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胃抽筋。”徐少华不冷不热的说道。
走出了办公室，大宇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学长，医生怎么说，我还有救吗？”小伙子不知道现在队长的处境比他还要艰难。
徐少华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报告单折起，同时换上了一如既往的平静的表情：“心脏病而已，你能长命百岁的，不过医院已经把建议信发给学校高层了。”善意的谎言，为了给大宇一个心理准备。“校长那边不知道怎么决定。”还是将球踢回给了学校，徐少华才不想当冤大头给校长擦屁股，况且现在他也没这个精力。
大宇脸上阴沉下来，显得很不高兴：“校长肯定不会同意的。”
徐少华有点于心不忍，拍了拍学弟的肩膀：“你现在才大一，不要怕，机会多的是。”
“我以后还能踢球吗？”
徐少华久久的不吭声，两个人的眼神无声交流了好一阵子。大宇从队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混杂着安慰，鼓励和赞许的波动，但还有一部分是他不能看透的，类似于迷惑，怨恨和不甘。
“你可以的。”徐少华将手搭在大宇头上，摸了摸学弟的头发，径直朝大门走去，留下一个枯涩难懂的背影。
大宇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愣，看到徐少华将什么东西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学着队长的模样拳头紧握击打着自己的胸膛，顿时满腔沸腾，斗志昂仰。“我可以的。”大宇暗自鼓舞着自己，向着背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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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行走在迷途之中，黑夜带来了无尽的恐慌，但是千万不要绝望，因为黎明就在前方；我们行走在苍茫之中，大海带来了刺骨的冰凉，但是千万不要心慌，因为太阳就在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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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都归附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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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黑乎乎的夜，徐少华踩在了一根钢条上，喘着粗气往下望去。已经爬了几百米了，可还是到不了塔顶。这是一座钢筋骨架的高塔，而自己此刻就站在镂空塔心的内部。他在躲避什么东西的追击，于是他一直爬一直爬。徐少华静下心来，周围听不见任何声音，朦胧胧的黑，只能模糊的看见钢条构架的轮廓，脚下尽头是塔基呈现出来的一团更加模糊的白斑。抬头间突然就看见了阿斌，他正站在对面的钢条上好奇的望着自己。徐少华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希望阿斌不要引来脚下的追兵。但是阿斌好像看不懂，他张望一阵然后迟疑的问着：“你在干嘛啊？”于是空洞的塔内便充斥着阿斌的声音。干嘛啊，干嘛啊，你在干嘛啊——然后，在阿斌身边出现了另外几张面孔，Anna，鸡翅，黄建秋，孙科，小茜......很多很多的过去和现在，一下子整座高塔热闹起来。但是徐少华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别，别叫了——”徐少华伸手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攀爬声。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在追我？徐少华惊恐的抓紧了头顶的钢条。然后就听见了阿斌的尖叫。他掉下去了，阿斌掉下去了。徐少华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刚要叫出声来却看见前方不远处又有一个人掉了下去。是黄建秋。然后是鸡翅，孙科，小茜......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摸索着朝自己靠拢，完全没看到脚下的空白。
“不，不要——”徐少华在咆哮，他知道自己在咆哮。
然后，全世界都暗了下来。
黎明前的黑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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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徐少华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寝室里没有人。因为没点灯所以晚上七点的寝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光源在漫不经心的反射后弹落到了地面，期间带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徐少华不想开灯，也不想动。他就这样靠在床沿上，双目无神的望着虚空。下午回来的时候头便昏昏沉沉的，没想到竟一觉睡了五个小时。
手机安静的躺在脚边，屏幕上的光亮正在渐渐隐去，六条未读短信和七个未接电话的残像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不应景，徐少华没准备做点什么。就当自己还在睡梦中吧。反正会睡的。迟早会睡的。
觉得有人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除了躲在黑暗中残喘之外他无能为力，一股阴冷刺骨的感觉笼罩在心头。窗外的一切纷纷扰扰现在看起来是那样的遥远，自己与它们格格不入。站在高处俯视卑微的生活，得意洋洋间却发现自己早已脱离了正常的轨迹，所有人都站在人间好奇的抬头张望，望着这张日趋惨白面黄肌瘦的脸。到头来傻逼的原来是自己。徐少华握紧了拳头，松开，又再次握紧。直到感觉到指甲即将戳破掌心。
传来了摩挲的振动，N72和主人一样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固执。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首都北京。徐少华盯着振动的光屏发呆了好一会，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的手，恍恍惚惚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声音沙哑而破碎，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您好，这里是XXX六合彩投注中心。本中心引进专业人才进行投注预测，命中率高达100%......…”愉悦的女声通过录音中介袅袅传来，背景音乐是邓丽君的《甜蜜蜜》。徐少华闭上了眼睛，没有第一时间挂断。
“......本中心结合了中西现代化技术，科学预测，手把手指导，从此叫您离百万大奖不再遥远......”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感谢您的支持，祝您早日中奖，生活愉快。”
啊~~在梦里......
三十三 隐没（上）
现在，应该是秋天了吧。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被装上了紧绷的发条，迫切的寻求彼此，空气中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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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来，徐少华坚持在每个夕阳西落的傍晚来到这里——商学院最高的教学建筑，从天台上能够俯瞰一整片新兴蓬勃的大学城开发区。脚下是宽敞的双向四车道，路边种满了挺拔的梧桐，每辆车子驶过都会扯下一两片发狂尖叫的树叶。往前一点，是罗列而去的另外几所大学。医学院，警察学院，艺术学院各有各的姿态，肃穆，庄严，妩媚，这些与生俱来的气质泾渭分明的将他们格成一块一块，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所有大学的寝室区却是合成一处的，拥挤而和谐。望着那些指甲大小从寝室楼间来回穿梭的人影，徐少华挑了挑眉头，心想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这生活了快三年了。再远一点是零星几座半裸体的待工建筑，青绿色的保护网自下而上将建筑包裹的严严实实，听说那一块土地是大学城的二期开发工程，明年中旬就会完工。明年，正好是商学院的百年校庆。徐少华撇了撇嘴角，笑不出声。
“想什么呢？”身后有人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对方发梢飘来。
欧阳咪咪瞪大眼睛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芭比娃娃在对着你撒娇。徐少华抿抿嘴，从她手中接过一罐冰镇百事。听说不久自己就将率领校队出征预选赛，欧阳同学坚持要旷一节课出来到天台上好好庆祝下。但是在徐少华的要求下，她将啤酒换成了可乐。
“我可是旷课出来陪你的哦。”理所当然的付出，是应该得到百分之两百的回报的。徐少华暗自擦汗，淡笑点头，心里琢磨着：“还不是我帮你事先请好了假，这叫哪门子的为我旷课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吗？”欧阳咪咪扑了过来，将徐少华压倒在地，打翻了那罐百事，黑色的液体混杂着泡沫汹涌而出，喷洒在了干燥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喂，小心啊，这里是顶楼，摔下去就完蛋了。”徐少华有一点点的恐高，死死的抱住了怀里的女生。欧阳咪咪挣扎几下，便也不再动了，乖乖的枕在了徐少华的胸口。安静下来的女孩显得特别的柔弱，就连呼吸都是轻盈的，徐少华用手臂环住欧阳，默默的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髻上。一切又都变的安静起来，前方的天空中突然低沉下来，天色一下子暗了好几度。天台上刮起了凉风。
“你怎么不说话？”欧阳咪咪看不到徐少华的表情，能感觉到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平静而有规律。下意识的，自己往怀中挤了挤。
“没力气说话。”应该是一句很没营养的话吧。
“嗯？”欧阳迷惑的仰起头，刚好能够对视，却发现他正盯着远处的虚空发呆。徐少华面目呆滞，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几天他的眼睛经常失焦，总是在不经意间便陷入空白状态，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吧？欧阳咪咪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望着徐少华。“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怎么会？”徐少华伸手去扶翻倒在地的那罐百事，却发现现在拯救已经晚了。空晃晃的铝制瓶罐捏在手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就好像随时会被大风给吹走一般。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真是晦气。徐少华心烦意乱的丢开可乐罐子，正好对上了欧阳咪咪质问的眼神。“干吗？”
“你有事瞒着我？”女孩子向来是很精明的，一切在她们面前企图掩盖的假象都是纸老虎。徐少华挠挠太阳穴，脸上昏沉下来：“其实也没什么，赛前综合症而已。”
“什么？”欧阳咪咪没听明白。
“四年一次的大赛，我太紧张了，所以得好好的调整下心态才行。”
“那怎样才能不紧张呢？”欧阳将脸凑近了些。她脸上分明刻着四个字，楚楚动人。
徐少华差点没忍住在欧阳脸上咬上一口，缓了缓气，突然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哈哈，这样就不紧张了。”欧阳大叫着躲闪，同时伸出手来去挠徐少华的腰肋。“喂喂，别碰我腰。”大叫着跳开，显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于是欧阳咪咪很得意的发现，原来徐少华是很怕痒的，她将双手放到嘴边装模作样的吹了口气，吓得徐少华拔腿就跑。
“别跑呀。你回来。”
“开玩笑，我会死的。”
“怕痒的人怕老婆的，哈哈你完蛋了。”
“那又怎样。”
“唉，你别跑，我抓到你了。”
“才不要呢，碰一下我的腰我就会跳起来的。”
“跳一个我看看。”
“......”
“过来。”
“不要。”
“过不过来？”
“打死不过来。”
“好，那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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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信息学院的书记大人正大摇大摆的巡视着教学楼，显然他对突击检查下每个新生班级能够保持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而表示欣慰。几名坐班的助教远远的冲着书记点头以示问候，书记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酒嗝：“呵呵，同志们好。”他挥手的样子很有一番风采。
走了几步，来到了1123的门口。书记饶有兴致的在教室里巡视一番，脸上洋溢着满意的表情。但是马上，他便察觉到了什么，指着一个空位子问道：“这位同学去哪了？”也许只是凑巧上了趟厕所，书记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却发现学生们支支吾吾没人回答。“恩，这里难道没人坐吗？还是这位同学没有来上课？”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愤怒。
“她请假了。”有人胆怯的回答。
最像借口的借口。如果领导允许，任何请假都是理由；如果上级反对，那么任何理由就都是借口了。很不幸，书记追问了一句：“没来的同学叫什么？”
“欧阳咪咪。”支支吾吾。
书记双眼嗖的一下就亮了，瞳孔放大了好几倍。
“你们学长在哪？”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毫无预兆的，整个班级陷入了死寂之中。
书记双手负背，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眸精光四射。
转身，气势磅礴的抛下一句：“旷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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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来了。这是一个能够孕育很多海誓山盟的季节，它给了人们太多的美好和遐想以至于事实到来的时候大家都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已经十一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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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naWood不愧潜力无穷，又或者马天佑确实神通广大。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已经在杭州谈下了一位愿意每年支付三百万广告费的大客户。而为此，诸如徐少华等预留在家等待召唤的实习生也被火急火燎的传唤到了公司。用雯姐的话来讲，就是“在客户视察公司的时候尽可能让他感觉到我们公司的的规模宏大”。徐少华有幸成为了这宏大规模的一部分。
说到雯姐，徐少华不得不佩服，听说她的职位又上升了一格。见到她时白素贞正埋头在办公桌上弹奏着键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徐少华相信，这家伙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朗朗会由衷的感到恐慌的。
“喂。”徐少华敲了敲桌面，公司临时接到通知说客户白天不会来了。
雯姐悠悠的抬起头来，依然保持着临战前的稳如泰山。“去那边位子上坐好，等下我们要开一个简短的交代会议，然后你会负责今天的一项特殊任务。”就好像谈论的对象不是徐少华一般，语气平静而不可质疑。
“特殊任务？搞什么飞机啊，我能有什么任务？”徐少华觉得自己被耍了。
雯姐缓缓垂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上，仿佛根本不屑和他理论。悠然的抛来一句：“在这之前，你最好去厕所洗把脸。”体无完肤的羞辱。徐少华捏了捏拳头，作势哼哼几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晓冉？”
“准备的怎样了？”龙经理今天光芒四射，耳垂上两枚圆形耳环闪闪发亮，长长的秀发在头上盘成了一个圈，干净利落却又不失迷人风采。一身紧身职业装，勾勒出了让人血脉喷张的完美曲线。徐少华甚至在怀疑眼前这人和三年前那个拉着自己的手逃课看电影的女生是否是同一个人。
“还好，随时可以。”徐少华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晓冉微笑着端起了手中的咖啡：“你要的话我办公室还有，自己泡。”徐少华连忙摆手，潜意识里在抵触着什么。龙晓冉顺势俯近耳畔，轻轻说道：“天佑点名要你陪同客户吃饭，你晚上别出差错。”徐少华愣了足足有半秒钟，回过神的时候龙晓冉已经转头和雯姐交流起财务报表了，根本插不上嘴。这是什么情况？徐少华百思不得其解。今天一来公司就感觉哪根神经没搭好，所有的事情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狠狠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的差点叫出声来。
“对了，这份是给你的。”龙晓冉又转了回来，手上多出了一个文件夹。透明的保护膜下映射出四个方正楷体“合作协议”。徐少华惊讶的抬起头。
“晚上签约的文件，你拿去熟悉下，就怕客户问起来你什么都不懂。”雯姐在一旁解释着，“签约成功的话你以后就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运营和建设了，所以，你懂的。”阴阳怪气的声调叫徐少华浑身起鸡皮疙瘩。龙晓冉快速的审视一遍文件，确定无误后才交到了徐少华手中：“时间到了我会开车接你过去，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啊。”徐少华唯唯诺诺，说实话他现在还没理清头绪，甚至忘记了怎么去拒绝。似乎也不能拒绝。
后来雯姐才告诉自己，这是龙晓冉在杭州的最后一天了，晚上搞定这个大客户他们夫妻就将双双飞回北京。“为什么这么急？”徐少华装作好奇。雯姐白了一眼：“经理的女儿发高烧，晚上不管谈得成谈不成他们都要回去。”徐少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支吾一声，终究没有再问。
“是我把你推荐给马总的。”雯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的气定神闲，就好像推荐徐少华是她分内之事，举手之劳而已。徐少华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怨恨，突然有一股很想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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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夜幕来的悄无声息，秒针滴滴答转过几个圈，乖巧的停在了预定位置上信誓旦旦的叫嚣着。咔嚓咔嚓，死神来了。
熄火的RX-8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很好的将自己隐藏在了寝室楼的阴影之下。纵然如此，龙晓冉也还是对周围穿梭交错的目光感到忧心忡忡。她假装自己在发短信，将ipone的屏幕来回拖动着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页面停下来。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人敲了敲车门。小茜踮着脚好奇的向车内张望。
“真巧。”龙晓冉长长吐出一口气，大有劫后余生的喜庆。
“晓冉姐，你在等学长吗？”小茜手里捧着一本《高等数学》，封面上印着一些苦涩难懂的公式。龙晓冉扫了一眼便觉得头疼欲裂，赶忙抬起头：“是的，恩，他在换衣服。恩，晚上公司派他去陪客户吃个饭。”后面一句算是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解释，龙晓冉确信这丫头会一问到底的。
“真帅。”小茜倒吸一口，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男客户还是女客户？”天知道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龙晓冉顺手将ipone放在了驾驶台上，嘴角上扬：“是个女的，而且还是妙龄美女哦。”戏谑的玩笑。
“晓冉姐就不怕学长被人抢走吗，呵呵呵。”小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动了雷区，龙晓冉将自己的脸转到了另一边。
“哦，对了，晓冉姐。”小茜一脸认真的说道，“学长酒精过敏的，不能喝太多。”龙晓冉诧异的回眸，很奇怪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小茜：“上次学长喝醉了身上长满了红斑，吓死人了，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喝了。”小茜指的是上次的协会聚餐，徐少华作为一把手被整的要多惨有多惨，几乎是在座的人手一杯车轮作战，活生生将我们的徐大队长灌瘫在地。
“是吗？”龙晓冉迟疑了下，“哪里有买解酒药？”
“什么东西？”
“绿豆糕甘蔗糖什么的，都行。”龙晓冉装作不在意。
小茜恍然大悟的指向了远处的一家小店：“那里有卖各种各样的牛奶糖还有棒棒糖，口味好多好多，说不定就有绿豆和甘蔗的。”绿豆棒棒糖？听起来有点怪异。龙晓冉眺望一眼百米开外的那家零食店，轻轻推开了车门。
“晓冉姐你真去啊？”
“帮我看下车好吗？”龙晓冉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和这丫头聊太多。
“那你快去快回哦。”小茜帮忙架住了车门。望着龙晓冉越来越小的背影小茜百无聊赖的研究起RX-8来。虽然比不过好莱坞大片里的那些狂野名跑，但这头底气十足的钢铁巨兽天生散发的高贵气息还是叫人眼前一亮。要是我也有这么一辆跑车该多好啊。小茜抚摸着光滑的车门心里不住的嘀咕着。然后，很凑巧的，一块巴掌大的东西跳入眼帘——驾驶台上的ipnoe此刻突然低鸣起来。小茜本能的退后一步，抬头瞅了瞅前方，完全没有龙晓冉的人影。Ipone似乎不满意此刻的冷落，声音越发响亮尖细起来。小茜顺势望去，不由眉头一皱。来电人：“商学院吴书记。”
奇怪，书记怎么认识晓冉姐？对了，书记是上次学校招聘大会的总负责人，手机里储存和更新着相关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也在情理之中。小茜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ipone抓在了手里。偏偏这个时候，它又偃旗息鼓，低沉下去。“搞什么吗？”不满的嘟囔着。
不过还是好奇这样一项汇集了无数智慧和科技的高新产物，小茜兴奋的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不时的发出几声原来如此的叹息。不经意间，进入到了新发信息页面。小茜伸手去点退出，却突然停滞下来，黝黑的瞳孔就像两颗玛瑙一般晶莹剔透。空洞的眼神意味着小茜正在激烈的思考着什么，而几秒钟后，我们的足球宝贝决定做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情。就像是经过精心策划过一般，所有的准备工作只不过是几次深呼吸而已。女生警惕的注意四周，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动着。
“助教与学生恋爱，影响风气。”精炼简介，见血封喉。
收件人，商学院吴书记。
发送完毕。
收件箱，删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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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穿越一整片黑幕席卷而去，刮起了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三十四 隐没（下）
这里是杭州闹市区的一家商务酒店，规模不大但是极尽奢华。寸土寸金的地表上拔节着一栋玻璃结晶体，站在底层甚至能够依稀看见上方会客包厢内的一颦一笑。十八寸的花蜡吊灯，英伦风格的绒毛地毯，散发着古典气息的黑木圆桌，一切都显得那样精雕细琢富丽堂皇。徐少华紧紧攥着手中的文件，大气不出，胸口像是压了巨石一般窒息难受。“淡定，淡定，不过是签签合同喝喝酒而已。”这样告诫自己，提醒着千万不能出差错。徐少华突然摸到了口袋中的那盒清凉糖，下意识的和龙晓冉对视一眼，心里平静了许多。
“你们来了。”马天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微笑着将他们领进了一扇半敞着的大门。一个全封闭的上等包厢呈现在眼前，几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正在交头接耳看着有人进来纷纷抬头问候。
“马总，这位想必就是龙小姐吧？”其中一人面有喜感，对龙晓冉赞不绝口，其余几人纷纷附和，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马天佑惭愧的摆摆手，拉着龙晓冉入座，相互引领介绍一番这才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徐少华使了个眼色：“这是我的助理，将来也是他负责运营这个项目。”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总感哪里有点不对劲。徐少华的第六感虽然没有异性来的准确和强烈，但总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的左眼皮跳个不停。果然还是紧张了。
“马总，这次的合作意义深远，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决定签约的。”先前那个中年人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身后的服务员适时的迎上来替他斟茶，然后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关上了包厢大门。
“唉，徐大哥哪里的话。你能看得起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马天佑微笑摇头，要将对方的面子做足。
“小马。”已经堂而皇之的改变称呼了，“原本我是不想将业务交给你们的，如今电子商务发展那么快，很多TP都能吃得下我的单子。但是。”加了重音，“我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这个项目非你莫属。”伸出手指刻意比划了一下，“你不像之前那些公司一开口就许诺怎样怎样的销量，什么乱七八糟的数据都给我往台面上报，真当我徐某人是睁眼瞎不成？你们第三方外包注重的就是个投入，广告投入。之前谈的那几家虽然提交的运营计划也是中规中矩但闭口不提广告费用，所以我才放弃他们。我后来就告诉他们老总，我的项目，你不投入个百八十万别想在业内排名第一二顺位，没有的事——”说的有点激动了，眼睛稍稍红了起来。马天佑轻笑着表示附和，微微点头，没有打断的意思。
“小马还是你实在，看了我的项目一开口就点中要害，广告费用不能少。”中年人满意的摸了摸肚子，“你所说的2：3：5的投资计划很有可行性，我打心底赞成。不过小马，我也和你说实话，这个项目我要托付出去就绝对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我要的就是大动作，能折腾。”扫视了一圈，在得到众人点头附和之后目光落在了徐少华脸上，“就是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敢做敢拼，不要畏手畏脚。哎，对吧，怕什么，一年广告费我就给你砸个300万，你们就只管放开手脚的去搞。”对视了几秒之后，徐少华不争气的低头喝起了茶水。对方意犹未尽：“我也说了，小马，第一年我不求利润，我只要你给我占据业内的第一二顺位就行，拓展我的品牌知名度和市场占有度就行。只要达到目标，10%的提成照拿不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难怪雯姐会说签下这一单全公司全年不愁吃穿。
“呵呵呵，徐大哥，你放心，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其他的话小弟我也不讲了，总之一句话，在你交代的条件基础上我们BW一定会精益求精，如果一切顺利，不用一年时间，十个月。”马总经理将两根手指交错在一起，“十个月时间我让徐大哥排名行业第一。”好大的口气，徐少华估计这辈子也讲不出这样掷地有声的话来。他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先不管可行性，光是这份气魄就是自己所无法拥有的。徐少华暗暗叹了口气，却发现龙晓冉正一脸欣慰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脸上满是欢愉。突然觉得手中的茶是如此苦涩以至于难以下咽。
“哪里哪里，小马，我信得过你，说好了一年，我不会给你压力呵呵。”中年人拍了拍左右的肩膀，表示自己的诚意，“你们公司在TP界内虽然是新起之秀，不过发展速度真的是接近光速了，而且所有案例都做得相当成功，业务跳失率几乎为零，口碑相当不错。还是那句话，我信得过你，只有你们公司才有能力完全消化我的单子。”徐少华有点肃然起敬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实习的公司有这么大的来头。但话说回来，自己完全没有运营经验，马天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出手就是三百万的大单子。徐少华下意识的望了一眼龙晓冉，暗暗咬牙，绝对不能叫她丢脸。
马天佑倒了一杯酒：“徐大哥，也是你看得起小弟。我们杭州分部成立不过半年，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你的当机立断的。真敢赌啊你，哈哈哈。来，我敬你。”
中年人眉开眼笑：“不看成立有多久，就看底子厚不厚，哈哈哈，来，干了。”
两人豪气冲天，谈笑间完全没有一丝拘束，看的徐少华目瞪口呆，心中的顾虑也渐渐消融。原来谈生意也是可以如此的艺术的，今晚又多上了一课。
几杯下肚，马天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向徐少华：“合同给我下。”
轻哦一声，递了过去。
“徐大哥，就怕等下喝多了，来，你先看看我整理出来的合同。”马天佑顺势打开了文件夹。对面中年人连连摆手：“看什么看，小马办事我还信不过吗，只要出结果，过程我不管你们，直接签了就行。”客套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是人才了。徐少华暗自哑笑，却见马天佑盯着合同的眼神越发怪异起来，像是被人迎面扑了一杯冷咖啡，肌肉僵硬笑容不再。离得最近的龙晓冉也发现了情况不对，错愕的望向那份文件，随即表情瞬间石化。
怎么了？徐少华咯噔一下，先前那股不安再度袭来。现在两只眼皮都开始跳了。
“小马？”中年人疑惑的呼唤一声。
马天佑狠狠的瞪了一眼徐少华，随即强作笑颜：“徐大哥，来来来，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顺势将文件重重的塞向了龙晓冉，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生气到想要掀翻桌子。他的表情似乎在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看看你干的好事。”徐少华彻底懵了。
难道是合同出了问题？
他迟疑的接过那份文件，在众人的逼视下缓缓打开。随后，脑海中传来了惨叫声。
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合同怎么会变成产品宣传册？在公司的时候明明已经检查过了呀，怎么会这样？徐少华惊慌失措的翻回到正面，那四个楷体依然硬生生的站在那里“合作协议”，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被人掉包了，这是怎么回事？徐少华被突如其来的变卦吓的不行，额头上淌下了豆大的冷汗。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现在场面的尴尬和难堪，BernaWood的脸算是被自己彻底的丢光了。而徐少华更为关心的是，此刻坐在身边的龙晓冉也被自己给拖下水了，无辜的女经理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老同学。徐少华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有那么一刹那他想拿起酒瓶往自己脑袋上砸去。然而更多的时候，全身都被一股阴冷的恐惧所笼罩着，茫然，害怕，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份文件是从总经理办公室直接带回学校的，然后在和龙晓冉汇合前自己就一直随身带着。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徐少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得罪了哪位魔术师。
“仔细想想，会放在哪了？”龙晓冉也是惊魂未定，小声提醒着。对面几人已经看出了端倪，一脸不快的沉默着。
从万里晴空到狂风暴雨，只用了短短几秒钟时间。
几秒钟，从生到死。
徐少华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晓冉。”马天佑终于说话了，所有人都望向了他，“你现在回公司一趟，我的电脑里还有电子稿备份，马上打印出来。”
“我陪她去吧。”徐少华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用。”马天佑冷冷的甩过一句，两个字就像两把刀狠狠的扎进了徐少华的心脏。
龙晓冉心事重重的站起身来，担忧的望了一眼徐少华，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开不了口。关门离开的时候，听见徐大哥说了一句：“小马，我们的协议你看是不是重新拟定下......”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
咔嚓——
包厢的门合上了，隔开了两个真假难辨的世界。
龙晓冉默默的走向了大厅，拐过几条走廊，脸上的表情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冷静，充满理智。她走到了一个垃圾桶旁边，顿了顿，从Gucci的包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轻轻的塞进了那个张开的黑洞。文件封面上一闪而过四个大字，方正楷体，“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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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东西碎了吧，哗啦啦的漏出了许多液体。
黏稠到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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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起航（上）
几乎所有的秋天都是这样结束的。黑夜一点点的吞噬白昼，越来越多的占据着我们身边的每一寸空间。悲伤就像一种毒药，爬进了原本密不透风的心脏，露出了它那锋利的獠牙，狠狠的咬下去。我们都曾经历过这样的季节，所以我们胸口都留下了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黑夜侵袭的时候，会隐隐作疼。
一整个这样的秋天，其实不过眨眼之间。感觉像是被人打了麻药，迷迷糊糊的睡过了无数个落叶纷飞的傍晚。路口的梧桐树下，树叶堆积出了一个小小的坡度，渐渐的没有情侣会在晚上来到这里看星星了。四周的天气逐渐阴冷起来，呵出气，能够看见扭曲的形态。翻开日历，也才不过十二月，但终究还是到了年底。呆滞时，总会因为一些刚刚成为过去的事情而不由暗自叹气——那些回忆——人生是一个舞台，一点也不假，人生来就是演戏的。每一年的开头报幕登场，丑角花旦你来我往。慢慢地随着剧情的深入和发展，终于熬到了幕落，，每张面带微笑的脸下都掩饰着心知肚明的疲惫和虚伪，心满意足又或心有不甘的看着帷幔缓缓下落。而下一场的演员，已经在后台摩拳擦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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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将额头抵在了窗户上，感觉不到飞机起飞时候的颠簸。身边那位慷慨的大叔安静的闭上了双眼，他刚刚满足了徐少华互换座位的要求，微笑着说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时候也对窗外的一切很感兴趣。但是看得久了才发现，除去一开始的惊羡和赞叹之外，你再也无法从这空旷到虚无的环境中找到一丝慰藉。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纵然海市蜃楼也是惘然。天还是天，只不过保持着毫无瑕疵的一身湛蓝，在穹顶悬着的日光失去了云层的束缚，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你根本无法和它对视上哪怕一眼。眼皮下方是同样不见尽头的惨白，你总会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能够制造出这样不可理喻的苍茫。茫茫云海，风起处天波荡漾，飞在其中感觉就像遨游在碧波沧海之中，前后无涯，海天一色。惊叹之余，一股淡淡的忧愁落寞汹涌袭来，徐少华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手中那张蓝色的机票上写着，18DEC BD TIME 1445 DEST CHANGSHA。
而与此同时，徐少华的口袋中还静静的躺着另外一张机票，19DEC BD TIME 0820 DEST HANGZHOU。
长沙，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星期前，徐少华自己也不知道会和这座省会城市扯上关系。但当欧阳咪咪的父母来学校申请转学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变得越发可能起来了。当吴书记将那条短信拿出来给他看的时候，徐少华知道自己败了，败的一塌糊涂。没有人能够打破这样的游戏规则，所有企图逾越翻墙的追求自我行为都是反革命，都要予以批斗和彻底否决。“要将不良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书记在通报大会上说的，他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在徐少华脸上刺下了金字，发配边疆，充军流放。而结果领刑的却是欧阳咪咪。她根本无法忤逆父母的意思，当一切都被以罪恶的形式公之于众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权利。
“我好累。”这是分别前欧阳咪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徐少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的母亲在帮忙整理衣物，然后突然的朝自己翻来一个白眼。尴尬，自责，难受。
在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徐少华其实还是犹豫的，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要完成自己的背水一战。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次去找欧阳咪咪其实是和她道别的。他们之间的故事平淡如水，谈不上浪漫和永恒，却足够深沉足够难忘。毕竟曾经有用，徐少华不想草草收场，即便故事的结尾注定分道扬镳那也要由自己亲手去谱写。
飞机颤抖了一下，云絮被机翼切割着，快速的向后退去。徐少华眯起了眼睛，全身就好像静止在了浮空之中，没有风没有浪，甚至听不到云层撕裂的呜呜声。就像有人拔掉了电源，声音，图像，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
三年了，她是为了报复我吗——
不可能，龙晓冉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头好痛——
......
数十天前的那个夜晚，自己亲自将龙晓冉送到机场，一路上忍受着马天佑无声的责备和恶毒的目刺却毫无反击之力。他深深的愧疚，只想默默的送他们一程好减轻自己心中的自责与压力。
“快要检票了。”马天佑将机票和证件交给了龙晓冉，转而望向徐少华。他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走了。”离开龙晓冉，离开机场，离开BERNAWOOD。
“不好意思。”徐少华硬着头皮吐出一句，在龙晓冉面前他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没关系的，一次意外而已。”龙晓冉越是这样袒护越叫徐少华觉得不安，他甚至宁愿自己被马天佑千刀万剐也不想龙晓冉替着自己受委屈。这真是莫大的耻辱。
“还会有下次吗？”马天佑说得很轻，很随意，很沉，很刻薄。徐少华知道自己的脸不好看，但终究还是咬住了嘴唇：“不好意思，马总。”我承认你赢了，马天佑。
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徐少华黯然的别过头去，和龙晓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徐少华。”龙晓冉叫住了老同学，顿了顿，还是安慰性的补道，“没事的。”
是呀，能有什么事呢？你老公是那么的能耐，他年纪轻轻拥有如此雄厚的家底，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见识深远能说会道在业界翻云覆雨，这样的青年才俊和你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今天晚上的会面根本就是上天刻意安排的一场无中生有的较量。一场滑稽透顶不可理喻的比赛。我不奢望也没想过得到你的青睐，但我不想输。至少我想证明我有能力做好一些事情。可是一切都来得太匪夷所思了，我到现在还六神无主，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了？为什么当我清醒的时候老天已经对我亮出了红牌，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我和他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但我到底是为什么才和他站在同一座擂台上呢？我为什么在知道你是BERNAWOOD副总之后还要坚持留在公司呢？我不知道。也许，我是太傻。一开始就不应该见面的，老天总会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愚弄着我。它千方百计的安排我们的相遇，然后在戏剧结束的时候又兴高采烈的给我套上了傻逼的帽子将我扫地出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我们注定不该相见的。再见了，龙晓冉。
马天佑，和你比起来我什么也不是。我输的心服口服。
望着徐少华渐渐走远的背影，龙晓冉心中一阵难过，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咽回去。一旁的马天佑在这个时候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见他了。”
恩？龙晓冉奇怪的转过头，却发现在丈夫眼中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愤怒和怨恨。心中一颤，渐渐不安起来。“怎么了？”
马天佑提了提肩头的挎包，侧过脸去：“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他再去掉包合同了。”
龙晓冉像是被电击一般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迟疑了好久这才面有难色，轻轻问道：“你知道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