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董是因心情激动引发了心梗,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很快就脱离了危险,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对于老年心梗病人,医生说最好的治疗就是预防和卧床静养,特别不能引发情绪激动和恼怒,心态平和淡定至关重要。
这次武董心梗风波,直接由武冬媚引起。武冬媚沮丧不已,刚刚有所缓和的父女关系,又亮起了红灯。
刀秘书指点武冬媚:不能把矛盾公开化,特别不能再逆着老头说话,一定要修复与老头的关系。搞得你们父女反目是王家媛的终极目的,一定要注意王家媛的用心,别当面与她发生冲突,影响你们父女关系。要用极大的耐心与爱心,孝顺老头,孝顺的最高境界就是哄老头开心。老头开心是你能获取公司权力的前提之一。其次,我们要加紧从公司内部入手,找到王家媛的软肋,利用舆论和政府的力量搬倒她。
武冬媚死劲咽下对弟媳的切齿痛恨,当着父亲的面,不再与王家媛冲突,甚至对王家媛的一些过激言语没有了激烈反应,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位乖乖淑女。
武冬媚的努力得到了回报,父亲的心情很快好转,对她的怒气烟消云散。用刀秘书的话说,毕竟是父女,血脉相通嘛。
武冬媚始终想不通,父亲为什么对王家媛和她儿子那么好,异乎固执地袒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父女单独相处的时候,武冬媚依照刀秘书的指点,与父亲深入探讨了公司的发展和投资。她认为,中国房地产业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已经渐臻成熟,暴利时代已经过去;政府现在加大调控力度,强力推进廉租房保障房建设,房源配置日趋合理,房地产业竞争加剧,更加压缩了利润空间,继续超大规模投资房地产,利益回报率将大打折扣。公司现在应该积极调整投资方向,寻找新的行业及时转产,创造新的利润增长点,这是企业做大做强的必由之路。
武冬媚的一番宏论,甚合武董的心思,对女儿不由刮目相看。
“依你看,公司新的投资方向应该选在哪个方面?”武董饶有兴趣的发问。
“新世纪以来,国家大力推行富民政策,人民生活已经进入小康,百姓需求正在向精神享受方面发展。富裕的百姓最想干什么?娱乐,吃好玩好快乐过好每一天,所以投资酒店娱乐业,投资商业服务业,将是赚钱的理想项目。”
“分析的很好,媚儿。你进步很大,爸爸很高兴。多锻炼自己,多吸收知识,多培养能力,这才是正确的道路。要创业要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不要一味盯着继承财产,自己不会创造金钱,再多的财富迟早会吃光,懂吗?”武董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
“爸爸,我不是争财产,我想不通,您为什么那么偏爱王家媛?我可是你亲女儿啊。”
“媚儿,你受委屈了!爸爸胸中有个心结,压了快二十年了,一直无法解开。二十多年来懊悔和痛苦一直伴随着我,每每如芒在背,夜不能寐。爸爸是个罪人,因为爸爸的荒淫无耻,直接造成了你弟弟身体被摧残,失去生育能力。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断子绝孙!”
“爸爸,怎么回事啊?弟弟不是好好的吗?”
二十年前,事业小有成绩的武董,正值年富力强的中年,风度翩翩精力充沛腰缠万贯,很自然的有了一段婚外情。年轻漂亮的情人野心比她的美貌还惊人,当她确定自己怀上了武董的孩子,而且是个男孩之后,摊牌了,她要转正,她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万贯家产的继承权。
逼迫反逼迫,施压反施压,纠缠反纠缠,围堵反围堵,哀求哭诉威胁谈判,长达几个月的斗争,情人铁了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车子房子票子,都不能丝毫动摇情人的决心。又一次激烈争吵之后,情人做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举动。情人认为阻止武董不能与妻子勇敢决裂的是他们的儿子起了根本作用,如果除掉他们的儿子武东亮,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那天也该出事,学校提前放学,武东亮来公司找爸爸。恰好爸爸与情人刚刚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情人气昏了头,开车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武东亮,恶念瞬间膨胀,不顾一切的撞向他。幸好路边有堆沙土,飞起来的武东亮恰好落在了上面,松软的沙土保护了武东亮的头部,他万幸拣了一条命。正是这次谋杀,造成了武东亮的终身不育。
情人杀人后逃跑,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一条大河,结束了她的野心和生命,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成了她罪恶的陪葬。
惨痛的变故,血淋淋的事实,深深刺激了武董的心,从此告别淫乱和女色,一心向佛。对儿子的愧疚化为了无限的爱和付出,为治疗武东亮的不育症,都市名医民间偏方,国内国外,花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最终未能治愈,这成了时时啮咬他心灵让他无限痛苦的心病,让他承受永远无法被宽恕的罪过。
为让自己心灵稍稍得到安宁,武董决心满足儿子一切愿望,无论儿子怎么表现,提出什么,他都要想尽办法实现。儿子很小就喜欢王家媛,对王家媛一往情深,他明知道儿子配不上王家媛,可是为了让儿子高兴,他不惜用要挟的手段逼迫王家媛的父亲,强娶了王家媛。阴差阳错,王家媛怀了任志立的孩子,偏巧填补了武东亮不能生育的遗憾。武董觉得,这是他向善信佛潜心修来的福,是上帝的恩赐,所以武董加倍对儿媳和孙子偏爱,这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向儿子赎罪,为儿子创造幸福快乐温馨的家庭生活,让自己的心灵稍稍得到些安慰。
这个故事有些石破天惊的味道。一向严谨正直善良的父亲,尽然会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这无论如何难以与眼前的父亲相联系起来,但此时父亲沉痛的表情让人无法质疑,确实是如此。武冬媚突然有些鄙视父亲,心里嘀咕:“这么点小事,做了就做了,哪个成功男人没有三五个红颜知己?哪个富翁没有些桃色绯闻?现在这社会太正常了,根本没必要如此伪善嘛!”
“爸爸,别难过了,现在不是挺好嘛!”
“爸爸心里有愧呀!是爸爸害了你弟弟,给他造成了无法逾越的痛苦。唯有加倍补偿他,给他幸福快乐,爸爸才稍稍安心。你明白吗?媚儿。”
“爸,你给亮子什么我都不反对,我只是觉得您不该给王家媛和她的孩子,他们毕竟从血缘上跟我们没关系。”
“媚儿,你错了!你弟弟很爱王家媛,早已把那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了,他们现在是幸福的一家。你说,爸爸能不把武达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吗?这是你弟弟幸福一生的保证,爸爸决不能把这个保证破坏,一定要维护这个保证。希望你能理解和谅解父亲。”
武董的话让武冬媚沉默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明白父亲坚定的决心,父亲是个一旦决定就很难更改的人。看来,父亲决心要把这庞大的家产留给王家媛的杂种了。武冬媚极力克制内心的激动和仇恨,努力掩饰内心山呼海啸般地斗争,尽量保持面上的平静。她想说句话,打破这个沉默,可是又无话可说。
武董似乎感觉到了女儿内心的波澜,片刻之后,长叹一口气问道:“你不谅解爸爸吗?”
武冬媚还是没有说话,这不符合她的风格。
“你放心,爸不会亏待你,你也是爸的心头肉。”
“谢谢爸爸,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