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永远是珍贵的,记忆中的也永远都是美好的。所以这个在徐少华模糊童年之中昙花一现的女孩却偏偏成了最叫他难以忘怀的那一个。用很不负责的话来讲,她才是徐少华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徐少华不想生命中出现第二个阿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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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我们一起回家吧。你家住在哪里啊?”
“九山路那边呢。”
“好巧啊,几号呢?”
“我家住在7号。”
“哈哈,我们差不远。”
“以后一起回家吗?”
“是的呀,你放学了要等我的哦。”
“那你可不要再被陈老师罚抄书了。”
“呵呵呵,不会啦。不过不管怎样你还是要等我的哦。”
“咯咯咯,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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娒娒。你姓尼?我姓金。阿尼金?
黄金。阿尼黄?草头黄。阿尼草?
青草。阿尼青?万年青。阿尼万?
糯米饭。阿尼糯?果老糯。阿尼果?
山果。阿尼山?高山。阿尼高?年糕。
二十七 无奈(上)
生活是一枚做工精细的怀表,看似井井有条的表面下其实暗藏着无数打磨光滑的精细零件,大大小小,滴滴答答。它们各司其职,相互咬合,精确到毫厘,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我就是其中渺小到足以忽略的一片齿轮,咔嚓咔嚓,掉落铁屑。在轮盘上,指针随着岁月划过轨迹,将我们出卖给了生活。
在BernaWood的实习一帆风顺,徐少华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上级的认可,为此他还获得了一个特别的临时职位,代理总经理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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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出发到Cambiel只用十分钟。这是一家比较隐蔽的小饭馆,门面不大,却有着一个颇有深度的英文名。徐少华不明白加百列到底习不习惯中国饮食。“来这里的人不多,但都很固定。”龙晓冉瞄了一眼后视镜,将车倒进了唯一的一个空位。徐少华扫了一眼,从停泊的车辆上他大致能够理解了龙晓冉那句话的含义。“很高档次吗?”
白了一眼:“你呆杭州的时间比我多多了,你不知道?”
打开车门,耸耸肩:“我又不做餐饮调查。”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不便露面的高端人氏。”龙晓冉对着空气按了下遥控锁,发现没反应,只得转过身来重新较位,直到一声刺耳的“嘟——”之后她才转过身来:“这家饭馆的汤煲很出名,我朋友以前介绍过,说那些达官贵人每逢伤病进补什么的都喜欢来这里,品质高,而且不会太张扬。”末了补上一句:“开馆子的是一位华侨。”徐少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个黯淡落寞的Cambiel。说来也是,这样不起眼的小馆子一般人不屑进来,而无意闯进其中的人也会被它高的离谱的价格给震退,然后纷纷报以怀疑的目光退避三舍。开店的老板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进到里面徐少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大厅不大,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几张圆雕四柱桌,地面上是雪白的磨砂瓷砖,几盏日光灯冷冷的泛着光,给人一种身在梦境的恍惚,四周干净而悠然,带有一点冷凄。果然没多少顾客。
老板娘和两个服务员气定神闲的站在柜台后面,也不忙招呼,只是默默地看着刚进来的男女,好像在思索这两人的关系。一定是情侣,郎才女貌。老板娘的眼睛出卖了她。
“别看她这副摸样,做出来的汤可好喝了。我上次喝的是乌鸡汤,特补。”龙晓冉眉飞色舞。就在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前面转角楼梯口下来了几名男子,其中一人忽然大喊一声:“龙小姐,怎么是你?”所有人都被按下了静止键,只有老板娘若无其事的嗑着瓜子。
“咦,张总。”龙晓冉挤出一个笑容。
来人热情的上来和龙晓冉握手:“真巧你怎么也在杭州?”徐少华看清了他的模样,肥头大耳油光满面,长的很不厚道的五官附近堆积着厚厚的脂肪杂物。在徐少华眼中一个人的长相大致分为两种,极像龙晓冉这样的品和诸如自己的次品。但是这个陌生男子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徐少华现有的逻辑理念,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废品,真该重新回去投胎好好改造下。
龙晓冉显得有点尴尬,正如她所说,这种地方只有“伤病进补”的时候大家才有所需求。而现在自己竟然被北京的客户给堵在大厅,更不可理喻的是徐少华仍一脸无畏的站在身后。
“这位是?”果然,麻烦来了。
龙晓冉侧过头,正在组织语言以便显得自己不那么心慌意乱的时候,千不该万不该徐少华抢过了话语权,不冷不热的抛过一句:“我是她朋友。”
“哦?朋友......”死胖子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徐少华,然后呵呵笑了几声,转移话题:“龙小姐,你先生怎么没来?”言外之意是你来到这里买汤煲为什么找个外人来陪,而且是个男人。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这下有热闹了。龙晓冉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丈夫的是有私交的,她很确定这家伙会在茶余饭后把自己给卖了。虽然清者自清,但还是一阵毛骨悚然。“张先生,我介绍朋友来煲汤,他心上人术后需要营养。”算是勉强的开脱。龙晓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谈吐举止,心里却是打翻了酱油醋瓶一般。我凭什么要向你解释?
徐少华看出了些许端倪,看着胖子挥手道别走出了大厅他差点没控制住发作起来。“他谁呀,那么爱管闲事?”龙晓冉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拄着额头:“一个朋友。”
“HELLO小帅哥,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老板娘看起来像一个风骚妩媚的妓女在沿街招揽客户。徐少华曾经在某条路上看到过那些由内而外透着粉红色灯光的发廊足浴店,遮遮掩掩的窗帘后面总坐着那么几名衣着暴露的发廊女,她们的眼神总是忧郁的。起先徐少华不明白她们中的一些为什么非要靠在玻璃门上暴露自己的大腿然后说一些诸如刚才老板娘所说的话,赤裸裸的勾引和挑逗。徐少华觉得这样是在玷污妓女这个行业,显得多么的低俗。但是转念一想,发现自己真的很低俗。原来这个行业也是要竞争的,你不露大腿客户就会被别家吸引过去,所以这不过是一种宣传而已,各尽所能罢了。恩恩,是这样的,没必要鄙视妓女这个行业。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才是无可救药的那些人。妓女伟大,她们降低犯罪率。徐少华觉得,眼前这老板娘绝对有做妓女的潜质。
“我想煲汤。”有点生涩。
老板娘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似乎能洞察一切:“什么汤,给谁喝的?”
“我一个朋友,刚做了手术,我想煲点汤给她补补身子。”声音很低,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向大人交代犯罪经过。
“男的女的?”老板娘没有放弃手中的瓜子。
“女的。”不知道为什么徐少华有一种脸红的冲动。或许已经红了。这地方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有点异样。见多识广的老板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然后经不住笑出声来。她竟然在笑。
“小伙子,女孩子刚动完手术可要好好补一补。”老板娘驾轻就熟的拍了拍手,抽出了一张价目表。徐少华看到她身后的两名服务员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少华埋头接过单子,觉得有必要开个新闻发布会交代下。他用求援的目光望向龙晓冉,却发现她也在身后傻笑。我靠,这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伙子,听我说,女孩子不管什么手术,乌鸡汤最好,补阴。”老板娘很识趣的避开了有关手术的话题。这种事她见多了,不过以前来这边煲汤的都是中年人,都是煲给小姑娘喝的,徐少华显的相对年轻了。
“那就这个吧......什么时候能拿?”徐少华有点想逃离这里了,他觉得四周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这种感觉真他妈的难受啊。
“至少四个小时,我给你炖全鸡,加料。”老板娘用高分贝显示自己的大方。然后她侧过头和龙晓冉对视一眼,两个女人用眼神交流了几秒钟,最后龙晓冉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不是我。”语气中带有一丝真真切切的害怕。老板娘显然没估算到龙晓冉这样激烈的反应,只好挠挠头皮,低头开始写发票。没注意到身前的徐少华脸色突然间惨白下来。
“你都看着办吧,我到时候来拿就行。”
“我告诉你,我这里煲的汤绝对没话说,就算是市领导需要了也常常来这里挤破脑袋。你运气好,今天人不多,马上帮你办。”老板娘是个典型的漏油瓶。徐少华眼珠一转,以进为退:“市领导?常常来?什么意思?”
老板娘顿了几秒钟,然后神秘的坏笑几声:“市领导只是虚词,指的都是那些有权有钱有势的家伙。你以后会明白的。”说实话,徐少华已经领悟了三分,但剩下的七分臆想空间仍叫他一脸诧异和不甘。
他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经久不衰了。
这里是饭馆,但是不卖饭。这里有名堂,但是不曝光。
绝配,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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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徐少华并没有打算告诉龙晓冉自己和欧阳咪咪的故事的,但当他在走廊上通话结束后赫然发现龙小姐已经默默的在自己身后站了很久之后这才无奈的表示申请坦白从宽。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龙晓冉会因此而发脾气,毕竟在自己的初恋面前对另一个女孩子柔情似水还是有点残忍的。但是意外的,龙晓冉只是很遗憾的表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她知道一家煲汤的好地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于情于理都要坚持下去了。所以徐少华上了龙晓冉的车。
“那么,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龙晓冉今天戴上了一副Charriol大框墨镜,长发随着车速上下飘扬,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去她的侧脸简直就像是用冰刀雕刻出来一般。细致而白嫩。
“大小姐,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徐少华单手拄在车窗上,无精打采的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象。他是很不情愿和龙晓冉讨论感情问题的。哪怕龙晓冉已经释怀了。
“我能见见她吗?”掩饰不住的好奇,“他父母也真放心回去。”
徐少华本来想说“你不是要去当面打击人家吧?”想了想还是改口:“你现在不是就在去医院的路上吗。我也挺佩服她爸妈的。”龙晓冉轻笑一声,车子拐上了江南大道。“不过就你之前说的,她好像是你学妹。”想了想,进一步道,“你带的班里的学生?”说实话,要不是说话的是龙晓冉徐少华已经翻脸了。他别过头,声音显的低沉:“那又怎样,我也不过是大三而已。她大一。”
隐约感觉到了徐少华的抵触情绪,龙晓冉沉默下来。为了避免突如其来的尴尬,她关上了车窗,顺势伸手打开了内置空调。然后是几秒钟的寂静。空调呼呼的向外吹着冷气,徐少华感觉到局部的寒冷。
“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固执。”龙晓冉极轻的嘟囔了一句。不急不缓的,砸在了徐少华耳朵里。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这句话像是一枚炸弹,将徐少华的思维炸成焦糊一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龙晓冉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徐少华心口扎进了一把三寸长的锋刃,也许还意犹未尽的剜了一圈。鲜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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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病房的时候看到了足球协会的一干人等,小茜正在整理一束百合,孙科和其他几人背身聊着天,看样子来了有一段时间。徐少华想起来了,前不久在自己的批示下欧阳同学已经荣膺成为了协会足球宝贝一职,和小茜并列成为了他们足球队的形象代言人。
“学长。”有人发现了刚进门的徐少华。大家转过头人,目光落在了随后跟进的龙晓冉身上。“学长,这位是?”小茜依旧活力无限。
“我的一位朋友,今天有空刚好开车送我过来。”徐少华没有给龙晓冉机会。“她怎样了?”
“刚睡没多久,医生说今天可以喝点汤了。”小茜的表情会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病床上躺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妹。
“睡了的话就别叫她了,我晚上再过来一趟。”徐少华似乎在自言自语,生怕吵醒了病人。龙晓冉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那张娇弱的面孔,竟然有点小小的兴奋。“你好,我叫小茜。”突然身边有人这么招呼道,龙晓冉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友好的握手。“叫我晓冉好了。”
“晓冉姐,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茜的一张嘴巴真是无敌到家了。“你是干什么的呀?”
龙晓冉还被蒙在那句甜甜的“晓冉姐”之中,毫无防备:“我和阿华是高中同学,现在和他在一个公司上班呢。”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在称呼“阿华”的时候脸上洋溢出来的源自内心的亲切和怀念。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一般人看不懂。但小茜不是一般人。她琢磨一会后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凝视着两人。徐少华感觉头皮发麻,轻咳几声转过身去,龙晓冉则莞尔低笑不置可否。
“学长......”病床上的人还是醒了。
“醒了?”徐少华上前一步,孙科等人识相的退到了身后。然而还没等屁股坐热徐少华便从欧阳咪咪眼中发现了异样。她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坚定而决绝,能够感觉出一股隐约的怨恨。从来没有见过欧阳这样认真的表情,脸色因为大病初愈而稍显庸白,嘴唇发干失色,但惟独眼神中充满了能量,就像是拼命在集中精神好让自己的目光透露出想要表达的一切,情感的宣泄。欧阳咪咪的眼睛很灵巧,也很动人,所以徐少华更能够轻而易举的从其中捕捉到那一丝丝的不满和敌意。
而在她瞳孔里所出现的那个人,是龙晓冉。
“我想喝水。”欧阳咪咪终于打破了沉寂,声音极度虚弱。这两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徐少华从床头柜上取来了早已备好的水壶,将伸缩吸管送到了女孩的嘴边。她的嘴唇干瘪无力,几乎就要开裂。照理说欧阳咪咪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双手了,她本可以自己握着水壶的,但是奇怪的是今天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顺从的吸允着。徐少华也没多在意,静静的等待着欧阳喝完,“慢一点,不急。”
病房里静的可怕,就像是一出无声情景剧。如果你是台下默默观看的观众,那么你会发现这一幕里面蕴含了如此交错离奇的情感纠葛。以徐少华为首的傻瓜男一号,他至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许,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看不见的导火索已经嘶嘶作响了。只等最后的爆发。天崩地裂,同归于尽。
“我饿。”欧阳咪咪将头稍微侧过,轻靠在了徐少华的手背上。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就连徐少华也被惊的不知所措,但马上他便镇定下来,尽量在病房里表现的若无其事泰然自若。他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所有人都抱着各自诧异的目光在死死的盯着他。他不敢去和龙晓冉对视。
“你还不能吃东西,听医生的话。我给你煲汤了,晚上带给你。”声音很轻,生怕震碎了这片梦境。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徐少华有点莫名其妙了。但为什么自己心里没有一点的激动呢?
这样的镜头持续了十几秒钟,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份沉静。而这个人,很不巧的是龙晓冉。
“阿华,我要先走了。”
“恩?现在吗?”稍微回过神来,徐少华抬头却只看见了龙晓冉的背影。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低头用呵护的口吻说道:“你躺着别动,我去送下朋友。”然后在欧阳咪咪不情愿的嘟嘴注视下站起了身。
“怎么说走就走了?”小跑几步才追上了电梯中的龙晓冉。看样子她的脸色不太好。徐少华觉得她是被刚才的画面刺激到了,稍显内疚。却不想龙晓冉转过身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徐少华同学,你能解释下吗?”
“什么?”莫名其妙。
“躺在病床上的那位我想我不认识吧?”
“认识就不正常了。”徐少华有点混了。
“那她干嘛要这样看我?你知道吗她看我的那眼神,简直就是像见了仇人一样。而且她在病房里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极具目的性,她是在向我示威你懂吗。你说我还能傻傻的站在那里饱受凌辱?”龙晓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看样子是真的有点恼火了。好心好意的来探望却不想碰了满脸的刺。
徐少华算是领教了女人的可怕,不仅是欧阳咪咪还是龙晓冉,她们的敏感和心机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相比之下自己完全是个满脑子浆糊的傻逼。“有没有那么夸张啊?”是不是你太多虑了?
“我真是被你气死了。”龙晓冉狠狠的跺了跺脚,电梯顺势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吓得徐少华差点没扑上去按住她。姐姐你别乱来,我保险买的不够。
徐少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其解释还不如选择沉默。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
“对了,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龙晓冉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义正言辞道,“气归气,不过那小姑娘是真的喜欢的。”脸上多了一份坦然。
“额,那你别生气呀。”徐少华无辜的像一个孩子。
龙晓冉走出了电梯,示意他不用出来:“她只是用了最直接最简单明了的办法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好气的,我看得很开的。”天地良心,一分钟前是哪位大小姐差点大发雷霆的。
“维护自己的利益?”徐少华冲着龙晓冉挥了挥手。
“白痴,自己想去。”
“......”
二十八 无奈(下)
欧阳咪咪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她将头侧在雪白的枕头上,窗户外边的光线刚好能够覆盖住她的脸颊。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过外边的天气似乎很好。左手手背上还隐隐做疼,是这几天万恶的护士留下的纪念礼。她还记得第一次挂点滴的时候,那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见习护士捧着她的手研究了半天,就好像是在计算她的血管中的血液流动速度一样,专心致志到令人发狂。在一次又一次的拍打未果之后护士终于无奈的摇摇头:“7号,你的血管太细了。”细到她没法插准针头。这一次的输药在欧阳咪咪手上留下了三个针孔,而后每一次点滴都成了她的致命伤。一阵阵的刺痛叫人生不如死,谁也无法忍受细长的针头在自己的肉体上反复进出。想想就毛骨悚然。
孙科几人坐到了远处的护理床上聊着一些女生听不懂的话题,大多是一些英超赛场上的新闻。诸如切尔西赛季初的雄风威武等等。当话声渐渐低落接近冷场的时候又会有人跳出来大赞莱万特的黑马雄风,然后大家报以赞许的目光将话题理所当然的继续在了西甲赛场上。这一点让小茜很是恼火,作为这里除欧阳咪咪之外的唯一女性她觉得有必要承担一点义务。
“要不要吃水果呢?”她走到窗户旁边,将镜窗推开到最大,一阵似有似无的风吹了进来。欧阳咪咪想要转动身子但突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不想吃。”不久前她还把小茜叫做学姐,现在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谁叫她们同为新一届足球宝贝呢。说到这欧阳咪咪不禁莞尔,当她和老同学偶尔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夸张的张大了嘴巴,然后上下比划了一下欧阳的身材,石破天惊的问了一句:“三点式还是露背装?”那个时候起欧阳咪咪才知道原来足球宝贝和性感是可以等同起来的,这是业内的普遍观点。但也许是身处环境的不同,徐少华并没有明文规定相应的着装令。欧阳咪咪和小茜所要做的仅仅是在某些重大比赛上身穿相应球服进行赛前互动宣传而已,再有就是在足协的新生招聘会上做形象代言人,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的色相来吸引异性的目光(......)。除此之外欧阳咪咪对足球是一窍不通。
“不想吃,我有点饱了现在。”欧阳咪咪闭上了右眼,用一只眼睛凝视着窗外,感觉像是在窥视。其实她那个角度只能看到空阔的发虚的蓝天。
“还在想晓冉姐呀?”小茜向来是精明的。
“我见过她,在学长的寝室楼下。不过她可能忘记了吧。”欧阳咪咪觉得这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其实你和学长挺配的。”小茜完全不知道这句话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当然她不会在意。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徐少华对欧阳同学的醉翁之意,这一点想必欧阳咪咪更是深有体会。当依赖成为习惯的时候,她和他便已经不再遥远了。只是没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这就是所谓公开的秘密吧。
看着欧阳咪咪没有说话,小茜捧住了她的手:“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晓冉姐和学长的关系不一般。”欧阳终于回过神来,双眸之中透露着一种不可理喻的愤怒。小茜:“正如你想的那样,她们关系不一般。所以我想你是该做点什么了,不然难保学长以后还会对你那么好。”欧阳咪咪不由的挪了挪身子,好让自己看清小茜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那我要干什么?”
“这还不简单,我来教你呗。”小茜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睿智。她俯下身在病人耳边细声低语,欧阳咪咪的脸色经历了惊讶到惶恐到迷茫最后到坚定。“这样能行吗?”病人显得更加虚弱了。“试试才知道有用没用。”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欧阳咪咪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对方。
小茜突然沉下脸,严肃到叫人害怕:“咪咪,你记住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不要妄想他们会对你有多忠诚。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来束缚制约他们,这是我们的权利。天生的。”感觉像是在听一段苦涩难懂的经文,欧阳咪咪确信自己在发抖。
“哈哈,看你吓的。这些都是言情剧里常有的,你不会真被我唬住了吧,哈哈哈。”小茜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脸上恢复了先前的欢快。欧阳咪咪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这家伙可以去演艺圈发展了,真是的。
不过,说的挺有道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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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回到Cambiel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提着那个硕大的黑袋子艰难的移动了几步,深怕里面的瓦罐会挣破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模模糊糊的震动声从口袋里传来,徐少华骂了一句,将袋子放在了地上。
“怎么了?”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你晚上有空吗,有事和你说。”黄建秋的语气有点急促,徐少华有那么一会陷入了思维空洞。
“晚上吗?”有点强人所难。
“十万火急。”话筒那边没有退让的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楚吗?”尝试着沟通妥协下时间。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瓦罐,烫的差点跳起来。
对方听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我可能找到我叔叔的犯罪证据了。”
长时间的沉默。
徐少华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本能的,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他妈开玩笑的吧,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今天见过我表叔,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内幕。关于我爸爸的。”黄建秋停了下来,像是在深呼吸,“我找到了那个开车撞死我爸的司机。”
盯着脚边的瓦罐好久,手机听筒在长时间的静默下发出了嘶嘶的信号干扰。徐少华瞄了一眼对面的挂钟,平静道:“我一个小时后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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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夜就像一面镜子,平淡无奇的我们都是镶嵌在其中的繁星点点。偶尔,我们也会燃烧自己划过天空,为这样的静谧添上一份独到的偏见。
徐少华本来是想在医院多呆一阵子的,但当他提着沉重的瓦罐走进房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正安逸的守候在欧阳咪咪身边的时候他的心也彻底的沉重起来。
“学长好。”男生乖顺的点头招呼,欧阳咪咪同时也发现了门口进来的徐少华,报以干净的微笑。她确实在笑,淡淡的优雅和平静的吐息说明了她并不排斥眼前的陌生男子。从门口到病床的几步时间里,徐少华的脑袋飞速旋转着,然后他得到了一个骇人的答案。
这个男子将会是自己最大的障碍。
或许,已经是了。
“这是什么?”欧阳咪咪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她现在是斜靠在支起的床头,明显比白天精神多了。
徐少华将瓦罐放在了床头柜上,装作不以为然:“给你炖的营养品,晚上喝了它。”尽可能的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和自命不凡。徐少华知道这样的自己显得很做作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装下去,他不想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面前有任何的失态。至少现在,他的身份是一名助教。
“学长对你真好。”男生长得很清秀,说的客观点他应该也不乏追求者。想到这里徐少华心里一阵恐慌,但马上便镇定下来,回以微笑:“你是他朋友?”试探性的询问。
“高中同学。”多么饱含深意的一个词,如果你愿意这样的称谓背后可以隐藏无数你想象得到的关系。徐少华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翻滚。“其他守夜的女生呢?”徐少华平静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明明安排了两名学生留守的,此刻竟然弃守阵地不知所踪了。更叫人气愤的是她们的擅离职守直接造成了敌军的乘虚而入。刚刚打开瓦罐的欧阳咪咪在这个时候接过了话茬:“我叫她们下楼吃饭去了。”声音很低,但是坚决。“哇,好补的。”她望着热气腾腾的乌鸡汤,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来帮你。”那个男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处境,天真的将徐少华划归到了“体贴下属和蔼可亲的上级领导”行列,所以在勺起一碗鸡汤之后还兴冲冲的转头问道:“学长,你要不要来一碗?”天真到可怕。
摆摆手,用微笑维持自己的君子风度。徐少华不想也没有必要点破局势。站在这个男生的角度,他只不过追求了自己所喜欢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对。退一步说,如果徐少华深度了解他的话,如果徐少华知道这个男生确实在各方面都超越自己一个乃至无数个身位的话,那么徐少华甚至会在内心告诉自己最好选择放弃。不是自卑到妥协,你必须承认你所给予的不及人家,而女性所希望的幸福和依托大多是建立在此类基础上的。她们有选择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名绅士,你最好不要盲目的锲而不舍,请尊重女性的选择。我尊重欧阳咪咪的抉择。
“但是为什么来的这样突然?反差太大了。”徐少华这样告诉自己,脸上仍旧碧空万里。他静静的看着男生将汤勺递到了欧阳咪咪的嘴边,然后想了想,轻轻吹上口气。病床上的女孩完全无视了徐少华的存在,很是享受的呷了一口,抬头两人相视一笑。徐少华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滴落,隐蔽的滑进了目不可测的深渊之中。许久之后,传来悠扬的滴咚。她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你是在故意试探我,那么你赢了。欧阳同学,请立刻停止玩火行为,我会生气的。徐少华出奇的平静,在当前情况下,他反而才是那个被挂以电灯泡名义的局外人,一个多余的累赘。他只能假装平静。欧阳咪咪,够了,该收手了。
“学长,咪咪叫我晚上留下来陪她。”男生背对着徐少华,无意间蹦出这样一句。能够看见欧阳咪咪脸上转瞬即逝的惊慌和心虚。
“哦。麻烦你了。”徐少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为了息事宁人,他火速做了撤退的打算。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徐少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对手并不是眼前这个愣头青,而是一言不发面带微笑的欧阳大人。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也不假。
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吧。哥不奉陪了。
徐少华站起了身,装腔作势的看了眼手机,然后“惊讶”的长叹一声问:“要迟到了。”男生很配合的转过头来:“怎么,学长还有事?”
“约了朋友晚上见面,我得先走了。”他指了指一脸迷惑的欧阳咪咪然后转向那位临时出场跑龙套的男生:“欧阳同学就交给你了,晚上有什么事情你照顾下。”完全没有担忧的意思,徐少华狠下了心,他不喜欢演戏。到此为止吧。
“你走了?”欧阳咪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轻轻推开了送到嘴边的汤勺。
幸灾乐祸的感觉:“恩,晚上有事。照顾好自己吧。”有点残忍的抛弃了她。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个男只不过是可怜的木偶傀儡。你安排了这样一出,不就是想要证明我有多在乎你吗?可惜你错了欧阳咪咪,我不喜欢这样的剧本。你太孩子气了,包括白天的对待龙晓冉的反应。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你是真的真的太敏感了。既然你逼我走,那么我当然不客气了。拜拜,明天见。
从来没见徐少华走的这样潇洒过。欧阳咪咪愣愣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一阵发痛。物极必反,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心酸委屈涌上了眼眶,鼻子也渐渐酸痛起来。男生似乎发现了不对,轻声询问着:“怎么了咪咪,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将送到嘴边的那一勺狠狠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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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哪?”
“延安大道471号,我找到一份文件。”
“什么东西?”
“雇佣资料。”
二十九 转机(上)
这是一份套在档案袋里的个人资料,牛皮袋上用墨笔写着一个草书,许。
许文国,1972年生,湖南长沙人。照片上显示这是一位比较消瘦的小个子男人,十年前来到浙江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资料上有这样一条:2003年7月13日,担任黄黎海(黄建秋叔叔)的私人司机;2005年7月22日车祸重伤。在这之后档案上便是一片空白。这个叫做许文国的家伙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了音讯。
“他去了日本。”龙哥扫了一眼众人,嘴巴不停的啧啧吸吮着,努力要把残留在齿缝中间的肉沫给分离出来。说实话,龙哥给徐少华的第一印象一点都不像黑道大哥,充其量不过是楼下补胎店的跛脚小老头。龙哥是一个跛子。不过天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干过些什么,这点自知之明徐少华还是有的。
“为什么当时不抓他呢?”黄建秋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龙哥瞥了一眼,有点轻蔑:“那个时候谁都知道许文国是你叔叔的人,谁敢动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使现在知道了也是白搭。“不过阿秋,出于道义我也是要帮你一把的。我欠你爸很多。”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徐少华吸了吸鼻子,使劲的向后靠在了一把紫木高背椅上好让自己显得坦然淡定,脸上也是波澜不惊的沉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那奔腾的血液几乎就要冲破天灵盖直上云天了。妈的,这是拍戏啊,以前打打杀杀是因为自己脑子还不开窍多半有强出头逞威风的嫌疑。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徐少华越来越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开始害怕这条小时候曾经极度崇拜的英雄之路。他不想当英雄。当“英雄”是随时要丢小命的,而且吃力不讨好。可眼下的局势分明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徐少华发现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上了贼船。他原先只不过是想帮黄建秋一把而已。
“那表叔你说我该怎么办?”黄建秋的脸埋在淡黄色的晕光中显得稍有点神秘。如果他的记性比较好的话应该能够想起来几天前眼前这位表叔还托人带话给他表明了自己不想参与他们叔侄恩怨的立场。
“不好讲,我也没什么好办法。”龙哥顺着语调将头侧向一边,吊灯漫射之下他头顶的一片地中海闪闪发光。现在一看,龙哥其实也挺有大哥的架势,身材稍显短小,但绝对结实。肌肉虽然开始松弛但还能从那惊人的臂围中看到当年的依稀风范。还有那条画龙点睛之用的半指粗的金项链。这在温州一带是一个很不成文的规矩,戴着金项链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老板和混子。再有就是龙哥右臂上那条赫然的长龙纹身了。徐少华向来对纹身文化很感兴趣,这源自于他对贝克汉姆的崇拜(那货不是人......),但他很反感那些动不动就在显露处大动刀戈的。最早开始在胸口手臂上雕龙纹凤的江湖人确实牛逼,他们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特立独行。但随后那些跟风趋势的小痞子就叫人有点哭笑不得了,似乎学着前辈们在皮肤上挨几针便能够继承他们的光荣传统,耀武扬威。抱有这种思想的人多半是脑残的。但龙哥不一样。
“你或许可以考虑去趟日本。”龙哥的眼睛很小,深不可测。
好像还没做好准备,黄建秋有点茫然的抬起头:“日本?我去?”其实他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去?”。当然不是说黄建秋畏惧,这家伙放在三国没准就是吕布二代,他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只不过这样冒冒然的赶赴日本并不是明智之举。
龙哥倒是很和蔼的轻笑:“也许不是什么好主意。”想了想,长长叹气,能够看出男人脸上渐渐浮现的忧愁:“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阿稳要是还在的话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了?”徐少华的心突然颤了一下。阿稳,就是黄黎稳,黄建秋的父亲。看不出来,这个五大三粗的老大哥还是个多愁善感重情重义的男人,想必很久以前他和黄黎稳之间也有过一段义薄云天的盖世神话吧。突然挺怀念小时候看古惑仔的那段日子。但是这样的话龙哥和黄黎海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徐少华有点糊涂了。不过龙哥随后自己解答了这个问题。
也许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画面,龙哥目光有点呆滞,他眯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睁开,摸出了一包软壳,捣鼓几下划出了三根中华。“喏?”龙哥用一个简单的语气词和眼神询问着徐少华。想了想拒绝怕不好意思,于是还是点头道谢接了过来。其实这不过是龙哥今晚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另外一根给了黄建秋。龙哥点烟的时候徐少华发现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指头,原本应该出现小拇指的地方现在是光秃秃的像是被砍剩的树桩孤零零的呆在那里。徐少华咯噔了一下。“我们三个曾经是很好的兄弟。”龙哥吐出了一口烟。
徐少华和黄建秋对视一眼,没有打断的意思。而显然,龙哥也不希望自己被打断,他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在类似桃园三结义的前置下复述了一个冗长的故事。这个故事很长,很普通。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刻骨铭心。徐少华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的故事,他很久没有这样用心去投入在别人的叙述之中。也就是在这个故事里,徐少华知道了一些原本应该永远藏在黑暗之中不为人知的事情。比如黄建秋的父亲是杀过人的;比如龙哥的手指其实是黄黎稳砍掉的;又比如龙哥的腿是在一次斗殴中落下残疾的。徐少华能够体会得到黄建秋现在的心情,这可怜的孩子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真相。别说是黄建秋了,就连徐少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历史真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拉回到光亮面。照射之下,满目疮痍。对于黄建秋来说,更多的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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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事实上是你叔叔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和你透露。”龙哥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叹气的时候隐约看到一颗镶附的金牙。
“可是。”作为来客徐少华本来是不能喧宾夺主的,但眼下他明白黄建秋的智商已经被人为的降到了三岁水平,于是徐少华有责任问一些大众都想知道的问题,“黄黎稳的死到底和黄黎海有没有关系呢?”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截了当了,龙哥有点意外的看着徐少华,眼神中流露出隐隐的不满。
“没有确凿的证据。”龙哥的声音很低但不失威严,“不过,我能提供的资料可以说明,许文国确实是黄黎海的私人司机。而出事的那天黄大哥恰恰坐上了黄黎海的车。”有一点阴谋论的味道。
“但是黄黎海却并不在车上?”黄建秋说话了,徐少华有点莫名的惊恐。这家伙在直呼自己叔叔的名字。
“本来应该在的,但他临时离开了,所以车上只剩下了黄大哥和司机许文国。”龙哥望向了远方的角落,眼神没有对焦。现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压抑之中。每个人都隐约明白了什么,各自带着不同的情绪隐忍不发。徐少华觉得自己周围填满了火药,一触即炸。但是实事求是的讲,龙哥做的有点过了。如他所说很久很久的过去,他们三人还是兄弟同心情同手足。甚至在黄黎稳和对家火并失败之后也是龙哥挺身而出充当了带头大哥的角色,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斩了一根手指谢罪。但是无论如何,龙哥当着小侄子的面将这些陈年往事全盘托出也未必太过突兀了,他没有考虑到黄建秋的感受。
“我必须要说清楚。”龙哥义正言辞道,“我不确定你叔叔和这事有关。”只不过是一切证据不利于黄黎海而已。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许文国。
“能不能问个问题?”徐少华说实话有点胆怯,而他也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插手人家的家务事里来。在龙哥稍显反感的注视下,徐少华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肯帮阿秋?”是呀,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很难理解。但是龙哥却用一句简单明了的话让所有的疑惑烟消云散:“黄黎海不许我插手杭州分部的事情,这意味着我将会失去一大笔钱。”徐少华知道,这绝对不是托词,相反没有比这个理由更加充分的了。钱,利益。利益之前,再无兄弟。
“那我是应该去一趟。亲自去?”黄建秋还是显得犹豫。实在是徐少华没有太多说话的资格,不然他一定站出来大声反对。这也太鲁莽了,日本那么远,就凭这一纸证明就没头没脑的跑去岛国吹风,风险太大了吧。
龙哥沉了沉气:“阿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派两个人陪你。”话里有话。
黄建秋微低着头,茫然的盯着脚下的的花纹地毯。徐少华希望他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以便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但黄建秋并没有那么做。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昔日的小正太缓缓抬起头:“表叔,你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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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似乎什么事都不怎么顺利,龙晓冉瞪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格外的想念宝宝了。再过一阵子就周岁了,自己也不能总呆在外面。每当这个时候龙晓冉总会无比的怀念过去,自己的学生时代。当现实将你围困在阴暗逼仄的角落用残忍和赤裸裸来剥夺你的自由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多么讨厌长大。其实我不算一个合格的妈妈。龙晓冉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报复性的在额头上轻拍一下。这个动作产生的直接后果是她的RX-8差点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