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佑:“你看过合同里面的所有细则,包括对项目负责人的内部惩处条例。而也只有身为副总的你明白其中有那么多的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我很吃惊在你看过合同后却显得如此冷静。况且你明明知道这个负责人会是你的高中男友。”最后一句,彻底将龙晓冉打蒙了。
马天佑显得格外的从容:“所以当我发现徐少华并不知道合同被掉包的事情之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说的没错吧,老婆大人?”你是唯一一个有动机和条件做这件事的人,为的就是保全徐少华的安危。
龙晓冉错愕的望着马天佑,就好像看的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一般,质疑的口气:“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马天佑做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点点头:“刚才全是我猜的,不过现在,我确定我猜的是对的。”如此缜密心机,真是叫人心有余悸。龙晓冉咽了口气,有点沉闷的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和徐少华的过去的?”想了想猛然抬头,“你调查我?”
“绝对没有。”马天佑可不想因为一个已经毫无威胁的外人而影响夫妻感情,见势不妙连忙鸣金收兵,“老婆,你想多了,我不是冲着你来。所有事情都是针对徐少华。”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正在陷害他了?”龙晓冉有点恼了。
马天佑诚恳的点头,他不会向自己的妻子隐瞒什么。即使是阴谋也不能。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龙晓冉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吃醋。”就这么简单。
龙晓冉觉得自己听错了。
马天佑:“他既然是你的前男友就不应该找机会和你共事,尤其是当着你丈夫的面。这是原则问题。”有板有眼,像在背诵法文条律。
“你......”龙晓冉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面对眼前傻到可爱的丈夫她真是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的理由?原则问题?他总是拿着自己的原则来强压在别人头上,凡事以自己为中心,这就是他的原则。马天佑知道妻子心软了,乘机上来握住了龙晓冉的手:“好了老婆,我们检票了。不要想了,我都已经做了你还想叫我怎样啊,我是相信你没错,但我还是不允许一个和你有过去的男人靠近你,别怪我。”轻轻的在妻子额头上吻下,希望得到最大限度的宽容。况且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龙晓冉也没有理由不原谅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合同顺便迫使徐少华辞去该项目负责人的位子。却没想到在自己的身后还升着一张天罗地网,而那个撒网的人,却是自己的丈夫。
“你叫Sever辞退他了?”龙晓冉追问道。
马天佑揽着妻子的肩膀,缓步走向检票区:“不需要,有人会自己离开的。”是的,依徐少华的个性,他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了。而且龙晓冉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这件事之后,他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三年前就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完全没变。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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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喝的吗?”有一个声音打断了徐少华的沉思,他回醒过来。一名长着柳叶眉的空姐正对着他微笑,在她前面是机舱自备的餐饮车,上面有序的排列着各种饮料和小吃。
“先生?”空姐想得到一个确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徐少华指了指角落的百事可乐,发现自己的喉咙的确很干,咳了咳,反悔道:“还是来杯凉茶吧。”空间脸上的微笑就像是雕刻上去一般,保持着千篇一律的职业素养。不过徐少华却不觉得这样强迫自己有什么好的,反而叫人觉得做作。
“喂。”徐少华将一饮而尽的空杯子递了回去,又觉得不礼貌,补上了称呼,“小姐。”无心插柳,现场气氛有一点点的僵化。徐少华他琢磨了下,表示抱歉的笑了笑:“麻烦能不能再给我一杯。”对方依旧微笑服务,将徐少华口误造成的尴尬化解的无影无踪:“您好先生,这次还是需要凉茶吗?”徐少华正了正身子,真诚的回笑:“这次给我百事吧,谢谢。”
机舱振动,显示屏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600KM。
徐少华长吸了口气,将头靠在了靠椅上。
在天上飞的感觉。
真好。
三十六 起航(下)
长沙给人一种陌生的质感。虽然已经到了十二月,但是这里头顶的阳光依然重重叠叠的打落下来,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徐少华很奇怪,这座城市的人们都是怎样度过那些昏昏欲睡的夏天的。
当飞机俯冲而下的时候,徐少华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在那层浓厚的云幕之下,能够看见一缕阳光是那么的不容易。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阴霾和冰寒之中,天空中那些豁开的裂口正在呼啦啦的向外吹着冷气。所有建筑都安安静静的打着瞌睡,整座城市静谧的有点不真实。
轰隆一声,整个机舱振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徐少华觉得自己是要坠机了。然后便是长时间的剧烈颠簸,窗外的景象提醒自己,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机舱内扩音喇叭里的那个女人反复用中英文交替解说着。“飞机已经抵达长沙黄花机场,请乘客们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机......”徐少华突然就想到了黄花岗,难道这里就是当年烈士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抱着怀疑的态度,徐少华有点肃然起敬了。
身边的大叔终于醒了,他拍了拍徐少华的肩膀,一脸和蔼:“小伙子,我说坐飞机不可怕吧,你看,这不是平安到站了?”说罢他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真的就像是一场梦。梦醒来,物似人非。
下飞机的时候,徐少华开启了手机,然后便看见了一条未读短信。
“打你电话怎么关机,近来怎样?”发件人,老徐。
时时刻刻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默默的监视着自己,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徐少华犹豫了下,回过一条:“一切都好。”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他甚至为自己如此简介刻薄的回击而感到兴奋。这四个字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冲着遥远的方向挥舞着拳头,近乎疯狂的咆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懂得怎样照顾自己,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寸步不离的看着我,我很难受。”发泄完毕,徐少华感觉舒坦许多,但几秒种后他便又低沉下来,默默的注视着悄无声音的N72,心想什么时候能再接收到家里的回复。几分钟过去了,终于还是没有音讯。心中却没有理所应当的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忧愁和莫名的伤痛。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刚才在睡觉,我月底回家。”前面故意加上了一个突兀的逗号,为了表示这是前面那条短信的残留,为了证明之前那四个字不过是自己一时操作失误所误发的,为了掩饰。
然后,手机应景的重新振动起来。
“到了吗,我在机场大厅等你,这是我的新号码,欧阳。”
呼——
长沙的空气真的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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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起飞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只有地上未灭的烟头还在闪烁其光。
当飞机降落的时候,我不知道到了哪里,只有前方的路灯依旧光晕朦胧。
我应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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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欧阳咪咪对自己的称呼在三个月内变换了三次。学长,少华,阿华。
在知道徐少华要来长沙之后这丫头出奇的冷静,电话里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惊讶。见面的时候徐少华才发现,欧阳咪咪的眼中覆上了一层叫做脱变的物质,脸上的纯真已经被后天的淡然所取代,不再傻头傻脑的哈哈大笑,不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然后电眼乱飞。这丫头,变得很安静。
“你......”徐少华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你爸妈没拿你怎么样吧?”很早就知道,欧阳咪咪的家教是极其严格的,而且她也承认自己很怕动辄打人的父亲。
冲着服务员招了招手,并没有急着回答学长的问题。“来一杯黑山。”然后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徐少华,在得到似有似无的暗示后她伸出了两根手指:“两杯,谢谢。”超乎寻常的从容。
“我很好,我爸妈也都搬到长沙了。”欧阳咪咪坐着的姿势就像是一名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脸上充满了循规蹈矩的虔诚。
玩弄着手中的价目表,徐少华暗暗叹了口气。原先在脑袋中预演过一千遍一万遍的台词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坐在欧阳咪咪面前徐少华竟然有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彻头彻尾的迷茫和无助充斥了满满一胸腔,他忘记了怎样说话。
“你在长沙过的习惯吗......”
“还好,我爸本来就想搬家到长沙,现在刚好顺了他的意思。”语气中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
“你还会回杭州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欧阳咪咪用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反望自己,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回去了还能怎么样?”是呀,回去了还能怎样?徐少华啊徐少华,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问?当在通报大会上被当做反面教材公示的时候,当徐少华宁愿息事宁人也不愿去和书记交涉的时候,欧阳咪咪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是徐少华默许她离开的,那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说回去呢?“你要是再不听我的再和班上学生纠缠不清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离开校队,离开大运会。”这是吴书记恼羞成怒之下对徐少华的警告。“你看上谁都行,就是不能看上自己所带班级的学生,请你马上离开欧阳咪咪。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
是呀,我又能做什么呢?
“干吗呀你?”看着徐少华消沉下去的脸庞欧阳咪咪突然掩嘴轻笑起来,“表情怪怪的你,想什么呢?”明知故问。欧阳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坦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我是来和你说对不起的。”许久之后终究憋出了这么一句,徐少华能够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有多么的窒息。他向来不是措辞高手。
欧阳咪咪的头低了下去,额头的流海遮住了双眸。现场就像是法官敲锤定音之后的肃静沉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于打破这样的宁静。
直到服务员端上了两杯黑山,两个人都慌不择路的伸手去拿,想要借此缓解一下眼前的不安和局促。却没想到慌乱之下竟是伸向了同一杯。徐少华的慢了一拍,刚好握住了欧阳同学的手。然后,欧阳同学条件反射的做了一个叫观众们扼腕的动作,她触电般的抽回了手。当她在千分之一秒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徐少华惊疑的望着自己,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个耳光。明明知道已经受伤了,却还要在对方伤口上撒盐,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出人意料的,徐少华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微笑着将那杯黑山端到了欧阳咪咪面前,然后自己一个人埋头静静的含着吸管。
“学长......”欧阳同学小心的试探着,伸手拉了拉徐少华的衣袖。
“嗯?”徐少华抬起头,回以一个干净的微笑。
“对不起哦......”角色转变真快。
徐少华狠狠的吸了一口:“说什么呢,呵呵。我知道你在长沙过的习惯过的开心就好了。不然我会自责的。”这是心里话,徐少华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没把持住这才和欧阳深陷囫囵处处被动遭人诟病,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他来负责。
“哪有,我在这里很好呀。”欧阳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突然指着徐少华手上的一个伤口,关切的问着:“指甲还没长出来吗?”这是徐少华在不久前运动会的时候留下的光荣纪念章。那是大一新生运动会的时候,作为助教徐少华有资格参与班级的男子4x100米接力的比赛。他也信誓旦旦的在欧阳面前保证要为自己足球队队长的身份证明。不过徐少华猜对了结果,却没有猜对过程。当第三棒和他交接的时候徐少华已经落在了倒数第三的位子,落后第一名整整20米。就在所有人叹息失落的时候徐大队长爆发了——事后用欧阳同学的原话来讲就是:“真的好快啊,我看你的表情都扭曲了。”——这个非人类像是开了外挂一般,启动阶段的二十米轻轻松松超到了第四名的位子,然后在接下来的五十米高速冲刺中强行将第二第三名反超了半个身位,整座体育场被引爆到了高潮。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徐少华将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在最后10米完成大逆转超越头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因为过分的前压重心追求速度导致了脚步不稳,徐少华在最后几米的时候飞了出去(......)。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尖叫声,我们的徐大队长在空中做了一个90°旋转后,肩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然后像皮球一样滚出了五六米的距离(......)。几秒种后,当有人回过神来上前救援的时候徐少华竟然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整条手臂外侧全是擦伤,右手小拇指的指甲不翼而飞血流不止。“呀,指甲没了。”这是徐少华站起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说完之后他竟然屁颠屁颠的跑去看台找欧阳咪咪去了(......)。
“哈哈,那个时候真没感觉到疼呢,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到底是第几名呢?”徐少华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表示已经没有大碍了。这种小伤对于足球队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欧阳有点埋怨的指责道:“你以后不要养长指甲了,运动的人还把指甲养这么长,断了活该。”想起那一阵子天天陪着去医务室换药的经历,欧阳咪咪也不禁莞尔:“还记得你第一次上药的时候吗,真是杀猪一样啊,啊哈哈。”
“喂喂喂,别这样好不好。我哪知道会那么疼啊。”徐少华至今难以忘记那天的情景。当全校公认的最漂亮的医务室护士拿着一瓶碘酒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徐少华还在心猿意马,直到那股硫酸一般的液体渗进了自己的皮肤之后,徐少华这才意识到,今天搞不好要命归黄泉了。事后全校师生都表示昨晚听见了有人在医务室杀猪。真是颜面扫地啊。
“你别笑啊,你整个指甲掀飞了涂点碘酒看看。那可是直接往你肉上涂啊。”徐少华说的一阵毛骨悚然,从那以后他养成了勤剪指甲的好习惯。
“知道啦,别看你这么大个人可是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欧阳咪咪由衷的感慨着,却又是想到了什么,脸颊通红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去?”赶忙转移话题。
徐少华用吸管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装出很随意的样子:“明天早上八点二十的机票。”
“不是吧?”欧阳咪咪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惊叹表情,“这么快?”
徐少华摊了摊双手,表示无奈:“学校还有事情处理,只能合理利用双休日了。”
“傻呀你,你可以等放长假了再来看我吗,干吗非要挤在这两天?”欧阳似乎没有明白徐少华的用意。
徐少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沉默之后,他突然抬起头:“对了,你看我就在长沙呆一晚上,你也不表示表示。我可是饿坏了呀,哈哈。”最大限度的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愁眉苦脸的抗议着。
“哎呀行了啦,我早就找好地方了,你这懒虫。”欧阳提起了自己的包包,却被徐少华抢了过去。“你干嘛?”
徐少华一脸坏笑:“饮料我请,你请我吃饭好了,嘿嘿。”
“不要,把包还我啦,我是地主哎。”
“我帮你拿啦,地主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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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夜晚确实迷人,冬幕阵阵,呵气成冰。无数交错横亘的地下通道仿佛一个个迷宫,给人一种迷失自我的感觉。
徐少华和欧阳咪咪并肩走在路上,两人保持着默契的距离感,徐少华一路上更是一言不发。
“学长,我到了。”欧阳咪咪在一个住宅区门口停了下来。
“哦,这么快?”徐少华有点茫然,随后及时回暖了脸上的表情,“那好吧,你回去吧,到家了发个信息给我。”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舍。
欧阳咪咪没有马上转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换作以前,徐少华每次都会在送她进寝室前俯身吻她,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而现在,欧阳咪咪竟然习惯性的在等待着这样不切实际的一刻。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都分手了还乱想。不过我们之间好像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两个字吧,算是分手了吗?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的开始的,根本没有什么里程碑意义的一天作为开端。我们一路走来竟然都是这样迷糊。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呢,我该不该转头呢。他会怎么做?他会吗?欧阳咪咪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她情愿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对方。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
是死是活给句话吧,徐少华。
也许是看出了些许端倪,徐少华稍微愣了一下。
几秒种后,他悄无声息的笑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欧阳咪咪并不是有多期待,只是好奇他的选择,当徐少华真的转身离去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心中的空洞。他竟然,竟然就这样走了。
“徐少华——你还没和我说再见呢——”欧阳咪咪在背后大叫着。
脚步并没有停滞,徐少华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扬到了空中,微微一摆算是道别。从头到尾,留给欧阳咪咪的不过是一个孤单的背影而已。
片刻后,男人已经拐进了前方的黑暗,再也望不见了。欧阳在原地站了很久,她痴痴的望着前方,却是连失落的力气都没有。虽然知道要分别,但是当它成为一个孱弱不堪的事实的时候,还是痛彻心扉的伤透了自己。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不舍,没有留恋。留下的,只是一个越发虚渺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三个月,然后在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之后默默的离开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转身,欧阳咪咪擦了擦眼角。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拐角后边,徐少华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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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欧阳咪咪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有理会父母诧异的目光。
“哎,咪咪啊,你朋友她人呢?”妈妈关心的询问着。
“走了。”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留下一整个客厅的空白。
将头埋在枕头里,欧阳咪咪全身酸软无力。她脑子很乱,她不知道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过程她都是在默默的保持着自己犹豫不决的立场,没有偏激的迎合任何一边。但是她还是很想告诉徐少华,今天只要他坚持的话,那么自己终究是会妥协的。然而当她徘徊两难踌躇难以决断的时候,徐少华却一味的将两人推向了两个看不见的极端,天南地北,咫尺天涯。当他向后退去那一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顾虑了。他向来都是理性的,他做了对于双方都更为现实更为贴切的选择,欧阳咪咪没法反对。
但是为什么还是有点难过呢,我明明已经想清楚了呀?
欧阳咪咪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窗外,长沙十二月的夜空竟然飘起了雪粒子。
纷纷扬扬,一如徐少华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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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心情不好,欧阳咪咪第二天醒的很早,时针指向了七点。
他应该快进检票区了吧?欧阳思考了一整晚,还是决定不去机场送行。她没有把握自己不会当着广大机场旅客的面哭出来。
会不会给我发了信息呢?欧阳咪咪伸手去够包包,昨晚回来之后手机就一直扔在里面,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电话短信。
出人意料的,屏幕上一片空白。欧阳咪咪不由的轻叹一声。
“咦,这是什么?”突然看到了包包内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欧阳咪咪好奇的将它端了出来。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啊,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她猛然的想到了徐少华。
忧心忡忡的打开盒子,一枚锃锃发亮的银白礼戒跳入眼眶。平滑光整的表面没有任何累赘,但在戒面上却清晰的刻着一行英文字母:dead love for us.在盒子里还有一张精心折叠的信纸,一段话跃然纸上。
“咪咪:谢谢你陪我走过的日子。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无法掩饰自己对你的关切。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值得让人心疼的女孩,因为你的单纯和可爱。我们有真心走到一起却无奈这个社会太世俗。我无法给予你所需要的,我甚至无法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对此我很是惭愧自责。我从来没送你什么礼物,这枚戒指就当作是提前的圣诞祝福吧。以后不要那么天真了,很容易被男人骗的,小傻瓜,希望你过的开心。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徐少华”
欧阳咪咪呆滞的望着手中的信纸和戒指,鼻子一酸,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胡乱的找寻着地板上的拖鞋。提起包,打开门,飞奔而出。
“哎,咪咪,一大早的你去哪?”客厅里,欧阳妈妈望着旋风一般转出家门的女儿一阵担忧。欧阳爸爸从洗漱间出来,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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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黄花机场。
徐少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终于还是失声苦笑,走进了检票区。
安保人员用探测器在他身上来回扫荡,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可以走了。”
好了,我可以走了。
最后望了一眼喧嚣的大厅,徐少华背身走进了候机通道。
再见,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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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5
“各位乘客大家好,飞机即将起飞请确保手机等一系列通讯设备处于关机状态......”
能够感觉到飞机正在缓慢滑行到自己的起飞跑道上。徐少华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准备关机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发现屏幕亮了起来。一下子来了两条未读短信。
欧阳咪咪:我到机场了,你人呢,徐少华,马上给我下飞机我有话和你说。
傻瓜。徐少华默默的按下了删除键,没有回复。不管你来不来,结局还是一样的。对不起。我不想再见面了......
他好奇的看到了第二条短信,希望转移一点思绪。而结果,他的思绪真的百分之两百的被转移了。
黄建秋:阿斌被人砍了,现在在医院。
三十七 十年
天气不再像以前一般聒噪,温度计上的红线开始附和着股市下跌,好像要一下子跌到深渊去,永世不再反弹。也在突然之间,来来往往的人们都裹上了臃肿的皮囊,彼此保持习惯成自然的冷漠和隔阂,黑洞的瞳孔中充斥着警惕和排斥,苍白的脸颊上遍布麻木不仁。空气中存在着一点就燃的罪恶火药,有人躲在角落正兴高采烈的冲着我们鼓掌,能够听见鄙夷的嘲笑。
阿斌就这样静静的反卧在病床上,全身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缠满了绷带,有隐约的血迹从背部渗出。应该睡了很久,或者刚刚睡去,徐少华不想叫醒他。
“其他没什么问题,左手一根软骨被砍飞了。”黄建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神色慌张。“小命没问题,就是以后左手可能用不上力气。”
徐少华将脸埋在双掌之中,重重的叹了口气。阿斌是昨天晚上出的事。他在凌晨醉醺醺的走出酒吧的时候被一些陌生人堵在了巷子中。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况,昔日的散打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背后便已经豁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踉跄之下扑倒在地,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缩卷在角落里,于是整个背部就成了最严重的受创区,血肉模糊。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钟,旁边只有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机动车车夫。他哆哆嗦嗦的靠在墙上,眼睁睁的看着凶手们扬长而去,直到阿斌挣扎着向他求援这才回过神来。
“他妈的,那个车夫竟然就这样在旁边看。”黄建秋这样不满的和徐少华抱怨。不过又能怎样呢?车夫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没人要求他拔刀相助。况且那种情况下,他多说一句就可能被连带斩立决,所以徐少华反倒是不怎么怪罪车夫。毕竟人家在第一时间将阿斌送到了医院,已经很人道了。
“警察怎么说?”徐少华淡淡道,“有进展吗?”
黄建秋摇摇头:“拜托,你相信警察?全国每天发生的大小犯罪事件多了去了,警察哪有空管我们。”也许是意犹未尽,黄建秋开始咬牙切齿的抱怨起来,“之后来了一名警察。就来了一个。他妈的我报警的时候明明是说性命攸关事态严重的,最后竟然只有一个年龄比我们都大不了几岁的一看就知道刚出道没经验的小警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他妈的他竟然还怀疑我是虚假报案,操他妈的。”越说越火大,黄建秋狠狠的拍了下床沿。阿斌条件反射的转醒过来。徐少华恼怒的瞪了一眼黄建秋。
“感觉怎么样了?”
阿斌看着表哥的脸却突然咧嘴干笑起来,并没有说话。徐少华和黄建秋面面相觑,本想说点安慰的话鼓励下,可阿斌现在的状态好像完全不需要鼓励似地,除了不怎么说话之外他情绪变得出奇的稳定。这反而叫徐少华有点措手不及。
“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家里了。”徐少华随便找了点话题。
“应该马上就会到了。”黄建秋刻意的补充一句。
阿斌将头转过,埋在了枕头里不再看他们。现场被按下了暂停键,变得空寂沉闷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阿斌模模糊糊的声音:“我要回温州了。”
徐少华下意识的轻“哦”一声。片刻后才突然醒悟到了什么,心中莫名的空虚起来。当初家里人就是因为有自己在才放心的将阿斌送到杭州来读书,可是现在,徐少华却完完全全没有尽到一个引导者该有的作用。无论如何,阿斌出事了,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而徐少华也突然意识到,每次阿斌出事都是黄建秋第一个知道,就凭这一点,自己是该有多失职啊?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黄建秋指了指门外。徐少华犹豫下了,还是跟了出去。
“准备怎么办?”在楼道上,黄建秋开门见山。
徐少华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挺了解黄建秋的。摇摇头:“不怎么办。”
“就这样算了?”有点惊讶。
徐少华趴在了扶手上,就觉得身体像是被人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事情已经闹的很大了,够了。”黄建秋有点不快:“躺床上那个人是你弟弟啊,就这样算了?”徐少华闭上眼睛,觉得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咬着音点道:“阿斌会被带回温州养伤,他可能以后也不被允许来杭州了,而且警方也正在调查,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就这样吧,让事情结束吧。
黄建秋好像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结果,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愣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道:“那,你有没有问过阿斌的意思?其实我们都猜得出来大概是谁干的。”徐少华抬起头,呆滞的望着前方的窗户:“不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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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起了大风。
有什么东西被吹到了天上,哗啦啦的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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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只不过是浮在这个尘世的一片枯荣,虔诚如你,混沌如你,却也逃脱不过命竭飘然的结局。我们都将坠落大地,长眠涸泽,不同的只是逝去的足迹。我们起点相同,终点相同,不同的只是飘落途中的美丽。
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够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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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圣诞节,阿斌回家了。
徐少华也借此回到了温州,为了应付老徐交给他的考入银行系统的宏图大业,也许还时不时的被提醒再过几个月的公务员考试。
回到家后徐少华发现,阿斌的事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浪。在经过一开始的轰动之后所有人都慢慢的回归到了自己平静的生活,朝九晚五,疲于生计。阿斌就好像成了新闻报道里面的男主角,剥去了原始的新鲜惊奇之后,便只能在茶余饭后出现了。在一定的时间洗涤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慢慢的忘记这件事,就像遵守着默定成规的条律,大家都在刻意的装傻充愣。甚至有一天当一位长辈握起阿斌的手要他倒酒的时候才尴尬的想起这只遍布伤疤的左手已经没有了握紧的力气,然后只能自嘲的笑笑,马上转移话题。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忘记,不过徐少华却觉得,这怎么看都是在保护阿斌。于是,在群众默契的配合下,那些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被大家忘却在时间的背影之中,再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阿斌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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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注定不会碌碌无为。徐少华走进家门看到沙发上盘腿坐着的那个混世女魔头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美国那边已经放假了。
Anna还带回来了一个足够劲爆的消息,那就是她订婚了。徐少华起先以为自己将要多了一位金发蓝眼的妹夫,但是后来才怏怏的发现Anna的男朋友也是中国人,而且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说到这里徐少华总会戳着表妹的额头鄙视她:“一个官二代,一个富二代,真是绝配。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太多了,所以搞得社会乌烟瘴气,叫下面小老百姓们还怎么过啊?”Anna总会义正言辞的反驳道:“说小了这是婚姻自由,说大了这是阶级婚姻,历史发展的必然产物,和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结我们的婚,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很好,井水不犯河水。这个拜金女其实不知道,其实井下早就没水了,他们生活在井上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喂,你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徐少华不遗余力的找机会贬低Anna。从小到大,这都是两人之间最大的乐趣。
“谁知道你圣诞节会回家啊。”Anna一脸无辜,突然想到了什么,悄声问道,“听说阿斌被人砍了,真的假的?”看样子这丫头也只是从小道消息上知道这件事的。
徐少华严肃的点点头:“左手没用了。”
Anna展现了一位高素质听众应有的风度,她屏息凝神沉默了好久,看得出她在回味这句话的意思,以便能够在大脑里模拟出相应的场景动画。然后,意料之中的,这家伙手舞足蹈起来:“太帅了,阿斌真的是太帅了。”说实话,要是现场有任何一位长辈的话徐少华真的不能保证Anna会完好无损的离开。
“唉,哥。”Anna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每次她叫自己哥哥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徐少华随时准备着接受打击和折磨。
“干吗?”
Anna将身子摆正,标准的打坐姿势:“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当伴郎吧?”
“恩?”有点意外,徐少华为了展现自己的态度故意沉吟起来,“这个吗......”
Anna急了:“唉,你不是吧,当我婚礼的伴郎有那么痛苦吗,什么表情啊你这是?”
徐少华做头疼状:“我考虑考虑。”然后胳膊上结结实实的中了Anna的一记庐山升龙霸。一定是打坐参透出来的。五老峰万岁。
徐少华的圣诞节假期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行程却出人意料被排的满满的。第一天去参加银行的考试报名,第二天参加考试培训,第三天回家自己练习点钞和打字。当然,这些安排都是“官方”的,非徐少华本意。为此徐少华和老徐闹了点小脾气,整整一天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不是回家休养的,他是自投罗网回来坐牢的。自首都还有个宽大处理呢。
“我这么大了难道就不能自己决定一些事情?”徐少华这样向老徐抗议。可是得到的答复却叫他从头到尾凉了个遍。“那你说说看,你自己能去干什么事?”
是啊,我能去干吗呢?刚刚又从BERNAWOOD辞职了,现在前途一片迷茫,自己心中也是乱糟糟的没有计划。用这样的状态去说服老徐当做赦免自己的资本那真是异想天开。可是,他就是很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拉着你的手强迫你在一条自己并不喜欢的路上走下去,然后信誓旦旦的向你保证:“只要用功,以后会有出息的。”
只要听话,以后会有饭吃的。
那那些没有话听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不止一次,徐少华感觉到现实的残酷。而也正是因为对自己近况的不满和无助,徐少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答应前两天时间顺应天命,以后一定去参加银行考试和公务员考试,这才让每次饭桌上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而第三天时间却是因为临时得到了一个QQ通知:好多人十年不见了,大家出来聚下吧。
十年前,是小学毕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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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真羡慕,十年不见了还能给聚起来。”Anna怕徐少华酒后驾车被关进去所以特地自告奋勇的开车送他过来。其实徐少华用头发丝想想也猜得到,这家伙不过是找个借口去时代广场疯狂购物而已。也许顺便约会下小男友。
“你这边好了叫我,我开车接你。”Anna冲着徐少华的背影挥挥手,然后一骑绝尘,Z4呼啸着消失在马路尽头,留下一干私家车目瞪口呆。
“你开车小心。”徐少华回头想要喊,却无奈被Z4的速度被秒杀在了喉咙里。这时看到前方两个女子正一左一右挽着胳膊谈笑风生的走了过来。徐少华像是被人闷棍一般,忽然之间断了思绪,呼吸急促起来。
也许观察到了徐少华的失态,其中一女子掩面轻笑起来,两人交头接耳,没有在意。眼看就要擦肩而过却听见男人喃喃自语一声:“阿碧?”声音极低,极轻。其中一位转过了头,惊奇的反望着徐少华,闪烁的眼神表示她在努力的思考着。徐少华知道她在回忆,以至于自己是如此的欣喜若狂。他夸张的比划着,希望对方能够看清自己的脸。但是几秒种后,女子还是摇摇头,轻轻反问一句:“你是......”
多少有点遗憾,苦笑一声:“是我。阿华。”
停顿片刻,女子的表情渐渐的舒展开来,却仍然保留着一丝怀疑和意外。阿碧走近了些,笑如莲花:“徐少华,真的是你啊?天哪,你变化好大啊,我,我完全认不出来。”语气中带有一点点的抱歉。
“哈哈,是呀,我初中的同学都说我变化超大的,别说你了。”徐少华承认自己有点激动,以至于稍微的语无伦次。“你,怎么会在这里?”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徐少华觉得自己这次真傻逼了。
阿碧尴尬的指了指酒店又指了指两人:“不是同学会吗?”
徐少华吐吐舌头:“呵呵是呀,没,好久没见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是实话。
阿碧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是那种很单纯很文弱的女孩子,属于古典美女类型。要是换做古代,应该是一位知书达理善良柔美,家中门槛因为求婚而被踏烂的名门千金吧。这就是徐少华一直以来的感觉。十年来,阿碧总是以这种方式保留在徐少华微薄的记忆之中。
“徐少华啊,怎么就认识阿碧不认识我呀?”另外一个女子看不下去了,故意刁难道。
徐少华还真为难住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只能惭愧的一笑了之。
“阿碧,我们上去吧,要开始了呢。”女子很满意徐少华的表情,高昂的抬起头拉着阿碧走进了酒店旋转门。“你男朋友等下过来接你吧?”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的阿碧尴尬的回头张望。
哦,名花有主了呐?徐少华保持着缓慢的速度跟在后边,乍一听见还是心里一颤,些许的失落。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突如其来的低落之后徐少华却没有了其他感想。没有嫉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情绪。这种感觉,怎么来形容呢......就好像是听到Anna订婚的消息时候自己的反应。是了,差不多是一种不舍吧。十年里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儿,潜移默化里自己已经将她当作了诸如Anna一样的伙伴和好友,更别提孩提时代的那些种种了,会有不舍是正常的。但,还是祝福她吧。自己唯一能够心安的就是,心目中那个陪着自己上下学的小伙伴终究还是没有变,她还是她,不管成家与否。终究是要祝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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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念念不忘的我们。
希望能够永远念念不忘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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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徐少华本以为这次的相聚已是不易,今后何去何从没有定数,自己和阿碧之间的交集也只能停留在今天。但是,命运总爱捉弄我们,它总会在不知名的转角处突然跳出来,然后宣布一切推倒重新再来。变化无常的世事,比女人的脸还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