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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医院对面的马路正在整修,原先二十米宽的道路被铁栅栏遮去了一大半,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地铁修建,请您谅解”几个大字。那个“您”字的下半部分不知道被谁涂成了黑色。
饥饿,只是出逃的借口。不过漫无目的游走中却发现自己正无限的接近一家灯火通明的中式餐厅。徐少华打了个喷嚏,这才发现天空已经暗淡下来,大街上的探照灯不约而同的闪烁起来。这是一家路口的小型餐厅,就像一颗镶嵌在玻璃盒内的珍珠,璀璨发亮。毋庸置疑,它在这条路段上拥有足以俯视一切的崇高地位。
有点不像夏天的黄昏,滚滚凉风席卷着几片发黄的树叶。徐少华在连连喷嚏之下决定去这家餐厅呆上一会。冷酷的黑,在随后铺天盖地而来。
Waiter,经理,白领,徐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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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的灯光打到刺眼的程度,在凹凸的艺术壁面上折射出一身疲惫。徐少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桌面上热气腾腾香气诱人,一切都是这样安逸和谐,谁又会来干涉呢?望着身边的食客走马观花一批批餐毕离去,却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人。徐少华眯起了眼睛。
他是一位衣着简朴的老人,发白的军用长袖非常醒目。他一直坐在那里,没有点餐。
待又一桌的食客起身离去之后,老人终于动了。他坐到了那数盘残羹冷炙前,徐少华诧异的回过神来——老人旁诺无人的在白瓷托盘上挑拣一番,然后从容的将“食物”塞进嘴里。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全世界都在注视着这个老人,而他似乎对此全然不顾。徐少华缓缓放下汤勺,有种异样的感觉刺激着他。望着老人伛偻的身影,一千一万种可能在他脑海中爆炸。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屠刀,在自己脆弱的神经上留下了赫然的伤口。
终于还是等到了服务生赶来,老人和她隔着虚空长久的对视。想要端走却又于心不忍,身后便是值班经理恶狠狠的目刺,徐少华的心为之一颤。再等等,再等等好了,却不知道该对谁说。盘子被服务生托到了半空,老人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句全话,干枯的手在胸前简单比划着,努力夹到了最后一口饭。
说了又能怎样......
服务生离开之后,桌面上只剩下了几块嶙峋的瘦骨,传来几声似有非有的嘲笑,随后餐馆内陷入了起初的喧杂,没人再去注意这个角落的卑微。一切回到伊始。所有的一切发生在以秒钟来计算的时间内。短暂却足够震撼。
老人开始注目辗转,期待着下一场的盛宴。徐少华花了大力气将目光侧过很偏的角度,有些东西他不想看到,哪怕一秒。有某个声音在胸腔内部嘶哑着,他承受不来。徐少华想起了门口铁栅栏上那个被涂黑了的“心”字。或许,它本来就是黑的。
闭上眼,缓缓走向那扇来回旋转的玻璃门,上面映射出一张张发白扭曲的脸孔。
再往远看,是城市上空灰黑色的浓稠,散也不去的压抑。终于步出了这样一所牢笼,却是跌进了更大的深渊。
抬头,车水马龙。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总有一些理不清的思绪。
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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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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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是挥之不去的阴霾,灌注了高密度的水银之后牢牢桎梏了全身的神经。细胞停止分裂,血液开始逆流,呼吸都显得越发沉重起来。从球赛结束后到现在,徐少华一直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仔细去想思绪却像被龙卷风肆虐过后的残骸一般支离破碎,一片片的记忆一丝丝的烟缕,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让他想起什么,然后一个转身,消失在静谧的海底。
已经七点了,天空暗淡,四周的喧闹被距离所干涉,渐渐低下声去。徐少华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道上,一边是隔着河流的绿化带,一边是零星开张的街边小店。是几家夜店,因为时间未到所以只摆出了几条圆角櫈,仅有的几个店员正趴在桌子上看着晚间频道。他们瞅了瞅刚来的客人,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要知道这样的烧烤小吃店至少要等到十点之后才算正式营业,然后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在夏天的时候,这种夜店很受欢迎,客人很容易爱上冰镇啤酒和孜然烧烤的味道。嘶嘶嘶,碳木旺盛,店员轻巧的将手中的十多串羊肉翻转过来,冒起一阵白烟,能够听见流口水的声音。不过,徐少华显然是挑错了时间。
一名店员注意到了徐少华,他狐疑的盯着这个满脸忧愁的男人,好心提醒:“我们还没开业。”
“有酒吗?”徐少华感觉今晚的风特别调皮,总是带着敌意钻进自己的衣袖然后在虚弱的身体上肆意蹂躏。这不像是夏天该有的天气。好吧,如果杭州的九月中旬还算是夏天的话。
店员打量一番,显然是有点不高兴徐少华打断了她看电视剧的雅兴,搓了搓手掌,在冰柜中拿出了一瓶西湖。然后举到半空晃了晃,用表情询问徐少华到底要喝几瓶。徐少华是带着雄心壮志来的,长这么大了他还没醉过,真希望能够宿醉一场。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胆怯的变成了:“我要一瓶。”
拿过酒瓶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店员的鄙夷和不屑。是呀,自己打扰了他们的清修,多么大的不该啊。自己的出现是多余的,但他仅仅是想要一点刺激。仅仅是,一瓶冰镇而已。
“再给我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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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没有灯光,也不会有灯光。徐少华坐在绿化带边缘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破碎的路灯。原来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应该是某个小鬼在一次演习中成功的用“子弹”击中了灯罩,然后噼里啪啦,碎落出一地的欢声笑语。徐少华能够想象孩子兴奋尖叫的样子,因为十几年前自己也这么干过。只是到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是永远不可能补回来的。
伸了个懒腰,踢倒了空腹的酒瓶,在地上滚打出一阵清脆。晚风吹的徐少华特别清醒,开始有点鼻塞。五分钟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一切顺利。徐少华接到指示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好像早就知道没事一般,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挂掉电话。
根本不想动,徐少华斜靠在电线杆下,身后是静的发臭的人工河,左右是被月光笼罩的一整条黑白。偶尔的几处灯火根本就抵抗不过这满世界的尘埃,低声下气的光亮着,反而更衬托出了它们的无助和孤单。
在这样浑浊的气息中,徐少华扫到了电线杆上的一张白纸。某国人民伟大而又霸气的第五大发明,牛皮癣。其实这也是一门艺术,只是没有得到大众的认可罢了。徐少华一直很膜拜这些活跃在街头地下和城市管理者打游击战的尖端分子。他们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一片白墙前,然后以摧枯拉朽的闪电之势留下自己的印迹。虽然没有“到此一游”的张扬,却也足够叫人惊叹他们的风驰电掣和雄心豹子胆。徐少华打心里佩服这些人,因为他们能够将任何人的联系方式留在任何看得到的地方,然后堂而皇之的加上两个字“办证”。多么阴险毒辣,多么脍炙人口。
看的仔细点才发现,原来是一张电影宣传海报。应该很久了,久的都已经开始卷缩脱落,但还是能隐约看见上面的几个大字“XXX影院年终巨献”。感觉似曾相识,徐少华将目光聚焦起来,脑中传来了马达发动的声音。酒精,冷风,电影院。很应景的,想起了一些本该忘记的事情。
可能就是几年前的这个晚上,夜色同样冰凉,但是大家都穿着短袖。一个女孩坐在了公交车最后的空位上,在她身边倚睡着一名戴眼镜的男生。他睡的这样安静,干净的脸庞乌黑的头发以及均匀的呼吸声,女孩小心翼翼的握着男孩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吵醒他。窗外是缓慢倒退着的富丽堂皇,五马街的夜景是全温州最为迷人的,透露着淡淡的优雅和雍容,各色珠宝器皿在琉璃灯下闪烁着耀眼的星光,将整条街点缀成了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而坐在观光大巴上的这对男女,便是童话世界中的王子和公主。
终于在一次靠站时醒来,男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淡淡的微笑:“我们下车吧。”不忘在公主脸上亲一口,然后拉起她的手从容的走下空无一人的大巴。她静静的跟在男孩身后,如此温顺,如此动人。虽然强装镇定,但手脚还是不自觉的因为害怕而发抖。男孩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拂过女孩的长发,然后停在了她微凉的脸蛋上,心疼的声音:“要不我们回去吧。”回去,回到学校,也许还能赶在熄灯前回到寝室。但是现在几乎全校人都已经知道A班的一男一女在晚自习的时候翘课约会去了。当然,那些天真的凡人不知道此时此刻王子和公主已经逃离了整个校园,跨越了半座城市的距离来到了这里。要不然,事后等待他们的也不会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记过处分。
这是一次夜不归宿,也是一次小型的私奔。脱离束缚,脱离现实。
“我不。”女孩用力抓紧了男孩的手,好像下定了决心,瞳孔中的光芒犹如钻石般闪亮。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电影院前。这是一家有点历史的老影院,马上就要翻新整改,所以观众不是很多。但这样的空寂更适合滋生温情缠绵的后续,所以他们买到了晚间电影的情侣票。不是挑电影,而是挑时间。那是一部欧美老片,是讲二战时期一名男飞行员的爱情故事。很好的渲染,战争,爱情,英雄,美女。女孩在看到一半的时候终于依偎睡去,男孩在她额头烙下一个吻,轻轻的环抱着公主,深怕打扰她的美梦。也许一开始就是个梦,但有时候,真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延续下去。就这样天荒地老,就这样惺惺相惜,就这样白头到老。
“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不会。”
“你会娶我吗?”
“我会。”
“不许骗我。”
“我不骗你。”
多么可爱的对白。可在时光荏苒过滤之后剩下的,却是刺痛人心的忧伤。每一句都是认认真真的回答,每一字都是深思熟虑的誓言,但是最终剧情所安排的,却是那个我们谁也猜不到的结局。
是猜不到吗?还是不愿去猜。
我们都曾有过梦幻般的过去,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无知。生活和现实总是将这样的无知鞭笞的体无完肤,直到最后两个人都伤痕累累。虽然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虽然已经离开彼此好久好久,但是属于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却永远被遗留在了记忆的最深处。那个时候,我们刚刚懂得如何珍惜;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学会如何去爱。但是这样的童话很难拥有幸福的结局,因为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手牵手走到一起,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你累了。或许,我累了。又或许,是童话碎了。
徐少华感觉眼角有一丝冰凉,稍许梗咽。
时光不等人,岁月催人老。该谢幕的都已经谢幕了,帷幔拉开的时候注定会是全新的篇一章。又去想些什么呢。有些东西想要忘记却偏偏不能,因为刻骨铭心。他所能做的,就是将这段回忆封闭在未经开荒的角落,任凭风雨淋漓。
前不久开过一个同学会,刚好是高中毕业后的第三年吧,徐少华锁着眉头,酒精作用下双颊微红。眼神混沌思路却一路跋扈,精确的深究到了那些躲在幕后的阴暗角落。好像探照灯下惊慌惊恐的偷渡者,诧异惊恐,尖叫咆哮。那是属于童话故事的一次总结,美好而残忍。
那是分手之后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十六 岁月(下)
包厢里的灯光在水晶墙壁上折射出一道道波粼,明媚而忧伤。
无声起伏的红浪,在高脚酒杯间翻腾,汹涌着滚进火辣的喉腔。徐少华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眼前一个个脸上写着“前途远大”的红男绿女,心里忽然就有了刺痛。
三年前,谁又曾会想到现在的模样。那个时候,青春正在胸中撒播下一粒粒标榜着美好爱情的红色种子,埋在温暖的有机土壤之中,茁壮成长。而此刻,早已物是人非。就像天空中横亘的高压线,彼此无限的靠近,却注定永远平行无法交错。又或者,它们曾经交错在一起,碰撞出了绚烂的火花,炸得全世界满目疮痍,血肉横飞,在短暂的刺激中将自己的生命消耗殆尽。
徐少华就是其中一根乌黑发亮的电线,而另一根,坐在他的对面。
老班长从位子上站起,环视四周,兴奋的说着:“同学们,为了我们以前的九班。”
几十个锃锃发亮的玻璃杯被举到了同样的高度,女生们热情洋溢的应和着:“为了永远的九班。”
干杯——
徐少华感觉一嘴的玻璃渣在喉间莎莎作响,皱着眉头,憋足了劲将它们嚼碎吞下。然后就看见了包厢的门缓缓打开,某A站在外面憨厚一笑。这位姗姗来迟者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重点攻击对象。在你推我往的攻坚战中,某B与某C被簇拥着喝下交杯红酒;班长笑骂着擦拭溅在Armani外套上的一滴酒渍;体育委员捧着一瓶青啤视死如归。而徐少华,却是默默的坐回角落,透过一张圆桌的距离窥视着对岸高高屹立的胜利女神。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就像三月里迎风傲立的山茶白花,圣洁而典雅。三年不见,却是被这样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所震撼。往事如烟,回忆如水,血液里的酒精含量开始超标,带动了木讷的神经,一侧目,眼眶酸楚。
感情上的内向与自负使徐少华没有开口的勇气,于是便真的不再说话。想要绝然的忘记,想要痛苦的放弃。三年来,他一直尝试着去放逐自己,却每每在静夜里回想起公主忧愁的双眸,泪光盈盈。
不止一次在黑夜中醒来,望着空无的天花板发呆。一个人摸上天台,站在能够望见高校宿舍灯光的台阶上,点燃手中的烟卷。头顶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星云蓝图,依稀看见女孩发笑撒娇的身影,将脸埋在自己怀里听着地老天荒的美丽童话。徐少华喜欢那样的拥抱,能够闻到女孩发髻上薄荷味的幽香。一直想要和她说,我要永远抱着你,永远不分开。
他们紧紧相依,享受着夜晚席风沁凉。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买来几罐啤酒,偷偷的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尽情撒欢。徐少华对着天空大喊我爱你,女孩却怕夜深人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用唇封上他的嘴,拼命的抱着不肯松手。徐少华知道,那个时候她和他一样,爱的狂辣而浓烈。不计代价。
他们手拉手许下的永不背弃的诺言,却随着毕业当天的合影被遗留在了漆黑的天台之上。相机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照片里的他们笑得格外灿烂,平行而站,心照不宣。就像两条不知道伸向何方的高压电线。
伸手触摸天台冰冷的石墙,上面满是起伏的疙瘩。一块一块,一道一道,就像心里划下的永难抚平的痛伤。天台依旧在黑夜里沐浴着银月星光,看风景的人却早已不见。
某A不胜酒力,搂着徐少华的肩膀开始寒暄。
“怎么样了?”A君神秘兮兮,一副已经喝醉的样子。
徐少华微笑抬头,淡淡反问:“什么怎么样了?”
显然是不满意他的回答,A君故意转头提高了音量:“龙晓冉,过来坐。”然后便是整个包厢的尴尬沉寂。徐少华埋着头,故意不去看。但是却在心底希望女孩说上一句有关自己的话题,哪怕只是一句。
还是班长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话里有话:“小A,人家晓冉现在过得很好的。”
徐少华听着高兴,心里松下口气,知道她过得开心就好。却不想班长又是脱口而出:“龙晓冉已经订婚了。”
徐少华感觉有人拿着剪刀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捅了他的心脏,啪嗒啪嗒的,漏出了冰凉的液体。
A君诧异的回身望徐少华,一脸疑惑。班长及时的调转话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觥筹推杯。而徐少华,已经彻底的淹没在了这片喧闹恬噪之中。剪刀咔嚓咔嚓,将他的血管一一剪断。就像要将那条看不见的牵扯着王子和公主的魔法链剪掉,一刀两断。童话灰飞烟灭。
余光中的她,正襟危坐,刻意避开徐少华身处的角落。
虽然有过准备,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
记忆被扯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白鹿影院外的霓虹灯明灭不定。徐少华执意带女孩逃出学校,夜不归宿。年少激昂,轻舞飞扬,女孩紧紧的扣住他的十指,紧张的全身发抖。
为了避开熟人,他们一起在夜半场的时候摸进电影院,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看着一部部并不精彩的午夜剧场。却是满足于这样空旷的电影大厅,满足于相互依偎所衍生的温存爱怜。第一部电影徐少华至今记得,叫做《空战英豪》。
“要睡了吗?”
“没关系,我陪你看完。”女孩笑着对他说。
这成了徐少华记忆中最最珍惜的瞬间。而现在,白鹿影院却成了他生活中的雷区禁地。再也不忍揭开这样一处伤的最重的芥疤。
聚餐终于结束,老班长组织了下一场的KTV活动。徐少华拖着疲惫的身躯撒谎:“家里还有事。”便蹒跚着走向了来路的反方。没想到A君会这般执迷不悟,非要问清有关他们的一切,他说不想看到兄弟难过。徐少华突然发现A君其实也很可爱。
于是他知道了一些有关女孩的事情,他想起了女孩将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抱枕拜托A君从首都捎来的艰辛,他知道了女孩曾经为他和家里人吵得天翻地覆。
“你全部忘了?”A君实在不能理解。
怎么能忘呢?
于是便不得不向A君全盘托出,那些藏在肚子里,苦苦纠结着的痛楚辛酸。
“不是我不愿意等,而是我不忍心等。”
女孩告诉徐少华家里催婚催的急,而话筒这边的徐少华则身在千里之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大学继续埋首苦读。他告诉她,我爱你。于是女孩固执的每天和他通电话,一心想要弥补即将破碎的梦境。
但是女孩不知道的,徐少华每天活在自责与忏悔中间。他无法给予女孩丰厚的物质回报,他无法满足女孩想要见面的简单要求。因为那个时候的徐少华,不过是一名刚在大学站稳脚跟的专科学生。甚至连女孩也羞愧向爸妈提起徐少华的存在。
徐少华答应女孩毕业之后就会给家里一个交代,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条件。有那么一瞬间,徐少华退缩了。他不想因为这样无休止的等待荒废女孩美好的梦想,他不想用这样空虚的誓言来禁锢女孩的爱情和自由。他不想太自私。于是徐少华告诉自己,要赶紧闯出一番事业。他要有朝一日像至尊宝一样能够踏着彩云上门娶亲。徐少华要让女孩过得幸福。但是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其实女孩不知道,徐少华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其实不应该,这样随性的放弃。
一失足成千古恨。徐少华又怎会知道,这样一别,就是三年。
徐少华不敢找她,却又时刻关注她,偷偷进女孩的空间了解有关她的蛛丝马迹。每当发现女孩又一次拒绝了一门亲事之后,徐少华便会暗暗欣慰。他傻傻的认为,女孩还是会等他的。可这一次,天真的人却成了徐少华。
A君和徐少华坐在KTV走廊小座上。在讲完这些故事之后,已经抽了半包香烟。这个习惯也是在和女孩分手之后才养成的,徐少华总尝试着将自己封闭在烟云缭绕中,这样便能更多的忘记过去,忘记那些关于女孩的,无尽的伤。
背后是轰鸣的音箱,开始默契的共振,用嘶吼来掩饰徐少华微颤的双肩。
将头埋在双臂中间,任眼泪肆意横流。在感情方面,徐少华脆弱的像一个小孩。不知道在女孩面前哭过多少次。男孩强自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这也许是,这辈子为她流下的最后一滴泪水。
女孩说过完年就要回去北京,然后年后结婚。
徐少华无法发表任何抗议,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面前,他们太过微不足道。徐少华承认,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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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好吗?”
“嗯,好。”
“你们感情也很好?”
“是相亲的,日久生情。”
“我是不是该祝福你?”
“当然,以后我也会祝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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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哑然失笑。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童话里,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携手私奔,坐上了一辆满载着忧伤的绿皮火车。火车一路坎坷,轰隆隆的驶进看不见尽头的岩洞隧道。却在不经意间,出轨撞墙,支离破碎。
童话终究是童话,王子和公主终究要长大。
不会再随随便便许下诺言,因为你所要还的,是一生。
感谢命运带给我们的这段难忘回忆。
对不起,我爱你。
所以,我要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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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徐少华挣扎着站了起来,感觉腰上一阵酸痛。看来以后要少回忆这些东西,搞得心情太沉重会短命的。徐少华这样想着看了看手机,显示时间晚上九点。顿了顿,然后下意识的抹了抹口袋,钱包还在。徐少华惊出一身冷汗,他竟然靠在电线杆上睡觉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周围的风冷的离谱,鸡皮疙瘩就快掉到地上去了。徐少华哆嗦一下,返身走向了前方灯火处。
原来是睡着了,那么刚才那些都是梦了?徐少华擦了擦干涩的脸颊,拨通电话后站在了一个路口。
“喂,阿毛,我还在外边。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如果回去晚了帮我把电脑关了。”徐少华伸手拦车,却没有一辆靠边的。几番折腾之后才发现自己拦的都是私家车。奇怪了,这是哪里怎么没有出租车的。挂掉电话,神志恍惚起来。头疼,疼的厉害。
随后二十分钟里,五辆taxi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每一辆都是客满拒载,带着一屁股的灰尘呼啸而去。徐少华咬了咬牙齿,愤怒的踢飞一块石子。然后传来了清脆的撞击声。石子在飞行途中击中了路边停靠的一辆电瓶车的后视镜。随后这辆小家伙不满的嘶鸣起来,刺耳的报警声回荡开来。徐少华没想到自己这样背运,正恍惚发愣时听见身后传来了马达声。
转头,被一道强光堵上眼睛,隐约看到对方正冲着自己招手。
看徐少华没动静,来人火了,脱口就骂:“你个SB还不上车,等着被抓啊。”
黄建秋!
徐少华迟疑了片刻,还是几个踏步坐在了这辆路霸的后座上。黄建秋白了一眼,低吼一声:“坐稳了小菜鸟。”只觉得有人突然将自己向后扯去,差点没飞出摩托。路霸开始疯狂的加速,几秒种后已经听不见了先前的警报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黄建秋的声音顺风而来,因为速度太快即使坐在后座也能感觉到呼吸困难。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干嘛?”徐少华一阵激灵,强忍着没打出喷嚏来。
“哥在飙车。”黄建秋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点感情。
“神经病。先说好我不会谢你的。”徐少华冷冷的说道。
“滚你妈的,我只是顺路载你。”说完是放肆的大笑,随着风传出很远很远。路上没有多少车,空阔冷寂,不时有一两座天桥从头顶掠过,纵横交错。
“开慢点,你他妈的以为自己真是铁男啊。”
“我是铁男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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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驰骋,整座城市都被甩在了身后。
两个年轻人带着各自的张扬和不羁,化成一道白光,逆风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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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开始。
十七 青春(上)
夏天的风带走冬天的悲伤,我们昂首抬头笑傲时光。
时针向着太阳奔跑,一路留下深浅的脚印,分分合合,点点滴滴,宛如星辰。
眼皮会莫名的跳动,烦躁不安,等放下手抬起头才发现,已然近黄昏。
只有眼尖的人才会发现,在天的尽头,黑色白色金黄色交汇的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翩然着一只风筝。起起落落,颠簸在气流中,挣扎在风海里,虽然很费力,但它一直努力的保持平衡。猛然间,它颤抖了一下。在短暂的升空后开始迅速坠落。有那么一道光闪过,割断了牵引的长线,于是,风筝坠入了凡尘。
总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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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学院理所当然的闯入决赛,面对的是刚刚击败教工组的经贸学院;雯姐在BernaWood成功晋升为OED设计主管,还未毕业便已经立地成佛俯瞰众生;1123在骨折事件之后也稳步前进,各项指标在全校名列前茅;皇家马德里在被马洛卡逼平之后终于步入正轨,开始了不败战绩;自己的一部长篇小说收到了某出版社的回信。以上是徐少华版的本周时世。还不足以欢喜到什么程度。出版社没答应他的出版要求,皇马身后的巴萨也虎视眈眈。一切看似美好的表面下总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只待风平浪静之后的翻天覆地。
唯一比较现实的是BernaWood公司在雯姐的牵头下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大型招聘会,主要就是针对徐少华所在的专业。徐少华在无数次的深呼吸之后,拉上了可怜的阿毛和老汤。
“我说,我们去干吗啊?”阿毛捧着一张空白的简历,没头没脑的晃荡着。身边的老汤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研究显微镜下的细胞分子,然后意味深长的长吁一声,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一栏“择偶情况”上。
“你们待会就站我边上好了,我坐那里说几句就好。”徐少华扫了一眼四百平米的体育馆大厅,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为了到处挂满横幅的人才招聘市场,全校千余名应届毕业生都带着惶恐的神色来回穿梭,就像是一个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好奇而又兴奋的四处张望,当然更多的是羞赧和恐惧——除了阿毛和老汤。
BernaWood是一家电子商务公司,总部设在北京,杭州的分公司成立半年不到,急需新鲜血液的流入。但这不是足以让徐少华心有忌惮的,真正使他咬牙切齿的是化着浓妆坐在面试方桌后面笑吟吟看着自己的雯姐。有那么一刻,徐少华想要转身离开。不,是溃逃。
“你要坚挺。”老汤明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打响,而且结果早就已经写进历史。
喉结上下伏动,还是坐了下来,左前方BernaWood的LOGO过分刺眼,以至于徐少华有点看不清雯姐的模样。这家伙全身缠绕着腾腾仙气,然后兰花指轻扣桌面,阴阳怪气的念着咒语:“名字。”
徐少华愣了片刻,他瞥了瞥旁边的死党,堪堪转头:“不用这么正式吧?”
“名字。”带有不可逆反的威严和气势。
你牛逼。徐少华压低了眉头,将公公正正填好的简历顺着桌面滑递过去,除了姓名之外,还意犹未尽的加上了年龄身高体重和择偶标准(......),回答的不卑不吭,恰到好处。
雯姐点点头,白了一眼搭档,在简历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十指交叉,冷若冰霜:“下一个。”
徐少华急了:“这样就结束了?”白素贞故作惊讶的望着自己,一脸平静:“同学,我们会在结果出来后通知你的,你可以走了。”这是位高权重的白领丽人面对乳臭未干的小学生的较量,压倒性优势,徐少华获胜的赔率的1:100。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已经省略了N个0。
“你什么都没问哎......”徐少华有点着急了。
“所以呢?”雯姐的瞳孔内反射出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就不该问点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我已经批准你进公司实习了。”
......
惨败,丢盔弃甲的惨败。徐少华感觉自己被敌军围杀的片甲不留然后还接受了对方假惺惺的物质馈赠,这将是一场被历史所铭记的战争。雯姐天生强势,她懂得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利来约束下属。是的,也就是说,徐少华千真万确的要成为雯姐的手下。从今天起,他和她之间就不单纯是助教搭档的关系了,雯姐用简介到刻薄的面试来对徐少华完成了告诫。有一个声音在徐少华心底呼来唤去的发布着红色警报:“我是你上司,最好学乖点。”
徐少华稍稍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他不是习惯妥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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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别老没个表情啊,高兴还是难过你给大爷露一个。”回去的路上老汤终于不耐烦了,徐少华脸上分明是写着“我很迷茫”,看他没动静老汤做了个鬼脸,自找没趣。
“这公司挺正点。”阿毛一路上都在研究一张从面试桌上拿来的公司简介,看的津津有味。“华帅,你去这公司实习你不关心下?这纸上写得很明白的......华帅?”徐少华完全不在状态,他趴在了路边的防护栏上,将脑袋撇过一个锐角,看着高高耸立的寝室楼,眼睛中炸起了波澜。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浓烈而温和,真正有点秋高气爽的味道了。一段段的金色在玻璃墙上来回弹跳,偶尔晕开一圈波光,折到阳台上,落在被单上,嗅一嗅,能够闻见太阳的味道。再抬高点,几个女生在楼顶嬉戏打闹,有人围在一起打扑克,整个下午都是安静的心平气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我们去楼顶吧。”徐少华终于说话了。
“随你,哥下午没事。”阿毛还眷恋在那张公司简介上,已经看到了反面。
“楼顶?”老汤有点不情愿的声音,随后他就看到了女生寝室上方飘舞的飞裙,双眼精光四射,瞬间满血复活打了个响指:“当然要去,我寝室有望远镜,made in Russia,军用产品。”说完之后发现两个死党正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吐了吐舌头。“得了吧,你们没少向我借过。”
徐少华双手插进裤袋,心不在焉的朝前走了几步,停下,转头:“买包烟吧。”
烟草,茄科一年生草本植物,本身不具备引人注目的天然属性,但是人为的加工使它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战略地位。尼古丁带来亦真亦幻的感官刺激容易使人产生精神上的恍惚,它就像一把双刃剑,伤人三分自伤七分。但就是这样一件草本利器满足了无数人的空虚和寂寞,它是希望的源泉,思维的轨迹,创新的动力。烟草在给国民经济带来不可估量增幅的同时也埋藏下了羸弱的病根,尤其是青少年。当然徐少华不是青少年,所以他有放纵的权利。话说回来,吸烟就是放纵吗?我们这一代人的思维无法直观的将这两者等同起来,这些观念都是遗留自自命不凡的上一代,但不可否认,上一代人十有八九都是有烟瘾的。那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别人呢?这是个头痛的辩证问题。徐少华有点晕。
“红塔山?利群?”老汤眨了眨眼睛,他们还没有到随手荒废一包中华的档次。
“让生命去旅行。”阿毛笑呵呵的说道,下午的阳光真的就很乖巧的覆盖上了他的脸庞,朦朦胧胧,照出了鼻梁下的阴暗。
“软壳。”徐少华背对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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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一共七层,天台其实就是没有天花板的第八层。这里是学生们的乌托邦,学校明显将此处列入了三不管范畴。当然,是有男女分别的。男生在这边,女生在那边,中间隔着数十米的人造鸿沟,以不可逾越的姿态监视着这些青春躁动的年轻人。
“美女,你妈贵姓——”老汤站上了防护栏,用力冲对面挥着手臂。传来了几声银铃般的笑声以示回应。阿毛倚在墙体上,还在钻研着那张公司简介。徐少华站在最远端的角落,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背影,九月的夕阳以一个很好的角度斜过天台,将他们拉出了长长的身影。黑乎乎的,溅出金黄色的花火,整个轮廓模糊而朦胧。地面上散落着丢弃的啤酒罐和熄灭的烟头,肆意的被抛弃在各个不经意的角落,阴暗,潮湿,滋生各种辛酸苦辣的伤痛。但是幸好,大部分都还是光亮的,包括沐浴在空气中墙壁上被涂绘成各种稀奇古怪形状的艺术创作。这些应该是艺术学院的人留下的,又或者是哪些深藏不漏的学长们有感而发。总之,在徐少华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迷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靠在墙上看着天空发呆,下午的阳光不足以刺眼,晴空万里,但或许加上几朵白云会更唯美。偶尔,飞过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很小很小,很高很高,就它孤身一人,穿梭在这片广袤到足以窒息的天地里。依稀看到逆风的痕迹。徐少华很容易将自己想象成这样的飞鸟,带着无尽的忧伤,一个人,努力的翱翔在对流之中。他必须时刻不停的挥动双翅,因为他怕坠落。穿过云层,掠过屋顶,拖出长长的轨迹。
“想什么呢?”老汤朝自己丢来了一枚啤酒盖,平滑的表面上带有暴力撬起后的凹槽,生冷而落寞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死气沉沉的趴下不动了。
“吹风呢。”随性回过一句。
“神经病。”老汤做了一个中指向上的手势,因为不够底气所以动作有点僵硬迟缓。他上一次在天台上做这个手势被徐少华和阿毛联合抬了起来,然后冲着天空狠狠的扔了出去。那个时候还是冬天,杭州纷纷扬扬的飘起了大雪,半天的时间已经有一只脚的厚度了。三个人并肩站在楼顶,脚下遍地银光。老汤躲在角落大喊着救命,隔着漫天雪花只能依稀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徐少华在奔跑过程中摔倒三次,当他手脚并用赶过去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一个巴掌的雪球。刺骨冰寒,雪粒掉进衣领,在滚烫的肌肤上融化成液体,突如其来的寒意令徐少华倒吸凉气。默契的相视一笑,徐少华将老汤按倒在了雪地上。随后阿毛也加入了这场混战。那个时候,天气很冷,可是他们却感觉不到。转眼,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杭州再也不会有这样的雪天了,即使有也再找不到天台上那三个追打的身影。一切,都已经融化在了那一年的末尾,随着记忆,被飞鸟甩在了轨道的尽头。
“你也病了吧,还在看呢?”老汤几个跃步抢过了阿毛手上的公司简介,一甩手直接抛出了天台的范畴。单薄的纸张就像一只受伤的大雁,挣扎几番之后终于沉默下去,顺着一个向下的角度,狠狠的坠落。撞在墙上,掉头继续朝相反的方向奔去。最后悄无声息的降落在了某条石子路上,等待它的是无尽的践踏和屈辱。或许此刻它才应该醒悟,在撞墙的时候就该灰飞烟灭。如果没有意义,那么便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别,上面有美女图,你他妈的就这样扔了!”阿毛想要去抓已经晚了,原形毕露之下掐住了老汤的脖子,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你小子难怪看的这么入神......”老汤使劲的挣脱束缚,嘴上骂骂咧咧,“你要的话招聘现场多得是......咳咳......放开,弄疼了。”
阿毛这才愤愤推开对方,心有不甘的朝楼下扫了一眼,看不见掉落的痕迹。“你妹的,我还想着扫描到电脑上存起来。”身后传来放荡的笑。
“就这点出息......”徐少华缓缓走了过来,阳光在脸上照出淡淡的粉红色。他双手塌拉在栏杆上,冲着老汤比划着:“烟。”
每包香烟外边都明目张胆的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可是它偏偏就很有市场。人们明知吸烟的危害却一边抵制一边上瘾,真是可笑的平衡,足够讽刺的。拆开封线,一股草本香味扑鼻而来。徐少华眯起眼睛,细细回味。无法理解,为什么邪恶的东西总是迷人的。
“怎么了?”突然看见老汤一脸麻木。
“没火。”
呃......
三个人面面相觑,沉静了数秒之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他妈的居然没火。”
“疯了吧,买烟不买打火机,有个屁用。”
“你们只叫我买烟,又没叫我买火,我哪记得啊。”
“操蛋啊。”
“要不直接吃吧。”
“滚。”
“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下楼买火。”
“同意。”
“石头剪刀布。”
......
“他妈的怎么每次都是这样,你们商量好出一样的对不?每次都是我输。”
“愿赌服输,别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哥是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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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略显认真的脸庞,带着逝去的痕迹,踏上下一站的旅途。
无数过去成为回忆,无数飞鸟坠落大地。
不要刻意追寻身后的轨迹,过去总将会是过去,蛰伏在前方的永远是未知和黎明。哪怕是一个人,也要坚强的迎上去。未知是已知的前奏,黎明也将被踩在身后。抚平岁月留下的伤痕,我们还是我们。
抬起头,风声呼啸。甩甩手,我心依旧。
十八 青春(下)
操场上方是比大风更高的天,年岁挣扎着在大风中掀起一道道脆薄的声响,被这般尘土缓慢穿透变得稀薄,生活使孤独变成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日子就像绿皮火车身后冒出的尾烟一样,虚弱却又满目充盈。徐少华觉得自己要疯了,越来越接近下一个站点却越来越恐慌不安起来。仿佛已经离得很远,再也找不到曾经那样的自信满满,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旅行所要面对的远不止臆想中的那么简单。琐碎的生活凌乱的拼凑在一起,随处可见从操场上飞扬而起的恍如末日的尘埃。
喘口气,心里空的发痛。
时间总是很好的拉动着剧情的发展,茫茫然然就将观众带进下一个轮回,不动声色的拐骗——徐少华和BernaWood签订了实习协议,年关之前报到,徐少华终于可以向自己的寒暑假时代做庄严的告别了。到此他才浑噩的去回想之前那些令人怀念的假期,直到失去才变得分外清晰和珍贵起来。原来,就这样的,说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