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nna在z4中大呼小叫的时候,徐少华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和这个女魔头打着招呼。然后就看到阿碧一脸坦然的迈过自己,走向了Anna。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碧有点意外的抓起了Anna的手,看样子两人的关系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相互之间打闹玩笑很是亲昵。
“我来接我哥呢。”Anna笑得特别灿烂,副驾驶位子上塞了四个品牌购物袋。
“真是好巧,我今天来这里开同学会。”阿碧说话永远都是巧言细语,水一般的柔和。
Anna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刷的一下凝固了:“你说什么?同学会?”不会吧,那么巧,“我哥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阿碧意外的捂住了嘴,轻轻摇头:“应该不会吧,放假期间来开同学会的应该不止我们一个班。你哥叫什么名字?我班里面好像没有和你一个姓的男生。”
Anna指了指走过来的徐少华:“这是我表哥。”
徐少华看到阿碧的脸突然间被人定格在了当下,然后一点点的像是涂上了层草莓面膜,白里透红。Anna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给两人相互介绍起来。
“这是我表哥,徐少华。阿华这是我学雅思时候认识的好朋友,我的干姐姐,朱碧。”
现场的气氛有一点点的诡异。但还不至于崩溃。
Anna兴致盎然:“阿华,上次我不是说给你介绍女朋友吗,被你拒绝了。那个时候本来就想介绍阿碧和你认识的。”
现场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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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徐少华才知道,阿碧其实一直以来都在自己身边。小学毕业后徐少华去了十九中,阿碧去了十四中。然后初二徐少华转到了东海国际并直到高三毕业。有趣的是,阿碧在同一时刻转学来了十九中并升本校高中部最后毕业。命运给两人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不起眼的错过在现在看来却是如此不解人意。后来徐少华在高复和商学院花掉了整整四年时间,而阿碧则一直呆在徐少华嗤之以鼻的中医药,就是那个树立禁止转向告示牌学生家长却熟视无睹横冲直撞就因为自己孩子是高等本科大学的中医药。万恶的真相。却没有人揭露。
徐少华有过疑惑,自己率队在大学城内征战三年,不说尽人皆知也算是小有名气,难道阿碧就一点也不知道?就着这个问题阿碧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回答:“还有人踢球的啊?”(......)
“阿碧,你在学校是不是都足不出户的?”知道两人的关系之后Anna死缠烂打硬是将两人拖到了咖啡厅。美其名曰好友叙旧,其实是个人都想得到她脑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望着徐少华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唉,哥,机会来了要好好把握的哦。”
羞愧的低喃一声,阿碧柔声道:“没有啦,只是不想出去。”
“是怕晒太阳吧。”Anna伸手抚摸着阿碧的脸,羡慕道,“难怪皮肤这么好呢。我都要一直用防晒霜呢。”徐少华真是服了,她今天说的话完全没有营养可言,傻子都知道她醉翁之意。Anna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服药的智障儿童。
“阿华和你同一个小学毕业,又刚好错过了初中高中,然后作为隔壁邻居在杭州读了那么久的书直到今天才相认,哇塞,好romantic啊。”Anna双拳抵住下巴做可爱状。徐少华觉得她即使吃药也没用了,已经定性了。
“哎,我说真的,你们那么有缘干吗不真的试下呢?”Anna终于还是觉得扭扭捏捏达不到目的,干脆袖子一揽打开天窗。阿碧也没想到她会问的这样直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咬着嘴唇望着干妹妹,犹犹豫豫的说道:“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徐少华倒是没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他本来就喜欢顺其自然,但是听到这么一说还是不由心中苦笑。阿碧不懂得拒绝,不会直言不讳,就是连这样敏感的问题也只是支支吾吾犹豫不决,深怕说的太直无意伤人。徐少华不想为难她,弹了弹玻璃杯,打断道:“潇,你别这样好不好,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Anna眼睛一白:“你闭嘴,鬼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说的徐少华百口莫辩,脸色青白,阿碧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呀,这种情况,说自己君子坦荡荡没有任何想法的男人那真是无耻之极的装逼之徒,出门必定遭雷劈。所以徐少华不否认自己心怀二心。但话说回来,毕竟还是有点城府的人,脑子里理性比感性多一点,总不至于强人所难吧。而且自己压根就没打算过。“OK,Do it yourself.”双手一摊,不再干涉。
“阿碧,你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呀?是谁呀?我认识吗?”
“他是......”阿碧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徐少华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着老同学。
“就是他啦......”阿碧显然有所顾忌。徐少华心中一沉,思索着自己和阿碧十年不见那个男人肯定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不过看阿碧的样子似乎很难开口应该是和现场的某人有所牵连。既然不是自己,那么只能是Anna了。直觉告诉他,有戏。
“说了你不会生气吧......”阿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将Anna吓得不轻。
“干嘛干嘛啊你,怎么搞的跟我有关似地。姐姐你别吓我,我才第一次订婚。”Anna有点怕了,要是同台竞争的是阿碧,那么自己只有两条路。一是输,二是继续输。
“就是我们学雅思时候的那个小草啦......”阿碧声音很低,深怕打碎了什么似地。
现场一片沉寂,徐少华莫名其妙的望着Anna等待着这个女人的爆发。果然,小妖女的神色开始慢慢的呈现出独特的震惊模式,上一次在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是中国队打进世界杯的时候。然后慢慢的,震惊变成沮丧,变成失望,变成不过如此的释然。
“原来是小草啊。”Anna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干吗吞吞吐吐的呀,搞得这么神秘?”
阿碧很惊讶Anna竟然没有狂暴,她小心的试探着:“那个时候女生们不是都喜欢小草吗,你还是后援团的团长呢。所以我怕你......”
Anna连忙伸手打断:“哎哎哎,没有没有,小草人很好啦,很不错啦,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但是为时已晚,徐少华华丽丽的拉开了妖女的手将她制服在了位子上,转头用渴望的眼神望着阿碧:“你刚才说的后援团是怎么回事?”
阿碧:“......”
Anna四肢乱颤起来:“别说,不要告诉他,不然我这个假期没法安安稳稳的过了。”看着阿碧一脸茫然,Anna终于憋不住了,几乎是气沉丹田用上了十层功力:“我会被他捉弄死的——”
“很好。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大彻大悟。所以,还是请你不要乱动,接受现实吧。”徐少华想了想自我纠正道,“接受人民群众的批斗和洗礼,我会把这件事上报党中央的。”
Anna:“你敢告诉我爸我杀了你。”
徐少华:“这种话你已经和我说过几百次了。”
Anna:“别呀,我请你吃哈根达斯。”
徐少华:“留着请妹夫吧。”
Anna:“不要吧,我是你妹妹哎。哥——”
徐少华:“总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叫我哥,没得商量。”
Anna:“你别逼我。”
徐少华:“威胁我也没用,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哈哈。”
Anna:“我阉了你。”
徐少华:“......”
阿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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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最后还是走了,听她说现在正在和小草合力经营着一家服装店,小日子也是过的有滋有润,徐少华没有理由留住她,也不曾想过留下联系方式。似乎是有意纵容着这一次的短暂相逢成为永恒。也许,还是保持这样亦真亦幻的回忆才是最美好的。现实中的阿碧,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背着双肩包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了。徐少华记忆中那个陪伴自己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的女孩,真的就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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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这样的过去。
很多很多这样的人。
迷失在很多很多这样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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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了了一段十年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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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十年前一样的擦肩而过。
三十八 末路
时间总是这样不近人情的飞奔而过,奔过九月的香樟,跨过十月的梧桐,趟过十一月的红枫,然后踩在十二月的肩膀上纵深一跳,穿越了隆隆寒冬,同时撇下了一整个2010。从来不觉得,赵本山的小品还能无聊到这种程度,所以连最后一点笑容都是如此的僵硬。带着麻木的神情,拖着疲惫的思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绽放的烟花,徐少华总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年后就是情人节,多么和谐的组合。中西方文化也只有在此时此刻的共融才会显得如此的毫无争议。于是,徐少华的一位表哥在这一天订婚了,紧随Anna之后,深怕辜负了长辈们的含辛茹苦。这本来是和徐少华没有关系的,但当他发现在Anna和表哥之后,自己俨然成为了家族之中唯一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失败分子的时候,他无奈了。彻彻底底的挫败感几乎要了他的命。现在也许还看不出来,但等长辈们张罗完表哥和Anna的终生大事的时候,就该轮到自己接受全场目光的钉刺了。在恋爱自由的年代,其实往往是没有多少自由的。不是不给你自由,是我们的阅历和智商还不足以单独应付这样隆重的洗礼,所以,既然你应付不了,那么就别怪长辈们“手下不留情”。
“唉,你们家阿华也该了吧?”
“我认识的一个同事,他女儿和阿华差不多大,人长得可秀了。”
“你们单位不是有好几个大学刚毕业的吗,介绍下啊。”
“看看阿华,都24岁了。”
是呀,都24岁了,多么要命的高龄啊,要在古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过徐少华天生不爱吃酱油,他爱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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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窗外绽放的礼花一样充满了惊世骇俗的爆破美感,轰轰隆隆,火花乍现,炸开一整片天空的漫舞樱花,金银黄橙,姹紫嫣红。然后在昙花一现的闪光之后,慢慢的归隐于沉默。气势恢宏的爆炸并没有将天空四分五裂,最后反而是自己分崩离析。
支离破碎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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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终于还是没有拗过儿子,徐少华在二月的某一天回到了杭州。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宏伟构想,一个BERNAWOOD倒下了,总要有千千万万个BERNAWOOD站起来。而且,莎拉杯也快要开始了吧。当徐少华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黄建秋的时候后者脸上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和你老爸闹的这么僵就是为了来杭州参加足球赛?你在骗他。”
徐少华看着裹在羽绒服里的黄建秋,突然觉得这小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我没有骗他。我告诉过他了我会找到工作的,但是在毕业之前我也会继续代表校队参赛。”说话的时候能够看到嘴里吐出来的冰气。好像眼前的空气在瞬间凝固又一下子融化消散一般。
“鬼才信你,开赛了你哪有时间去找工作?”一针见血。徐少华压根就不打算放弃任何一次训练筹备。四年一次的大运会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比的诱惑,虽然自己并没有“资格”参赛。但是报告上没有写明的话谁又知道呢?
“我告诉你件事。”徐少华穿了一件厚黑风衣,还是觉得有点冷,吸了吸鼻头,“不要告诉别人。”
黄建秋上下打量一番,反问道:“是秘密吗?”
点头。
黄建秋:“那你别和我说,我会说漏嘴的。”
徐少华推了他一把:“努力在我死前保密就行了。”
黄建秋目光稍稍呆滞一下,嘲笑道:“死你妹啊。”
徐少华淡淡一笑,用很轻松很自然的神态说道:“上次我们足球队不是去赛前体检了吗,医生在我脑袋里发现了一块本不该出现的东西。”说的太过气定神闲,以至于没有估计中的悲怆的味道。
“你逗我吧?”黄建秋白了一眼转过身去,然后突然转过身指着徐少华,“骗我的话全家死光。”
徐少华本想跳起来给他一拳,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死我一人就够了。”他的眼神告诉对方,自己不屑说谎。也没必要。
“什么情况?”黄建秋冲着徐少华使了个眼色,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还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可能是坏情况,也可能是好情况,你知道的,这东西五五分的概率。”尽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脖子因为寒冷而缩进了耸立的衣领之中,徐少华整个人显得更加消瘦单薄。
黄建秋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动作有点哆嗦:“医生怎么说,这样还能踢球?”
徐少华望向远方:“可以踢,是脑肿瘤,不是脚肿瘤。”这种话也只能拿来忽悠黄建秋。
“你家里人都不知道?阿斌呢?”
“就你知道。”
黄建秋颤颤巍巍的点燃手中烟,眯着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咽下去好几秒,吐出:“他妈的干吗和我说啊,操。”
徐少华:“因为你马上要去日本了,万一我没死也不怕你讲漏嘴说出来。”不是理由的理由。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黄建秋尝试吐出个烟圈,却没有成功:“快了,下月就走。表叔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找到那家伙的大致位置了。”
“这都能找到?”徐少华本来是没兴趣打听的,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保护下自己秘密的见证人。“不要落到阿斌的下场,你还年轻。”
黄建秋:“烦不烦啊,我只当去旅个游。表叔会操心的。”
“你去哪?”
“宫城县,说了你也不知道,本州岛东部一个屁点大的地方。”说的很坦然,好像只是参加包团七日游一般。“到时候你来日本,我带你泡温泉。”理直气壮,就好像自己已经是日本移民一样。徐少华哑笑几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不准备回来了?”
黄建秋脸上闪过一丝丝的犹豫:“不知道,如果这边情况不好我暂时不回来了。表叔在那边有点小业务,我可以安顿一阵子。”沦落到这个地步也真难为这个太子爷了,徐少华想要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情况不好?会怎样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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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终于还是在黄建秋的坚持下去了趟医院。当然,徐少华挑了一家比较偏远不容易碰到熟人的大医院。(黄建秋:“妈逼的看个病跑上海来搞毛啊。回去路费必须你报销。”徐少华:“你威胁我不来看病就和大家说出真相,我又没逼你来,是你自己要跟来的。”黄建秋:“那你也不能直接跑上海来啊,我日。”)其实上海和杭州,不过才110分钟的路程。但是一路上却像是走过了几万光年,双眼空虚到发酸,心里总是空洞洞的。徐少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得到回来的景色,总有一种下火车就被撞死的预感。110其实是一个很不吉利的数字。还有一个问题他一路上思索了很久,为什么全天下的特快都叫“和谐号”?难道他一直坐得都是同一辆车?
“傻逼,和谐号是动车组,不单单一辆的。”黄建秋在某些方面还是具备专业水准的。他也不遗余力的抓住一切机会讥讽徐少华,因为对于他来说这种机会微乎甚微。
“不想和你吵。”徐少华全神贯注的将思想集中在自己的后脑上,想象着万一看到最不尽人意的结果的时候自己应该怎样表现的超脱凡俗的释然和淡定。不就是死吗,哥不怕。
傻逼才不怕。
“我说话就是为了想引开你的注意力,你别这种眼神看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讽刺你,真的。”黄建秋从来不懂得如何合理组织语言,一份良苦用心被他说的义愤填膺。
“好了,你闭嘴吧,我好好想一想。”
黄建秋在一旁坐下:“哎,你别去想,真的。这个和坐车其实是一样的。我以前小时候怕坐车,总是晕车。可是有一次我爸爸就告诉我只要不去想它,眼睛看着别的东西就好了。我就试着去想昨晚的动画片,然后想象着今天的剧情会是怎样的,你瞧怎么着,真的不晕车了。”从来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能讲,徐少华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那你爸有没有告诉你一个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人脑子里应该想点什么?美好的未来?人生的憧憬?”徐少华原本只想用刻薄的观点来驳倒对方,却无意中加重了语气。
黄建秋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徐少华这才意识到其实黄建秋的父亲早就不在了。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似乎是在刻意拿黄黎稳在做比喻,徐少华发现自己真的很恶毒。
“喂......”伸手按到了肩膀,“我没别的意思的。”
“我知道。”声音很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只是想你不要太难受。”又是一阵沉默,“其实你知道吗,我很怕你会排斥我。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像你这样的朋友,身边的人都披着一层面具,我其实很讨厌这样们。但是你不同,你从来不对我掩饰什么。高中的时候你看我不爽就和我打架,现在你不打了,但你会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和你做敌人,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我不敢奢侈和你做兄弟,你有很多地方都是我学不到的,少华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现在我要去日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当你告诉我这个秘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所以我不想看你因为这些事情纠结的像个女人,我只是想尽我所能。”有些话徐少华听多了会当做心不在焉,但当这些话从指定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完全拥有了催人泪下的功效。其实你知道吗,告诉你只是因为你和我比较陌生,事后还能有个传信的人,我根本就没有把你当知心朋友来对待你懂吗。黄建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坦诚相待,我会受不了的。黄建秋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就是一个傻逼。
“恩,我知道。”徐少华默默的转过头。
“所以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检查报告要等一阵子才会出来,到时候我帮你拿。或许我能给你带来好消息。”黄建秋自告奋勇的拍了拍胸脯,然后就对上了徐少华突然的回眸。
徐少华:“你说真的?”
“什么?”
“你来帮我拿报告?”
“......”
“成交。”强行在黄建秋手上拍了一下。
“操,你他妈感情变化也太丰富了吧,刚才那哭丧的脸是装出来的啊?”
“我又没逼你来拿报告,完全自愿的吗。不过刚刚都击掌了,做男人的不要言而无信。”
“贱人......”
“我现在有点后悔告诉你这件事了。”
“恩,什么?”
“没事,医生叫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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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循规蹈矩的咬合下去,我们都成为了齿轮中间的一部分,只不过,在那一刹那的交错之后,彼此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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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翅发来的短信,是询问阿斌的情况的。徐少华想了想决定大事化小。
“一切正常,手受了点小伤。”
然后过了很久,鸡翅觉得可能没什么可牵挂了便换了一个问题。
“你喜欢意大利吗?”
有点晕。回复。“什么意思?俱乐部吗?”
“我爸叫我跟亲戚出国。米兰。”
“这么急?”
“恩,马上要去长沙和亲戚汇合了。要抓紧和他学点技术,他是搞设计的,在意大利有公司。”长沙,为什么又是长沙。
“你觉得?”
“挺好玩的,想去试试。还能看曼联的比赛。”
“恩,有想法挺好的,不过曼联是英超的,不在意大利。”
“那米兰有什么球队,皇马?”
“你还是别去看球了,会被打死的。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要是发展的好的话就多呆一阵子。你呢?”
“今年大运会,决赛的时候我告诉你,你能在5台上看到我。”
“这么牛逼啊,要是没进决赛怎么办?”
“那我就去死。”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哈哈。”
“呵呵,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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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向来是一个不怎么惹人喜欢的月份。在中国,它往往代表着糟糕一年的结束和更加糟糕一年的开始;也代表着一年四季最寒冷最无情的一个月份;也是最短最吝啬的月份。所以徐少华讨厌二月。所以,既然已经那么讨厌了,干脆就让印象再深刻一些吧。
不久前龙晓冉发了一封邮件给自己,是大年三十那天送来的新年祝福。但是徐少华一直到了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很简单的祝福,完全是以群发形式写就的。但是很明显,徐少华的名字是所有邮件中排在第一位的。
“祝我所有的好朋友在新的一年飞黄腾达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爱你们的 亲亲。”全文只有一个句号用的比较规范,没有其他标点修饰,背景是一张飘扬着五星红旗的巨幅海报,鲜血般的红色很是刺眼。
徐少华没有丝毫的犹豫,将信件点送转发,依葫芦画瓢的发送给了包括龙晓冉在内的30名好友。原封不动,如数归还。
至于老汤和阿毛,这两个家伙年后就没回来过。老汤和雯姐去了一家房地产企业实习。没错,是雯姐,那个桀骜不驯的雯姐。不知道是老汤顺利的降服了她还是她厌倦了BERNAWOOD的无休止纷争。总之当老汤将他们两人的地下恋情告诉自己的时候徐少华没有一丝的惊讶。他只是对着话筒淡淡的说了一句:“哦,很好。”一切都是情人节前后发生的事情,徐少华觉得内幕应该很精彩。但是他没兴趣知道。
阿毛也有一段日子没联系了。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正在一家医院实习上班。是通过关系安排进去的。难以想象,一个信息技术专业毕业的年年挂科外加五官不端正的小愤青竟然能和医院扯上关系。据他自己交代自己天天坐在办公室发呆,根本没有实际性的工作交给他。徐少华觉得对于这一点医院还是比较明智的,至少他们对病人负责。阿毛还说自己不想干了,每天都要躲警察。徐少华乍一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才知道这家伙向家里要了一辆摩托车——是真正快要绝版的那种90年代的飞云摩托——每天上下班都以及其亢奋的状态飙行在机动大道上,但同时也因为无证驾驶不得不远远的躲着交警。“有点小贩躲城管的味道。”阿毛这样描述的时候还显得很自豪。“你有驾照了干吗还去开摩托车?”“爽啊,两个轮子的开起来多霸道,四轮的堵得慌。”“被抓到了会怎样?”“直接扣车,很严重的。”“那你去考一本摩托车驾驶证啊。”“你以为我不想啊,这年头考驾照他妈的比上学看病都贵。考本驾照还不如买辆新车。”实在。所以,交警同志,你爱抓不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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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也总算是这样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去。在年初的忐忑之后,每个人都将自己规划进了行程,有条不紊。再过几个月,大家从四面八方赶回学校,毕业聚餐。然后再过几年,该工作的工作,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该打酱油的还是打酱油。真希望日子就这样心平气和的走下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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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最后一天,徐少华接到了黄建秋的电话。几分钟后他扯开喉咙将黄建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你的报告我拿到了,装在袋子里还没拆封。我也不想看了,就让它在里面呆着吧。我从日本回来了再给你,那个时候你当面打开。”
“你妈逼的你给我滚回来。”
“不用谢我了,也不用送我了,我今天的飞机。时间很赶的啦。这份报告放我这里你放心好了,不收费的,绝对安全。我绝对不会看的。我保证。”
“黄建秋,你他妈的马上给我滚回杭州来。”
“好了不说了,要上飞机了,下次见,拜拜。”
“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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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轰隆隆的翻滚着灰白色云团,好像要下雨,但又始终落不到地面。
飞机带着一身尖啸钻进了浓密的云层之中。
遥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
是打雷吗?才二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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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不会下雪,但是却照旧落下了稀疏的雪粒子。
掉在地面上,车盖上,雨伞上。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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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三十九 尾声
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该干什么。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单纯的活着。
很多时候,我们很单纯。
但其余的所有日子里,我们很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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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但是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却仍旧在惨不忍睹间跳转反复。那是一幅幅震后的灾区惨景,来自3月11号的晚间新闻,拍摄地是日本关东地区。宫城县。
手机仍停留在信息阅读画面。那是三天前来自日本的最后一条消息。
“许文国害了我爸,大家都以为是我叔叔干的。但我现在才知道其实不对。龙哥不叫许成龙,他的真名叫做许文龙。他们是亲兄弟。”
是呀,亲兄弟。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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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今天下午13时46分,在日本本州东海岸附近海域(北纬38.1度,东经142.6度)发生9级地震,震源深度约20公里。目前伤亡情况不详。气象厅已发布海啸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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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过的,不要去。
你偏不听。
后记 远在远方的风远比远方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完书后才写后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真正体会到了一个人的长征所带来的压抑和痛苦的时候,我就在文档上打下了两个字:后记。
不管初意如何,反正后来我才大彻大悟的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后记只是一种发泄。是长征途中面对茫茫苍原所叹出的一口无奈,是站在悬崖边上筋疲力尽满腹绝望的孤独,是不吃不睡冒着风雪走过无数个日夜后回头看见那一串绵延脚印的茫然。好吧,我承认我借用了海子的诗句用作标题并做了修改,我也承认自己并不喜欢在排比之间用上理所当然的分号。
1
其实徐少华的出现是偶然的。
从小就喜欢幻想,这点不可否认我和徐少华雷同。曾经想着写一个故事,于是就在练习本上写满了整整20万字,然后天真的打包寄给了一家杂志社。我记得那是一个奇幻故事,是我人生中理论上的处女作。然后理所当然的,杳无音讯。那年我初三。
之后我便开始了孜孜不倦的练笔生涯,我很喜欢神话故事,于是我接连写了很多长篇的开头,想象着有一天能够出版几百万字的畅销作。然后岁月就在无声无息中晃过了N年。当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经闭关许久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就写了百万多字。但是零零散散的短篇和支离破碎的练习本都没有完整的保留下来我稚嫩的文笔,直到大学里拥有了自己的私人电脑这才有意识的在写完一段后按下Ctrl+S。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脱离了原始的懵懂,对未来的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于是顺其自然的,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我要出关。
我不知道之前的路是怎样走来的。今天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的美文,第二天却可以用极尽鄙视的心态残忍的将文字摧毁。日复一日,不休不怠。
而终于有一天,我在文档上打下了徐少华三个字。然后面对电脑足足沉默了三个小时。我突然明白了我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是关于徐少华的。这个刚从键盘下诞生的前途未卜的大专生,这个倔强的一塌糊涂却不肯向世俗低头的应试教育失败品,这个寄托了某代人无数感情思想的另类愤青。
或许,徐少华的出现真的不是偶然。
2
就像是灵魂附体一般,在创造徐少华的同时我将自己的生命抽去一半强塞进了他的体内,于是他变得和我一样有血有肉。我们一起呼吸一起欢笑,一起走过了无数个埋首灯下苦苦挣扎的日夜。他是我第一个如此认真去对待的男一号。尽管他不是很专业,他总会NG,但他却都勇敢的面对,他会在任何时候都能自负的扬起嘴角冲着这个世界轻蔑冷笑。
一天又一天的打磨,就像一名艺术家拿着放大镜在仔细敲打着一尊心血之作。咔嗒咔嗒,掉落一地的尘白,渐渐的露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微笑。它在嘴角抿起的那一刻被赋予了远高于石头本身的价值,他从此有了名字。
他叫徐少华。
3
我只能说感谢徐少华带给我那么多的欢乐,虽然是我创造了他,但他却教会了我很多。他陪伴着我走过了无数难忘的时刻,我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他打动受他影响,他身上有一些我想学而学不到的东西。
4
徐少华能代表一代人吗?
应该不能吧,因为他特立独行,他无法被这个社会所认可。
徐少华能代表一代人吗?
应该......
徐少华能代表一代人吗?
......
徐少华能代表一代人吗?
如果他身上有你为之动容的地方,那么就是了。
5
一个徐少华倒下了会有千千万万个徐少华站起来。
不用怀疑,这就是事实。
很现实。
6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让徐少华活着。
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7
我喜欢7这个数字,它代表一种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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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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