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啦,当了妈的女人就是烦。唉。”
“找打。”
“哈哈,走了,拜拜。”
“等下。”
“恩?”
“能最后抱一下吗?为了我们的友谊。”
“......好吧。”
“好了,再见了。”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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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的季节,总是绚丽而多情的。带有隐隐的美好和遗憾,在心中回落出一片错落复杂的绿色森林。究竟哪一棵,才是多年前我们亲手埋下的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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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外,一个女孩子惊疑的张着嘴巴,手中提着刚从超市购置的日用品。她看见了那一个华丽丽的拥抱。徐少华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楚,但那女人的表情是如此的幽柔,不禁叫人浮想联翩。“不是吧......”女孩轻捂住了嘴。
二十四 婆娑(下)
BernaWood毕竟还是一家新公司,虽然前景光明大路通天但眼下人手方面还是比较捉襟见肘的。尤其是像徐少华这样新鲜出炉的“知识分子”。
一星期的试用没有想象中的煎熬,上级并不怎么认同一开始就将重点工作交给这些新人,但又无时无刻的不将他们“软禁”在公司时刻监督。所以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徐少华为首的一干新人默默无闻的坐在办公室里,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在局促不安中度过了“风平浪静”的前几天。而一墙之隔的运营部却整天闹翻天,各种资料天上飞,各种声音交错起伏,几乎没有一刻是完全安静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豆大的汗珠,写满了“精英”二字。看到这里徐少华总会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大厅的中央空调,红丝带翩翩起舞,冷气十足。
扑通——
办公室的门开了,新人们从迷茫中回醒过来,纷纷精神抖擞以显示自己的潜力无穷。这真像是一个后宫,三千佳丽争相夺魁,为了一个临幸的名额争的头破血流。真贱啊——徐少华没好气的闭上了眼,他早就困了。
“喂。”有人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眼前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也为之一颤。徐少华电击一般惊醒,差点没摔过去。正要发作大吼却看到了身后的雯姐拼命的对他使眼色,深呼吸,咬咬牙,这才算是忍了下来。
“你是怎么搞的,办公室不许睡觉。”新进来的是公司老总,姓刘。以前没接触过,但听说最近因为龙晓冉查公司业绩的事情一下子进入更年期了,变得极度暴躁,动不动就拿下属开刷。徐少华是最厌恶这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了,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谁谁谁了不成,仗着级别压迫下属那是世上最卑劣的行径。要不是龙晓冉有言在先自己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你了,跟我来。”BOSS刘指着徐少华的鼻子嚷道。然后用君临天下的姿态扫视了一眼其他新人,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句,甩袖离开。雯姐瞄了一眼徐少华,马不停蹄的跟上。这是演的哪出戏?需不需要我帮你喊一句“皇上起驾回宫”?徐少华咽了口唾沫,终究没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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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总经理助理出了岔子。那个冒失鬼将准备好的会议演讲稿落在了百里开外的家中,而公司总会十五分钟后就要开始,正急的上蹿下跳,就差没哭了。那叫我来有什么用?徐少华愣了。
“你帮忙助理去网上收集资料,十分钟内凑出一份演讲稿来,十五分钟都我要拿到修改过的成品。”BOSS刘显然是疾病乱投医将徐少华当成文曲星下凡了。
“他能行吗?”助理正在百度上纠结着呢,看老总带来了这么一个稚嫩的新面孔脸上顿时没了气色。甩甩手:“你用那台电脑吧,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争取十分钟内弄出一篇来。”随后示意BOSS刘和雯姐先出去一下,图个安静。
“是关于什么的演讲稿啊?”等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徐少华好奇的问了一句。
“关于电子商务发展趋势的。”心不在焉的回答。
“需要我帮忙吗?”徐少华面露笑意。
“你?一个实习生能干什么?坐着别捣乱就行。”助理聚精会神的在网上搜索起来。这样的演讲稿并不难找,难的是今天龙经理也要旁听,总不能从网上照搬照抄吧,多少也要从表面上修改一下。
“请问,能让我上个邮箱吗?”徐少华生怕自己打扰了对方的思路。
“哦,可以的。网页一般都能打开,但是游戏就玩不了了,被屏蔽了。”显然是看不起这个实习生,言语中满是不屑和轻蔑。不过徐少华不介意,至少眼前这个助理比BOSS刘好多了。只见徐少华噼里啪啦一阵狂敲,全神贯注的扫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的笑道:“好了,你看下这篇能行吗?”
还奇了怪了。助理惊奇的回过头去,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篇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全新文档,标题清清楚楚的用三号加粗宋体写着“电子商务发展”。咦——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东西哪来的?”怀疑是徐少华临时从哪个网站拉下来的。
“我的毕业论述题。”
“什么?”
“我自己写的,百分百原创。你看看能行不?”
“......”
“可以不?”
“完全OK,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真有你的呀。”
“嘿嘿赶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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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华总是轻而易举的相信,自己是天生为了某些事情而生的。这种感觉频频出现,以至于为人低调沉稳的他在某些事情上并不怎样谦虚谨慎,很容易产生舍我其谁的错误的方向感。这份隐而不露的缺憾成了徐少华一生的诟病。在小学课堂上自己的作文被当做范文的时候;在初中骑着单车狂飙在第一名的时候;在高中引领一帮问题少年惹是生非的时候;在大学足球队呼风唤雨的时候,徐少华从来没有看到过事情的另一面,有时候反而会引以为傲。因为,他才是最强的。
但是他终究不明白,现实在大学和社会之间划下了骇人的伤口,用无数血淋淋的教训警醒着后人,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徐少华从来都是一颗不起眼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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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到了老徐的短信,要徐少华年底回家一趟,说是有一个银行的自主招考要他去报名。徐少华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万恶的公务员考试,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回复说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徐少华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巨大了。别的不说,老徐耳鬓的白发那是真真切切的一抹辛酸,每每看到徐少华总是心生荒凉悲壮,感慨万千。以前老师总是教导,说父母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徐少华像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深刻的理会。但随着自身的成长和阅历的加深,当亲眼看到父母的身体一天天老去的时候,那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还是顷刻盘旋上了五脏六腑,甚至连你的呼吸都带有沉重的气息。
“我觉得最好的路子还是公务员和银行,考上了就是稳妥了。”老徐的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徐少华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聆听。他不会再去反驳老徐了,虽然骨子里是完全不赞同这样传统保守的说法的。他年轻,身体里有一股沸腾的血液在激励着他,他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按部就班的固守一方,然后在无数个朝九晚五中生老病死,普通而又平凡的一生。在这样的世界上,无数平凡的人来了,也有无数平凡的人走了。就像海滩上的泥沙,每一轮的涨潮退潮都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沙子终究是沙子,你注定一事无成。除非潮水退去之后,你是万千黯淡中唯独闪耀的那一颗。淘尽黄沙始到金。
但人终究不能活得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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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一个公司聚餐,一起来吧?”雯姐脸上蹦出了一颗痘痘,那是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的伟大成果。
“人都不认识,还是不去了吧。”徐少华怕生。其实更怕“熟”。
“不认识可以认识的呀,一起吃顿饭而已嘛。”
“不去。”
“为什么?”雯婕的声音刚好伴随着徐少华手机的震动。一条未读短信。随手按下阅读键,徐少华的脸色刷的惨败起来,然后整片整片的阴沉下去,完全不在状态了。
“这回真有事,晚上不去了。”不是协商,是决定。
“真奇怪的你。”雯姐没有阻拦,用一种陌生的眼神重新审视着自己的搭档,想要说什么却始终还是忍了下来。徐少华推开椅子,走的相当匆忙,以至于洒落了几张稿纸。
雯姐陷在靠椅中,两根食指抵住了下巴,不动声色的思索着什么。刚才她分明看见了徐少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
窗外洒过微醺的晚霞,很好的折射出了一整座的海市蜃楼。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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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站台的时候徐少华特别留意了一下路线,但是这里并没有直达二医的公交。一路上灰蒙蒙的,有种下雨的前兆。无数汽车尾灯飞驰而过,扬起浓烈到刺鼻的稀薄气体。徐少华握紧了手机,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在交接班时期停下来。
“等等,司机。”徐少华憋不住了,用单薄的身躯演绎了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在司机愤怒的伸出头发作之前,徐少华迎了上去。“不好意思,我妹妹一个人在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去趟二医。”尽可能的诚恳和双目流露出来的急切终于动摇了司机同志,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做了一个上车的手势。“谢谢了。”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你是个好哥哥。”后视镜中,司机投来赞许的目光。徐少华错愕的回过神来,竟然笑不出声。刚才是这样说的吗?是兄妹关系吗?不知道,也许吧。自顾将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溅落了几滴液体,原先暗灰色的天空此时更加阴森恐怖起来,远远地看见一片建筑公司,镂空的高脚铁架像是一只从地下伸上来的手,在狂风中肆意挥舞,捏碎空气。
好久没下雨了。
印象中杭州的十月是不怎么容易变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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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几名女生在远处和自己招手。
“她人呢?”徐少华四处张望。
“又进去了,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一名女生怯怯的说道,“本来以为只是肚子疼,可慢慢的发现不对劲了,所以在来医院的路上告诉学长你了。”
“急性阑尾炎?”徐少华咯噔一下,那不是要开刀了。“确定?”
“医生是这样说的。”小女生们完全不明白急性阑尾炎的概念,但听说要动手术还是吃惊了不小,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惶恐。
说话间一名护士捧着资料走了过来,来回扫视一眼,最终停在了徐少华身上:“晚上动手术,通知家人了没。”思索了片刻,又补上一句:“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他助教。”这回是有备而来,这样的名分在某种意义上更压得住场子。想必护士也不知道助教是个什么玩意,总之潜意识里应该和监护人没什么区别吧。果然语气稍微客气了点:“这个是欧阳咪咪的病历,你拿好,到前面交钱吧。哦对了,病房分配好了,在住院部511。”徐少华点点头,盯着那页写满草书的病历,半天没看懂一个字。“几点的手术?”护士指了指另外一张回执:“明天凌晨两点。”凌晨两点?医生都不睡觉的?徐少华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才搞懂了这是属于突发事件,手术不等人,直接排到值班医师头上了。
“学长,要告诉学姐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女生们小声的问道。
“恩。”算了算时间,“再过半小时打给她吧,这里有我没事的。”助教毕竟是助教,总有一种让人感到安之若素的泰然,有学长在,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
“你们吃饭了吗,分批先去吃饭吧,晚上可能要安排人留下守夜。”徐少华呼出了一口粗气,脑中已经将接下来的所有发生预演了几百遍。电话通知父母,通知学校老师,安排女生留守,给相关学生批示假条。所有的一切都要像零件一样按部就班的组建完毕。但相比之下更叫人担忧的,还是此刻511病房里的情况。
她现在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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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不合时机的响起。
“阿华,晚上有空吗?”
“没空,班里出了点事情。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本来叫你出来说点事情。”
“什么事?”
“没,吃个饭而已。”
“下次吧,我这边走不开。”
“恩,那挂了。”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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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了。”阿斌掐灭了烟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带有一丝浑浊的味道,地面上泥泞不堪。
“大忙人,来了也没用。”黄建秋吐出一大口烟,用眼神询问同伴的意思。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有那么片刻阿斌的目光是呆滞的,不知道此刻在这冷血动物心里会想些什么。黄建秋等待着,顺便拿出那把匕首在眼前晃了晃。银白的光亮刺激着阿斌的神经。“当然去,难不成还怕他们不成?”哼哼——混世魔王黄建秋抿了抿嘴,弹掉了手中未抽完的烟:“他们可能不止三人,你等我叫几个兄弟。”
“你在杭州也有人?”
“几个还是有的。我一个表叔就在杭州。”沉默了一下,“他以前是跟我叔叔跑江湖的。”
“道上的人啊?别搞大了。”
“废话,今天是去谈判,又不是开战。”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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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轮弯月斜斜的映照在海面上,碧波荡漾,风光迤逦。这样的夜,寂静而安详。但是,当暴风来临之后,你才终于发现汹涌的海平面下忽隐忽现的白骨森森。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悄无声息。
二十五 意外(上)
三个小时后,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因为人太多,所以护士不得不将其中大部分人请出了病房。徐少华,雯姐包括几位老师都站到了走廊过道上。欧阳咪咪的情况相对稳定,在等待手术的时间里她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显得很安静。被允许留在病房的是她们寝室的其他女生,此刻正顺着一声的旨意帮咪咪进行心理鼓励。
“其实没多大的关系,都放宽心。”系主任吴书记是最后一批赶到的“相关人士”,身上还带有一股明显的酒味。不过庆幸的是,他脑袋还挺清醒。“急性阑尾炎的手术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小手术,没有什么风险的。我家里父母全是医生,所以对这些还是有点见地的。”掩饰不住的得意。周围的人报以惊羡的目光。雯姐和主任的私交不错,她将信将疑:“希望老师你不是忽悠我们的咯。”
“哪能呢,想当年我有一次发烧了。”主任双手叉腰,有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气势,“家里大人不在我自己一个人跑去诊所看病。医生问我什么病,我说不用看了,直接开药。然后就告诉他我需要什么药,备齐了我拿回家结果吃了之后马上好了。”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所有人都沉浸在他小时候能识百病的神奇经历之中。唯独徐少华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闷闷不乐的闭目沉思。其实也没思出个什么东西来,他耳畔回绕的是病房内断断续续传出的女生们的谈笑声,因为相距较远,所以任凭他怎样聚精会神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个小手术而已。”这样的话被重复再重复的灌输进每个人的脑海,就连视察护士的脸上也是写着这样轻松的表情。“你们真是兴师动众,才小小的阑尾炎而已。”是呀,才小小的阑尾炎而已,你们干嘛这么激动。主任被簇拥着,兴高采烈的继续着自己的想当年,徐少华听到了一句“小手术不会痛的,到时候休息几天就好了。”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徐少华埋头凝视着自己的右臂,那里安静的躺着两道骇人的伤疤,上下加起来共缝二十二针——徐少华的光辉事迹所被授予的终身成就奖章。那个时候医生好像打了足够量的麻药,自己毫无知觉,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于是天真的以为做手术都是不会痛的,就像电视里经常说的一样“无痛XX,某某医院欢迎您。”但后来才知道,麻药只不过是暂时蒙蔽了你的感觉神经而已。该要承担的痛苦,想躲也躲不了。
“晚上需要有人留守的。”有人忧心忡忡。
“学长安排了,我们寝室的人隔天轮流换班。”末了补上一句,“女生照顾女生比较方便。”
大家这才注意到一言不发的徐少华,主任的长篇大论正值中场休息,狐疑的扫视一番,停在了这个默不作声的助教身上。“小徐,不用担心的,真的只是个小手术。”主任大咧咧的开怀一笑,坐到了徐少华身边。“当助教有你这份用心也算不错了。”不忘表扬一番,徐少华只是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没有走神。其实内心是根本不想理会,对于手术的安全性以及成功率徐少华自然心中有底。但还是低估了主任的智商。人家不惑之年,能够坐上系主任的位置自然不是光靠千杯不倒的饭局堆积起来的,毕竟还是有点深度的人。此时此刻,这位红光满面的大领导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徐少华,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和惊叹。是怀疑,是焦虑,是沉思,是恍然大悟。
“小徐,你是一个很好的助教,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大哥哥一样,以后还要多多照顾。”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起先没有在意,但随之而来的惊悚却叫徐少华无端的恐慌起来。他扭头望去,正好对上了中年男人深邃黝黑的瞳孔,触电般的向后缩去。这样的眼神饱经风霜,就像是在火炉里面千锤百炼过一般,带有无法琢磨的神秘和火眼金金的强势。就像一只盘旋翱翔的苍鹰,徐少华在他面前只不过是四下逃窜无地自容的白兔一只。无论你跑到哪里,都逃不过鹰的眼睛。
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大哥哥一样。
就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
是一个大哥哥。
大哥哥。
徐少华,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到,并且反反复复的回响在徐少华的脑海里,带着不屑的讥讽和嘲笑,践踏着自己的尊严。就像是被人揭开了痂,牵扯起无法隐忍的血肉模糊。徐少华,你是一名助教。徐少华,她是你的学生。
有人拔掉了音响电源,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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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主任再次肯定了徐少华的安排,千叮咛万嘱咐,在确定之后将剩余的人招呼上了校车。全程之中,他都没有放开过徐少华的手。而原本,我们的助教大人是想在众人离开后默默的留下,陪伴欧阳同学进行人生中的第一次手术的。但是现在,徐少华的脸上除了惊愕和无奈之外再没有了其他脾气,服服帖帖的跟随主任坐上了校车。或许有人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平日里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的两个人为何今晚这般投机,相谈甚欢。但看着主任和徐少华各自若无其事的交谈也就失去了询问的兴趣。
校车就这样在深夜的注视下颠簸上路。
一路无言。徐少华告诫自己不要将职责和感情混为一谈,一定要保持冷静和清醒。但每每关键时刻他都无法摆脱欧阳咪咪那无辜的眼神和自己心中那份执着的关切。他的脑子很乱,一边是阴冷森森的纲常条律,一边是热火腾腾的情感宣泄。一边是原则,一边是自我。真的很难很难。主任是对的,他丰富的阅人经验让徐少华在他面前丑态百出。而这个中年男人所坚持的,是默不作声的将徐少华拉回到原则这一边。而徐少华也在潜意识里服从了这样的宣判。这就是现在的局势。
就像两个城府极深的世外高人正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孰胜孰败,全看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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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各种杂质倒带而过,带起一阵阵狂风,肆虐着徐少华的头发。回去的路显得特别的安静和空荡荡,除了偶尔从旁边呼啸超越的的士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车了。但是路灯依旧十步一岗的挺拔着,好像并不关心路上有多少人。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茫然的亮着,不知疲倦的亮着。直到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崩灭。虽然渺小,但活的足够意义。
“在看什么呢?”身边传来了主任浑厚低沉的声音。还以为他睡着了。
“没。”出于礼貌,徐少华回以模棱两可的微笑。
“有心事?”明知故问。
“没。”这回语气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下意识的将目光游离到更远的天际。更像是在叹气。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经常干傻事。”突然的一句话让徐少华极其郁闷。然后是点烟的声音。扳动火机的咔吧声持续了好久,当火焰终于熊熊燃起的时候主任却犹豫了。想了想,还是将未燃的卷烟塞回了烟壳。徐少华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自己并不太熟稔的男人。
“小徐,我虽然不怎么和你们接触,但是有一点不妨告诉你。”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气,“我自认为看人很准的。”哦,这样啊。然后呢?
“我不认为你们年轻人追求自己的目标有什么问题,但是有些时候还是要谨慎而行。”虽然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思,但如此赤裸裸的影射还是让徐少华非常不满,暗暗皱眉赌气,不去说话。
“你还年轻,我怕你也一时冲动犯一些不该有的错误。”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徐少华真怀疑系主任是不是早醉了。但猛然间他醒悟过来,将思绪停顿在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也”字上面,百思不得其解。
“老师,我不懂呢?”在领导面前你永远要装作不知道。不过这次徐少华是真的不明白了。即便是他想要追求欧阳咪咪那又怎样,抛开助教的身份他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难道大学生谈恋爱要上报教育厅备案吗?
“你觉得欧阳同学是个怎样的人?”突然问了一句更加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徐少华白了一眼窗外:“是个善良容易受欺负的小女生。”
“那为什么会受欺负呢?”迫不及待的追问。
徐少华有点恼了:“因为她不会防备别人。”主任不说话了。徐少华转头望去,却发现这个疑似酒醉的中年人此刻正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阴冷而犀利,就像是审讯室里探长逼视疑犯时候用的眼神。徐少华感到一阵刺激,寒毛倒立。猛然间他明白了。明白了主任为何千方百计的要阻止他留夜,阻止他靠近欧阳咪咪。一股恍然大悟的委屈感充斥着徐少华,鼻子里满是酸意。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窗外某处,气的不再说话。
“还是谨慎点好。”主任和蔼的拍了拍徐少华的手,慢悠悠的闭上眼睛。这回是真的睡去了。
方才的话在徐少华肚子里迅速升温爆炸,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主任担心的没错,欧阳咪咪现在身心恐慌,原本薄弱的防备能力现在更是形同虚设,只要有人过去安抚几下,加以适当的关心和体贴,那么势必能够得到她足够多的依赖感。换句话说,这个时候靠近欧阳咪咪的男生将在追求她的道路上为自己赢得分量极重的砝码一枚。这也是“阅人无数”的系主任所坚持要“撤走”徐少华的原因。任何借此机会乘虚而入的人都将被贴上“恶棍满盈”的标签。
“但是想要追求欧阳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徐少华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迫于身份问题没有过明的暴露自己的战略目的,但他还是清楚的,在欧阳同学的身后最起码站着一个连的预备队。今晚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然而自己竟然撤回了大本营。真是搞笑。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的利害关系之后,徐少华彻底觉悟了,他拳头紧握,转念间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希望别的男人靠近她。
二十六 意外(下)
校车终于停了下来,主任心满意足的看着徐少华走进了寝室区,这才开怀大笑。“大家都累了,你们也回去吧。”说话间依然满股酒味。几名老师和学生也都纷纷挥手作别,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没入黑暗。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一个离开的徐少华此时却已经拐出寝室,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五秒钟后,徐少华飞驰在了高架之上。
但是徐少华还在纠结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迫使那些隐藏的对手撤退。这是一件棘手的事。不过几分钟后,徐少华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或者是,他正大光明的另一面,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喂,赵芬。通知所有部门,晚上突击查寝。就说晚上校领导还要来二次检查,无假条擅自离校者一律记过处分并扣除德育分。”
看看时间,脸上露出皎洁的微笑。
这道指令能够秒杀一大批信念不坚定的敌人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比较头痛的一部分。希望不会太难对付。徐少华眯起了眼睛。
秋风阵阵,夜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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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阿斌掐灭了最后一根烟。黄建秋不急不缓的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人心领神会。
“怎样才肯收手?”对面站着十来人,看样子全部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用黄建秋的话来讲就是“毛都还没长齐”。之前那三个被阿斌“正当防卫”进医院的蠢货也在其中,今天就是应他们的“邀请”阿斌和黄建秋才会来到此处。按照正常剧本要求,谈判会僵持不下,最后一拍而散,再有就免不了人多势众的一方拳脚相加然后受害方反哺点医疗费等等。但是这群小痞子似乎没有摸清楚黄建秋的底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黄建秋这号人......)当看到对面跟进来的那几个彪形大汉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可以这样来形容眼下的对阵双方。三傻蛋一方是清一色的小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扮成妖魔鬼怪的样子,怎样诡异就怎样整自己;而另一边则相对比较沉闷,没有那么多的噱头。阿斌和黄建秋只是默默的坐着一言不发,在他们身后站着五名彪形大汉,全部是虎背熊腰,平头加纹身,平均年龄大概能有三十岁,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哪支特种兵部队里派来的小分队。五个人抱胸叉腿齐刷刷的那么一站,别提多给力了。那叫一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而黄建秋也是咄咄逼人,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和自己所拥有的叫嚣资本,清了清嗓子,反咬一口:“你们一人一百,给个一千好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索赔医疗费的一方竟然还要倒贴精神损失。
但奇怪的是对面没人反抗,为首三人面带惊恐的交头接耳一阵之后这才唯诺说道:“一千有点多了......能不能......能不能少点?”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恶有恶报,估计阿斌此刻心里正在想着,原来你们也有今天。这就是拦路打劫所要付出的代价,正义制裁不了你的话,那么就只能用更加暴力的方式来征服你。这是道上的规矩,这是黄建秋的规矩。
真是流年不利,这批小痞子在这里混了两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两个丧门星,只能自认倒霉了。其实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所谓的拉帮结派拦路打劫不过就是一帮年纪相仿的无业游民聚集在一起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满足一己之私而已。要是真碰上杀人放火的事情恐怕他们没几个能够得上胆的。一句话,外强中干,小喽啰而已。当小喽啰遇见了道上大哥,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结果。要么服从妥协,要么被打到服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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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阿斌重新买了一包烟,想了想,将剩余的钱塞给了黄建秋。后者甩开手:“搞什么,这是你的钱。”阿斌实在没好意思拿,从头到尾自己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这一千块有点受之有愧。“那就给这五位些烟吧。”回头扫了一眼黄建秋表叔派来支援的五壮士,心里也不免后怕。这样的体格身板和气势,阿斌和黄建秋两人加起来也打不赢他们任何一个。
“二哥,晚上谢谢了,买几条烟回去吧?”黄建秋冲着其中一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不了阿秋,龙哥叫我告诉你,在杭州尽量不要惹事,毕竟这里不是我们说了算。”轻轻推开,顿了顿,肌肉男补充道,“龙哥还叫我带话给你,以后尽量别找他。”
黄建秋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自己和这位表叔没什么交情,但凭着自己太子爷的身份他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吧。但随后,二哥马上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温州那边来人了,要在杭州开AWP的分部。”
这是一句很深奥的话,深奥到只有黄建秋才能听出其中的奥秘。不管是出于保护黄建秋的目的还是想和他划清界限,总之一个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叔叔那边有动作了。
AWP是不可能突然之间在杭州开分部的,这点黄建秋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他才是AWP的继承人。合法继承人。这么大的事情叔叔也不和自己商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妈的。黄建秋狠狠的踩灭了一根烟。
阿斌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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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但是龙晓冉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先前下过雨,所以窗外玻璃上模糊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外边折射进来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她躺在床上,柔软的白色床单上散发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头顶是一盏明晃晃的仿中世纪吊灯,床角柜台和桌角都用金色薄片包裹着,台灯上精雕细琢做工精致,房间内的装修近乎奢华。当然,这里是杭州最有名的商贸酒店,富丽堂皇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吗呢?龙晓冉用手指在iphone上胡乱的划着,屏幕颠来倒去的在各种画面之间变幻。直到手掌感觉到了振动,然后小家伙不安的低鸣起来。咦——兴奋的举起iphone然后脸上的欣喜瞬间转变成了原来如此的坦然。
“喂,老公。”
“恩,我在酒店呢现在。”
“没,一切都很好,公司挺正常的。”
“宝宝怎样了,有哭吗?”
“恩,我也马上睡了。”
“你要过来吗?什么时候的飞机?”
“好的,我等你好了。你告诉阿姨每天记得放音乐给宝宝听。恩,我知道了。”
“对了还有,叫阿姨别忘了不要给宝宝看电视。”
“对了还有......还有暂时想不到了......”
“恩,好的,拜拜。晚安,爱你。”
嘟——嘟——嘟——
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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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徐少华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周围安静到可怕,今天的夜漫长而空寂,黑幕泼墨,风吹影动。不经意的打了个冷战,这才猛的回醒过来。
“怎么了?”发现留守的女生正在静静的看着自己,明晃晃的白炽光从病房外的走廊上挤了进来,惶惶不安的坠落在地上,晕散开一阵忧心忡忡。
“学长,时间到了。”女生局促的说道,声音很低,怕吵醒了病床上的欧阳咪咪。
徐少华揉了揉眼睛,酸胀的疼。时针指向了凌晨区域,悠然的停在那里。隐隐的听到了走廊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脑子乱到发麻。许久才憋出一句:“哦。”便没了声音。
窗外看不到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总有那么零星的灯光通过漫漫长途折射进来,像是要点燃这样一片浓稠,别有一番耐人寻味。徐少华算了算时间,欧阳咪咪的父母此刻应该正在半径十公里内往医院赶来吧,从温州到杭州,这个时间段高速不会堵。是了,原来欧阳咪咪也是温州人呢。这算什么?算是对执着的解释吗?谁知道呢。
“学长......”已经醒了。
“恩,要手术了。”徐少华从来没有这样淡定过,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能够装作无关紧要一般镇定自若。“刚才和你爸爸通过电话了,他们快到了。”这样多少也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吧。
“我睡了这么久啊。”好像刚反应过来,漫光下是一张恍如隔世的脸。稍显惨白。“我饿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徐少华无奈的双手一摊:“啃床板吧。”本来还想说手术完之后也不能吃东西的,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对欧阳咪咪来说比服毒自杀还难受。她什么都可以妥协,除了零食之外。手术前二次检查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衣袋里翻出了三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告诉我还有没有糖了?”徐少华当着她的面将赃物平分,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铁面无私。
失望的摇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动人,然后极为可爱的嘟起了嘴巴。徐少华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小丫头你这几天有的苦了,三天后才能喝汤。”徐少华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将杀伤力减小到最低。
“那手术会不会很痛啊。”欧阳咪咪已经下床穿好了鞋。
徐少华沉思一会,找到了一个比较无厘头的回答:“没事的,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然后病房里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尴尬,静的发慌。
“好吧。”欧阳咪咪诺诺几声,露出了一种大义凛然准备英勇就义的慷慨气度,目光炯炯,气定神闲:“学长,那我们来世再见了。”半戏谑,半安慰,倒叫徐少华哑然无言。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原先屏蔽着的灯光在此刻汹涌澎湃,像是决堤的洪水倒灌进来。半个病房被照亮了,一个长长的人影映在了地面上。灯光从护士头顶打下,像是一位刚刚隆重登场的舞台剧演员,手中捧着一份白色清单,全身穿着的也是白色的护士衫,脸色也是油漆过一般白的发亮。然后这位深夜造访的女妖怪冲黑乎乎的病房喊了一句:“7号,欧阳咪咪。准备手术了。”
7号,是一个幸运的号码。
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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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学时候,徐少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废话......)。那个时候自己的世界是一马平川,朝阳无限好。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春光灿烂,阳光明媚。所以他对所有人都特别的真诚,从来不会说脏话,说谎了会脸红,和长辈说话会毕恭毕敬。那个年纪,这样的表现被称作童真,可爱。而换到现在的年龄,倘若你还是如此,那么你只能成为常人眼中的傻B二楞子。生活逼迫我们做出转变,而我们渐渐放弃了本该坚持的。不过在徐少华心中,还是存在着值得回味的那一段的。
她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这里姑且称作阿碧吧。这是一位长的很文静的小女孩,在班级里很低调,扎着可爱的马尾辫,有着尖尖的下巴,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那个时候,徐少华五年级,阿碧坐在徐少华后面,可悲的是,徐少华是全班最矮的那批人之一,坐在最前线。
本来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着,那个年代,五年级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随着时代的发展,鄙人不得不佩服现在孩子的早熟程度了)。徐少华和阿碧除了传试卷交作业的时候回头对视一眼其他时间里基本没有交集,毕竟那个时候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也是初具规模的——天地良心,那个时候的孩子对这句话的理解仅仅是男生女生不能靠的太近否则就会被起哄嘲笑这样单纯的理解,仅此而已——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久之后小黄帽开始普及了,过马路必须手牵手了,而徐少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阿碧被分到了一组,因为他们两回家的路线是最远也是最一致的。于是徐少华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陪伴自己放学回家风雨无阻的女孩子。
“我们回家吧。”他们手牵手,聊着学校的趣事。
“我们回家吧。”他们手牵手,谈起今天的家庭作业。
“我们回家吧。”
......
终于有一天,男生们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看着徐少华。
“你是不是喜欢阿碧?”
“你在恋爱啊?”
“告诉老师去。”
......
经年之后的现在徐少华才怨恨的明白,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但是很悲剧的,那个时候的徐少华被这样的言论所震慑了,他害怕。于是开始刻意的避开阿碧,找一千一万种理由单独回家。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为了一群朋友放弃了一个朋友而已。但是慢慢的,徐少华发现事情出现了变化。在回家的路上失去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自己有时候会变的十分空虚(真奇怪那个时候就能体会到落寞的难受),然后会躲在门口杂货店里,装作不经意的挑选小文具,其实偷偷的在注视那个同样孤单的背影。“我为什么要看她呢?”徐少华不止一次曾这样问自己。阿碧一个人走出很远,徐少华这才匆忙的从小店里跑出来,远远的跟在后面。然后目送她和自己分别在下一个三岔路口。每当这个时候,心里总是隐忍的难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没有人打破这样的平静。而徐少华则在这样的忐忑踟蹰中荒废了最佳战机。这也是日后他逐渐明白的一个事实——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次机遇——或者说,他错过了一份最纯真的爱情。
不用怀疑,那个时候的徐少华确确实实喜欢上了阿碧。虽然不懂什么叫做爱,但历史唯物主义哲学告诉我们这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所发展下去的必然趋势。它一旦成型,那么将会无坚不摧。而事实也证明,阿碧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外加秀外慧中温柔美丽善良大方古典优雅集于一身的极品美女(原谅这里的缀词)。这一点在徐少华日后找到了阿碧大学毕业的照片的时候得到了证实(感谢网络的力量)。
这是一部夭折的童话。但是他在无形中为徐少华打下了结实的理论基础。简单的概括起来:阿碧=龙晓冉+欧阳咪咪。无需再做多少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