学之后徐少华便逐渐习惯了这样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轰炸,有谈公事的,也有谈私事的。树大招风,他深刻体会得到。
“学长,自律委部门要招新了,到时候你过来指导下哈。”显示的名字是赵芬。
徐少华稍微打起了精神,他瞄了一眼依旧空白的word,咽了咽唾沫。部门招新?他不是提拔赵芬和桑叶为副部了吗,还能指导什么啊?徐少华努了努嘴,回了一句:“我有空会去看下。”或许是感应到学长正在忙着工作,赵芬那边没了音讯。徐少华盯着N72发呆了足足五分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还是比较惹人喜欢的,当初为了提拔她和桑叶徐少华甚至不惜惹毛了自律委主任,联名上书保下了这对金童玉女。而上任之后他们也确实对他言听计从,处处小心谨慎,渐渐在三大组织中站稳了脚跟,也让以徐少华为首的一大派系开枝散叶党羽渐多。
看着在大学各部门组织里遍布自己的属下徐少华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超凡脱俗感。
不过这又如何呢,任你如何卖命毕业后也只不过是区区某大学学生组织的小干部而已,没有哪家公司企业会对你在大学的任职感兴趣,一切都是浮云,徐少华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入了社会,一切还要看实力。
“不,是看关系。”徐少华认真的自我修正。
所以徐少华必须一百分的努力,他要在毕业前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番事业。他想起了前几年热播的“我的青春谁做主”和“奋斗”,都是极度现实客观的反应了当代年轻人的生存状况和就业压力,这也给徐少华打了一针强心剂。米莱们都是喜欢有准备有潜力有上进心的男孩,所以为了娶到属于自己的米莱,徐少华必须拼命了。徐少华很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经商,所以不准备跟着亲友出海闯荡;他也不喜欢朝九晚五固守成规的上班模式,这样的生活虽然稳定却缺乏激情。只有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边开开心心的活着这才有足够的吸引力。比如当个职业作家。
看着满屏雪白的word徐少华的思绪又开始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一连串的故事情节开始在他脑海浮现,他必须冷静下来一根线一根线的拼凑组合,最后完成一部根系庞大的史诗巨作。有那么一刻徐少华觉得自己很像柯南,踢得一脚好球却偏偏热衷侦探事业乐此不疲,正如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擅长击剑却迷恋破案。足球只是一种附带运动,真正热爱的还是文学创作。不过叫徐少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个被85后无限追捧的名侦探10年来身高一直没有超过120cm,徐少华觉得作者是在低估观众们的智商。
就在徐少华闭着眼睛想入非非时又一阵刺耳的震动打乱了他好不容易架构起来的故事体系,有人突然搅浑了原本宁静有序的水潭,波涛四起,惊浪滚滚。
倔强的N72不理会主人的恼怒义无反顾的挣扎着,屏幕上显示出了鸡翅的名字。
“又干嘛啊?”徐少华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是鸡翅撞到枪口上。
“我被黄建秋他们堵在AWP了。”
徐少华感觉被人闷头一棒,脑中嗡嗡作响。
黄建秋。怎么会是他?
四 风波(下)
对于徐少华来说,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岁月,注定叫人永生难忘。他和黄秋生的恩怨,还要追溯到三年之前。
那个时候的东海国际是温州知名的贵族学校,其内多是华侨子弟,官二代以及富二代,一干小青年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在高中部,这种情况尤其明显。在学校内,成绩划分阶级,那些占据榜首鳌头的乖乖仔受到领导们的极度宠爱,整天没日没夜的奋笔在书海堡垒之中,然后每次都以惹人瞩目的高分笑傲群雄,收获各种奖学金和证书,拉动学校的重点大学升学率,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活在学校阶层的最顶端,自我隔绝与世无争;第二部分是那些不想挥霍青春拥有远大抱负却偏偏读不起来的人,他们整天抱着字母书发呆,上课也装模作样的保持倾听状,可是一到考试就原形毕露,这批人为数众多,占据了东海国际的半壁江山,他们悲剧的成为了维持学校日常运作的物质经济来源,浑噩三年之后一事无成,命中注定成为上层阶级的陪衬品,郁郁终生;第三部分人原则上来说是位于金字塔最底层的低端阶级,抽烟喝酒翘课打架无恶不作,但悲哀的事实是,这批人无形之中统治着整个高中部的交际运作,拉帮结派,动辄暴乱,就连学校教官大队也奈何不了这些靠山大的吓人的高中生。
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徐少华是东海国际唯一一个特殊体。他中考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海国际的重点班,自然而然被学校领导划入了金字塔顶端。但不出一个月徐少华便展现出了他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或者说叫领导们头痛不已的劣根脾性。一个月里,徐少华的名字已经在校通讯大会上出现了整整十次。一次是因为他的月末成绩超出第二名三十分傲视成绩榜,另外九次则是因为逃课打架和各种违纪。
一夜之间,徐少华成了东海国际无可超越的神话级存在。
不过因此徐少华也引来了无数抵触,其中代表便是以黄建秋为首的不良团体。
要么混,要么滚。这是黄秋生和徐少华第一次见面抛下的见面礼,以此为导火索,两大势力交恶了整整三年,大小战役无数,其中更以那一次轰动全城的“9·17”事件最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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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托着N72,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zippo火机,咬碎了一嘴腔的空气。左手探过,将钢质zippo摆弄的噼啪作响,火石明灭,一股浅浅的焦味扑鼻而来。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徐少华拨通了一个号码,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
“阿斌,鸡翅被黄建秋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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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热雾腾腾,闷燥的浑浊空气裹笼着这座城市,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一如三年前那个血雨纷飞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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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P位于市中心地带,是五马街附近规模最大最热闹的酒吧。这里从来不缺少客流量,年龄段很精确的划分在18岁和38岁之间。18岁以下的小毛孩不敢涉及也不被允许进入这座气势宏伟的钢筋建筑;38岁以上的老家伙永远无法适应这座标新大殿的激情脉动。所以,在AWP,往往能够催生足够令人血脉喷张的江湖事件,年轻人们带着各自的压抑和目的来到这里,举手投足,极端亢奋。不过无论是台面上的火拼还是台面下的激情,人们都不会选择在AWP动手。这是江湖的规矩,这里只是各路豪杰汇聚切磋的中介场所,没有人会破坏规矩当场撕破脸皮。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AWP的幕后老板是这座城市内一位家喻户晓的知名大哥,不会有人愿意去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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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曼灯回旋,轮番扫荡在两批人脸上。黄建秋掐灭了半根烟,扫了一眼紧闭的厢门,冲着对面沙发上的三人吐出一句:“就这样来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带着淡淡的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